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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前说爱你 比粥温柔 26482 字 3个月前

第21章 下楼魏记者,那天到底为什么不能和我……

扭过头来,魏萱看见的是染着雪色的傅予深。他正低着头拆卸腰间的对讲,弧线锋锐的轮廓英俊立体,一袭工作服大衣被穿出了韩剧的味道。

“凭什么?”魏萱鼓足勇气反问。在自己的工作面前,她从来就没选择过退缩。

“涉密会议。”他挑起浓眉,眸光没有任何起伏。

“那我暂时离开机库,会后再回来可以吗?”她试探性地问他。

傅予深的眼眸轻轻掠过她靴子上的积雪,蹙眉,微愠。

乔森显然是很看重傅予深,见他不高兴,赶紧出来打圆场:“魏记者,你就先走吧。傅工程师本身就不太喜欢有人采访,这两天已经是破例了。”

乔森经理都说话了,魏萱也不好再坚持,只能不情愿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找人送你。”乔森正要招手,却被魏萱拦住。“不用了,都挺忙的,乔经理,我记得路,来了很多次了。”

乔森看了看那边刚进机库的众人,一个个才刚暖过来一点,于是便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魏萱再次道了谢。正要转头离开,没想到却被傅予深伸手拦住。

“进场证。”他幽幽开口。

魏萱抬眼,因寒冷而有些湿润的鹿眸撞上他的视线。她这才发觉,原来他的睫毛已经染着些许的白色,与那乌黑的眼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颇有一种从时尚大片里走出来的摩登感。

她愣住了。他却淡然重复。“进场证,魏记者。”

要了进场证,就意味着以后都不许她进场了。魏萱心里难过又委屈,更充满了不明白。怎么,这是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没回他的微信,还是报复自己不愿意与他坐一辆车?她不能接受这件事,没了进场证,跟没有了这篇报道有什么区别?

可能也是冷极了,一晚上起起伏伏的情绪忽然在这会有些绷不住。魏萱咬着嘴唇,眼泪几乎要啪嗒落下来。可这会进机库的人不少,总有一个两个会看过来,于是她生生忍了,攥紧拳头问道:“凭什么不许我再进场?我做错什么了?”

傅予深反而被问住了,沉默了须臾,才垂眸开口道:“你误会了。”?魏萱不明白。

他却没再继续解释,而是随手接过她的进场证,轻声道:“下次进场定在后天。我会提前叫人把证给你送过去。”

魏萱傻眼了。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只是……怕自己今天再折回来,所以要扣下自己的进场证?

涌进机库的人越来越多了。魏萱再抬眸时看见的,已经是傅予深忙碌的背影了。她试图在他的手上找寻自己刚刚递过去的进场证,可惜却徒劳无功。

大约是被他放进了大衣的兜里。她暗暗想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然后,她正要转头离开机库,没想到却被身后的一群男人叫住了。

“魏记者,咖啡。”李辰最先过来,手里递过来一个塑料瓶的雀巢。魏萱一怔,李辰的下巴点了点飞机道:“从上面顺的。”

魏萱闻言一笑,知道他是在胡扯。明航一向很人性化,飞机上给旅客预备的餐食如果有剩余,都是允许空乘和机务们享用的。所以这杯咖啡并不违规。

她知道这是

他的好意,便大方接了过来。没想到,像李辰这样的人不止一个。韩大宇举着大衣,说要她再穿一件。还有两个则递过一副全新的手套。

乔森在旁边见了,忍不住笑了笑。“魏记者你都拿着吧。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魏萱和他们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明白大伙的心理。其实也不是男女那点事,就是人家知道你对他们好,他们也愿意投桃报李。人和人不就这样,都是相互的。只是大约因为他们都是修飞机的大直男,所以比外头的人更讲义气些。

韩大宇挠着头。他怎么总挠头?魏萱忍不住笑了。

“能跟咱们一起吃苦,你挺厉害的。魏记者,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真是小瞧你了。”韩大宇说道。

魏萱抱着大伙给的东西出了门,脸色微微涨红。

这会,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往远处看,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了。魏萱走出大门,跺一跺脚上的落雪,忍不住想起自己最喜欢的韩剧里的情节。

初雪的时节,是告白的时节。只可惜,她无人可告白,也无人会向她告白。但不要紧,她至少收获了来自朋友们的温暖。

更要紧的是,昨晚的夜没有白熬。魏萱想好了一个很新也很好的报道视角。她有信心,这篇报道会比之前的任何一篇都要精彩。她要通过这篇报道让世界上的人都知道,雪夜不仅属于浪漫,也属于机务,更属于明航。

魏萱的心情好极了。走到机场路,她站到了早餐车旁,买了一杯又甜又热的豆浆。“怎么不用保温箱了?”她看着早餐车上新安的加热装置笑着问卖早餐的姐姐。这两天也算混个脸熟了。

“保温箱不大顶用,最多就能撑三四小时。”姐姐笑着说。

魏萱一怔,旋即耳畔响起办公室送餐那人的那句话。“保温箱也没用。”

原来是因为撑不了多久,所以没用。魏萱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这念头还没等继续想下去,手里的电话便响了。

打电话的是赵南。

“魏萱。”他的语气不太妙。

魏萱嗯了一声,听见对面的赵南继续道:“我听说,池雪露对你手里的报道有兴趣,想……亲自写……”

“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她要盯着北极圈的新闻,还有一个考古……”魏萱的心咯噔一声,方才的好心情瞬间全无。

赵南打断了魏萱的话。“考古那边的新闻上面暂时不许动了,北极圈的,我也不太清楚……最重要的是最近傅家的风头很盛,我想,池雪露应该是对傅予深感兴趣。而且,我听说明航高层那边也很有主动性,毕竟,池雪露有十佳记者的名头在,有这个称号的加持,没有什么公司能拒绝。所以魏萱,你这个报道,很可能跟不下去了。”

“我绝对是跟这家公司八字不合。”魏萱咬住嘴唇,嘴里微甜的豆浆开始发苦,穿在身上的大衣也显得不那么暖和了。

“不,相信我,你只是跟池雪露八字不合。”赵南在电话那头说道。

……

好吧。魏萱承认,赵南说得有道理。事情说到底,还是全在池雪露的身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南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魏萱,其实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叔叔出面帮你说两句话。他虽然马上就要引退,但我觉得宋副总还是会给他些面子的。”

“不用了,谢谢你,赵南。”魏萱忍着难过回答。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赵南没再坚持,因为操作这件事其实也并不容易。他同情地叹了一口气便挂了电话。魏萱则找了一把冰冷的公交椅坐下来,慢慢缓解自己难过到有些胃痉挛的感觉。

上天是真的很爱开玩笑,它甚至不允许自己高兴一点。想好好地出一篇报道,怎么就这么难呢。她伸手抹了抹眼睛,竭力不许自己在外面掉眼泪。

可池雪露真是一刻都不肯安生。她竟然破天荒地给魏萱发了一条微信语音。

池雪露的文字大概是很贵的。因为魏萱从入职到现在,收到的全都是她的语音。但今天这一条,真是高傲到了极点。

“有一个什么明航的入场证还是进场证是吧,你明早之前给我送到公司来。”

……

魏萱又气又急,索性一个电话拨了过去。没想到,池雪露竟然直接拒了。

再打,依旧。

好脾气的魏萱咬紧牙根,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子。可池雪露就是这样的人,对上,永远是笑脸。对下,永远是冷脸。

可魏萱真不甘心就这么着了,只好攥着手机拨通了李可的电话。李可倒是接了,可很快拦住了魏萱的要求。“拖不了,雪露姐那边的摄像全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陪她一起去明航那边采访,你赶紧送吧。不过,雪露姐不是不讲理的人,魏萱,这回是她对不住你,不过明航高层那边也确实很主动,毕竟雪露姐的身份摆在那。知道要换成她,人家一点犹豫都没有。说白了,还是你魏萱本事不够。好了,话说回来,雪露姐说了,公司现有的报道你随便挑一个,算是补偿了。”

“公司的每一篇报道都有主。李可姐,不管我挑了哪个,对人家都不公平。”魏萱顿了顿,忍不住道:“这种行为,和明抢有什么区别呢?”

电话对面的李可沉默了一会,随后似乎从一个嘈杂的环境换到了一个安静的环境,这才继续道:“魏萱,其实我以前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现在,我明白了,只有孩子的世界才有抢这个字。在大人的世界里没有抢字,有的只是能力不足或者是地位不够。这话,你明白吗?还有,今天你必须按照雪露姐说的做!否则,上次开除的事,你没忘记吧。”

当然没忘。魏萱挂掉了电话,坐在了公交车上。冬天的公交车是带空调的,总算让人的心情能好一些。她翻开手机,打开了明航方面给自己的行程单。按照采访内容的安排,她还有一次和分管航线部的焦副总谈话的机会,预约时间由自己决定,因为焦副总长期坐镇机场一线,基本天天有空。

魏萱想了又想,不管自己的前途如何,不管这篇报道到底属于谁,自己必须要把想做的事情做完才行,于是翻开手机,拨通了方才在餐车上拍到的广告电话。

事其实不难做,但要在一个上午做完,就显得很匆忙了。直到下午两点,魏萱才总算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好了一摞材料,又把跟焦副总的预约搞定了,定在了下午四点。

到这会,她才想起来,进场证还在傅予深那!

服了……魏萱捂着额头开始烦。她怎么总能跟傅予深扯到一块去呢。这要是让范姜合知道……

唉,可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总不能不做。魏萱翻开手机,找到了傅予深的头像。“抱歉,傅工程师,打扰了。我今天下午临时约好要采访焦总,所以还得需要一下进场证。你在哪里,我可以过去拿。或者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帮我找个跑腿吗?费用我出。”

微信发出去,魏萱抱着手机开始等。顺带又检查了一遍准备材料。

然而,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她并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这倒是不太像傅予深的性格。魏萱打开对话框,又瞥见他的上一条微信,孤零零地躺在那,没有得到自己的任何回复。大约他还在生气?魏萱焦灼地咬了咬嘴唇,这可糟了,没了进场证,怎么去跟焦总谈呢?何况,还要在明早之前给池雪露送过去。

实在不行,打电话?不行,魏萱想起了范姜合的警告。万一人家情侣在一起怎么办?要不,去机场碰碰运气吧。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餐车那边沟通好了,甚至

连费用她都付了。

现在魏萱的账户上,余额是一百五十块。

她急得跺脚,坐又坐不住,连连看了七八次手表。直到第九次,手机亮了。

是傅予深的微信,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下楼。”

魏萱一下子怔住,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直到手里的资料哗啦啦掉在地上,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收拾了背包跑下去。

因为要见公司副总,所以穿得相对干练了一些。也是苏晓精挑细选的衣服,连耳环都给她配好了。白色的毛呢外套配上修身的白色长裙,光滑白皙的小腿只露出一点点。口红是豆沙色的,但没有旁的妆容了,她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站到了他的车窗外。

她等着他摇下车窗,可惜没动静,她只好主动打开了车门。“真不好意思……”魏萱张口就要赔礼道歉。

可傅予深却主动把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进场证拿了起来。“上车。”他漫声道。

“不用不用。”魏萱摆手拒绝,可他的车停得很不好,都要挡到后面的路了。一辆车正好拐出来,按响了喇叭。

魏萱尴尴尬尬,见傅予深不肯把进场证递过来,只能先了上车。真是奇了怪了,人家都说他的车不许别人坐,偏偏自己躲都躲不开。

“傅工程师……”魏萱继续开口。旁边的人依旧不吭声,手腕轻轻一动,伴着发动机的低鸣,车竟然开了起来。

“傅工程师……”魏萱忍不住了,一边拽过安全带一边道:“我没有时间……”

“我只想问一句话。”傅予深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崭新的西服服帖贵雅。领口依然是只开一个,领带没来得及系,此刻正安然地躺在中控台的盒子里。

“嗯?”魏萱侧头,被卷发修饰的脸蛋白皙如雪。

“魏记者,那天到底为什么不能和我坐一辆车呢?”傅予深分明开着车,视线也分明落在眼前车流如织的道路上。可魏萱平白还是觉得一种压迫感迎面而来。

这一点很奇怪,他虽然生就一张明星脸,但其实没有什么睥睨的架子。可即便如此,他的气质里也总有一种上位者的矜贵。

魏萱别过头,尽量不看他那张棱角分明到实在太过撩人的脸,语气平静道:“你想的没错,因为我要避嫌。”

“避嫌。”傅予深重复了一遍,而后随手拨开右转灯。

魏萱这才意识到,他是要送自己去机场。她松了一口气,想着时间总算能赶上了,于是整个人慢慢靠在了椅背上,语气也变得轻淡起来。“就是要避嫌。”

傅予深显然还想开口,但魏萱没有再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因为她觉得尴尬。种种迹象表明,傅予深是个心胸坦荡,没有任何旖旎念头的人。是自己狭隘,唯恐造就半点暧昧。

“傅工程师,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你没想办法解决大家用冷餐的问题呢?”魏萱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值夜班。不遇到雪情,其实情况还好些。”

魏萱明白了,叹气道:“对户外工作者而言,北方比南方要辛苦。”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魏萱是不想再与眼前的男人扯上关系,所以干脆对自己的事一概闭口不谈。

傅予深则在平静地回味着魏萱的那句话。他是有阅读障碍,但不代表理解能力差。他意识到了,身边的这个少女对自己有很明显的排斥。

就这样一路无话,魏萱拿着属于自己的进场证下了车,也道了谢。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一回,可能真的是自己最后一次蹭他的车了。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正好傅予深的电话响了起来。魏萱下意识看去,只见范姜合三个字正在屏幕上闪烁着。

她立刻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却也严严实实地关紧了他的车门。

希望他以后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魏萱想。

转过头,她进了机场,找到了焦副总的办公室。

……

机场的雪夜,寂静烂漫。白日里在天空中喧嚣的巨兽此刻收起了一身的鹰隼气质,蛰伏在机坪上,任由一位位机务工作者爬上爬下,将它一身的寒冰去除。

傅予深照例负责最终检查。其实近来上头来了好几拨人请他回技术研究室,可他对要解决的技术瓶颈目前一点思绪都没有,所以便坚持留了下来。

“最后一架,都结束了。”李辰喔地尖叫了一声,随后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说骨头舒服了一些,可身上的寒气毕竟那么重,是埋进被子里半天都暖不好的冷。

傅予深抬眸看去,只见众人都戴着厚厚的口罩,所以睫毛上都染着花白的霜。

韩大宇顶头走过来,摘了厚厚的帽子,将里头的碎雪抖落,然后跺了跺脚道:“真特么的太冷了。”

李辰年纪最小,打着呵欠道:“可不是么,还得两小时才能下班呢。啧,这会要是有碗豆浆多好。”

“那你只能求老天爷了,别下雪了,给你下点豆浆雨吧。”韩大宇笑道。

李辰无奈地耸耸肩,可视线很快被不远处一个缓缓移动的小建筑吸引了。“我……去……宇哥,是我瞎了吗?还是老天爷听见我说话了?”

韩大宇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看去,结果同样,惊得下巴一松。“深哥,深哥,是不是组织上知道你在这,特意派人来救济我们了?”

晨光熹微。

一袭深蓝的傅予深身影健硕,蓦然回首。

呵气如雾,氤氲升腾。

眉眼矜贵的男人顺着韩大宇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辆散着热气的雪白色移动餐车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不知为何,入目的这一瞬,傅予深便想到了魏萱的名字。

“我去!”“餐车!”“有热饭了!”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们站在机坪上欢呼雀跃。不是吃不上饭的时代,可在冰天雪地里,温度便成了稀缺的资源。所以,一碗热粥和一屉热包子都是最值得庆祝的存在。

“稀罕吧。”身后传来乔森乐呵呵的声音。“你们绝对猜不到,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大伙眼睛都一亮。

“是魏记者给你们争取来的。”乔森舒了一口气道:“说来我也真是佩服她,联络餐车,说通焦总,安排进场……竟然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做到了。也亏得是焦总,一路特批,也真是惦记你们。”

众人乐呵呵地彼此对视一眼,韩大宇率先笑出来。“还得是我们魏记者。”

“就是!请客!吃饭!”一群大男人彼此簇拥着,几乎欢蹦乱跳地向着餐车缓缓走去。

傅予深却与众人走了相反的路线,找到了场内的一辆空调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非让我过来,到底想让我看什么?”孟寒凛的岁数其实并不大,此刻微微眯着眼,胸前挂着特意办的进场证。

傅予深侧头,完美的脸部弧线在车窗外一片雪白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华贵。“看餐车。”

“餐车?”孟寒凛想了想,蹙眉道:“早上我出席领导班子的会议,好像听谁说了一嘴,是那个新丽景来的记者帮忙搭的线吧,正好领导班子这边也有个爱心移动餐车的打算……”

傅予深淡淡嗯了一声,随后声线悠然道:“寒凛,只有了解机务,走近机务的人才能写出好报道,你觉得呢?”

孟寒凛嘶了一声,领会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傅予深的意思。“你不会是不想让那个什么机务报道换人吧?傅予深,就为了这么点事,你就把我叫过来了是吧。”

“飞机无小事。”傅予深平静看着窗外。

“校

训都搬出来了。”孟寒凛淡淡笑了笑:“行了,我知道了,一会我会吩咐下去的。本来我也无所谓是谁写,都是秘书办那边最近安排的。”

孟寒凛说了两句,又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是怎么提前知道那个小记者帮忙协调餐车的事的?然而,可没等他再问些什么,傅予深已经下车了。

与此同时,池雪露领着一个摄像和一个记录员,声势浩大地进了场。

这次的记录员是魏萱。她原本以为进场证只能带一个人进来,没想到池雪露拿着几个人的记者证跟安检部理论了半天,对方竟然也放行了。

“早就听说乔经理的大名了,凡事亲力亲为,不计得失,可是咱们一线机务里响当当的人物。”池雪露迎着暖阳,主动笑着冲乔森伸出手。魏萱认识乔经理也算很久了,头一次看见他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紧接着对池雪露的态度就显而易见地热络起来了。

魏萱不由得有几分佩服,谁能说池雪露的这种自来熟不算是一种本事呢。

“外联部和宣传部的人马上就到了,池记者,能由你来亲自完成我们机务的这篇报道,真是我们的荣幸。”乔森笑眯眯说着,又冲着魏萱道:“不过话说回来,魏记者也是百年不遇的好记者啊,看来新丽景处处是人才。”

“能为明航效力,我们新丽景也很幸运。”

“那咱们今天的采访安排?”乔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韩大宇等人,心里颇有些担心这群混小子未必能招架得住迟雪露这种老江湖。要是丢人现眼,反倒不太好。

谁知池雪露压根看不上这些人。她笑了笑将乔森往旁边引了引道:“乔经理,我相信您也知道,以新丽景的渠道和我个人的署名,这篇文章发出去后一定不会反响平平。所以我们必须要找最专业的人来完成这个采访。我听说,咱们明航有一位很有名的工程师,姓傅……”

乔森噢噢了两声,正要说什么,手里的对讲却响起来。

“您先安排一下工作,我在这里找找取景地也好。”池雪露看着乔森的神情,揣度道。

“好,好。我跟他们交代两句。”乔森抓着对讲走开了。

池雪露势在必得地转过身,吩咐了摄像去找拍摄背景,又对着魏萱笑笑道:“你也在场内呆了几天了,对报道角度有什么想法?”

魏萱看出她心情不错,索性认真求教道:“单纯从职业角度而言,其实读者未必对这个行业感兴趣。所以我想,或许可以从他们和旅客之间的互动入手,这样一定能吸引读者的注意。”

“错了。”池雪露笑着打断了魏萱的话。“想要让这种平平无奇的报道出彩,最好的办法是选择一个所有人都感兴趣的人。傅予深,就是这样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傅家是半个豪门,可偏偏这个豪门里走出了一位寻常却又极优秀的民航工程师,大家自然会好奇背后的故事。有了这份好奇,就不愁没人看我们的文章了。”

看着魏萱莫名其妙发起呆来,池雪露红唇上挑。“魏萱,你这些天不可能没见到傅予深吧,有没有采访到他呢?”

魏萱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拿到他的联系方式?”池雪露追问。

这次,魏萱点了点头。池雪露稍稍满意,笑了笑道:“能拿到联系方式已经很不错了。像傅予深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接受外头的采访的。之前我们也曾经做过尝试,可惜都失败了。不过这次,我可不是没有准备而来。”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冲着魏萱莞尔一笑。“来,我再考考你。你说如果我安排你采访傅予深,但是他却不愿意接受采访,你会怎么办?”

魏萱现在对池雪露实在没有半点好感,可她却也真心觉得,人家既然能当选十佳记者,必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所以此刻,面对池雪露难得的授业解惑之心,她自然也能坦然做答。

认真思索了一会,魏萱开了口。“如果采访是必要的,那我会向他说明本次采访的重要意义和价值,我想傅工程师会理解。”

听见这话,池雪露不屑地笑了。正好这会乔森已经转过头来,她便飞速对着魏萱道:“学着点吧,以后见了漾漾老师别说我没教过你。”

郭漾漾老师,便是魏萱大学时期的导师。

魏萱自然要学着。

乔森稍稍清了清喉咙,看着池雪露道:“是这样啊池记者,傅予深这个人呢性子比较冷淡,他不太喜欢接受采访。而且我们是做报道,不是做技术研究,想必也不用太大材小用。当然了,我不是说咱们的事情小哈……”

“乔经理,您说的没错。”池雪露伸出五根涂着淡紫色甲油的手拦住了乔森接下来的话。“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呢?”

乔森一愣。池雪露继续道:“您帮我转达一下我想采访他的意愿吧。我这里有孙教授的推荐信,而且,说来很巧,我之前碰巧采访过宁亚航空的一位资深技术人员,他对于破解明航现在所遭遇的技术封锁问题有很深的研究,而且也跟我大方地分享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我想这些信息,对明航,或者说对傅工程师本人,都是很有帮助的。”

这话说完,乔森明显心动了。魏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池雪露不仅拿到了孙教授的推荐信,而且还拿到了宁亚航空方面的资源。宁亚航空一直是走在国内技术前沿的。

“我去打电话,我去打电话。”乔森不再废话了,他知道突破技术封锁一直是傅予深的心愿,也是他最近到一线找头绪的缘由。

池雪露点头笑笑,扭过头来扫了一眼埋头做起笔记的魏萱,双手抱在了肘上。

“雪露姐,这种技术不都是航空公司的机密吗?您是怎么从宁亚拿到的?”魏萱一脸叹服地问道。

“我拿不拿到重要吗?”风吹动池雪露的短发,她微微上挑的眼眸像狐狸一样诱人。魏萱瞬间明白了,她不过是用这种说辞来让傅予深答应采访而已。

魏萱觉得有点可笑,她想不到,也理解不了池雪露这种无疑是撒谎的行为。

“只要他能来,我就有把握让他接受我的采访。所以魏萱,明白了吗?如果一个人不肯接受你的采访,你就反过来想想他想要什么。只要戳中他的软肋,那在这场采访当中你就是主动的。不信你瞧,乔经理一会带回来的肯定是好消息。”

魏萱忍了又忍,到底还是脱口而出:“这种欺骗手段,是否背离了新闻人的初衷呢?”

一句话,似乎让喧嚣的机坪都安静下来了。池雪露脸色怒变,看向魏萱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好,很好。既然你觉得我的办法没有用,那你就用你的办法去邀请傅工程师。魏萱,如果今天你能把他请来接受你的采访,那明航这个报道就还是你的。相反,如果他过来接受我的采访,魏萱,那你这个月就回家反思,不要再做任何的报道了。”

听着池雪露的话,魏萱承认,她有些动心了。可惜,她不觉得自己能请动傅予深。更不觉得他会为了自己而来一趟机坪。

何况,池雪露给出了那么诱人的消息。即便他真的来了,也是奔着池雪露的吧。

魏萱觉得嘴角有些发苦。她不同意池雪露,却也没有自己的好办法。“我就不试了。”她摇了摇头。“我认输。”

可池雪露从来就不是见好就收的性子。“那不行啊,刚才魏大记者不是还跟我叫板,大谈特谈新闻人的

操守么。魏大记者这么优秀,当然得给我打个样。”

说着话,她竟一把夺去了魏萱的电话。屏幕恰好没锁,池雪露三下两下便找到了通讯录里傅予深的名字,然后看着那边的乔森正好也挂了电话,便顺理成章地拨了过去。

电话重新被递回来的时候,魏萱听见了傅予深温和淡然的声音。“魏萱?”

自己的名字被他说出来,她心弦莫名一颤。竭力镇定下来,魏萱抬眸看了一眼池雪露才道:“傅工程师,我手上的那篇有关机务的报道还有些需要求证的地方。如果您有空的话,能不能拨冗接受我的采访呢?我想,您的回答会让这篇报道增色不少。”

她不是擅长说谎的人,本来压根没打算安排他的采访,此刻自然也就编不出理由来。她自己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干巴巴的没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算了解了傅予深。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即便拒绝,也不会太折自己的面子就是了。果然,她听见电话那头简单的回答。“你也在机坪吧。我这就过去。”

过来做什么呢?他没说,魏萱也没问。但用脚趾想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奔着池雪露来的。

看着魏萱难看到了极致的脸色,池雪露灿烂一笑。“怎么,刚才不还言之凿凿么?怎么到了正主这就这么没底气了。魏萱,你这样怎么能当个好记者呢?”

“雪露姐,我做不到,您做得到。可这也不能说明您就是对的。”魏萱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

“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没有那么多人在意对错,大家在意的,往往只是结果而已。魏萱,你可以走了。这个月还剩五天,这五天你都不用上班了,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反思,反思你自从到了新丽景,到底做了多少错事。”

从报道被抢的那一刻,魏萱就知道池雪露仍对自己耿耿于怀。可能也是习惯了,魏萱此刻竟然不觉得如何失落,反而心头多了一丝意气。“我来都来了,雪露姐,好歹让我跟完今天,行吗?”

“行吧。”看着乔森一脸轻松地走过来,池雪露知道事情差不多成了,语气松弛而不屑道:“没想到你还不见黄河不死心呢。”

果然,乔森带来的是好消息。果然,傅予深答应即刻就到。

“摄影机打开,我要求全程录像。”池雪露回头对着摄影师打了个响指。

魏萱听见这话,忍不住又蹙了蹙眉。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池雪露有底气说能留住傅予深了。面对摄像,谁又能拉下脸说不愿意接受采访呢?

可这种行径,实在是极不尊重人的。魏萱现在越来越觉得,池雪露这个全国十佳记者实在是有些德不配位。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的这一套很有用。

片刻后,果然傅予深到了。机坪上的阳光很大,他是戴着墨镜走过来的。一米八三的身高,修长笔直的双腿,深邃如刻的线条,样样都是完美的。饶是池雪露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张开了红唇。

她听说过傅予深继承了傅家的美貌,但没想过竟然如此青出于蓝胜于蓝。他若不出道,一定是星探的毕生大憾。

大约是下意识的动作,池雪露连连打理了数下头发。直到人走近了,她才笑着迎上去。“傅工程师,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池雪露,新丽景的记者。”

社交场所,没有女士先伸手握手的道理。可傅予深也没有握手的意思,只是简单答了,便漫然站定。

池雪露不至于觉得尴尬,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可既然他来了,池雪露就没再怕的。

大大方方递出了孙教授的推荐信,池雪露开朗笑问:“您看咱们的采访地点定在哪里合适一些?”

要不说是名记呢。乔森看着池雪露的派头,觉得她倒真算得上与傅予深势均力敌。也亏得是傅予深来了,要不谁能招架得住这么厉害的记者。

有那么一瞬间,魏萱忽然觉得傅予深会稍稍考虑自己,会提出让自己也加入采访,或者干脆接受自己的采访,而不是池雪露的。可想想又觉得不现实,自己什么身份,怎么值得他费这份心。

到头来,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她灰了心,也总算明白了池雪露今天叫自己过来充当记录员的意思。

前头,傅予深果然答应了采访。可没等池雪露高兴,英俊优雅的男人忽然眼眸一敛,冲着她身后的人淡淡开了口。

第22章 合同我是单身,所以如果采访的话,请……

“魏记者,时间地点你来定吧。”?什么意思?魏萱怔住了。池雪露现在也懵了,她赶紧笑道:“傅工程师,您可能误会了,今天是我想采访您。方才可能乔经理也跟您说过了,我准备了很多跟您有关的话题,我想您会感兴趣的。”

池雪露絮絮说了一堆,傅予深的视线却漫漫扫向魏萱。直到池雪露脸色难看地说完了话,他才回过头浅声道:“我们还是按合同办事的好。”

合同?池雪露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傅予深所说的合同指的是之前明航与新丽景签的合同。那时候因为魏萱刚在客舱宣传报道中做出了些名堂,所以明航就指定了魏萱作为本次报道的主要负责人,合同上写的也是魏萱的名字。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自己没出面。自己出面后,明航高层迅速转舵,虽然合同没改,但双方合作的意向却已经非常明确了。

“傅工程师,合同是合同,它只是说明了我们新丽景和明航之间的合作关系而已,至于怎么合作,跟谁合作,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我们如今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彼此的利益最大化,您说对吗?”

池雪露的声音被机坪上的风吹散,渐渐化作一片静谧。

她很少遇到这样冷场的时候,当然脸色极其不好看。但傅予深却恍若不觉,继续平静道:“不了,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按照合同办事。”

……池雪露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魏萱则深刻地感受到,傅予深明目张胆的不满和霸道。

此刻,他绕过池雪露,高高大大的身影将魏萱完全罩住,深蓝色的工装衬得他气质清绝冷曼。他淡然开口,目光沉冷幽深,几乎将眼前的魏萱完全包裹。

“采访的时间和地点都由你定就好。”他说道。

池雪露忍不住转过头来,半是不满半是惊讶地看着魏萱。魏萱当然没有卖弄的意思,眼眸并未抬起。反而是傅予深,看似无意地挡住了池雪露的视线。

“傅工程师……”池雪露又气又笑,显然没想到自己今天会真的踢上铁板。乔森反应很快,笑呵呵地过来打圆场,又叫来韩大宇几个人,说也是资深的员工,问问池雪露想采访哪一个。

“不是我们魏记者采访吗?”韩大宇眯着眼睛问。“别人就算了。”李辰在旁边补刀。

魏萱又被说愣了,她看向韩大宇,只见对方冲着自己使劲挤了挤眼睛。她明白了,这也是来给自己出气的?可他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池雪露哪里还站得住,只是为了保持风度,勉强没当场扯了进场证。她征战新闻业也有十年了,还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羞辱。

“别胡说八道。池记者是公司特意请过来的,你们少给我没大没小的!”乔森动了真火,没留面子地骂了一通。

闹到这个份上,池雪露真是遇上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脸上精致的妆容此刻被风吹得也有几分狼狈,反倒是素颜的魏萱看上去白白净净,迎着风也十分利落可爱。

“看来今天时机选的不好。乔经理,我先不打扰您工作了。”池雪露显然不敢与气势高冷的傅予深叫板,又不愿意纡尊降贵地跟韩大宇几个人掰扯,只能硬生生咽下了这口委屈。

乔森哎呀一声连连道着遗憾

,却也没打算说挽留的话。大伙摆明了都喜欢魏萱,他又何必非得惹这群兄弟不痛快。

池雪露人精似的,哪里有半点看不明白的,更加气得脸红耳赤,简单客气了两句便告了别。

魏萱虽然有些担心,可大概是虱子多了不痒,她发觉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在意池雪露的心情和对自己的看法了。她甚至忍不住想,按照池雪露刚才跟自己的赌约,自己是不是赢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继续完成这篇报道了?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傅予深。于是正要抬头道谢,却忽然看见他淡淡抬起手来。

乔森去送池雪露,摄影师匆匆忙忙地收着设备,其余人都各自走开去工作,唯有他们两个人站在那,远处有雪,近处有风。

面前的男人轮廓硬朗,气质卓然,低沉磁性的声音伴着雪粒一般落下。站在他对面的,是比他低了不少的小姑娘,穿着简简单单的风衣,卷发扎成马尾,白皙的脸颊上,鼻尖稍稍有些泛红,与眼尾的颜色交相辉映,像蜜桃落尽雪里。

“既然要采访,我们就重新正式地认识一下吧。”他的视线紧紧包裹着眼前的少女,与刚才对待池雪露的态度截然不同,此刻他的语气淡然而温和:“魏记者,我是傅予深,今年29岁。另外,我是单身,所以如果采访的话,请你,无需避嫌。”

一句无需避嫌,让魏萱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有东西炸开。他看着眼前帅到无与伦比的男人,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眼眸清澈,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什么叫无需避嫌?他怎么可能是单身呢?难道和范姜合不是男女朋友的状态吗?魏萱晃了晃神,随后才冷静下来。她想,这件事大约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傅予深在撒谎,要么是范姜合在撒谎。不管是那种,似乎都不太友好呢。

魏萱想了想,决定既不搭他这句茬,又避开傅予深的目光。于是垂眸,真心感激道:“傅工程师,今天谢谢你帮了我的忙。我原本以为,你会更想接受雪露姐的采访。”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站在身前的男人似乎笑了笑,反问魏萱。

他这么一问,魏萱反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这会乔森已经赶回来,傅予深似乎要走,便匆匆忙忙道:“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的采访时间定在后天两点,3号机库,我做完新员工培训后。”

“好,我记住了。”魏萱毫不犹豫地点头。有了傅予深的加持,她有把握让这篇报道变得更精彩。当然,前提是池雪露愿赌服输。

目送傅予深走远,刚走回来的乔经理不疑有他,笑呵呵地看了看魏萱道:“池记者是你的上司吧。你这上司挺厉害的。”

魏萱尴尬地笑了笑,却缄默地没有回答。

乔森心里也都明白,叹了口气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们机务的心思都是最简单的。你陪他们冻了那么多天,他们当然不愿意有别人抢了你的风头。傅予深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魏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都明白。乔经理,不管结果怎么样,能在明航有这段经历,我还是很高兴的。”

“希望你成功吧。”乔森跟她握手,送她离开了停机坪。

这会,其实池雪露刚刚拨通明航赵副总的电话。因为宋璟宇搭线吃过几次饭,所以也算熟悉了,她开口便自然了许多。“赵总,你们公司的傅工程师腕挺大啊,知道是傅家的人,可来了明航,也不能不服管吧?”

对面的赵副总似乎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犹豫,让池雪露觉得事情不太对。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有点犹疑的声音。“是这样啊……池记者……我忘了告诉你,公司这边……最后还是决定采访人员不做更换了,从一而终嘛。”

“赵总,可是咱们都说好了呀,您不能出尔反尔啊。我可是在这篇报道上已经花了大气力大人情了。”池雪露心头一慌。她很清楚,自己今年手里的报道都不是很成功,所以这篇报道对她来说很重要。

“没关系,反正都是你们新丽景的人嘛。”赵副总笑了笑,随后堵住了她的话茬。“好了,这件事公司已经定下来了,就不用再讨论了。年底了,你也乐得清闲吧。”

手机里传来嗡嗡挂断电话的声音,池雪露气得狠狠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真是便宜了魏萱!”

“会不会是明航高层里有人帮她的忙?”回到公司,李可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她一个黄毛丫头。”池雪露不屑说着,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明航想在报道内容上占据主导权的缘故。如果报道是我写,他们就有些被动了。至于那个傅予深……年纪轻轻的,没想到那么教条。”

“那还真是魏萱运气好。”李可想了想,唇角有点发酸。早知道,她当初也争取一下明航那篇客舱报道了。

池雪露闻言不再吭声,心里却像油煎似的不是滋味。这回,实在是人丢大了。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概是摄影师嘴快,总之傅予深让池雪露吃瘪的消息很快在公司传遍了。“我就说吧,她那套打法,不是对谁都有用的,这就是碰上硬茬了,人家宁可让魏萱采访,都不稀得用她。”

“可别提了,我今天看见她回来的时候都要气冒烟了。难为李可了,这种局面也得跟过去伺候着……”苏晓举着酒杯跟魏萱庆祝。因为就在下午,李可已经发来微信,说明航的报道由魏萱继续完成,只是交稿日期提前了足足一个月!

也算是池雪露故意泄愤了。不过说实话,她能履行承诺,魏萱已经很满足了。

“对了萱萱,吴允也找到工作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今天高兴,我请客。”魏萱笑眯眯地举起了手里的鸡尾酒。其实她不太擅长喝酒,最多抿两口,脸就红得不成样子了。

“得了吧,我又不是不知道,垫了明航餐车的钱,你手里可不剩什么了。我也纳闷了,人家家大业大的,怎么就轮到你一个小记者帮忙了?”

魏萱听见这话苦笑了一下,却也没辩解。有些事,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说到餐车,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问号。“对了,你们说什么样的人会有阅读障碍呢?”

“这我可不知道。可能跟基因或者生长环境都有关系吧。”

“是么。”魏萱觉得不应该,她查过傅家了,世代经商,辈辈都是能人。这样的人家不可能基因有问题。生长环境也肯定一等一的好。所以傅予深,还真是奇怪呢。

带着乱七八糟的念头,魏萱等来了一天后。因为知道是培训场地,所以她特意走了后门,照例坐在了最后一排。傅予深已经站在前面试麦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麦克风架,简单的西装外套配着衬衫,简直是最完美的衣架子,把那华贵西装的版型全都显出来了。魏萱看了两眼就有点发怔,他真的不是明星转型过来的吗?

过来参加培训的大多是男的,不过竟然也有一两个偷偷拍了两张照片。魏萱看见这场景,忍不住笑了笑。

培训的过程十分顺利。傅予深的声音低沉淡然,像涓涓细流在会场里流淌。魏萱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才发现他讲的内容几乎都是脱稿的,有时候PPT上配有文字,他也不大念。

看来真是对文字不太敏感。魏萱垂眸,乌黑的睫毛弯成月牙,远远看上去,优雅又可爱。

很快培训迎来尾声,主持人让大伙把想提的问题通过纸条传到前面,又给了十分钟休息时间,说十分钟后解答。

魏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估摸着培训也该到尾声了。她正要收拾东西,却忽然感受到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住。

第23章 照片他将她慌乱的模样收在眼底,语气……

“傅工程师?”她有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西装笔挺,裤子上几

乎没有褶皱。

“魏萱,方便出来一下吧。”他淡淡道。

魏萱看他手里似乎捏了一张纸条,便点了点头,随他一道往隔壁的休息室走去。

没想到推开门,里面竟然还坐着三个同样过来开展培训的大佬。此刻见到傅予深领着魏萱,一个两个都笑了笑。

魏萱尴尬极了,可前头的男人神色却格外自然。她无法,硬着头皮冲在场的几人点了点头。

“傅工程师,这是?”有年轻不稳重的,笑呵呵问。

“别瞎问,快走吧,人家挂着记者证呢。”另一个人岁数大的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嗔道。

总算是没误会什么。魏萱松了口气,这会前头的傅予深已经站定,又把一张纸条递过来,漫声道:“时间不够了,只能拜托你帮我看看。”

魏萱接过来,只见纸条上写着二三十行密密麻麻的字迹,大约是在描述一个核心问题。魏萱估计着,是新员工给傅予深提的问题。只是他时间不够,所以不能一遍又一遍地读。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了看他那张堪称卓绝的脸,轻声开了口。“我给你读一遍,你是不是就能懂了?”

傅予深点了点头。魏萱便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细读起来。因为里面有不少术语,所以如果是个外行,可能读起来还真挺难。但魏萱不是,她现在对这些词已经算得上熟悉了。

一遍读完,傅予深显然明白了。“你在这里等我就好,大约十五分钟,我们就开始采访。”

魏萱点了点头,开始准备录音笔等物件。没想到,傅予深出去,转头便有会务笑呵呵地进来,手里还端着两个果盘。

“您是跟傅工程师一道的吧,辛苦了辛苦了。”会务看向魏萱的眼神似乎带了点什么意味。不过更多的还是讨好。

魏萱刚要解释,人家却已经缩头走了。她垂眸一看,眼前是一盘车厘子一盘草莓,全是这个季节最贵的。

又等了一会,傅予深回来了,略带了点会场里的嘈杂。不过门一关,就只剩他一身的冷调香了。

“久等了。”他开口,又把眼前的水果往魏萱的身边推了推。

魏萱道了句辛苦,便把之前收集到的一些问题全都拿出来,逐一问了。其实还准备了一些私人问题,比如他为何要选□□航事业,可一想到他不喜欢接受采访,便决定不再多问。

采访耗时并不长。半个小时后,魏萱动作利落地翻出十来张照片,眼眸里带了点恳求的意思道:“还有最后一件事,傅工程师,我的报道封面图,想用您的工作照。您看这张行不行?”

用傅予深的照片做封面,是公司给出的想法。魏萱猜傅予深不会喜欢,可又拗不过公司,便选了一张侧脸,又戴着墨镜和对讲,所以其实是很好地保护了傅予深的隐私的。

当然了,即便挡成这样,即便是一张照片,也丝毫挡不住傅予深身上过分耀眼的气质。

魏萱也没法,她已经尽力选了最低调的一张了。她更没想到,傅予深竟然直接给她拒绝了。“不行。”

魏萱心一沉。果然了,真像B组说得那样,傅予深非常不喜欢被采访,更不喜欢被公开照片。

那就再想想别的办法。魏萱略有些灰心。正巧会务又走进来催了句什么,眼前的男人便点了点头。

“您有事就先走。”魏萱客客气气道。

“好。”傅予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随手将桌子上的笔记本拎起来,与魏萱道了别。

魏萱看着被他扔在桌上的照片,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到底还是太冒失了。

她咬咬唇。没想到正难受的功夫,傅予深又大步走回来,从桌面上摊开一片的数十张照片里抽出来单独一张,点了点道:“那张不行,这张可以。”

魏萱闻言高兴坏了,连连点头答应下来,又目送他出了门,这才垂下头去看他选的那张照片。

一眼看下去,魏萱便呆住了。

傅予深选的这张照片几乎可以算是一张她和他的合照……虽然魏萱站得很远,可漫天飞舞的雪花下,那架线条流畅优雅的飞机前,她们两个依然是进入镜头的全部主角。

他挥手与另一架飞机上的乘客作别,她抱肘在不远处甜笑。栗色碎发在脸颊边飞舞,有一种蝴蝶轻盈包裹住雪白梨花的清纯。

一张照片,把两个人的气质拍得极和谐。甚至有一种韩国偶像剧海报的即视感。

这怎么能行?魏萱咬住嘴唇,忍不住猜想他是没看见照片上的自己。不然,不可能选择这种极易产生误会的照片。

魏萱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要找他再确定一下。没想到一出门,却撞上他又折回来。熟悉的淡雅香气,健硕滚烫的胸膛,微微垂下的眼眸,一样样,都让她的心有些乱。

“咱们顺路,魏记者。”他将她慌乱的模样收在眼底,语气熹微。

魏萱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点头,想着正好可以再跟他确定一下照片的事。

如此,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很快又上了车,却没驶出停车场。原来他开的是那辆奔驰,门岗又换了人,一时找不到登记本,所以暂时出不去。

“我去登记。”他对她说。

魏萱嗯了一声,手里的电话正好在这会响起来。她怎么能想到,这是信用社打来的贷款催收电话。

听了好半天,魏萱才知道,原来刚毕业那会她妈妈竟然用她的证件办了三万块钱的贷款,如今到了限期,需要三个月之内还上来。

真是个好消息。魏萱咬住牙,看着傅予深还在前头交涉,很快拨通了妈妈的电话。“钱呐……你嫂子那会不是刚生完么,我得给你嫂子买补品。行了,就这么点小事,犯不上问我。你还不上钱,从同事借不就行了。反正你自己愿意留在那的。”对面的声音轻飘飘的,对这事很是不在意。

魏萱真是被气笑了。花钱她也认,可拿她的证件贷款,这她接受不了。何况什么补品要三万多,那钱,还不是被她哥在酒桌上挥霍了。可没等她再说话呢,电话那头的她妈又哎呀哎呀道:“你就多可怜可怜你哥吧,他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说上媳妇,也不容易啊。你小时候,你哥怎么照顾你的,你都忘了?”

魏萱垂眸,看了看她哥在自己手腕上烫的一道疤,蹙眉反问:“妈,你想护着我哥到什么时候,他都三十多了,工作也没有,种田又不肯。”

对面的女人传来一声冷笑,旋即骂道:“你出去了就能耐了是不是?就看不上你哥了是不是?我告诉你魏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趁早回来给我嫁人,在外头瞎疯什么?知道人家村里的人都怎么说你吗?我听了都丢人!简直是败坏门风……”

啪。魏萱挂断了电话。

叭。傅予深上了车。

两个人一对视,他才发觉她的眼圈早已红了。本来是一双水灵灵的鹿眸,眼圈一红,竟有了些九尾狐狸的味道,潮湿潋滟。

其实魏萱是想忍住的,可后几句话实在太难听,难听到简直不像个母亲说出来的话。她虽然从小听到大,却也半点免疫不了。

“刚开了窗,风大,迷眼了。”她怕他问,索性先开了口。

傅予深眼眸一沉,修长的手递过去一张纸巾,点头道:“好,我先开车了。”

魏萱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察觉,要不然在人家的车上哭,真是有够丢人的。她赶紧侧过头去,借着半开的车窗一边透气一边平复心情。

外面的风景还算不错,欧式风格的建筑林立两侧,借着夕阳的柔光,是一种独属于大城市的浪漫。交织的车流如行龙流水。很巧,两个人还赶上了一架无人机在空中拍照。

傅予深的车是豪车,无人机当然不会放过。在上头颇是盘旋了一

会。魏萱看着看着,心情倒也好了不少。这会再看向路牌,却发觉他已经把车停了下来。

“去哪?”她一怔。

“去河边走走。”傅予深瞥了一眼她湿润乌黑的睫毛。

魏萱一哂,这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发觉了。她想说自己真的没事,可他已经走在了前头。魏萱几步跟上去,才发现眼前的景色的确很好。傍晚时分,河面泛着金光,宽阔透亮的冰场上不时响起陀螺的抽打声,清脆而痛快。

果然,魏萱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让你见笑啦。”她丽声说着,眼尾微微上挑,乌黑的睫毛寄给形成了完美的弧度。

“没有。只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报道出了问题?”他问。

魏萱本想瞒着他,可一抬眸撞上他关切的眼眸,便脱口说了实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妈妈用我的名义贷了几万块钱给我哥花而已。傅工程师,你的出身好,可能不能理解这件事对我来说的压力。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这也是我特别急着想拥有自己的报道,想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原因。所以这件事到底怎么办,让我觉得很纠结。”

傅予深闻言站定了脚步。“有时候,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跳出来想一想。”

“跳出来?”

“嗯。”他点点头,继续道:“之前听过一本书,说到人们在面对父母家庭这些问题的时候,会时常处于两种不恰当的状态当中。一种是儿童自我状态,一种是父母自我状态。我不知道这两种状态符不符合你的现状,但我想,你既然是记者,就应该能做到客观的看待这件事。亲情是亲情,魏萱,但你应该是独立而不受裹挟的。你的感受,才是你最应该在乎的。”

魏萱一脸怔然地看向身边弧线锋锐的男人。除了有关飞机的内容外,她几乎从没有听过他一次说出这么多的话来。又字字珠玑,让她不得不多想。

“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文字阅读障碍。”魏萱开了句玩笑,又叹气道:“不过,我的确没做到客观地看待他们。”

她这样说着,正好抬眸看向傅予深。不得不说,他的气质真是抢眼极了,此刻站在河边,颇有一种总裁驾到的高冷。身材也极好,修身的锡杖完全藏不住充满力量感的挺括身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则静谧无澜,似乎已经看透了所有事,似乎能挡得住所有风雨。

“嗯,你很矛盾。既有勇气,又总是给自己设限。”

“可能是吧。”魏萱笑了笑,不想在与他继续谈自己的家庭,便另外选了话题道:“对了,我今天蹭你的车,其实是想让你再选一张照片。傅工程师,这张照片有不妥的地方……”

“没有。”他从手里接过那张照片,随手从中间一折,把他的身形折去大半,露出来的正好是完完整整的魏萱。

随后,他捏着对半折好的照片递过去,睫羽倾覆,墨玉般的眼眸锁定了眼前的少女道:“你想说的是这部分不妥当吧。我看见了。”

看见了,但是仍要选择这一张。这就是他的意思。

她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旋即眸光躲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不重要。”他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眼眸微敛道:“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这个,而是你的报道。”

“我的报道?”魏萱有些不明白。“还没写完,你有什么意见要提出来吗?”

傅予深摇摇头,微微垂下眼:“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那位池记者,既然能做出抢报道的行径,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风声捎着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她听见他用低沉如常却又略带压迫感的嗓音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魏萱,不预则不立,你说呢。”

一句话,让魏萱的思路豁然被打开。不错,她只想着如何做得不让池雪露挑出毛病来,却从没想过,要如何预判她的不满,甚至说如何借力打力。

第24章 贷款因为发微信的人,是傅予深。……

再三对傅予深表示了谢意后,她坚持不再蹭车,而是坐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过了晚高峰的时间,其实公交车也很好坐。晃晃荡荡间,还能看看形形色色的人。

魏萱难得的没有戴上耳机,也没有再斟酌自己的报道。而是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到底要做出怎样的改变。

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光学会游泳是没用的。因为有人在水上按她的头,还有人在水下拽她的脚。想破局,就要做到傅予深所说的,不预则不立。

想到他说的这句话,她不禁莞尔。一个成功又优秀的人,愿意这样提点自己,实在是件让人觉得幸运的事。

回到出租屋,魏萱拨通了她二叔的电话。二叔家住在城里,算是除了父亲之外唯一一个对她不错的亲人。“萱萱?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利了?还是你妈她跟张猛家的事谈妥了?”

“张猛家?”魏萱心一沉。

魏恒道:“你还不知道?你妈跟你们村的张猛家说,只要他们出十五万块钱,就把你嫁过去。”

“二叔,我怎么可能回村嫁人呢?我读了大学,有了工作,我为什么不能留在s市呢?”魏萱完全没想到还有这茬事,简直又气又恼。

“你妈就那样,这辈子都是死脑筋。人家张猛的爸妈也不傻,知道你妈说的话没准头。村里的小姑娘那么多,何必非要你一个在外头打工的。我就是跟你说说这个事,你妈这个人啊,真是偏心眼偏透顶了。”

魏萱也知道现在不是从前那个年代,她妈主意再正,只要自己不答应,她就是一厢情愿。不过,能跟外头的人说出这种话,能办出这种事,她也真是让人心寒到了极点。

“二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你只管问。”

……

撂下电话,魏萱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要准备的,便是明航报道的过审一事了。明航那边她完全不担心,需要担心的还是池雪露。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垂眸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被傅予深对折的照片。

照片没有塑封,中间已经有了一道很明显的褶皱。正面是自己,背面是他。这样的照片,能过得了池雪露的法眼么?

当然不能。在审稿件的时候,池雪露一眼便把照片挑了出来。“魏萱你挺有私心啊,还选了一张自己也露了脸的,呵呵,来,李可你告诉她,有没有这么用照片的?”

李可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看着魏萱道:“没有这么用照片的。魏萱……”

不等她说完话,苏晓在旁边笑了。“李可姐,照片是傅予深选的,人家说了,只肯给这张照片授权,您说怎么办?”

池雪露一脸吃惊地看向魏萱,魏萱有些尴尬地点头。“的确是这样。或者,雪露姐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换别人的照片?”

虽说像情侣照,但两个人是你七我三的比例,不仔细看,魏萱也不太显眼。池雪露想了又想,还是把公司利益放在了前头。“就用这个吧,这种新闻又不是花边新闻,照片拿不到授权可不行。”

李可看着照片,有些不是滋味道:“这张照片给萱萱拍得还挺好看的呢。”

池雪露白了她一眼,呵呵道:“人家傅予深才不会在意她什么样,肯定是这张照片给他拍得不错,他个人比较满意,才选了这张。”

“那倒是。”李可也这么想。

之前的苏晓也是这么说的。

魏萱便也认定了这就是真相。

“主编,那这稿件……”她放下了照片的事,抬眸轻声询问。

“过审了,我这没问题。”池雪露笑了笑,红唇微挑,细长的手指在额头上戳了戳,吊着眼睛看魏萱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信心呢,原来也不过就这么回事啊。魏萱,你觉得这篇报道,对明航能起什么作用?宣传?只能说

是无功无过吧。”

“是。”魏萱看上去有些心灰。“可这种报道,我也只能写到这个份上了。”

“既然这样,那营销方面,我也不给你安排太多了。魏萱,你可别怪我啊。”池雪露往椅背上一靠,眼眸慵懒道。

魏萱咬咬牙,她当然知道营销力量有多重要。可这就是人家池雪露的条件,过审没问题,营销要砍下去。

她忍了忍,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嗯。走吧。”池雪露随意地摆了摆手。李可旋即把那篇报道又捡了起来。

魏萱回头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两个人在交换目光。那目光自然是不屑的。魏萱倒不觉得难受,反而很庆幸。若不是这样,怎么可能轻易过审呢。

“不管怎么样,至少报道过了,照片也过了。接下来,就只等见报了。”茶水间里,苏晓给魏萱递过一杯咖啡,笑眯眯道:“来,干杯,让我们一起期待魏大记者的成名作吧。”

“我可不敢这么想。”魏萱赶紧示意她压低声音,又轻轻吁了一口气道:“报道能过关,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就怕再惹出什么事来。至于结果怎么样,我倒是不太敢想。只盼着,别让明航那边失望就行了。”

“那你可是想多了。”身后忽然传来韩逸吸溜喝咖啡的声音。

苏晓蹙着眉回头,把反感都写在了脸上了。魏萱则压根没理会。没想到,韩逸今天很得意,几步走过来,一只胳膊搭在了咖啡机上,笑盈盈道:“你们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魏萱有些敏锐地抬起眼眸,心头微跳。

撞上魏萱愈发水润的眼眸,韩逸稍稍怔了怔。其实他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了,魏萱比从前漂亮了许多。不过,今天细看,他才发觉她不仅越来越耐看,而且气质也出众了不少。

早知道当初,还可以再努努力追她的。不过现在,韩逸也不着急。凭自己的本事,征服魏萱是早晚的事。

“关于宣传给量的事。”韩逸瞥了一眼左右,稍稍压低声音道:“内部消息,年底的宣传力量全都被占用了,没有安排任何多余的营销给你的报道。就算明航出面,但只要新丽景不出马,他们也占据不了几家主流平台,所以你不用想着这篇报道会有走红的可能了。”

没有任何营销?这可比池雪露刚才说得更严重。魏萱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苏晓看了魏萱一眼,见她果然有些紧张,便咬牙替她开口争辩。“你别在这胡说,明航是我们的主要客户,怎么可能不安排营销呢?再说了,按照公司规定,这种等级的报道都要宣传跟进的。”

“今年是特殊情况。”韩逸洋洋得意道:“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媒体公司越来越多,咱们新丽景虽然是树大根深,但今年可一直没做出动静来。这样下去,明年可就……所以高层决定了,与其广撒网,倒不如往一个热点上卯足了劲。这样,没准能做出个爆点。”

苏晓听得心惊,魏萱却很快反应过来。“这么说,宣传力量全都被安排给你了?”她淡淡反问。

韩逸一怔,显然没想到魏萱现在反应这么快。不过,他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也不担心她会捣乱。“没错,给我了。魏萱,你知道我现在在做的新闻吧,是我从之前的电池台带来的资源,打造网红城市,这个量级,可比你手里的什么工程师高多了吧。”

“萱萱……”苏晓看着魏萱脸色发白,不由得有些担忧。

“没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准,我就能成功呢。”说着,魏萱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弯如月牙的眼眸旋即向韩逸投去混不在意的目光。

韩逸嗤嗤冷笑两声,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抱肘。“还不死心呢,魏萱,我发现你就是嘴硬。这样吧,咱俩打赌啊,我要是输了,以后按照规定分给我的宣传资源我都给你。不但如此,而且,我还给你付一个季度的房租,怎么样?”

魏萱瞪了韩逸一眼。她知道他是故意把自己租房子住的事说出来给大家听的。是,新丽景租房子的员工没有几个,可她不觉得丢人。她是从农村长大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行,就这么赌。”魏萱目光坚定,冷冷地冲着韩逸一个字一个字说完。

“我要是赢了呢。”她又道。

“放心。凭咱俩的关系,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最多……你就当众承认,当初是我甩了你就行了。”

“很好,没问题。”魏萱答应了这句话,拉着苏晓扭头走掉。

直到走远,忍了半天的苏晓才哎呀起来。“我说萱萱,你是不是气疯了?你也知道他跟池雪露现在不清不楚地,万一他说的是真的,你输了怎么办?当着大家的面说他甩了你?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魏萱听她抱怨了好半晌,才轻轻开了口。“苏晓,其实我觉得,我也不一定输呢。”

是么?苏晓实在有些担心。因为就目前来看,这篇报道其实真的算不上有多出彩。

事还没成,魏萱便卖了关子没有说实话。反正也就一两天的事了,等到报道刊发出去,一切自然明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魏萱又收到了明航打来了一万多块钱。这笔钱是她垫付的餐车费用,明航方面走了几个流程,便把钱给她补上了。此外,又以咨询费的名义多打了几千块钱给她,税后还算可观,抵得上一个月的工资了。

财大气粗的公司果然不一样。魏萱感叹了一句,又看看存款,竟然已经两万出头了。她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拨通了魏成的电话。

魏成就是她哥,中专毕业,本来找了个机械厂打工,后来父亲去世,他就拿了父亲的赔偿款,回到村里承包农田。起初做得还算不错,可后来因为酒瘾太大,又娶了媳妇,所以慢慢把钱都挥霍干净了,也就承包不起那么多的农田了,只有四十余亩地养着一家老小。

魏萱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母亲不喜欢自己,哥哥压根看不起自己。父亲在的时候倒是好很多。父亲不在后,她穿的几乎都是旧衣服,吃的几乎都是剩饭。

“有事?”对面的魏成显然喝得醉醺醺的,舌头都大了。“你也不说往家里打点钱……妈那腿……”

“给妈治腿的钱我打了,妈给你买车了。”魏萱毫不犹豫地堵上魏成的嘴,随后又平静说道:“我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件事,魏成。赡养妈妈是我的责任,但养你不是我的责任。所以,妈用我的名义贷下来的款,你要自己还。”

“呦?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敢这么跟你哥说话了。”

“没什么不敢的。魏成,我从二叔那看过了父亲的遗嘱,你现在住的房子里面有一半是我的。所以,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把一半房子的钱赔给我,要么自己还贷款。”

对面的魏成顿时爆了一句粗口,随后嗤嗤道:“我说魏萱,你是活腻了是不是?你以为你跑得远远的,我就打不了你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是你哥。你少给我来这套!你那点破钱,你爱还不还!”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自己还贷款没问题,那我就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房子的事。魏成,你等法院的传单吧。”

“呵呵,还强制执行呢,你还想让法院给你干活啊?给你能耐的。”电话那头的魏成似乎在捧腹大笑。

魏萱也没解释。跟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解释了也没用。魏成这样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什么时候法院的人到眼前了,什么时候就知道害怕了。

想到这里,魏萱给二叔发了条微信。“二叔,材料我会自己整理好,麻烦您帮我递交到县法院就可以。除非魏成自己还贷款,否则我不会撤销强制执行的申请。”

“行,明白。萱萱啊,你做得对,你哥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二叔发来了这条语音。片刻后,又笑呵呵地发来另一条。

“萱萱啊,你真是长大了。我记得你初几的时候,你哥把你攒了三年的零花钱全拿走了,你哭了好几天。我还劝你跟你哥要,你都不敢。”

其实也不是不敢。魏萱一直记得那

件事。她只是觉得,那是她哥,再怎么也是亲人。但现在,她有点想通了。即便是亲人,也不能任由他们在自己的身上吸血。

魏萱草草算了算,最多半个月,她不信魏成不主动过来求自己。

这事办完,她有些泄劲地躺在了沙发上。虽然明知道自己是对的,但心里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沙发柔软的包裹感让心头的沉重散去不少,正要睡着,苏晓拎着一大包火锅食材进了门。

“快,番茄底料,你最爱吃的。”

魏萱闻言一笑,顿时有了精神。“买海带苗了吗?”

“当然了,你的最爱,怎么可能错过。作为奖励,我能不能坐享其成?”苏晓手里晃着一袋海带苗。

“没问题。”魏萱穿好围裙,指着茶几上的水果。“你吃点水果等我,十分钟咱们就开饭。”

“那可太好了。”苏晓坐下来,咬了一口爆汁的草莓,正好看着魏萱的屏幕亮起来,便随手捡起来道:“哎,萱萱,有人要借钱给你诶?”

厨房的水流声太大,魏萱没听清,只听见了借钱两个字,便想到之前总从自己借钱的一个不太熟的初中同学,于是摆摆手道:“你看着回吧,随便回。”

“哦。”苏晓也没看发消息的人是谁,只是扭头见她忙不过来,便低头草草回了几个字,而后便锁上手机,与魏萱一起扎进了厨房。

手机就那么乖乖地躺在沙发上,亮了一次又一次,可魏萱一次都没看见。

直到送走苏晓,又收拾了厨房,她才坐在沙发上抱起手机。

根本就不是有人从自己借钱,而是有人想要借钱给自己。魏萱这才知道,今天这一回空耳可真是惹出事来了。

因为发微信的人,是傅予深。

第25章 借钱魏萱,有事别自己撑。

“今天忘了说,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帮忙。”他的语气很简单,可惜手机不在自己手里,她没看见。

苏晓大约也是没细看,只认为是银行兜售贷款的人,所以便戏谑地回了一句。

“不打借条不用身份证呗,那你能借我多少?”

看到这,魏萱觉得真是眼睛耳朵都要喷火了。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要命了!她非把苏晓押过来狠狠揍一顿不可,叫她回微信不看人名字!

傅予深回了什么,她甚至没眼看。可眼睛比脑子快,他的后一条微信已经跳进了视线里。

傅予深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都可以。”借多少,都可以。

再下一句,绿绿的对话框里装了四个字。

“只要我有。”

一瞬间的怔然过后,魏萱觉得他一定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真尴尬啊。手指上滑,魏萱截了屏,然后把图片给苏晓发了过去。“晓晓,你捅大篓子了,不过,也不完全怨你啊,也是我没听清(大哭)……你看一眼名字,这可是傅予深……”???坐在出租车上的苏晓差点就要蹦起来了。“啥??我……啥,你别逗我,萱萱,我胆小……”

听着这条充满了慌张的语音,魏萱哭笑不得。“没逗你,晓晓,怎么办啊?这也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