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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碗都是不锈钢碗,容易导热,安福生怕烫到他们,将捞出来的饺子在凉水了快速过了一遍才放进他们碗中。

装到饺子的孩子们心满意足抱着自己的碗,爬上自己的椅子上吃饭。

“看我的奶龙!”安十四向温星眸展示自己用胡萝卜颜色饺子皮包的圆桶形状的抽象奶龙。

温星眸也十分抽象地捧场,“哇,你的奶龙!”

安十四的奶龙里面包的是咸鸭蛋火腿玉米馅,而且包得十分饱满,一口下去简直要被香迷糊了,“我的奶龙最好吃!”

这温星眸就不服了,“我的也最好吃!”

除了温星瑞没有自己的饺子,没心没肺吃着大哥包的,其他人今天都吃上了自己包的饺子。

每个人都忍不住向大家炫耀自己包的饺子颜色多么好看,形状多么特别,就连温星河都在猜:我的饺子是什么样色呢,它的形状像什么呢?

今天的晚餐全家人都吃得十分满足。

晚饭过后,温悯去医院换班,安福生带着孩子们去二楼玩。

白茫茫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张卷子,狗狗祟祟地拿到安福生前面,“大哥,可以帮我英语卷签名吗?”

安福生正和温星眸还有安十四下跳棋,诧异道:“你作业不都是给娄妈妈签名的吗?她马上就回来了。”

白茫茫扭扭捏捏,“我这次英语考得不太好,娄妈妈看了可能会有点生气。”

安福生了然,拿过卷子,“考了多少分?”

白茫茫:“八十几分。”

安福生展开卷子一看,“83分,挺厉害啊!”

猝不及防的夸奖让白茫茫内心羞愧的情绪酝酿了一半被生生打断了,“啊?我都没有上九十分。”

安福生道:“八十多分也很厉害啊。”

这成绩搁安福生以前读书的学校,是可以考第一名的程度了。

“来吧。”安福生“嗖”地一下抽走白茫茫手里的笔,特意绞着笔画用草书在白茫茫的卷子上写上自己的大名,“签好了,好成绩要继续保持哦。”

“保持…就不了吧,我下次会考更高分。”

这次英语测试白茫茫是班里唯一一个没上九十分的,这种成绩她实在不敢保持啊!

“不错,有志气!加油!”

安福生越说白茫茫越心虚,白茫茫觉得大哥在说反话,娄妈妈说大哥以前都是考一百分的。

可是大哥的语气又不像是在阴阳怪气,白茫茫一时有点晕乎乎的。

在白茫茫拿卷子给安福生签名的时,温星临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张数学卷子,等安福生给白茫茫签好名,温星临磨磨蹭蹭地递上自己的卷子,支支吾吾道:“大哥,我的卷子也要签名。”

“怎么都有考试?”安福生接过温星临的卷子,“是期中考试了吗?”

“是单元测试。”温星临道。

安福生把卷子翻到正面,卷子第一页的右上角写了一个大大的17。

安福生:“……”

温星临见大哥沉默了,忐忑地解释,“这…这次单元测试太…难了,很多知识都不是课本上的…”

单元测试超纲的情况安福生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遇到,他表示十分理解,但是十七分是不是有点太少了?他以前读书的时候脑子不太好使都能考三十多分呢。

安福生沉沉默良久,还是在温星临的卷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忘鼓励一下他,“下次争取考多一点。”

“好。”温星临拿走卷子,心里沉甸甸的。

娄兰回到家,安福生给她煮了饺子吃,孩子们都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言。

“娄妈妈你吃的这个是我包的,好吃吗?”

“娄妈妈,这个是我包的,是不是像阿福,哈哈哈!”

“娄妈妈,你猜这个里面是什么馅料?”

“娄妈妈,你猜猜这个黄色的奶龙是谁包的?”

……

娄兰感动得想哭。

她一直希望福利院的孩子们能生活得无忧无虑些,就算他们长大后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会产生自卑,但是至少小时候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但是不管是杜大叔还是以前的其他人,总以各种方式告诉这些孩子,他们是被抛弃的,他们与众不同,他们不配拥有懵懂和快乐。

天知道她每次看到孩子们沉默着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心都要碎了。

好在孩子们如棵棵劲草,纵使被疾风骤雨打得蔫头耷脑,只要有点阳光,就又能生机勃勃。

娄兰心疼安福生失了忆,却也庆幸他回了福利院。

第36章 你去逃难了?

这几天温悯和娄兰忙得脚不沾地,安福生以为是最近需要医院和福利院两头跑的原因,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结果发现她们除了跑医院和照顾孩子还有一堆行政性质的工作要做。

安福生惊呆了,“那岂不是永远都很忙?”

“是啊,工作哪有不忙的,等退休了就闲下来了。”娄兰习以为常道。

安福生:“……”

两位妈妈太忙,家务活自然就落到安福生身上。

一大早吃过早餐,孩子们去上学了,安福生就开始做家务。

“终于知道娄妈妈为什么不让他们把衣服弄脏了。”

安福生手里拿着温星瑞昨天穿的那条裤子,裤子已经用洗衣机洗过一遍了,但是膝盖处的两块污渍根本没有洗干净。

“家规太重要了,尤其是不能趴地上那条!”安福生决定从今天开始也要化身家规执掌者。

“理解娄妈妈,成为娄妈妈,只需要洗一次衣服。”安福生把温星瑞的裤子扔盆里重新手洗,自言自语道。

衣服洗好,安福生又无缝衔接地开启拖地工作。

等安福生把整栋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中午没什么菜了,还得去买菜。”安福生昨天跟何止约了中午过去拿东西,“去买个菜,回来赶紧做饭,吃了再过去应该也还来得及。”

今天上午安福生一直在干活,没有时间陪孩子们玩,温星河还好,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玩自己的积木,温星瑞早就无聊到拍栏杆了。

安福生把温星瑞从他的小笼子里放出来,“别叫了,走,带你去买菜。”

没等安福生把他在地上放稳,温星瑞就急切地迈步朝温星河的房间走去,走到温星河房间门口趴着门,对着温星河嗷嗷叫。

“你还知道叫上姐姐啊?”安福生笑道。

“大哥?要去下面挖地了吗?”温星河问。

这几天大哥都会带他们去下面菜地,大哥挖地,她和星瑞就玩土,土是柔软的,菜地里的风也是柔软的,温星河很喜欢。

“今天不挖地,咱们去买菜,一起去吗?”安福生问。

“啊?”温星河不可置信,“我也去吗?”

“是啊。”

温星河有点犹豫,她挺想去的,但是又怕麻烦大哥。

安福生这几天对她也算是有了一点了解,看出她的顾虑,说:“菜市场很近的,今天要买的菜也不多,不会特别麻烦,就当出去玩玩呗。”

“好…”温星河意志倒戈得很快。

自从昨天温悯说“咱家孩子这么多,什么工具没有”,安福生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对家里的财产进行了好一番探索,天从人愿,他还真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儿童推车。

安福生把温星瑞放进儿童推车里,又在推车后面挂了个装菜的袋子,牵上温星河,“走吧,去买菜。”

温星河还是第一次走出福利院。

之所以说第一次,并不是因为之前她没有出去过,而是之前少有的几次出门去医院打疫苗都是被娄妈妈直接抱到车上坐车去的,她用自己的脚探索福利院之外的世界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安福生见温星河在平地上走得高一脚低一脚,他牵着温星河走到盲道上,“这是盲道,在这上面走是不是比较有感觉?”

他也是之前买菜的时候在路上无意间听到两个女孩子骂别人在盲道上乱停车没有道德,才知道这是盲人专用道。

“嗯。”温星河点头。

凹凸不平的地面加大了脚底的触感,让温星河心里踏实不少,她踏出的步伐也坚定了许多。

“温妈妈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就送我去盲人学校。”温星河说,“盲人学校会教走盲道。”

“哇,那以后你岂不是一个人也可以出来玩了吗?”安福生为温星河高兴。

“如果学会就可以。”提到盲人学校,温星河心里充满期待,“温妈妈说,学校还会教我们读书认字。”

“是吗?那也太厉害了吧!”安福生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十分确信温星河说的话。

菜市场很近,即使几人走得很慢,十几分钟也到了。

还没正式进入菜市场,鼎沸的人声就已经传进了耳朵,温星河有些激动,“大哥,我们到了吗?”

“嗯。”

“好多人啊!”温星河既兴奋又有些害怕,抓住安福生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牵着我就行。”

安福生话音刚落,那边在菜市场外面摆地摊卖鸡蛋的阿婆已经远远地跟他打招呼了。

“小伙子,又来买菜啊!”

“是啊,今天又来卖鸡蛋啊?”

“是啊!反正没什么事,家里鸡下了蛋就拿来卖掉。”

其他人也纷纷和安福生打招呼。

安福生朝他们走过去,“今天都有些什么菜?”

“你过来自己看嘛,要什么有什么。”另一位阿公说道。

阿公阿婆们见安福生今天又多带了一个孩子,看样子眼睛还看不见,又好奇又关心:“这个也是你家孩子吗?”

“是啊。”安福生坦然道。

跟阿公阿婆聊多了安福生才发现之前大家都误会温星瑞是他儿子,这次安福生主动说:“是我妹妹,车里的是我弟弟。”

不管是妹妹还是女儿,小小的孩子眼睛看不见都够老人们心疼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围了过来温声细语和温星河聊天。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今年几岁啦?”

“喜欢吃什么菜,爷爷奶奶这里都有。”

温星河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和自己聊天,虽然有点慌,但都认认真真回答了爷爷奶奶们的问题。

安福生买几样菜的功夫,阿公阿婆们对温星河的情感已经从喜欢和同情变成了疼爱。

买好了今天的菜,安福生又去卖鸭子的老板那里买了四斤多鸭杂,他准备再做点酸梅鸭杂带去给何止和保安大叔,毕竟在安福生的印象中,拜访别人,随便带点什么都比空手去的好,而他只会做吃的。

买好菜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温悯今天中午又不吃饭,安福生在咨询过温星河的意见后决定做个懒人电饭煲焖饭。

电饭煲焖饭做起来非常简单,就是把香肠、胡萝卜、香菇等切成丁,先在锅里简单炒一下,过点油盐调料,然后在电饭煲里放米放水后,把炒过的菜放在米上面一起煮就行。

为了使味道更丰富,安福生还在电饭煲里放了一个西红柿。

半小时后,饭煮熟了,再在上面滴上几滴香油,撒上一点葱花,用饭勺把西红柿捣烂,把饭和菜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煮饭期间,安福生把酸梅鸭杂也做好了。

虽然是懒人饭,但是味道丰富,两个孩子特别喜欢,吃起来没个节制,而安福生只知道孩子们爱吃饭就是好事,还不知道不能让孩子吃太饱的道理,以至于最后两个孩子把自己撑到饭晕了……

安福生非常欣慰孩子们今天很快就睡着…

孩子们睡着后,安福生提着两盒酸梅鸭杂再次去了何止公司。

保安大叔今天依然远远就看到了安福生,“小伙子,你咋又来啦?”

安福生走向前,“我还有些东西在公司里,上次老板不在,我开不了门,这次特意来拿东西的。”

“那也是。”保安大叔问:“那你老板今天在吗?”

“在的,我昨天打电话跟他约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安福生把手里的一个餐盒递给保安大叔,“我今天又做了些酸梅鸭杂,给您带了一盒,您无聊的时候打打牙祭。”

“你做的这个酸梅鸭杂确实好吃,上次我留了点带回去给我孙子吃,他现在天天指望我下班给他带。”保安大叔哈哈哈大笑,“关键是我在这周围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有卖这个的,上哪儿天天给他带去?”

保安大叔把饭盒放桌子上,“这回我不吃了,都留给他。”

“如果孩子喜欢,也可以自己做给他的,做法很简单。”安福生说。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做,我回家也试着做做。”

安福生把酸梅鸭杂的制作方法仔仔细细地跟保安大叔说了一遍,还贴心地推荐了自己买的酸梅酱,虽然别的酸梅酱安福生没试过,但是自己买的这个确实很不错。

跟保安大叔聊了一会儿,安福生上楼去找何止。

唯一的员工跑路后何止又当老板又当员工,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累得够呛,在公司等安福生,没等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安福生到的时候何止在沙发上睡得很安详,安福生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弄出点声音叫醒他。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安福生很久,因为何止的电话响了。

何止猛地从梦中惊醒,朦朦胧胧接了个电话,一抬头看见门飘过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何止吓了好大一跳,浓浓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

“你有病啊!”何止挂掉电话把手机一扔,没有好气地朝安福生吼道,“来了不进来在门口飘什么?”

“何老板,您好。”安福生说:“我…我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来了。”睡意没了,起床气却冒出来了,何止拉着脸不耐烦地问:“怎么现在才来?”

安福生确认昨天何止只说让自己中午过来没等他问具体时间就挂电话了,现在虽然不是正中午,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迟到,不过安福生没有为此争辩,他很忙,他还得赶紧去照顾孩子。

安福生说:“弟弟妹妹没人有照顾,我要等他们睡着了才能出门。”

何止这才注意到安福生今天似乎有所不同,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皮肤好像也比之前黑了,何止狐疑道:“你去逃难了?”

第37章 什么道?

“昨天接电话的不是你妈吗?回家了怎么还搞成这样?”何止拧着眉打量安福生。

“啊?”安福生被何止的问题问得愣住,搞成什么样?

“这种衣服你也穿着出门?你以前不是挺在意形象吗?发生了什么让你连半点形象都顾不上了?”

“啊?”安福生才注意到自己裤腿和衣袖因为今天上午干活卷起来太久了都皱了,他今天穿的衣服裤子都是原主之前不要了的旧衣服,因为太旧了布料软了,皱了就很难回弹。

安福生尴尬地抚了抚裤腿和衣袖上的褶皱,“上午都在干活一直卷着,确实有点皱哈哈哈…”

“又是干活又是带孩子的,你这是回家呢还是去做全能保姆呢?”

安福生想了想,觉得差不多,“我其实是回家做厨师,不过最近妈妈们比较忙,所以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我都需要做。”

“你都是失忆了,怎么还要干那么多活?”何止问。

失忆为什么不要干活?安福生一时陷入了深思。

“我看你不像是失忆了,更像是失智了。”何止见他一副傻样就来气,重新问道:“你刚刚说还要照顾弟弟妹妹?你有弟弟妹妹?还很小吗?”

何止当时招安福生进公司只看了他的简历,没有了解过他家庭背景,没想到他家里还有那么小的弟弟妹妹,是放开二胎三胎又继续生的吗?到底是什么样家庭这么喜欢生孩子?

“是啊。”安福生说,“三岁到十三岁都有,不过大部分都去上学了,在家里的就两个,一个三岁一个七岁。”

“大多数?你家到底有多少弟弟妹妹?”何止震惊。

“目前有七个。”

“七个,加上你八个?”何止瞪大眼睛。

安福生点头:“其实还有一个在医院,过两天回家了就是九个了。”

这是今天早上温悯告诉安福生的。

何止被震惊到整个人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安福生意识到何止好像产生了一点误解,赶紧解释道:“是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不是亲生的,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毕业后离开了,现在又回去工作。”

何止表情复杂地看着安福生,怪不得他上班后天天住公司,放假也没说要回家,原是没有家回啊。

“我当时考虑不周,没有跟您辞职就找了新的工作,对不起啊。”安福生在老板面前承认自己骑驴找马的事,有点心虚。

上一世安福生没有经历太多世俗,还葆有着一份难得的赤诚,他说话时眼神真挚,表情诚恳,说出的话显得特别真心实意。

与安福生对视几秒,何止竟开始反思刚刚自己对安福生说话声音是不是太大了,态度是不是有点差?

“没事,你去收拾东西吧。”何止语气温和。

安福生感觉何止态度转变得有点突然,但是也觉得这是人与人之间正常交往该有的态度。

“这是我自己做的酸酶鸭杂,大家吃了都觉得挺好吃的。”安福生把剩下一盒酸梅鸭杂递给何止,“您也试试。”

“真的是去做事啊?”何止接过餐盒,“之前你不是说不太会做饭?”

安福生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是酸甜口的,您试试合不合口味。”

“谢谢。”何止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

但在安福生收回手的一瞬间,何止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安福生正心虚着呢,突然手被大力抓住,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你…干…干嘛?”

“手怎么了?”何止正色问道。

安福生回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我做饭的时候戴了手套。”

“是问你这个吗?”何止抓着安福生的手站起来,黑着脸问道:“福利院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啊?”安福生莫名其妙。

“才去工作几天?手都烂成这样了,还说没有!”何止吼道:“怎么丧失了记忆,人也傻掉了?!”

“我才没有傻!”安福生猛力抽回自己的手。

他两辈子都最讨厌别人说他傻!

“是因为之前没干过农活,手皮子嫩,挖了几天地就起了泡。”安福生看了一眼手上几个破开的水泡,“这几个是今天早上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又要带孩子又要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要挖地,这还不叫欺负?”何止简直恨铁不成钢,“牛马都不带这么用的!”

“那是因为最近妈妈们比较忙,挖地是我自己想挖的,家里有地能忍心让它撂荒?”安福生说:“而且我做这些温妈妈给我发很高工资。”

“多高?”

“五千!”

何止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五千就值得这么当牛做马?那我给你一万你还跑路?”

“你的那些工作我现在又不会做,我不能白拿你的钱。”安福生理直气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何止:“什么道?”

安福生“…不知道。”

何止:“……”

说完安福生也觉得有点尴尬,局促道:“我…我要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去了,不然弟弟妹妹要醒了。”

快步走向原主的办公桌,安福生说:“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我的吗?”

何止指了指对面的墙:“那里还有。”

“哪里?”安福生疑惑地看着何止手指的方向,那不是一面木板墙吗?

何止向前几步,伸手一推,木板竟然开了。

安福生:!!!

竟然是门!像古代机关一样!

安福生一直以为墙上的缝是木块拼接的缝隙,没想到其中一块竟然是一扇门,而且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安福生从门里进去,房间靠墙是一排排高至房顶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放了各种安福生不认识的东西。

安福生用自己不多的常识猜测,应该是一些电子产品的零部件。

与那些架子格格不入的是房间还放了一张折叠床,床旁边有一个挂满衣服的金属衣架和一个放在衣架旁的行李箱,安福生指了指那个角落,“这些都是我的吗?”

“是啊。”何止站在门口,“为了省房租,强行住公司库房,就没见过你这么抠的。”

“这个库房挺好的。”安福生说。

他还睡接待室了呢,但他不会说。

安福生在收拾东西,何止无聊地吃起酸梅鸭。

何止最近天天东奔西走谈生意,忙得要死,今天来公司电话就没断过,他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打开一次性餐盒,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迎着鼻息而来,原本被何止忽视的饥饿铺天盖地被勾出来了。

“还餐盒里还放了一次性手套,不错。”

何止戴上手套,漫不经心拿了一块鸭肾送进嘴里,瞬间瞪大了眼睛,“卧槽!”

“怎么了?”

安福生拖着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何止对着空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何止没有回答安福生,他现在忙着恶狗扑食。

安福生又去收拾原主的办公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个应该是私人用品吧?”

安福生好奇翻开,入目是原主潇洒的字,安福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横竖撇捺大马金刀,放荡不羁又十分好看。

安福生终于明白为什么温悯看到自己的签名表情那么复杂了……

原主写字并没有严格写在横线里,安福生都能想象他翻开笔记本,笔记本上的格子看都不看一眼,挥手就是写,所以一排排字被笔记本上的横线拦腰穿过。

安福生忍不住细看起来:

第一页:还有近一个月才离校,舍友每天都在打包东西往家里寄,有那么多东西吗?他还老问我为什么不提前打包,我都不想打击他,我半个小时就能收拾好,何况我以前打包也没有用,我还不知道要寄去哪里……

第二页:导师推荐我去师叔的律所,嘿嘿,未来的安大律师即将踏上征程!

第三页:回福利院拿东西,看到十四一个人在玩蚂蚁,还以为他在探索动物世界,没想到是助听器坏了,听不到别人说话,大家都不跟他玩了,小可怜…

第四页:校招会上遇到一个缺心眼的老板,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上班,我随便说了个工资数他居然一口答应…嗐,应该多说点,这样我们家十四就可以早点拥有人工耳蜗…

安福生抬头偷瞄了一眼何止,何止正歪头啃着一个鸭爪,看起来确实有点缺心眼儿样子。

安福生继续往后翻,后面越写越短,有的甚至只有几个字:

老板不在,想溜,但是没必要,因为我就住公司,哈哈~

今天没开单

今天又没有开单

今天还是没开单,没事,慢慢来,时间久一点自然就被开除了。

安福生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往后翻了一页:

最恨客户三连杀:Howmuuch.Thankyouverymuch.

英语渣渣安福生居然看懂了……

继续翻页:

奇葩客户

奇葩客户又来了

奇葩客户问我想不想要他那样的男朋友,我说只想要他的订单,他消失了…

“嗯?没有了?”

安福生再往下已经是空白页了。

第38章 人各有各的烦恼

安福生把笔记本放好,继续整理东西。

上次他没好意思乱翻,这次仔细整理,竟然从抽屉里找到了原主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想想也是,原主住在这里,所有家当肯定都在这里。

不过一个人的全部家当少成这样,还挺令人嘘唏的,安福生甚至把原主那几本厚厚的全是文字的书都带上了,最后也只装了一个行李箱外加一捆被子。

安福生把原主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件小心放进行李箱隔层的袋子里。

身份证他以后需要用,银行卡他也要去看看有没有钱,根据原主寥寥的日记来看,原主来这里工作应该为了给十四买人工耳蜗,如果卡里有钱的话他就交给温悯让她给十四买耳蜗。

安福生收拾好所有东西后,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卷得紧紧的被子跟何止告别,“何老板,我走了,谢谢你。”

何止终于从美食中抬起头来:“你怎么回去?”

“我坐公交车回去。”安福生说。

“你这样怎么坐公交车?”何止皱眉。

“啊?城里的公交车不让带大件行李吗?”安福生觉得不可思议。

城里的公交车确实要载很多人,但是不给上大件行李也太不人性了吧。

何止吃了美食心情好,耐心也多了,说道:“公交车没有不让带,只是你这样不方便而已。”

“那就好。”安福生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力气大得很,提这点东西上公交车没有问题,“我可以的。”

何止脱掉一次性手套,把没有吃完的酸梅鸭杂收拾好,“我开车送你。”

安福生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呢,他忙道:“不用,不用,不麻烦你。”

何止懒得跟他多说,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拎过安福生手里的被子,“正好顺路去办事,走。”

“好,谢谢老板。”如果是顺路的话,安福生比较心安。

这会儿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车上,一路顺畅,何止车开得飞快,半个小时没到车就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只是在这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何止的手机就响了三次,这会儿车一停下何止又接起了电话。

安福生知道很多人介意打电话的时候被人旁听,他赶忙下车到后备箱去拿自己的行李。

拿好行李,何止还在讲电话,安福生站在车外等何止讲完电话,心里产生一丝愧疚,“他这么忙是因为我辞职了吗,可是我不辞职也帮不了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何止挂掉电话,见安福生在外面嘀嘀咕咕,降下车窗问道。

“没什么事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安福生非常正式地鞠了个躬。

何止:“……”

看着何止的车越走越远,安福生突然想起一件事:“何老板还欠我一百块钱!”

三分钟后,安福生拖着行李箱一脸纠结地走进福利院,心里疯狂双人交战:

大方福:“他开车送我回福利院了也算抵了钱吧。”

抠门福:“但是如果坐公交车的话只要两块钱啊…”

大方福:“可是,公交车怎么能跟私家车比呢?私家车更舒服肯定更贵啊?”

抠门福:“可是我又不是一定要坐贵的私家车……”

大方福:“算了吧,车都坐了,人也走了,而且是最主要的难道不是别人的一片好心吗?”

抠门福:“可是,那是一百块钱啊!”

……

与此同时,温星临也正处于极度地纠结之中。

温星临双手抓在膝盖上,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数学老师正一张一张翻单元测试卷子。

那卷子正式第一单元的测试卷,昨天老师发下来让大家带回去把错题改好,找家长签名,今天早上再由课代表收回去交给老师检查。

温星临是先找安福生签了名,后来才去改错题的,因为错了的题目他还是不会做,他怕改了还是错的会被大哥笑话,但是现在他又担心改了还是错的数学老师会找家长。

不过大哥没有电话,老师应该找不到吧,温星临自我安慰着。

他根本没意识到老师找不到安福生但是可以找到娄兰甚至温悯。

“温星临。”

数学老师突然点名,把温星临吓了好大一跳。

温星临“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老…老师。”

数学老师神色如常:“上来拿卷子啊。”

温星临这才发现数学老师只是粗略翻了一下卷子,看大家有没有改而已,根本没有细看大家改得对不对,他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微低着头走向讲台拿回自己的卷子。

数学老师发完卷子,拿起一支粉笔站在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大家不要说话了,保持安静。”

教室里轻声讨论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单元测有些同学考得很好,有些同学却考得不太理想,不过我希望考得好的同学不要骄傲,考得不好的同学也不要灰心。”

数学老师顿了顿,继续说:“这次考试是老师自己出的题,不是正式考试,老师只是想通过第一单元的测试了解一下大家对二年级数学的适应情况,有的同学可能还没太适应,不过没关系,老师接下来会根据大家的整体情况调整一下教学进度,大家也要努力跟上,咱们一起把这个学习的步调整好,一起踏步向前走,争取下次正式考试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好不好?”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

“好,那接下来我们来讲解一下这次的题目,首先来看看第一题……”

温星临狂跳地心脏总算平稳了下来,他把卷子翻到第一页,抬头认认真真听老师讲题……

白茫茫这边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她正在被老师罚站,原因是上课铃响了,她还在和同桌打闹。

白茫茫和她的同桌林岁欢从三年级起就是同桌,两人英语成绩差得不相上下,经常一起被老师留堂,原本已经建立了坚固的友谊,但是这几天白茫茫每天都带好吃的零食,又扣扣搜搜的只给林岁欢分一点点,林岁欢今天一个没忍住就上手抢了,两人你拉我扯正得火热,根本没注意到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尤其是对她们俩,因此两人被罚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白茫茫站得很淡定,英语老师却气坏了。

英语老师是白茫茫的班主任,知道白茫茫是福利院的孩子,平时非常关注她的学习,白茫茫英语不好,她每天放学了还加班加点帮她辅导。

白茫茫这次英语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特意让白茫茫拿卷子回去给家长签名,家长名是签了,但是却没有找她来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不是亲生家长就这么不重视孩子的学习?

英语老师对此非常气愤,她觉得有必要去做一次家访,好好跟白茫茫的家长沟通一下。

但让她更生气的是白茫茫英语考成那样还整天和同桌嘻嘻哈哈玩闹,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

四年级正是关键的时候,四年级没学好,五六年级就很难再学好,五六年级不学好就考不上好初中,上不了好初中怎么可能考上好高中,考不上好高中就不可能考上好大学,福利院的孩子长大了是要离开福利院的,没有亲人,又没有本事,白茫茫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怎么活?

英语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给我站着听!没听懂不许坐下!”

好了,要站一整节课了,白茫茫在心里吐槽,嘴上却十分老实:“知道了,老师。”

……

不管年纪大小,人各有各的烦恼,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例外。

“你今天怎么又带这只小兔子来上幼儿园?”温星眸问林无恙,“你决定以后都带它来上幼儿园了吗?”

这个问题温星眸已经问了一个上午了,但是林无恙没有给她答案。

“你的兔子可以先给我玩一下吗?窝放学的时候可以分你猫耳朵,窝大哥今天做的猫耳朵又香又脆,可好吃了。”

温星眸的书包被老师放在最高一层架子上去了,她太矮了,拿不到,要等放学了老师才会把书包拿给她。

林无恙眨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温星眸,无动于衷。

温星眸双手撑着下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林无恙,你也太小气了吧,那放学的时候我分你猫耳朵,你的小兔子要让我玩一下好吗?”

安十四今天也有点烦,因为方望喜一直在问他问题,真的很影响他吃饭的速度。

“猫耳朵是猫的耳朵吗?”

下午茶时间,方望喜亦步亦趋跟在安十四后面排队打红豆粥,还频频问道。

安十四打好粥回到座位上,方望喜也抱着打好的粥噔噔噔跟着安十四回来,紧挨着坐在他旁边。

昨天立志成为家里超级厉害的人,安十四今天在幼儿园做什么都十分拼命,根本没时间搭理方望喜。

安十四抱着自己的碗一坐下就开始大勺大勺地往嘴里炫,今天,吃饭第一的小红花他一定要争取回来。

方望喜瞅着安十四吃累了喘气的空隙又迫切地问:“猫耳朵真的是猫的耳朵吗?”

“对。”安十四简短回答后继续吃东西。

方望喜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碗里的粥,撇着脑袋凑近安十四,“为什么要吃猫耳朵?猫猫不会疼吗?”

安十四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粥刨完了,才把头从碗里抬起来,“都跟你说了不是猫猫的耳朵,是我大哥做的猫耳朵。”

方望喜急了,“你能确定吗?万一是呢,不然为什么叫猫耳朵?”

“那你去我家看,阿福的耳朵好好的。”

“那其他猫呢?”

“没有其他猫。”

方望喜还是不太放心。

“方望喜,不要说话了哦,安十四都吃完了,你还没开始,你要变成最后一名了。”老师在旁边说道。

方望喜看了老师一眼,心事重重地舀了一勺红豆粥送进嘴里。

……——

作者有话说:最近多了好多营养液,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39章 上学好难哦

转眼到了周五。

周五是个好日子,对福利院来说今天更是个大日子,因为一周没回家的白渺渺会回来,家庭新成员小八也要出院回家啦。

昨天晚上娄妈妈正式向大家宣布家里将添加一位新成员的消息,大家都激动得不得了,因为这位家庭新成员他才一岁半!

他将成为所有人的弟弟!

而这其中最激动的又非温星眸莫属,她作为福利院年纪最小的,没错,温星瑞比她还大两个月,在小八回家的那一刻,她就要荣升为姐姐啦,这怎么不算是历史性的跨越呢。

因此,为见证历史性的一刻,今天一大早,温星眸就企图说服娄兰让她翘课,她要在家坐等这对她来说无比神圣的一刻的到来,然而娄兰无情地拒绝了她。

但是娄兰再三向她保证弟弟肯定在她放学回家后才回家。

唉……上学好难哦,请一天假都不行。

温星眸到了幼儿园门口还抓着娄兰千叮咛万嘱咐:“娄妈妈,你今天一定要早点来接窝哦,我一定要比弟弟先到家。”

“好的,娄妈妈今天一定早早来接你。”

“比林无恙奶奶还要早,可以吗?”

“可以。”

温星眸终于放心走进幼儿园大门。

好日子里怎么能少了一顿美食呢?

当然不能。

在安福生的记忆里,所有的好日子都必须要一顿丰富的美食来烘托。

吃过早餐,安福生没有去挖地,他带着温星河和温星瑞去菜市场买菜了。

几人今天买菜格外仔细,挑挑练练,对比了又对比,才买齐所有菜。

回到家,安福生想起温悯说孩子们来到福利院的日子也算他们的生日,他带两个孩子又去附近超市采购了做蛋糕的材料。

虽然安福生自己生日不吃蛋糕,但是他知道城里人过生日都要有蛋糕,因为据说生日那天对着蛋糕许愿,愿望都能实现。

上辈子村里有些人过生日的时候也会从城里买一个蛋糕回来吃,但是安福生家没有城里人脉,又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从来没有买过,按理说安福生是不可能会做蛋糕的,但是他有一个无所不能的春意阿姐!

安春意算是安福生的堂姐,因为自家房子小,房间不够,安春意在自己家没有房间,而安福生家正好多出一个房间,安春意就借住在安福生家睡觉,所以对安福生来说安春意就像他的亲阿姐一样。

安春意是福山寨唯一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在外省工作,有一回休探亲假回家,正好遇上安福生阿奶生日,于是就叫上安福生一起偷偷给阿奶做生日蛋糕。

安福生从小在厨艺一道过目不忘,当时春意阿姐拍着他的脑袋十分信任地把重任交给安福生:“做蛋糕的事情就靠你了。”

然后安春意掏出手机,调出教程边看边指挥安福生做蛋糕,是以安福生还没吃过蛋糕就先学会了做蛋糕,还是春意阿姐认证比蛋糕店里做的还好吃的那种。

不过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中午了,安福生得先做午饭。

今天小八出院,医院那边比较忙,娄兰去了医院,温悯也没有回来,不过温悯最近就算回来也没时间吃午饭,所以午餐安福生一如既往做得比较简单。

安福生煮了手擀面,又做了土豆肉末做浇头,虽然简单,但是味道相当不错,三人吃得饱饱的,孩子们吃过午饭没玩一会儿就犯困了。

把两个孩子送去睡午觉,安福生开始倒腾蛋糕。

安福生今天准备做一个蓝莓巧克力千层蛋糕,因为超市的工作人员说吃蓝莓对小孩子非常好,而巧克力又是孩子们的最爱。

这次是安福生第二次做蛋糕,又是重要的日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他收敛了‘举一反三’的心,完全复刻春意阿姐教他的蛋糕做法。

以前春意阿姐教他做蛋糕的时候,家里没有打蛋器,春意阿姐就找来两个大矿泉水瓶子,需要用打蛋器搅和的步骤全让安福生摇瓶子代替。

安福生采取老办法把做千层的鸡蛋、糖、低筋面粉、牛奶、可可粉、黄油等放进瓶子里,拧紧瓶盖,然后举起瓶子疯狂摇晃,不出意外,最后竟然摇成了。

想到以前和春意阿姐鬼鬼祟祟躲在厨房里偷偷给阿奶做蛋糕,安福生忍不住想笑,顿时又感慨万千,那次回家以后春意阿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而如今自己也不在阿奶身边,以后阿奶生日怎么过呢?

摇好千层皮液,安福生开始煎千层皮。

煎千层对于深谙火候的安福生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唯一的难处就是有点费时,千层皮很薄,每次只要倒一点点在锅底摊匀就可以煎成一张,安福生摇了一大瓶液汁,估计得煎上百张皮。

安福生发现家里的不粘锅又发挥了大作用,锅底的圈口刚好跟一个常见的蛋糕差不多大,安福生不得不感叹:“你是真的很有用,我为以前对你不屑一顾的态度道歉。”

所有的液汁煎成薄薄的韧性十足的饼皮花了近两个小时,安福生将煎好的厚厚一沓饼皮用塑料膜盖起来放进冰箱里冷藏。

孩子们差不多该睡醒了,安福生去楼上看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果然都已经醒了。

温星河已经自己起床去地毯上玩拼图了,温星瑞则躺在床上嗷呜嗷呜语重心长地和天花板聊天。

听到脚步声,温星瑞一骨碌地从床上弹起来,看到来人是安福生,立马对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安福生把温星瑞抱出来,一只手往他下面摸去,“尿了没?”

温星瑞不知道听懂了没,拨浪鼓一样摇脑袋,安福生却摸到沉甸甸一大包,“我信个鬼。”

安福生熟练地给温星瑞换好新的尿不湿,带温星瑞和温星河去厨房玩。

做蛋糕不需要时时看着火,也不用担心溅油什么,安福生可以一边做一边看着他们。

之前做饺子把餐椅挪到厨房里,这几天大家都在厨房吃饭,椅子桌子都还没有挪回去,安福生把温星河和温星瑞放在椅子里,把接下来要用到的材料都搬到餐桌上。

“大哥,你在做什么?”温星河感觉厨房里有甜甜的味道。

“我打算做一个蓝莓巧克力蛋糕。”

“是装着愿望的生日蛋糕吗?”温星河问。

“对。”

“今天是谁的生日呢?”温星河对时间流逝没有什么概念,她猜不出今天是谁的生日。

“算是小八的生日吧。”

虽然这个生日是温悯自定义的,但是这不影响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温星河也这样认为,她在椅子里都不由得坐直了点,又忍不住好奇,“大哥,蓝莓是什么味道。”

她吃过草莓巧克力蛋糕和芒果巧克力蛋糕,巧克力甜甜的,芒果也甜甜的,草莓有一点酸,但是蓝莓是什么味道呢?

今天超市里蓝莓搞活动,买二送一,安福生买了两盒,总共却得到三盒,做蛋糕用不了那么多,安福生分了一盒给温星瑞和温星河当水果吃,“你试试就知道。”

温星河捻了一颗蓝莓吃,好甜啊!

另外两盒蓝莓炒成蓝莓酱。

炒好的蓝莓酱加上淡奶油、糖粉放在另一个干净的塑料瓶里,又一顿狂摇,蛋糕的夹心奶油轻松做好。

温星瑞看到安福生摇瓶子,像发现什么有趣的新玩具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瓶子想去抢。

“咦,不给你。”安福生故意在他眼前摇来摇去,又不让他抓到。

温星瑞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安福生是在跟他玩,边抓边嘿嘿笑。

“你脾气怎么这么好。”

摇好奶油后就可以组装蛋糕啦。

安福生找了个和千层皮差不多大的不锈钢盆,把刚刚盖在千层上面的塑料膜掀下来又铺在不锈钢盆底下防粘,然后一层皮一层奶油叠蛋糕,叠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突然想起温星瑞今天在超市买了一盒奥利奥饼干还没吃完。

“温星瑞同学,可以把你的奥利奥饼干贡献出来吗?”安福生问温星瑞。

温星瑞正埋头捡蓝莓吃,听到安福生叫他名字,抬头看安福生。

“没说不可以就是答应了啊。”

温星瑞咧嘴,“嘿嘿。”

安福生潇洒地去把温星瑞没吃完的奥利奥饼干锤成了粉,均匀铺地在蛋糕夹层里,最后整个蛋糕里铺了三层奥利奥饼干碎。

千层饼和奶油组装成蛋糕后,再放进冰箱里冷藏,避免奶油融化,同时还能降低蛋糕表层温度,一会儿方便巧克力酱凝结。

安福生接着用黑巧克力加少许牛奶融了小半碗巧克力酱。

最后找来一个平底盘子,把组装好的千层蛋糕倒扣在盘子里,拿掉上面的塑料膜,蛋糕顶平平整整,有模有样。

安福生再把微微放凉的巧克力酱倒在蛋糕上,巧克力酱从蛋糕中间朝四面八方缓缓流开,因为蛋糕表面温度低,巧克力酱放凉后本就将凝未凝,遇到稍低的温度还没来得急流太远就一点一点凝固了。

最后一层厚厚的巧克力酱像给蛋糕戴上一个帽子一样,正好包裹住整个蛋糕的上半部分。

安福生拆了两包孩子们平时当做零食的每日坚果随意撒在蛋糕上,又顺手劫走了温星瑞还没吃完的十几颗蓝莓,洗干净放在蛋糕上,“简直完美!”

被抢走蓝莓的温星瑞错愕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朝温星瑞挑眉,温星瑞愣了一会儿,然后提溜着眼睛来回看看安福生又看看蛋糕,最后对安福生展开一张灿烂的笑脸。

安福生:这娃儿情绪是真的稳定啊!

第40章 林无恙咬我

“窝希望娄妈妈今天早早来接我。”温星眸趴在沈西南耳边轻轻说道。

这是蓓蕾幼儿园放学前的固定环节,老师给小朋友们一个爱的抱抱,小朋友们跟老师说一个今天的秘密。

沈西南笑眯眯道:“那么你的愿望实现啦,娄妈妈已经在外面等你啦。”

“真的吗?”温星眸开心得声调都变了,忍不住又跟老师分享了一个秘密,“老师,窝有弟弟了,窝弟弟今天回家,窝就是姐姐。”

沈西南猜测大概是福利院又新来了孤儿,这实际上并不算好事,但仍然十分配合地假装惊喜:“是吗?那恭喜你哦,快去拿书包水杯排队回家看弟弟吧。”

“好!”温星眸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奔向放书包和水杯的柜子。

林无恙跟在温星眸后面闷声停在沈西南前面。

沈西南正诧异林无恙居然主动来找老师抱抱,朝他展开一个大大的怀抱,等着他投怀送抱,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转身,跟在温星眸后面走了。

沈西南:“……”

林无恙一拿到自己的书包就扯出在包里待了一天的小兔子。

“哇,你今天又带了这个小兔子呀。”温星眸道。

林无恙把小兔子往温星眸跟前送了送,但是今天温星眸急着排队回家接弟弟,根本没有在意林无恙的小兔子。

等了好一阵,温星眸都没有拿走他的小兔子,林无恙又默默地把兔子手了回来。

全部小朋友排好队,被老师领到教室外面的空地唱完离园歌,就等着被老师一个一个送去家长那里了。

温星眸书包拉链没拉严实,一股隐隐约约的奶香味从书包里传出来。

“你书包香香的。”排在温星眸后面的小女孩说。

“对!我有小饼干!”温星眸恍然大悟,三两下把书包摘了下来,右手从拉链缝里伸进去摸出一个小饼干,“系窝记几做的小饼干,放学了可以吃。”

福利院的小朋友们现在对下厨充满兴趣,比如今天早上,安福生在做葱香苏打小饼干,温星眸和安十四就强烈要求参与协助,安福生给他们俩一人一个矿泉水瓶盖,让他们用盖子当模具拓印小饼干,所以今天的小饼干都是矿泉水盖大小的圆圆的。

“哇,好厉害!”听温星眸说小饼干是自己做的,小女孩投去了崇拜的目光,“温星眸,可以分我一个吗?”

“可以。”温星眸把手上的饼干塞进嘴里,又伸手从包里摸出来一个,大方道:“给你。”

小女孩开心地道谢:“谢谢。”

“不客气。”

林无恙也想要,他尝试着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发出声音,温星眸把饼干分给别的小朋友,却没有要他用小兔子交换,林无恙急了。

在温星眸又拿了一个圆圆的饼干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林无恙再次怼出自己的小兔子,但是温星眸送饼干的路线没有为此偏移,林无恙另一只拿着水杯,他没有一只手用空去阻止,一着急就直接朝饼干咬了过去。

这一嘴下去直接把温星眸整懵了。

温星眸愣了一下,感受到手指被咬住,抽了一下,林无恙咬着不放,还越来越紧,像极了上次温妈妈买回来的那只大螃蟹,温星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就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周围的小朋友、家长和老师都朝这边看过来。

沈西南正运送孩子去大门口呢,听到哭声从自己班队伍里传出来,立刻又带着那个孩子折了回来,“怎么了?”

看到林无恙还是咬着温星眸的手指不放,沈西南赶紧过去把温星眸的手指给拔了出来,“快让老师看看。”

娄兰在外面听到温星眸的哭声,也跑了进来,“怎么了,星眸怎么了?”

温星眸边哭边控诉:“林无恙咬我,呜呜呜……”

沈西南仔细看了温星眸的手指,只有一点微微泛红,还好,咬得不重,连声道:“没事没事。”

娄兰把温星眸的手拿过来看了又看,要不是温星眸的两个手指湿漉漉的,一时都看不出哪里被咬了,“没事没事,娄妈妈吹吹就好了。”

林无恙的奶奶也跑了进来,关心温星眸有没有事。

周围小朋友纷纷指责林无恙,“咬人是不对的。”

部分家长也隔着大门大声嚷嚷:“这孩子怎么咬人呢?”

林无恙愣愣地看着众人,黑长的睫毛缓缓低垂,嘴巴里的小饼干在口水的浸泡下一点一点湿烂。

林奶奶和幼儿园的老师一遍一遍地对娄兰和温星眸道歉,温星眸没有受伤,娄兰也不好计较什么,只好说没事,然后哄着温星眸回家接弟弟。

“窝要回家接弟弟。”温星眸抽抽搭搭。

身负重任的安十四关好门窗和灯后姗姗来迟,看到温星眸泪眼汪汪的样子子,问道:“你怎么啦?”

“林无恙咬我……”说着温星眸又想哭了。

娄兰赶紧哄道:“没事没事,已经没事啦。”

温星眸刚溢出的委屈被生生止住。

几人到对面小学去接温星临。

温星临见到温星眸满脸泪痕像只小花猫一样,好奇问道:“妹妹怎么了?”

“林无恙咬我,呜呜呜……”

“别问!”娄兰敲了一下温星临,又手忙脚乱去哄温星眸,“没事的,已经完全好了。”

温星临和安十四今天回家路上的话语权莫名其妙被剥夺。

……

一路上娄兰用温星眸最期待的弟弟吸引她的注意力,总算安然回到福利院。

安福生在陪温星瑞和温星河玩滑滑梯,这俩娃一个看不见一个不会走,安福生只好抱着他们一起滑,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娄兰他们回来的声音,安福生抱着两个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迎了过去,“你们回来啦!”

娄兰抱着温星眸,安福生一眼对上温星眸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娄兰还没来得及阻止,安福生询问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星眸怎么了?”

几乎已经忘记被咬这件事的温星眸经安福生这一问,像是触发了机关按钮一样,一双眼睛迅速水漫金山,接着就是大河决堤:“呜呜……大哥,林无恙咬窝,呜呜呜……”

安福生不明情况,见温星瑞哭得这么厉害,以为很严重,连忙放下手里的两个孩子,关切道:“咬哪里了,很严重吗?”

娄兰已经哄累了,她直接把温星眸塞安福生怀里,“给大哥看看。”

温星眸颤颤巍巍地伸出两个早已没有任何痕迹的手指。

安福生看了半天,“没有被咬吧?”

温星眸把手指一收,哭得更大声了。

安福生:“……”

咋回事?

安福生两辈子没遇到女孩子哭,关键是他还不知道原因,根本不知道怎么哄,他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可能知情的娄妈妈、安十四和温星临,他们冷漠地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哎呀,不要哭了嘛?你要什么跟大哥说,大哥一定给你。”安福生绞尽脑汁也只想出这一句话,反反复复地说。

把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温星眸终于渐渐止住了哭泣,委屈巴巴地说:“大哥,今晚吃什么?”

安福生像抓到救命稻草:“乖,别哭了,大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咸蛋黄焗鸡腿好不好?”

温星眸打着哭嗝,伸出两根据说被咬到的手指:“窝要两个!”

这谁能拒绝!

安福生:“没问题!”

“星眸怎么啦?”

一声问候,吓得安福生给温星瑞擦眼泪的手一抖。

“是温妈妈和弟弟回来啦?”

娄妈妈一句话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了门口。

温悯抱着一个小男孩跨进大门。

“是弟弟!”温星眸一声呼唤跑了过去。

还好,没有再哭。

安福生被提起来的心重重着地。

“是呀,弟弟回来啦。”温悯把小男孩放了下来,“跟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吧。”

突然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小男孩有些害怕,直往温悯怀里躲。

“不怕不怕,都是哥哥姐姐。”温悯温声哄道。

安福生也想围观,但是娄妈妈招呼他一起去外面拿行李。

大门外出租车司机正在后备箱下行李。

“谢谢您,辛苦了。”娄兰对司机道:“需要给您多少车费?”

出租车司机知道自己送的是福利院的人就已经不打算要车费了,他虽然没有能力做好事,但是他佩服那些做好事的人,尤其是看到温悯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他更是自叹不如。

司机下好行李后,朝娄兰摆手:“车费不用给了。”

“这怎么行。”娄兰不依。

她坐过从福利院到医院的出坐车,大概知道价钱,但是司机不肯让她扫二维码,她身上又没有带现金,只好叫安福生:“福仔,快给司机大哥五十块车费。”

安福生从裤兜里翻出五十块钱,“给您。”

“哎呀,都说了不要,你们在做好事,我乐意免费送你们!”司机一巴掌把安福生伸出去的手拍了回去,坚决不收。

“我们这是工作,有国家发工资呢,该给的得给你,大家都不容易。”娄兰抢过安福生手中的钱,从副驾驶扔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进了车里,启动车后,把钱给扔了出来,然后飞快地把车开走了。

娄兰眼睁睁地看着钱从车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把钱捡起来,“这人,可真是的。”

安福生觉得这一幕像极了过年走亲戚劝红包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