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从后面进来,听到纪逢年沉稳地呼吸声,惊奇道:“就睡着啦?”
娄兰点了点头。
“真是可怜啊!”奶奶叹道。
娄兰没作声。
奶奶继续道:“以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好好的前途不要,执意要来孤儿院,现在我大概有些理解了,这些孩子太可怜了,谁见了还放得下啊!”
娄兰道:“谢谢妈妈。”
把东西放好后,娄兰又把窗帘拉上了,才关上门和奶奶一起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
南方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但是家里饭菜都吃光了,再做一顿又麻烦,于是奶奶说晚上包饺子。
最主要的是奶奶说过年包饺子会在饺子里藏硬币,吃到硬币的人在新的一年里将会成为最幸运的人。
谁不想成为最幸运的人呢?
于是所有人都缠着奶奶快点去包饺子。
大家以前包过饺子,现在人人觉得自己经验丰富,全部都要求参与。
安福生又把餐桌搬到了厨房里。
准备包饺子材料时,安福生一撇到纪逢年的那碗乱七八糟的剩菜,很多菜里面放了肉,有猪油,凉了下来各种颜色的猪油混着着凝结成块,看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安福生随手给他倒掉了。
……
晚上吃饺子的时候纪逢年还没有睡醒,大家便没有叫他,一家人欢欢喜喜吃饺子。
“我要硬币!”
“我要硬币!”
“我也要硬币!”
安福生给大家分饺子的时候,大家纷纷许愿。
没想到很快大家的愿望真的成真了。
“啊!我吃到了!”
“我也吃到了!”
“我也有我也有!”
……
安福生得意地看着他。
捞饺子的时候他专门戳过的,保证每个人都有。
吃过饺子,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开始轮流着发压岁钱,孩子们红包收完一个又一个,开心得不得了,温星阑和温星瑞对钱还没有概念,对红包倒十分感兴趣,抓着自己的红包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福仔,悦悦,过来,爷爷给你压岁钱。”
“奶奶也有。”
“当然不能少了娄妈妈的。”
“给,温妈妈的也不能少。”
安福生没想到自己也有压岁钱,虽然他以前一直都有,但现在毕竟不是以前,安福生感动道:“谢谢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
温悦也跟着谢谢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
其实安福生也给大家准备了压岁钱,他今年成年了还找到了工作,赚了钱,他也是大人了。
安福生不止给弟弟妹妹们准备了压岁钱,给爷爷奶奶和妈妈们都准备了。
温悦也给大家都准备了。
一家人全都有了压岁钱,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儿子女儿不肯都生孩子,他们以为这一辈享不到孙辈福,没想到现在全都享上了。
发完压岁钱,天已经全完黑了,这里没有篝火和鼓舞,福利院大门朝向也不是繁华的街道,显得有点安静。安福生嚷嚷着带弟弟妹妹们去放烟花。
今年爷爷给大家买了好多好多烟花,各种各样的都有。
爷爷买的烟花是小孩子也可以放的。
但是安福生不让他们自己点火,于是满院子都是:“大哥,快给我点一下火!”
“大哥,我也要,快点!”
安福生点燃一个灯笼一样的烟花,把灯笼杆子塞温星河手里:“星河,这个给你。”
“谢谢大哥。”
烟花噼里啪啦燃放,火花在眼前迸飞,温星河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
小孩子不需要守岁,玩了一阵烟花娄妈妈就赶他门去睡觉了。
“我们还不困。”
“烟花玩多了晚上尿床我跟你说。”
“好吧,但是我们还有烟花不放了吗?”
“等明年再放。”
“明年什么时候?”
“十二点之后。”
“那明年十二点之后放烟花,大哥会叫上我吗。”安十四道。
安福生:“你醒了就叫你。”
“大哥也要叫我哦。”
“也要叫我。”
……
零点。
“嘭!”
“嘭嘭嘭!”
“哗啦啦~”
“嘭!”
新年的烟花声准时响起。
安福生从自己的房间巡视到隔壁几个房间,一个个睡得跟小猪一样。
安福生负责守岁,迎接新年的鞭炮当然也由他负责放。
他把所有烟花全部搬到院子,排好队,快速全部点火。
“嘭”一声低吼,一个烟花球飞向高空,然后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哗啦啦化为五颜六色的花朵,紧接着就是嘭嘭嘭连绵不绝的响声,层层叠叠的七彩花朵在暗夜中绽放成一片花海。
安福生仰头看着那层层叠叠的流花,喃喃道:“阿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作者有话说:五一来啦,提前祝大家假期快乐,今天提前更,晚上回家啦[竖耳兔头]
第117章 我要做寒假作业
纪逢年第二天下午才睡醒,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前一天留的剩菜,结果找遍整个厨房都没找到。
这还不是让纪逢年崩溃的,让纪逢年崩溃的是他醒来刚吃了一顿饭,温悯就说要送他民政局救助中心,说救助中心会送他回家。
他不想回家啊!
他要是想回家他的老乡们早就送他回去了,哪里还需要流浪。
“你不是说坚决不去孤儿院吗?可是我们这儿就是孤儿院。”温悯道。
纪逢年瞪大眼睛:“这这这……这里是孤儿院?”
温悯:“是啊。”
孤儿院长这样?不是说孤儿院的孩子都无父无母吗?为什么这个福利院的孩子有爷爷奶奶有妈妈还有哥哥姐姐?
还有……他从老家跑出来就为了不去孤儿院,他现在是自己送上了门了?
纪逢年呆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思考了很久:“那……我可以在这里打工吗?我腿脚利索,跑得快,做事也快,包吃包住的话,没有工资也行。”
温悯:“使用童工是违反劳动法的,对于未成年人我们这里只能收养。”
纪逢年以前不想去孤儿院除了想守住父母的房子,还有一个原因是村里人人都说孤儿院的孩子很惨,虽然具体是怎么个惨法他们也不知道,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把对福利院的恐惧传达给纪逢年。
他为了不去孤儿院偷偷跟老乡跑出来打工,没想到自己居然糊里糊涂闯进了孤儿院。
不过他发现孤儿院和传说的一点也不像,他甚至觉得孤儿院很好,有吃有穿,有大房子,大家人也很好,之前每天看见温悯接送温星河上下学,说实话,纪逢年不仅羡慕,还嫉妒过,他也想要这样被人关心和照顾,但是他要守护自己家的房子。
纪逢年:“那……那我还是走吧。”
任何一个政府部门都不可能在明知道一个未成年人要去流浪的情况下放任他去流浪,何况福利院是专门照顾孤儿的地方,但是直接留下来他也不行,福利院收养孤儿不是随随便便留下就可以的,必须得办理相关手续,然后由民政部门把孤儿分配到具体的孤儿院抚养。
温悯道:“福仔,陪我送他去救助中心吧?”
安福生道:“好。”
纪逢年急着强调:“我我我刚刚说我走。”
温悯:“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温悯话一说出,纪逢年就有想跑的冲动,但是安福生抓住了他,没给他跑的机会。
安福生抓着纪逢年,纪逢年挣脱不掉,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地上,死死抱住安福生大腿让他让他动不了半步,看他怎么送自己去救助中心。
救助中心肯定会送他回家,他一回到家大伯就会带那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来把他带走,他一走大伯肯定就把他家房子霸占了,那他就永远没有家了。
爷爷奶奶非常理解纪逢年坚持守住自家房子的决心,奶奶:“要不就让他在这里吧,给口饭吃,给个地方睡,让他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什么,也不算打工吧?”
温悯:“那算什么呢?”
奶奶一时无言以对。
温悯:“不管是打工还是收养,他想留在这里,必须要有正规的流程。”
纪逢年:“我不打工也不留在这里,我直接走不行吗?”
温悯:“你进了我福利院的大门,我就有义务妥善安排你。”
纪逢年:“我自己走不算妥善安排吗?”
温悯:“不算,因为你会继续流浪。”
纪逢年:“你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温悯:“当不了,我必须把你送去救助中心。”
纪逢年:“你……你专制!”
虽然温悯坚持要把纪逢年送去救助中心,但是纪逢年抱着安福生的腿不肯走,纪逢年那么大个人了,又不能抱起走,温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给救助中心打了个电话。
现在是春节假期,政府机关都放假了,只每天安排几个人值班,值班人员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温悯说了情况,知道孩子不肯去救助中心,就让福利院暂时照顾一下纪逢年,说等年后上班了再研究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福利院是民政部门下属的事业单位,上级指示的工作,又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纪逢年被暂留了下来。
纪逢年能看出来温悯不想对他负责,只想快点送走他,他耍赖留了下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到这几天不用流浪还有饭吃有地方睡,他又觉得面子不重要。
照顾纪逢年是温悯的任务,但是作为福利院院长她最主要的责任是保护好福利院的孩子们,纪逢年有欺负孩子的前科,还抢过温星河东西,他要留下,温悯跟他约法三章。
纪逢年满口答应。
……
纪逢年留下来后安福生才发现纪逢年能吃不只是第一顿饿坏了才能吃,是每一顿都很能吃,他每天吃饭的时候磨磨蹭蹭,等别人吃饱了他就开始化身饕餮,把所有饭菜一扫而空。
爷爷奶奶妈妈们都让他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够可以多做点,不用他每天等着别人吃完了再吃,纪逢年说知道了,结果下一顿饭他又故态复萌。
不过每顿饭有了纪逢年扫尾,安福生倒是不用扫尾了,但是纪逢年每天都把剩下的饭菜汤汁吃得干干净净,搞得他总觉得自己做饭没做够量。
“我真的吃饱了。”纪逢年道。
安福生:“你的食量每天跟着剩饭剩菜的量变换?”
纪逢年理所当然:“是啊。”
……
纪逢年说得没错,他跑得快,做事也快。
天气冷,又没有什么事要忙,大家早上都起得比较晚,最近每天大家起床的时候就发现纪逢年已经把整栋楼都打扫干净了。
纪逢年不仅主动帮忙干家务活,孩子们起床了,他还主动帮忙带孩子。
每天早上干完活,他就坐在楼梯口,楼梯上下来一个小孩,他就拎走一个,当然,没下来的,到了时间他也会跑去给拎下来,比如温星河。
温星河最近每天被纪逢年强行从房间里拉出去玩,寒假作业都没时间做了,“我今天不想出去玩。”
纪逢年:“怎么能不出去玩呢,老关在房间里是怎么回事?”
温星河:“我要做寒假作业。”
纪逢年:“寒假作业不都是开学前一晚上才做吗?现在离开学还早呢,急什么,走,出去玩,奶奶说小孩子要多出去玩才能快高长大。”
纪逢年带孩子出去玩不是像爷爷奶奶一样带孩子去公园玩,他是带大家围着福利院围墙外面转圈圈。
温星阑和温星瑞走路走不稳,温星河看不见走路走不快,纪逢年没有耐心等他们慢慢走,于是把温星阑和温星瑞挂在身上,把温星河牵起来,把温星和白茫茫赶在前面,健步如飞,跟操练新兵似的。
温星河经常待在房间里,走路走得少,走半圈就走不动了,“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纪逢年:“我们现在就在玩啊。”
温星河:“就……走路吗?”
纪逢年:“是啊。”
温星河:“……我走不动了。”
纪逢年:“你看看你,才走这么一会儿就走不动了,就是平时走少了,现在该多走走,走,继续走,别偷懒。”
温星河:“……”
前面也想说自己走不动了的温星临和白茫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继续走。
不过纪逢年的脚步还是放慢了些。
“你在那边被欺负了吗?”温星河突然问。
纪逢年:“啊?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在一个地方别人打你,你打不过他们就会去另一个地方吗?你之前在我们学校那边,后来又来到了福利院这里。”
“啊,这个啊,这次不是。”
“那这次是为什么呢?”
“想来就来了呗。”
纪逢年这次确实不是因为打不过别人才挪地方的,他是因为吃的,之前温星河每天给他送吃的,后来突然几天不来了,他才反应过来是放寒假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着跟来了,或许他觉得温星河还会给他吃的?他也不确定,反正就那么一冲动,就跟着公交车跑来了。
他记得温悯和温星河每天坐的公交车是2路公交,他就跟着2路公交跑,跟丢一趟就再等一趟继续跟,结果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温星河。
反而是他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熟环境,找不到吃的,总是挨饿,后来脑子饿清醒了,他就没找了,找了个公园让自己暂时安定了下来,没想到因为抢垃圾的事和安福生牵扯上关系,后来自己闻着肉香味又走到了福利院门口,更没想到的是温星河居然就是福利院的,他还被福利院短暂收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纪逢年瞥了一眼温星河,他找她做什么呢?指望她给子吃的?好像不全是,那还有什么呢?纪逢年想不通。
温星河感觉到纪逢年的脚步慢了一点,以为是自己找他说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才忘了快速走路,她继续找他聊天:“你叫纪逢年,是过年的年吗?”
纪逢年:“是啊,因为我是我妈妈过年生,逢年过节嘛,所以叫逢年。”
温星河:“那过年就是你的生日吗?”
纪逢年:“算是吧。”
温星河:“那你没有吃蛋糕,也没有许愿望。”
纪逢年:“我不过生日。”
温星河:“为什么?生日可以许愿望啊。”
纪逢年见温星河前面有个小坑,提起她越过小坑,道:“集中注意力走路,还有力气说话就走快点。”
温星河:“……”
第118章 你知道小瞎子学钩织叫什么吗?
纪逢年带孩子的第二天,安十四和温星眸跑了。
纪逢年带孩子的第三天,白茫茫和温星临跑了。
第四天,就只剩下温星瑞、温星阑和温星河了,温星阑和温星瑞不用自己走,有人带他们出去玩就开心得不得了,所以还能坚持跟纪逢年走路的其实就只剩下温星河了。
温星河不是自愿剩下的,她是被纪逢年强行拉出来的。
纪逢年一只手要抓温星阑和温星瑞,另一只手就只能抓住一个,其他孩子会跑会躲,温星河跑不了躲不掉,只能每天硬着头皮被拉去走路。
“我们走了好久了。”温星河道。
纪逢年背着两个孩子,健步如飞,气息平稳:“才走了一圈,脚板都还没走热呢,再走两圈。”
据温星河这几天用脚步丈量福利院外围得到的认知,走一圈差不多要一个小时,那么走两圈就是还要走两个小时,温星河实在不想走,“我跟渺渺姐约好今天要一起跟奶奶学钩织,她们在等我了。”
白渺渺最近跟奶奶学习钩织,钩了很多可爱的发卡、玩偶,昨天她还给温星河送了一个钩织的包包挂件,温星河虽然看不见,但是毛线的质感摸起来软软的,温星河很喜欢,她立马把那个小挂件挂在自己的斜跨包上。
纪逢年:“你个瞎子怎么学钩织,你看得见你编出来的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就学,你知道小瞎子学钩织叫什么吗?叫瞎编!”
温星河沉默了,她确实是瞎编的,但是她也生气了,纪逢年居然阴阳怪气她,他凭什么阴阳怪气她,她每天都陪他走路,她脚板都走痛了,她找个理由歇一歇都不可以吗?
纪逢年走了几步没听到温星河说话,再看她皱着一张小脸,知道她生气了,他顿住脚步:“好好好,你不是瞎编,是我瞎说,走,咱们回去学习去。”
温星河把抓住他衣角的手收了回来,扁着嘴沉默地踩着盲道往回走,别以为她不知道,纪逢年就是不好意思待在家里,才天天在外面走的,大家都不愿意陪他走了,她还坚持陪他,他却笑话自己是个瞎子,现在瞎子不想和他玩了。
福利院外面的这条路有盲道,这条盲道温星河这几天已经走熟了她尽量将自己的腰挺得直直的,克制着不让手臂抬起来摸索墙壁,迈出去的步伐也尽量平稳坚定,然后一声不吭朝福利院大门口走去,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有能力不理会纪逢年一样。
平时盲道上有乱停放的自行车或者其他的障碍物,纪逢年都会提前清理掉,好让温星河顺畅通过,现在温星河突然甩开他,还快速往回走,而刚刚明明才清理过的盲道上居然又歪歪扭扭地停着一辆共享单车,眼看着温星河就要直冲冲撞上去,纪逢年几步上去,一把抓住温星河的衣领,阻止她继续前行,“都说回了,你咋还生气啊?”
温星河:“我没有生气,我就是在回去啊。”
“哼,你傻我傻?以为我看不出来?”
纪逢年就着抓住温星河衣领的劲儿将人往后一拉,然后手臂反向一搂,把温星河箍进手臂和背脊之间,“走不动背你回去还不行吗?”
温星河没想到纪逢年会被她,他不是还要背小八和星瑞吗,温星河手往他背上一摸,空荡荡的,赶忙问道:“两个弟弟呢?”
两个弟弟站地上一脸懵,好好的哥哥为什么给自己放下来了?
纪逢年:“他们不累,可以自己走。”
温星河:“他们还不太会走,会摔跤的。”
纪逢年:“哪个孩子学走路不摔跤的,摔着摔着就会走路了。”
温星河:“我可以自己走。”
纪逢年:“你不是累了么?”
温星河:“我没有说。”
纪逢年:“我看出来了。”
温星河:“……”
然后纪逢年背着温星河,赶着温星瑞和温星阑慢悠悠地朝福利院大门走去。
……
安福生年前就嚷嚷着给温悯买车,但是年前没有时间,就没有去看车,现在年初三过了,估摸着很多店铺开门了,又正好没什么事,安福生又开始蠢蠢欲动,“温妈妈,我们要不要去看车?”
温悯想着福利院确实需要一辆车,便道:“走吧。”
于是温悯和安福生带着安十四和温星眸一起出发去车城看车。
现在互联网发达,市面上常见车辆的信息几乎都是透明的,有具体预算,就很容易筛选出合适的车辆。
预算安福生之前问过温悯,温悯说七座以下的车公务车标准是十八万八以下,于是安福生根据预算筛选了几辆备选车辆,备选的那几辆车的性能参数安福生已经能倒背如流了,现在去看车主要就是试驾一下那几辆车,感受一下驾驶的感觉,然后从中选出一辆下单。
安福生选的所有车都在车城都有4s店,试车的循序安福生也都安排好了,几人按顺序逛车店试车,很快就选定了要买的车。
安福生他们回到打算买的那辆车的店里,接待他们的销售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非常有耐心,即使刚刚安福生他们已经来店里试过一次车了,她依然仔仔细细地跟他们介绍车辆,对大家问的问题也都有问必答,到最后谈价格环节也非常诚恳,温悯很干脆的下了定金。
安福生怕自己对车不熟,特意在网上学了很多汽车知识和买车防坑攻略,结果都没有派上用场,但整个买车过程却非常轻松愉快。
安福生感叹做生意还是诚心最好,买卖双方都愉快。
……
定好车,一家人开开心心回家做午饭。
最近不开饭店,安福生有更多时间教温悦做菜,温悦本来就有底子,只是之前学得比较乱,现在被安福生从头捋了一遍,学做菜学得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学会举一反三了。
今天安福生教温悦做一道猪肉丸子汤,用手工猪肉丸子、荷包蛋和红枣一起煮汤。
往常做肉丸子安福生一般用手工剁肉泥,但是现在家里有个超级能吃的纪逢年,加上今天去看车,回来得迟了点,做午饭的时间就有点紧,安福生只好用绞肉机绞肉泥了。
“用绞肉机绞肉的时候记得在里面放几块冰,这样绞出来的肉泥会更有弹性,口感会更好。”虽然安福生打算帮忙温悦把肉绞了,但还是提醒一下她。
“为什么?”温悦问。
安福生:“因为绞肉机急速运转会使温度升高,温度高会使肉中的蛋白质变性,导致质地变硬,口感变差,我们加冰块控制住温度,就能维持蛋白质的结构稳定,绞出来的肉鲜嫩多汁,吃起来更有弹性。”
“哦。”温悦问道:“那我们一会儿做好的肉丸是不是也放在冰水好一点,继续保持蛋白质结构稳定?”
安福生赞赏地点头:“嗯,这样最好。”
……
从小到大,纪逢年的父母教他的就是不能白占别人的便宜,最近纪逢年每天在福利院大吃大喝,福利院又不安排他干活,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只能每天帮忙拖拖地,带带孩子,但今天温星河不肯定走了,他带孩子只带了一半,大半个上午都闲着无事,他想找点事做,但是又觉得在别人家里乱钻不礼貌,只得作罢,看到安福生和温悦去厨房做饭,纪逢年便磨磨蹭蹭想去厨房帮忙。
纪逢年之前和安福生有点冲突,这几天他也没怎么和安福生说过话,看到安福生的时候总有点不好意思,纪逢年在厨房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趴在门上问:“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纪逢年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他在心里想着,一会儿安福生说不用,他就直接在院子里玩,免得大人们在客厅聊天他插不上嘴,小孩子们围一堆去玩了也不带他,他在二楼待着总觉得不太自在。
没成想,安福生说:“好啊,那你来帮忙剁肉可以吗?”
惊喜来得太突然,纪逢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可以,当然可以!”
纪逢年高兴地进了厨房,安福生把一部分切成小块准备放入绞肉机的肉给纪逢年,“按每人一块肉算,另外你自己能吃多少再加多少,这里不够的话你右手边还有一大块,自己割。”
“哦。”纪逢年按人头数了肉块,小肉块比人头还多了十块。
纪逢年瞥了一眼安福生,所以他给自己算了十块?
可是这肉这么小块,十块有十口?那也不够啊。
纪逢年想了想,在右手边盘子里的大块肉上割了一块下来,结果拿在手上看了看,纪逢年发现好像有点小,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割了一块,割完发现还是有点小,又割了一块……
安福生站在旁边,看着纪逢年一块一块地快把那块肉给割完了,安福生好心提醒:“还有其他菜的。”
“我知道。”说着纪逢年又割了一小块肉下来,才终于把所有的肉放在砧板上,抬起菜刀开始剁肉。
……
第119章 你的书没有字,哈哈哈哈哈!!!
纪逢年带孩子虽然只带上午,但是跟他玩实在太累了,必须要睡一整个下午才能恢复元气,所以被他带半天,相当于被他带一整天,温星河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做作业。
好在昨天下午纪逢年在厨房里找到了活干,今天早上,他热情洋溢地去继续厨房帮忙了,温星河终于可以做作业了。
特殊学校的教学内容很丰富,视力障碍班的学生要学盲杖走路,要学语文数学类的文化课程,要学手工、音乐、画画等艺术课程,还要学按摩、药理等对就业有用的实用性课程,所以温星河的寒假作业也并不比温星临他们少,她要背书,要写文化课作业,还要走盲道打卡。
这几天温星河的作业也不是完全没有做,前几天纪逢年带他们走路,虽然很累很无聊,但是她顺便打卡了盲道练习,而且连续几天步数都是全班最多的,老师还在班级群里表扬了她。
一年纪的按摩课程不算主课程,老师没有布置作业,音乐温星河选的是钢琴,作业也不强制做,因为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条件买钢琴,福利院没有钢琴,温星河就不需要做音乐作业。
剩下的就只剩下文化课程了,一年级的文化课程主要是语文和数学,语文学的是拼音,这个拼音跟普通学生学的拼音不同,普通学生学的拼音是全拼,学会26个字母,就能组合写出所有拼音来,但盲文系统的拼音是双拼,比如mei这个读音,韵母部分的ei在盲文上的表现形式不是e和i的组合,它是一个独立的全新的触摸点,所以盲人学拼音除了26个字母,还要学韵母组合起来的新的拼音,需要记忆的东西更多。
温星河是半路插班的,她要赶着学习新知识,还要学习别人之前已经学过的内容,所以很多知识学得匆匆忙忙,掌握得不是很牢固,如果不利用寒假的时间把上学期学的知识巩固好,下个学期她将又面临那种又要复习又要学习的状况,所以她除了要做寒假作业,还打算把上个学期的知识都重新学习一遍。
温星河把拼音书拿出来,一个拼音一个拼音地摸着读着,有些读音她忘了还要绞尽脑汁回想,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早上吃过早餐,家里大人们都去提车了,就只剩下温悦和纪逢年在家带孩子,中午饭由温悦做,纪逢年打下手。
午饭做好,纪逢年在楼下大喊一声吃饭了,一群孩子和猫猫就噔噔噔都从楼上跑了下来。
纪逢年一个一个数过去,没看到温星河,问道:“小瞎子呢?”
“啪!”
“打我干嘛?”纪逢年摸着脑袋不服气地睨着温悦。
纪逢年记得第一天被抓来福利院的时候,温悦是第一个要去厨房给他拿吃的的,虽然被安福生拦住了,但是纪逢年依然对她印象很好,没想到这两天他在厨房帮忙,偶尔做错了几件事,比如把盐当成糖,把酱油当成了醋,偶尔说错一句话,比如叫温星河小瞎子,温悦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他脑袋,把他对她的好印象全打碎了。
温悦:“好好说话!”
“哦。”纪逢年:“温星河呢?她咋不下来吃饭?”
温悦:“估计在房间学习,你看着大家,我去叫她下来。”
纪逢年看着满屋子乱蹿的小崽子和猫猫们,道:“我去我去我去!”
……
纪逢年打扫卫生的时候去过三楼,他知道温星河住哪间,纪逢年几步跨上三楼,还没到温星河门口就听到温星河细细碎碎地读书声,“小瞎子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怎么读书声音还是那么小?老师不都说读书要大声读出来么?这么小声一看就是读书不认真的。”
温星河房间的门没有关,她的听力很好,纪逢年一上三楼她就知道了,纪逢年吐槽她的话一点也不小声,她也听到了。
“咚咚咚!”纪逢年重重地敲了几下温星河的房门:“学神,吃饭了。”
温星河:“……”
盲文书上没有黑色文字,只有一个个凹凸不平的点,纪逢年在门口咋一看以为温星河拿的是空白的书:“你真的在学习?”
温星河:“……”
纪逢年:“你穿帮了我跟你说。”
温星河:“???”
纪逢年:“你的书没有字,哈哈哈哈哈!!!”
温星河:“……”
纪逢年:“别装模作样了,快去吃饭。”
温星河叹了口气,把书关上,放好,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盲杖,慢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纪逢年双手背在身后,抬一步等一步,因为温星河走三步的距离才够他走一步。
“要我背你不?”纪逢年问。
温星河轻轻敲着盲杖:“不用。”
温星河在学校里学会走盲道后,温悯就把家里她可能走到的地方都贴了盲道,温星河现在可以独立去很多地方。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纪逢年受不了去吃饭还慢吞吞的人,他耐着性子陪温星河走了十几步,终于把耐心给磨没了,一把扛起温星河,三两步就从三楼到了一楼,温星河被他吓得尖叫。
到了楼下纪逢年又被温悦打了一顿。
……
下午大人们提车回来了。
家里又多了一辆新车,最开心的是孩子们,孩子们围着车转转摸摸,完了抱安福生大腿、扯衣袖、扯衣角,要安福生开车带他们出去兜风。
“不行,没有安全座椅小孩子坐车不安全,要玩可以让你大哥带你们在车上玩一会儿,但不能开车。”娄兰道。
福利院买的是一辆七座的SUV,这对于低矮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让他们在车里玩一下,对孩子们来说也像在探索一座小城堡一样,孩子们依然玩得很开心。
“大哥,我们车是全款的还是贷款的呀?”温悦问。
安福生:“全款。”
温悦:“哇,我们饭店才几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钱了吗?”
安福生对饭店的账目了然于心,“差不多。”
其实还差一点,但是他把原主的存款,何止给的原主的工资和奖金都给温悯了,加起来就差不多了。
“那我们今年好好干,争取赚更多钱。”温悦道。
安福生也对赚钱充满信心:“嗯。”
今年下半年饭店建好堂食也要开始营业,到时候只有他一个厨师肯定不够,他已经在计划上半年多招聘几个厨师,或者招不到厨师的话他提前培养几个,像温悦,安福生感觉等堂食营业她就可以独立做菜了。
“福仔,来一下我办公室。”温悯在二楼叫安福生。
安福生在车里没听到,温悦道:“大哥,温妈妈叫你去她办公室。”
“哎,好。”安福生让温悦看着弟弟妹妹们,下车跑上二楼。
“温妈妈,你找我什么事?”安福生敲了敲温悯办公室的门。
温悯叫人去办公室聊天,一般不是普通的天,安福生猜不到温悯要找他聊什么,心里有一点紧张。
“坐吧。”温悯道。
“好。”安福生在温悯办公桌前坐好。
温悯:“我要先跟你道个歉。”
安福生不明所以:“道什么歉?”
温悯:“关于饭店的事。”
安福生:“饭店除了什么事?”
温悯:“之前你开饭店的时候,我没有跟你说,它的收入其实是要上交的。”
安福生怔了怔才道:“什么?”
温悯:“对不起,你说开饭店挣钱的时候我就该告诉你,福利院是公益性质的非营利性组织,按照财务管理制度,饭店属于福利院所有,它的收入需要上交。”
安福生:“上交去哪里?”
温悯:“上交至民政部门统一核算和管理。”
这种情况是安福生从来没想过的,安福生半天才反应过来温悯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们这几个月赚的钱,我们福利院一分都没拿到?”
温悯:“也不能这么说,上级会把所有的钱进行再统筹和分配,当然也会分配到我们福利院。”
温悯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心想着赚钱给我们福利院,帮助弟弟妹妹,给我买车,但是我们是公家,不是私家,赚钱花钱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我们必须遵守制度。我们福利院的运行,弟弟妹妹上学、治病和生活都是国家给的钱,你能长大、读书所有的钱也是国家给的,我们赚的钱理应上交的,而且这些钱也是用于民生的,你能理解吗?”
安福生突然问:“那我们怎么有钱买车?”
温悯道:“福利院本来就有公车编制,正常来说报废一辆就可以马上买一辆,但是福利院原来的几辆车都是之前我们福利院还是私立的时候买的,后来跟着福利院转公了,但是几辆车的证件是当年我爸爸妈妈管理的,他们突然去世,我没能找到证件,后来又忙,就没有及时去补办,直到前两年要报废的时候才发现证件不齐,报废不了,所以车用不了又还占着编制,买不了新车,去年终于报废了,今年做了申请和预算,就可以用公共经费买了。”
安福生轻声道:“我知道了。”
“起始你说开饭店的时候,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开成功,就想着让你尝试一下锻炼一下,没想到你居然开成功了,还越做越好,上级对你对我们福利院也大加赞赏,新建饭店的申请也给批了下来,我才想着必须跟你说清楚情况。”
安福生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我也不是想挣钱给自己,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助别人,我就是……就是想先让弟弟妹妹们过好。”
温悯:“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相比于其他身患残疾和重度疾病的孩子们,弟弟妹妹们已经很好了。”
安福生有些委屈道:“可是弟弟妹妹们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很大的能力,我想先关心身边的人。”
温悯:“对不起,是温妈妈辜负了你的心意。”
安福生:“那我永远都帮不了弟弟妹妹们吗?”
温悯:“当然可以,等你以后有能力赚钱了,你可以定向给弟弟妹妹们捐钱或者私人给他们花钱都可以,但是这事不能急,你现在连记忆都没有,你得先把自己过好。”
安福生:“温妈妈收留我是因为我没有记忆,怕我流落街头吗?”
温悯:“是有点,不过是我多虑了,你很优秀,我相信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过得很好,这几个月你在福利院反而帮了我大忙。”
安福生:“谢谢温妈妈。”
温悯:“饭店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想离开福利院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安福生:“那饭店怎么办?”
温悯:“我们的饭店算目前是上级部门的一项工作创新,有成效,相关领导就有了政绩,没有便也不算什么,去年我们的饭店做得不错,算是小有成效,该记的政绩已经记上了,上级领导想要把这个政绩做大,自然会想办法,你只是一个厨师,你不必有心理压力,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做,大家会很高兴。”
安福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安福生从温悯的办公室出来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爷爷奶奶叫他吃水果他都没听到。
……
新来的几只流浪猫不愿意跟阿福玩,阿福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安福生抱过阿福,和它一起坐在窗前发呆。
温悯跟他道歉,他却不知道该不该怪温悯。
温悯收留他,他异想天开开饭店,温温妈妈就帮他想办法说服上级,好在他饭店开得还算成功,要是失败了呢?温妈妈也会受到影响的吧?
安福生又想,要是温妈妈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开饭店的收入不能为星辰福利院所支配,不能优先给弟弟妹妹们治病,自己还会开吗?
不会。
国家养大的是原主,不是他,他没有那么大使命感,他的心很小,能力也有限,他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妈妈们对他有恩,弟弟妹妹们对他有爱,他就只想回报他们。
但是开饭店后悔吗?心里的答案又是不后悔。
开饭店的这段时间虽然很辛苦,但是也正如温妈妈期盼的一样,他得到了锻炼,学到了很多东西。
上辈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镇上开饭店,这辈子,他几乎没努力愿望就是实现了,他知道这是因为温妈妈的托举,从个人角度而言,自己居然还是个收益者,带着这些经历,以后他想找份厨师的工作,或者开个饭店都大有裨益。
只是他想帮助福利院,帮助弟弟妹妹,他努力了几个月,却什么都没做到,终究是有些失落啊!——
作者有话说:写了七千字,改了两遍,缩成四千了,哈哈哈哈
放假本来想加更来着,但是在家里脑袋空空,写出来的东西太敷衍了,实在放不出手,哈哈哈,周末如果不加班的话,就来加更吧。
第120章 我变帅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安福生放下阿福去开门,纪逢年站在门外。
“找我有什么事?”安福生问。
“奶奶让我给你送水果。”纪逢年抬了抬手上的果盘。
“哦,谢谢。”安福生接过果盘,纪逢年却站在门口不动,“还有其他事?”
“那个……”纪逢年挠了挠头:“你觉得我怎么样?”
安福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怎么样?”
纪逢年:“就是我这两天都在厨房帮忙干活啊,你觉得我还行吗?”
安福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太行。”
“啊?”纪逢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两天在厨房帮忙他确实犯了一些错误,但是他力气大,手脚利索,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吧,怎么就不太行了,他企图挣扎一下:“哪里不行?”
安福生叉了一块西瓜吃,西瓜冰凉脆爽,很甜,绕在心头那点郁闷瞬间被冲散了,安福生又吃了几块,然后端着盘子走到自己座位上。
纪逢年跟着进了他的房间:“你说,我哪里不行?”
要说纪逢年行的地方安福生可能还得想一阵,要说他哪里不行,安福生简直信手拈来:“把肉丝切成拇指粗的肉条,弟弟妹妹们一半吃到肚子里了,一半还在嘴巴外面送,你觉得行?”
纪逢年挠头:“他们也吃得很开心嘛……”
安福生:“揉糯米粉叫你加点水,你加一大盆,直接把米粉团变成米汤了,十斤米粉都没救回来,你觉得行?”
纪逢年再次挠头:“……我……我说了我吃,不会浪费。”
安福生:“昨天晚上煮茶叶蛋,你自己要求帮忙加茶叶,结果你把一整袋云耳给加了进去,早上起来锅盖都被顶得老高,你觉得行?”
纪逢年继续挠头:“早上吃木耳粉不是都…都用上了嘛。”
安福生:“那厨房里摔坏的一瓶加油、一瓶米酒和三个碗呢?”
纪逢年快把头皮挠破了,支支吾吾道:“真的就这么不行?”
安福生:“我说的不是事实?”
纪逢年终于体会了一次用温星河那种小小声说话:“是。”
安福生问:“你问我这些,是想在福利院饭店打工?”
纪逢年确实是这么想的,之前温悯就说过他年纪小,福利院不收,但是这几天他发现在做饭方面好像大家都听安福生的,他就想在安福生这里争取一下,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糟糕,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承认了,“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纪逢年在厨房这两天在厨房帮忙确实犯了很多小错误,但是却并不是一无用处,他力气很大,很多重东西,温悦搬不动,他轻轻松松搬来搬去,安福生不在的时候,温悦还真少不了他。
刚刚安福生也不全在纠结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他还在打算饭店和自己的未来,要是未来他没有办法一直待在厨房里,厨房里是很需要一个力气大的人辅助一下温悦的,但是纪逢年才十四岁,安福生想用也用不了,只能遗憾作罢。
纪逢年从安福生的房间里出来整个人都蔫了。
爷爷奶奶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事。
……
当时确实没事发生,三天后纪逢年却突然不见了。
三天后是正月初八,温悯之前打电话给救助中心,因为放假,救助中心把纪逢年寄存在福利院,当时约好上班后就来接他,而今天正好是救助中心的人说要来接纪逢年的时间。
纪逢年在福利院住的这几天,除了第一天补觉,其他日子都是福利院起得最早的,他每天早早把福利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楼梯口堵小孩带他们去玩,后来大家都不爱跟他玩,他又转战去厨房霍霍锅碗瓢盆,而今天早上,大家还在睡觉的时候还听到打扫卫生的轻微的声音,结果大家起床却没看到他人。
一群大人小孩把福利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一个纪逢年的身影。
后来温星河才小声说:“他可能走了,他昨天说以后不和我玩了。”
纪逢年之前就说过不想回家,怕回家被他大伯送去孤儿院,没了户口保不住家里房子,知道他不见了的那一刻,几个大人都猜出来他是躲了,所以即使温星河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耍脾气,大家也都信。
其实温星河笃定纪逢年走了不只是因为纪逢年说以后不跟她玩了,纪逢年还说,当小孩子太吃亏了,大人往小孩旁边一站,小孩就自动丧失一切自主权,即使大人偷奸耍滑,也没有人会睁眼看一看,开口辩一辩。世道不让小孩独自行走,那么他就等长大了再来。
……
寻找纪逢年的事由救助中心接手了,福利院的大家却还是忍不住走到哪里都看看找找。
爷爷奶奶现在带娃去公园玩都不固定去原来那个了,他们怕纪逢年去其他公园。
安福生和温悦出去买菜也忍不住到处看看。
几天过去,救助中心那边没有传来消息,福利院这边也没发现任何关于纪逢年的痕迹。
春节一过,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了,饭店继续营业,快开学了,孩子们终于抓起被丢弃了一个寒假的作业开始日夜赶工。
许三念也从她爷爷家回来了。
年前走的时候许三念带了很多安福生做的酸菜、辣椒去爷爷家,她爷爷老喜欢了,所以许三念回来他特意嘱咐要把带回去的特产都送福利院一份,所以许三念不负所望,一回家许三念就带着爷爷家的各种土特产来了福利院。
前几天大家都忙着找纪逢年,没时间做饭,于是奶奶就做了一顿饭。
安福生发现奶奶做菜和自己做菜的口味完全不同,但却又很好吃,于是他缠着奶奶教他做菜。
跟奶奶学做菜后,安福生才发现奶奶做菜还不是最厉害的,奶奶更厉害的是煲汤。
安福生跟自家阿奶学做菜的时候也会煮一些汤,但是那种汤跟奶奶煲的汤完全不同,安福生以前觉得喝汤不过是因为饭菜太干了,需要点汤汤水水调剂一下,现在他发现喝汤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奶奶煲汤不仅将就食材搭配,还讲究选料新鲜,讲究煲汤器具,讲究火候控制,最厉害的是还讲究各种药材搭配和养生,奶奶每天跟安福生讲各种汤料搭配和功效,安福生觉得奶奶比老中医还厉害。
许三念带回的土特产中有不少药材,安福生抱着去找奶奶,奶奶翻着那些药材如数家珍:“这个土茯苓可以和猪骨一起煲汤,加点山药片、莲子、薏米、云茯,健脾祛湿,最适合春天喝了,还是棉茵陈,加红枣、赤小豆、陈皮,生胶片,再加半个苹果,煲个鲫鱼汤,清清甜甜,好好喝,还能祛湿,也很适合春天喝……”
安福生就知道奶奶什么都懂,之前温悦说跟安福生学做菜要带个笔记本,安福生现在是直接带了个笔记本,奶奶不停地说,安福生就不停地记。
许三念看安福生学得这么认真,不禁问:“师父,你要转型换菜系了?”
安福生还沉浸在奶奶描述的各种清甜美味的汤中,不自觉道:“好吃。”
许三念:“你想吃?我带你去吃啊?”
安福生:“啊?”
许三念:“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安福生:“吃什么?”
许三念:“我爸爸朋友孙女生日,办生日宴,吃海鲜大餐,都是空运过来的超级新鲜的海鲜,大厨也很厉害,你想去吗?”
安福生以前生活在福山寨,吃山珍河虾,几乎没怎么吃过海鲜,到了这里,又是他全权负责做饭,他不擅长做海鲜,最多就买几只虾,做个虾饼什么,其他海鲜也很少吃到,有机会吃他还蛮想尝一下的,而且,刚刚许三念说什么?还有很厉害大厨,作为一个厨师,谁能拒绝品尝比自己厉害的厨师啊!但是许爸爸的朋友的孙女的生日宴,这关系也太远了吧,“不太好吧,毕竟我是个不相关的人。”
许三念:“这不是有我嘛。”
安福生:“可是人家是你爸爸的朋友,邀请的是你爸,你都算是附带的,你再附带个我,好像有点奇怪。”
“呃……确实是。”许三念讪笑道,转而又道:“其实人家请的人多,也不在乎我们这附不附带的,人家要的是热闹,咱们不白吃人家的,咱们带上礼物啊。”
安福生还是觉得不太好:“算了吧。”
……
安福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许三念兴冲冲来福利院叫安福生去参加生日宴。
安福生惊呆了:“不是说算了吗?”
许三念:“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安福生:“……”
许三念:“快去换衣服,打扮帅一点。”
安福生磨磨蹭蹭:“还是不了吧,我觉得不太好。”
许三念:“有什么不好的,快点,我爸爸在等我们呢。”
安福生:“叔…叔叔带我们去?”
许三念:“是啊。”
安福生被许三念赶着去换衣服,许三念说不需要穿得很正式,安福生也没什么正式的衣服,他一直穿的都是原主的衣服,也就过年的时候买了一套新衣服。
当时大家买的都是偏国风的衣服,爷爷奶奶给安福生也选了一套偏国风的衣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立领衬衣,外面搭的一件黑色盘扣西装,裤子则是一件偏直筒的黑色西裤,直筒裤穿起来不像传统西装裤那样修身,也正好不会显得太正式。
安福生换好衣服出来,许三念被惊得哇哇大叫:“师父啊,怎么我就离开几天,你就帅得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过年那天安福生要做饭后来又因为纪逢年的到来一片慌乱,安福生没有想起换新衣服,这身衣服还是第一次穿。
其他人看到也是赞叹练练。
奶奶:“我就说我大孙子俊俏得很。”
爷爷:“我就说我大孙子一表人才。”
温悦:“我大哥好帅!”
温悯:“还真是人靠衣装,以后得多给福仔买点新衣服。”
娄兰:“嗯嗯嗯!”
几个小朋友站在安福生对面仰着脑袋愣愣地看了半天:“大哥?你变身了吗?”
安福生被围观了一圈,然后被许三念拉走了。
许爸爸的车就等在外面,看到许三念和安福生出来,司机下车为他们开门。
安福生看到司机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许爸爸开车。
许三念蹦蹦跳跳走向司机为她打开的门。
许爸爸坐在后面,安福生先跟他打了招呼,道了谢,才走向副驾驶自己拉开门坐了进去。
许爸爸今天穿着一身西装,刚刚安福生咋一看感觉他好严肃,安福生坐到座位上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后悔跟许三念来蹭饭了。
许爸爸今天是真严肃,因为许妈妈突然没空陪他去参加宴会,他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但是许三念还是孩子,又没有接手家里生意,让她一个人去参加对合作伙伴不礼貌,所以他又不得不去参加,所以他没心思说话。
一到酒店许爸爸就被朋友叫走了,剩下许三念和安福生,安福生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许三念拍了拍安福生:“你别紧张。”
安福生:“你爸爸今天心情不好吗?”难道是因为许三念擅自带了自己?
许三念:“是啊,因为我妈没跟他一起来参加宴会,他一个人无聊。”
“啊?这样啊。”安福生那口长长地气终于松完了,不是因为自己就好。
“别紧张,走,咱们去吃东西。”许三念道。
许三念把安福生拉带吃东西的区域,虽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是主人家准备了很多餐前小食,有甜点有饮料,而且大家刚来,都忙着交际,这片区域没什么人。
安福生见过甜点最多的一次就是上次去吃自助餐,这里的甜点比自助餐厅得还多,还精致。以前在村里,他觉得世界上厨艺最好的就是阿奶,其次就是自己,来到这里以后,他才发现厉害的人太多了。
许三念给安福生推荐了几个她觉得超级好吃的甜点,安福生一一品尝了过去,“真的好吃,甜而不腻,造型也做的好好看,这些厨师好厉害!”
许三念小声道:“嘿嘿,我就说吧,不过先少吃点,后面有海鲜大餐。”
“许三念?”
两人正聊着,后面突然有人叫许三念。
安福生寻声看去,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子正直直看着他。
男子几步走到安福生和许三念跟前,对安福生道:“你是谁?”
许三念却对那男子道:“你是谁?”
那男子视线唰地从安福生转向许三念,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手指着许三念,嘴唇抖了半天,才道:“你问我是谁?”
许三念点了点头:“嗯,你谁啊?”
男子痛心疾首:“你你你你你不记得我了?”
许三念:“所以,要不麻烦你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哼了一声,看起来对许三念忘记他这件事非常不服气,但又口嫌体直介绍了自己:“我是昭麟”
“昭麟?”许三念一副丧失了记忆的样子。
昭麟气急败坏:“我是小胖子!”
“小胖子?”许三念围着昭麟转了几圈,才终于想起来:“是你,是小胖子!原来你是小胖子啊!你变样了!”
昭麟得意地哼哼道:“我变帅了。”
却没想到许三念接下来说:“我就说你瘦了不好,真的,没有以前可爱了。”
昭麟:“!!!”
许三念以前和昭麟一起上过幼儿园,那时候的昭麟胖嘟嘟的,脸也肉肉的,许三念最喜欢掐他的脸了,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变瘦了,许三念还非常失望,没想到现在连样子都变了,怪不得自己一时没认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