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寝
白煊是提前一周到学校的, 他拉着行李箱在想住宿的事，毕竟现在还没到集中报道的时间，各种安排还没出来。
该找谁呢?正想着, 一个人突然走到他前面，说道：“嗨, 没想到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白煊看了他一眼, 旋即认出他来，是之前在华山上遇见的拍日出那位。
“华山？”
李向南笑道：“我们真的蛮有缘的, 又遇到了。”
白煊看他手上拿着书，直截了当询问：“请问，你是这儿的学生？”
“嗯。”他看着白煊的行李箱, “你是大一新生？”
白煊点头：“来得有点早，正好请教一下，你知道现在能报道吗？”
“你等会, 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李向南掏出手机, 转过身跟那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走吧，跟我来, 我先带你去宿舍，之后再统一报道。”
医学院面积不算大，路上会经过一些建筑楼，李向南都逐一给白煊介绍。
“对了，我叫李向南, 大四, 算是你的学长。”
“我叫叶淼，临床专业的, 今天谢谢你了。”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有个女生在门口等。她见到李向南，走过去道：“学长，这是306宿舍的钥匙，新生可以先住进去。”
李向南道谢后，把钥匙递给白煊，然后看了一眼白煊的行李箱。自觉道：“行李箱给我吧，我帮你拿上去。”
白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说着就要去拎箱子上的拉手，哪知李向南抢先一步，直接将行李箱拎起来。
“还是让我这个做学长的帮你吧，你别客气。”
白煊只能由他，然后说了句：“谢谢你了。”
终于到宿舍，白煊是第一个到的，房间空荡荡。
李向南扫了一圈：“不然我帮你收拾？”
白煊：“不用了，我自己弄就好。”
李向南想了想：“好吧，你加一个我的联系方式，有事联系我。”
白煊拿出手机，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不过接下来几天，白煊并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这一周，白煊的生活比较单调，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偶尔也会出去走走。他把之前的相机带着身上，出去闲逛时，看到喜欢的场景就会拍下来。
晚上，白煊一个人待在宿舍里，他拿出相机翻看白天拍的照片。
一张张滑过，大部分都是街景，突然一张照片引入眼帘。
是一张吃泡面的照片。那是上次跟叶淼夜爬华山时照的，当时他们爬到半山腰上，周围有很多店家，卖一些热食补给，大部分是泡面。
因为是山上物资运送不便，泡面卖得很贵，30元一桶。
但两个人又累又饿，还是买了两桶，然后倒热水泡面。
山上冷风吹着，吃面都能吸进去不少冷空气，但白煊仍然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泡面。
“小白。”那时叶淼突然喊了他一声。
再抬头时，就被她抓拍下了一张眼神茫然，吸溜泡面的照片。
白煊继续翻看照片，不知不觉看了好久，大部分他的独照都是叶淼不经意抓拍的。
没表情的、微笑的、闭眼休息的、吃东西的，都被她记录下来。
他有些翻不下去，沉默半响，将相机关闭放回柜子里。
一周很快过去，新的室友进来，打破了独自一人的安静时光。
陶嫣，人如其名，笑起来明媚嫣然：“我叫陶嫣，她叫陈星月，我俩高中同学，报的一个学校。”
一旁的陈星月补充：“我们都是重庆来的。”
章妍是个内向的小姑娘，她一脸羡慕：“真好，你们到这儿还有个伴儿。”
陶嫣：“我们以后一起玩儿呗。”
白煊：“我叫叶淼。”
陈星月：“哪个淼？是三个水还是飘渺的渺？”
白煊：“三个水那个淼。”
陶嫣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堆小吃：“给大家带了点重庆特色小吃，你们分一下。”
白煊看了包装，因为太辣，他选择性的尝了一下。
章妍也把自己带的东西分享出来，就这样，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大家开始了大学生活。
两天之后，军训开始了。
白煊话少，人又清清冷冷的，给人感觉似乎不怎么好相处。
章妍很渴望融入集体，于是日常活动啥的，都跟着陶嫣和陈星月。
她真心觉得，美女就是吸睛，尤其像陶嫣这种明媚大方的。才军训几天，就有男生趁着休息间隙过来告白，不过陶嫣都直截了当的回绝了，并作出苦恼状：“怎么办呐？我这么受欢迎。”
陈星月告诉章妍：“这些男的都没戏，陶子跟她男朋友高中就好上。”
章妍彻底羡慕了，美女的感情生活从来都是丰富多彩的。
这天晚上，刚训练完，陶嫣一边走一边提议：“今天好累啊，一会出去吃个火锅？”
“好啊。”两个人附和。
“叶淼，你要不要一起吧。”
“我吃不了辣，就不去了。”
“吃鸳鸯锅。”陈星月补充。
白煊正想说话，忽然瞥见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一女生，带着军训帽，长发批肩，刘海很长，快把脸遮一半了。
军训期间，为了展现精神面貌，教官都会让长头发的女生把头发扎起来，像这样的打扮还是少见。
陈星月见白煊迟迟不回答，快言快语：“不去算了，下次不叫你了。”然后拖着几人上楼回宿舍。
白煊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得罪人了。
一行人吃完火锅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几个人拿着东西去厕所洗漱。白煊出去上厕所时，发现陶嫣还在那儿捯饬，空荡荡的楼层卫生间，就剩她一个人了。
他洗了手往回走，却又看到那个长发遮眼的人，衣服都没换，依旧是穿着军训服。长发女生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偏头避过白煊的注视，快步走进厕所。
现在天热，又刚军训完，洗澡是必须。陶嫣敷着面膜进到浴室，她也不习惯这种大淋浴间，好在这所学校每个淋浴位都有隔断，不用跟人坦诚相见。
陶嫣把帘子拉上，然后脱衣服，刚把上衣脱掉，却听见旁边发出响动。
这大晚上的，还有人啊，她以为她是最晚的了。
她没有在意，正解开内衣扣准备脱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隔间的木板被谁踢了一下。
陶嫣吓了一跳，慌不择乱地把内衣扣回去。
“出来！”门外一声厉呵。
陶嫣套上短袖赶紧打开帘子，却是白煊站在外面。
“叶淼，你”陶嫣话音未落，只见隔间猛地冲出一个人。
那人一把推开白煊，便要往外跑。
“别跑。”
白煊眼疾手快抓住那人的手，一接触，就能感受到手臂的粗壮有力，明显是男人的手。
白煊想把人抓住，但男人力气很大，被他挣脱开来。白煊不死心，一把拽住他的长发，顺利将用作掩饰的假发扯下。
陶嫣看着那人抱头逃窜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
是假发！竟是个男人！
“啊啊啊！”
又是一声尖叫，陶嫣紧跟着白煊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抓变态，抓变态啊。”
声音实在太大，楼道里相继有人出来。最后变态男跑到楼下的时候，被宿管拦截，白煊也冲了下来，几人合力终于把人逮住了。
陶嫣惊魂未定：“这个死变态，偷看别人洗澡。”
宿管阿姨：“看看他手机，看有没有拍照。”
陶嫣反映过来，旋即道：“手机交出来。”
变态男迫于压力，拿出手机。陶嫣翻看起来，手机里面果然有几张她的后背照。
陶嫣气愤不已，正准备删除时。白煊及时开口：“先别删，这些也许会被当做证据。”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然后学校领导也纷纷到场。他们看到穿着军训服的男生，旁边还有假发，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一番询问，变态男被带走了。折腾了大半夜，这件事暂时收场了。
她们几个回到宿舍。陶嫣想起那个变态偷窥狂，就觉得恶心，也不知被他看了多少。
陈星月帮着咒骂：“还是大一的，真变态，到时候应该会被开除吧。”
“肯定的。”
陈星月友说：“叶淼，你好厉害，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个变态的。”
白煊：“就今天你们说吃火锅的时候，我看到他从女生宿舍出来，带着帽子，头发遮住脸，眼神也有些不对劲，就有些怀疑了。”
陈星月听到火锅两字，想起当时的情况，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跟白煊道歉：“对不起，我当时说话语气重了点。”
白煊笑了笑：“没事儿。”
陈星月：“那下次吃火锅你来吗？”
白煊：“来啊。”
一场小小的误会就这样化解。
白煊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于是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训练。”
陶嫣突然起身，一把抱住白煊，无比柔弱道：“淼淼，今晚还好有你在。”
白煊顿住，她这一抱，饱满的胸直接抵了过来。
于是他颇为不自在地推开她：“你没事儿就好，早点休息。”
“嗯嗯。”最后陶嫣又强抱一下，“谢谢你。”
第22章 聚会
第二天, 变态偷窥狂的事情在整个医学院都传开了。
陶嫣在宿舍跟男友打电话，吐槽这件事。
“当时把我吓惨了，那个变态手机里有好多偷拍照, 还好有淼淼帮我，你到时候得请人家吃饭。”
那端男友应道：“干脆把你们宿舍的都叫上, 我们来个联谊怎么样。”
陶嫣：“好啊，你去定饭店, 档次不能太低。”
男友：“知道了。”
陶嫣挂掉电话，转头对舍友说：“姐妹们, 军训结束后我们聚餐吧，我带个帅哥过来。”
陈星月在嗑瓜子，咂嘴：“帅哥不就你男朋友喽。”
陶嫣自然懂闺蜜的意思：“你放心, 我让他把他们宿舍的男生都叫上，全是帅哥，保质保量。”
陈星月笑：“这还差不多。”
这种认识帅哥的场合, 白煊自然没兴趣, 他拒绝道：“我对聚餐不感兴趣, 就不去了。”
陶嫣闻言，又开始撒娇：“不嘛, 你必须去，我男朋友说了，要好好谢谢你。”
话音一落，她张开双臂就要熊抱，白煊不由想到她的胸, 后退一步, “行了，我去。”
两周后, 军训终于结束。
陶嫣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问道：“星月，你看看我这段时间有没有晒黑？”
陈星月瞥了她一眼：“没有，一如既往的漂亮。”
陶嫣对答案很满意，笑了下，然后开始化妆。一边化一边说：“姐妹们，你们都打扮一下，一会儿见帅哥，好闪瞎他们的眼。”
白煊是看过陶嫣化妆的，快的话十分钟，慢的话一个半小时，这次聚会这么重要，应该是慢的。
于是他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以此打发时间。
陶嫣捯饬完自己，合上化妆袋，却瞥见一旁的白煊，依旧很素净的样子。不由道：“淼淼，你就这样出门？”
白煊扫了眼自己：“有问题？”
陶嫣摇头：“太素了，不行，我帮你化妆。”
白煊：“不需要。”
“不行。”陶嫣不容他拒绝，直接拿着化妆包过去。
她弯下腰，凑近白煊的脸看了一瞬，惊讶：“淼淼，你的皮肤好好，白白净净的。”
白煊欲睁开她的手：“所以你别给我弄那些了，我天生丽质。”
陶嫣拿着修眉刀：“你别动，划伤你我不负责。”
于是白煊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陶嫣说：“好了，你看看吧。”
陈星月几个人从没见白煊在宿舍化过妆，于是都凑过来看。陶嫣只是简单地给白煊修了一下眉毛，浅浅涂了一层口红。
但是白煊天生的皮肤好，一个口红已经很衬气色了，加上一米七的身高，竟有一丝女神的气质。
陶嫣哇了一声：“淼淼，你好漂亮，我都有点嫉妒了。”
白煊：“”
折腾了好久，女生宿舍终于出门。坐了一小时地铁后，达到吃饭的地方。
她们是先一步到的包间，等了几分钟，男生那边还没来。陶嫣气恼，一个电话打给男朋友：“你们到哪儿了，让我们几个女生在这儿干等，你们好不好意思。”
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又等了一小会儿，几个人还没来。
陶嫣正欲发作，门却被打开了：“各位美女，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男友的声音响起，一同进来的还有其他三个男生。
“张铭轩！”
陶嫣咆哮起身，快步走过去揪住男朋友的胳膊，用重庆话开骂：“你娃一天要上天，有没有时间概念，来这么晚。”
张铭轩一边捂胳膊，一边求饶：“我错了，你轻点。”
陶嫣：“那你下次还敢不敢迟到了。”
“不敢、不敢。”
同行的叶淼顾不上一旁打情骂俏的男女，因为从进门开始，她便发现了坐在最边上的，那个让她在心里咒骂了八百遍的人——白煊。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碰到白煊，他居然还化了妆，看起来好漂亮，说明他很重视这次的联谊活动。他想干嘛？找男朋友？
白煊也看到了她，却在目光相对的瞬间，他眼神一转便将视线移开。
男生入座，陶嫣开始介绍：“这是我们宿舍的陈星月、章妍、叶淼。”
张铭轩是活动组织者，也介绍了一遍男生组。
像花孔雀这种自来熟的人，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展现自己：“几位美女，幸会幸会。我叫苏行，电影学院表演系的。”
陈星月觉得他油头粉面，太浮夸了，完全是在自己雷区蹦跶。
花孔雀拍了拍张铭轩肩膀：“老张，行啊你，女朋友这么优秀啊，学霸不说，还是大美女，我可嫉妒啦。”
张铭轩露出得意的神色，自己的女朋友，高中就好上了，别人羡慕不来。
很快菜上齐了。
张铭轩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要对女朋友的救命恩人表示感谢，于是起身给白煊倒了一杯酒：“淼淼是吧，我都听陶嫣说了，非常感谢你仗义出手，抓住变态，这杯酒我要敬你。”
白煊也不客气，接过张铭轩递来的酒，一饮而尽：“不用谢，小事一桩。”
陶嫣不满：“一杯酒就完了？你就这么感谢我的恩人啊。”
张铭轩笑道：“那怎么办？不然再给她介绍个帅哥男朋友？”
本来是玩笑话，陶嫣却来了兴致：“这个可以，你们有谁单身？”
花孔雀率先举手：“我单身。”
张铭轩：“你就算了，别祸害人家女生。”
花孔雀不服：“诶，我怎么就不行了，要长相有长相，要身高有身高。”
陶嫣：“你不行，配不上我们家淼淼。”
花孔雀：“妹妹，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这就是看着花心，但人很专一的。”
陶嫣哼了一声，目光转向男生组的叶淼，不得不说，叶淼不苟言笑坐在那儿时，眼神自带忧郁清冷，倒是长得很好看。
于是她问舍友：“淼淼，你觉得白煊怎么样，我看他挺帅的。”
一旁的叶淼闻言，眼睛已经看向白煊，在等他的回答。
白煊声音淡淡：“我觉得不行。”
叶淼眉头一挑，很好。
陶嫣：“算了，你们这些男生，我们一个都看不上。”
牵线的事告一段落，众人开始吃饭。花孔雀虽然说话不怎么着调，但这种人有个好处，就是一桌不太熟的人吃饭，有他插科打诨，饭局不会尴尬。
其他人都在闲聊着，唯独叶淼和白煊各自心情不爽，不怎么说话。
饭吃完，张铭轩提议找个离学校近点的KTV唱歌，于是一行人又转战到了KTV。一到包厢，那对情侣便占了话筒，你一句我一句，开启情歌对唱模式。
花孔雀手拿一个转盘，说：“他俩唱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章妍好奇：“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章妍摇头：“我没玩过。”
花孔雀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又说：“怎么样玩不玩，输的人喝酒。”
章妍又怕又想玩，陈星月搂着她肩膀：“没事儿，想玩就玩，输了我帮你喝酒。”
因为是花孔雀提议的，就从他开始。他手指一拨，指针快速转起来。众人屏气，看着越来越慢的指针，期待谁是第一个幸运儿。
“啪”一声，转盘停了，居然就指到叶淼身上。
花孔雀问：“真心还是大冒险。”
叶淼想了一下：“真心话。”
这种游戏，怎么恶俗怎么来。
花孔雀眼睛微眯，直击要害：“最近一次做春.梦是什么时候？”
叶淼：
“君子游戏，你得说真话。”
花孔雀：“愿赌服输哦，不回答的话就喝酒。”
然后他直接拿了两瓶酒立在桌上，“不过喝多少我们定，到时候醉了，直接给你扛回去。”
叶淼没有回答，她的思绪飘散到那个夜晚，人生第一次有了那样陌生的体验。男生好像挺麻烦的，感觉来了很难下去。
“喂，需要想这么久？”
叶淼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白煊，然后面无表情道：“高三毕业聚会那天。”
花孔雀来了兴趣，一脸八卦道：“哦？你也做春梦啊，梦见谁了？”
叶淼旋即开口：“刚刚的问题已经答完了，现在这个无可奉告。”
这边转盘玩得这么热闹，那对唱歌的情侣也把话筒丢在一边，直接加入到游戏里。
轮到张铭轩了，他一转，好巧不巧，指针直接在陶嫣的方向停下。
陶嫣眨眨眼：“我选大冒险。”
张铭轩毫不犹豫：“那就亲吻你旁边的人十秒钟。”
“切！”这对恶臭的情侣。
陶嫣双手托住张铭轩的脸，噘着嘴就朝他凑了过去。
女朋友这么可爱，他不由心猿意马，反客为主，勾住陶嫣的脖子，去亲她的嘴巴。
亲了一会，陶嫣推开男友：“差不多行了，都看着呢。”
张铭轩抹嘴，又把转盘递给章妍：“该你转了。”
章妍拨动转盘，指针转啊转，咻地一下停在白煊的方向。
白煊：“我选大冒险。”
章妍想了一下，开口道：“不如唱一首林俊杰的江南。”
这个大冒险太无聊了，没人想听唱歌。
花孔雀直接反对：“这个不行，你不能这么问。”
迫于众人反对，章妍：“那我重说一个。”
花孔雀在她耳边嘀咕一番，然后章妍犹豫道：“那就从在场男生中选一个，与他十指紧扣，双眼深情对视十秒。”
第23章 强吻
和男生十指紧扣？深情对视？
叶淼闻言想笑, 在场的男生里，花孔雀油嘴滑舌，张铭轩有妇之夫, 赵齐从头到尾一本正经。
以白煊的个性，那还能选谁？
到时候自己会死死盯着他。
花孔雀瞥见一旁的叶淼, 见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于是呛声：“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人家女生又没说选你。”
是么？那拭目以待喽，叶淼但笑不语。
屏幕上还在自动播放音乐MV, 画面不停切换，映得屋内明暗不定。就在大家想看好戏的时候，白煊却拿起桌上的开瓶器, 十分利落地撬开一瓶酒。
“愿赌服输，大冒险我做不了，我选喝酒。”
说罢他仰起头, 开始灌酒。
叶淼错愕。
白煊本人是很少喝酒的, 这次喝的急, 咽得快，猛一下呛了嗓子眼。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
“快别喝了, 游戏而已。”陶嫣连忙拍了拍白煊的后背。
“我没事儿。”白煊咳嗽渐止，用手背擦一下嘴，又要接着喝。
只酒瓶还没递到唇边，便被横插过来的一只手握住了，白煊抬头看那手的主人。
叶淼冷声道：“喝不了就别喝。”
她一把夺过白煊还未喝完的啤酒, 自顾自替他喝起来。很快咕噜咕噜咽下半瓶, 又去开另一瓶酒。
众人起哄：“这是英雄救美啊。”
终于，叶淼将另一瓶酒也喝完。胃有些顶, 似乎不太符合她的酒量。
她说：“好了，酒喝完了，下一个该谁转。”
接下来每个人都玩了一把转盘，可能是看叶淼连干了两瓶酒，之后的大冒险温和多了。大家和和气气的玩完，又开始唱歌。
章妍还是点了林俊杰的江南，并递一个话筒给白煊：“淼淼，要不要一起唱。”
白煊笑了笑：“好。”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叶淼坐在沙发上盯着白煊，这是第一次听他唱歌，声音迷离清冷，像恰到好处微醺的酒。
她想起高中毕业聚会那天，说要和他一起单独唱歌，到现在都还没实现。
不知谁把包厢的光效灯打开了，叶淼看着斑驳的灯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有些晃眼。
“什么情况？”张铭轩挪到叶淼旁边坐下，用眼神指了指正在唱歌的人，“看上人家女生了？”
“算是吧。”叶淼不否认。
他递来一杯酒：“有点棘手，她看起来很倔。”
想起从前，叶淼轻哼一声：“确实很倔。”
张铭轩反应过来：“你们早认识吧？”
叶淼不说话，只递给张铭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拿过他递来的酒，喝下。
不知不觉就到十二点，陈星月提出回学校，于是几人收拾东西离开。
一到外面，夜风适时吹了过来，将酒精的味道吹散。
张铭轩搂着女朋友的腰，对舍友说：“你们自己回吧，我俩去外面住。”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于是张铭轩和女友单独走了。
KTV离医学院不算远，女生组决定走路回去，还可以散散酒，男生组则准备打车回电影学院。
男生们等车间隙，叶淼转头望去，只见三个女生并排走着，路灯下，影子渐渐拉长。
她突然想起今天似乎没跟白煊正经说过一句话，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僵，下次见面也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花孔雀叫的出租车已经到了，他在催促上车。
叶淼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脑袋一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舍友说了句：“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然后关上车门，转身往白煊的方向跑去。
叶淼跑到三个女生跟前，一手握住白煊的手腕，似乎要强行将人牵走：“不好意思，我有些话想跟她单独说。”
陈星月当即拦人：“你要把人带哪去，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面说？”
叶淼沉声道：“恐怕你们不想听。”
陈星月：“不行，她不能跟你走。”
气氛有些尴尬，白煊即时发声：“你们先回吧。”
叶淼看他一眼，牵着人离开了。
章妍在后面喊：“诶，你们”
陈星月叫住章妍：“算了，别管了，他俩早认识。”
认识吗？章妍疑惑。
*
KTV后门一处僻静的小道上。
白煊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叶淼脸红扑扑的，酒意似乎上来了。她略微低头，盯着白煊的眼睛看。
白煊不习惯被她居高临下地看，头轻轻一偏，避过她的目光。
别躲。
叶淼伸出手，强捧他的脸，将他扳正。喃喃道：“你刚才为什么不选我？不想跟我对视？”
白煊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喝多了，我们改日再聊。”
“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的呼吸带着酒气，都喷洒到他的脸上，白煊忍不住皱眉，将她的手拂开。
叶淼醉意渐浓，身体晃荡了一下，勉强站稳。
“说，你今天为什么来参加聚会？”她想起饭桌上张铭轩说要给他介绍帅哥的事了，难道真是来找对象的？
白煊不想跟酒鬼说话，敷衍道：“你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
我为什么来？我为这个。
叶淼的身体顷刻间凑近，手放在他脖颈处，猛地低头咬上了他的唇。
“唔”
白煊猝不及防，瞪着眼睛愣了片刻，才挣扎着去推她。
可他现在是女儿身，哪能敌得过叶淼。他只得用力扯她的手，叶淼总算停下，然后低头看着他的脸，眸中隐含情绪。
“别动！”
叶淼吐出两字，然后蛮横地揽过他的腰，再次将唇覆了上去，跟梦中的一样软。
白煊：“你”
话音未落，叶淼顺势侵入口中，她渴望更多，却不得其法，胡乱缠着他的。
白煊头皮发麻，他抵住舌，然后齿间用力，朝着她的唇瓣狠狠咬去。
叶淼下唇吃痛，顿时清醒过来，一下放开被自己圈住的人。后退一步，不知所措的看着白煊，他面色冷然，嘴角带着血。
自己居然强吻了他？
“我”
白煊胸口起伏，似忍着怒，冷冷看着她。
“对对不起，你打我吧。”叶淼想扇自己，但没下得去手。
白煊倒是举起了手，却只是用力地擦拭自己的嘴，然后转头就走。
“小白，我”叶淼赶紧追过去，“我是生气，气你一个人招呼也不打，就跑到学校，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
叶淼去挽他的手，白煊一下拂开，冷道：“别碰我。”
从KTV出来的路人望向这边，想看这对男女怎么就起争执了。
“出租车。”白煊当即拦下一辆车，打开门迅速钻进去，让那些想看热闹的路人落了空，同时也将叶淼远远抛在身后。
她站在马路沿上，茫茫然看着车灯越来越远。
身后开过来一辆出租车：“帅哥，打车吗？”
“不用，谢谢了。”叶淼往学校走。
嘴唇隐隐作痛，她不由舔了舔被咬的地方，原本止住血的地方又开始渗血，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到口腔中。
“啊！”叶淼不由挠头，头发被她薅乱了。
怎么办？怕是再也不理自己了吧。
第24章 道歉
白煊打车到学校时, 已经凌晨一点了，宿舍门早就关了。不过好在有陈星月，她性格好, 早就跟宿管阿姨混熟了，偶尔晚归一两次也没什么。
于是在她的帮忙下, 白煊顺利回到宿舍。
陈星月：“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了。”
白煊：“为什么不回来。”
陈星月想到刚刚的事，不由道：“淼淼, 你跟那个白煊是早就认识的吧？”
白煊嗯了一声：“我跟他是高中同学。”
“那你们怎么一开始话都不说话。”
“我跟他不太熟。”
“他后面单独拉你出去干嘛？”
白煊愣一下，想起刚刚那个吻, 她强势地侵入唇齿
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可怜自己毫无反击能力，一时间羞愤、恼怒, 各种情绪交织。
“就说了几句以前的事。”
陈星月不信，但白煊三缄其口，她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白煊：“我去洗漱了。”
他拿着洗漱工具到厕所洗了起来, 然后回床上躺下。脑中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些片段,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睡下。
第二天是星期天，大一新生也没什么事。但能考上医学院的人, 各个都是学霸，就算周末，也会泡在图书馆里。
白煊起床后，也决定去图书馆打发时间。
*
早上七点多，花孔雀出去上厕所, 门一开, 差点撞上回宿舍的叶淼。
“妈呀，你吓我一跳。”
叶淼没理他, 径直往里走。
花孔雀却跟了过来，他问：“你这是才从外面回来？”
叶淼嗯了一声，她昨晚回来的时候，宿舍门早就关了，没办法，只能去外面找地方呆了一晚。
花孔雀看着颓废的舍友，眼底黑青，嘴唇也破了皮。回想起昨晚都坐上出租车了，却还是撇下他们去追人。忍不住啧啧道：“厉害啊，这么快就搞定妹子了，还奋战一晚上。”
他一脸坏笑，拍了拍舍友肩膀：“年轻人，悠着点。”
叶淼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打消他的邪念：“昨晚在网吧待了半宿。”
“什么情况？那你嘴怎么回事？”花孔雀凑近看，然后恍然大悟过来，“难道你想对妹子动粗，被她咬了？”
“滚！”
“禽兽啊。”
叶淼：“不是你想得那样。”
花孔雀八卦之魂燃起：“那是怎么回事，跟哥说说。”
叶淼睨他一眼：“你不上厕所了？”
花孔雀这才想起正事，往厕所跑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叶淼匆匆下楼，叫了一辆车又走了。
星期天早上并不怎么堵车，大约半小时后，她到了医学院门口。再问了两个同学后，终于找到临床专业的女生宿舍楼。
此时白煊收拾好东西，正和陈星月下楼，准备去食堂吃饭。
一出宿舍大门，就看了叶淼，他脚步怔住。
陈星月见状小声耳语：“白煊怎么来了？是不是找你的。”
白煊沉默，准备直接忽视来人。
哪知叶淼又拦在他身边：“我们单独谈谈怎么样？”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昨晚”叶淼瞥了一眼陈星月，有些话有外人在，不好说出口。
陈星月立刻领悟到：“OK，你们聊，我先去食堂。”
她识趣地走开。
叶淼这才说：“小白，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叶淼：“”
叶淼：“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吗？”
白煊看向她：“你想听什么？”
叶淼沉默片刻：“算了。”
白煊离开，然后往食堂的方向走。
陈星月已经吃了一半了，然后看到他过来。
“你们这么快就谈完了？”
白煊淡声道：“并没有谈。”
陈星月憋不住了，脑中已经补了一场大戏，她直言：“你们关系没那么简单吧，高中谈过？然后分手了，他现在来求复合？”
白煊无奈：“没有你说的那些事。”
想从他嘴里套出话，真的太难了。
她又问：“他人走了？”
白煊：“不知道。”
“那你一会儿还去图书馆？”
“嗯。”
很快，陈星月吃完了，她说：“我就不去图书馆了，高中读书读累了，现在看到就烦。”
然后她收拾餐盘离开，却在回宿舍的时候，发现了叶淼的身影。
陈星月走过去道：“还没走啊。”
叶淼：“马上走。”
求和失败，她打算离开。
陈星月及时拦住：“诶，你先等等。”
叶淼停步。
陈星月：“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得出来，淼淼应该不讨厌你。你再跟她好好说说，她心一软，会原谅你的。”
叶淼点点头：“好，谢谢你。”
陈星月上楼离开。
叶淼想了想，决定在医学院再逗留一会。
*
白煊吃完早餐，直接往图书馆的方向去了。图书馆是一个学校的灵魂，白煊到小说区找了个位置，然后开始看书。
翻了一个多小时，拿出手机看，是陈星月的消息。
【我刚刚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人还没走。】
白煊沉默一瞬，息屏手机，继续阅读。只是心绪烦闷，文字在眼前过了一遍，并没有印在脑中。
他换了一本轻松的读，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看了眼手机，已经快12点了。
叶淼应该已经回去了吧，他想。
然后将书放回书架准备离开，等出来时，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白煊等了一会儿，见雨势没有减小的趋势，准备冲出去时，一把伞突然罩到头顶。
他侧目看去，是李向南。
李向南笑了笑：“没带伞吧。”
出于礼貌，白煊说道：“谢谢。”
李向南：“你想去哪，我捎你一程。”
“我回八号楼。”
“我在七号楼，刚好离你不远，一起吧。”
两人撑着伞走，李向南举着伞往白煊的方向凑了一下：“你稍微往中间靠一下，我看你肩膀都淋湿了。”
白煊：“没事儿，就一点。”
然后下意识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李向南：“我在校园网上看到你的事情了，军训的时候抓住一个变态，挺佩服你的。”
白煊：“举手之劳而已。”
李向南还在同白煊讲话，白煊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神在四处睃巡。
李向南敏锐地发现了：“你在找什么吗？”
“没什么”
话音一落，却瞥见不远处的叶淼，她就站在8号楼门口的屋檐下，身上已经淋湿了。
李向南也看到了叶淼，他想起来在华山上也见过的。
“你朋友来找你了。”
白煊嗯了一声。然后对李向南道：“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吧。”
“好，我先走了。”李向南撑伞离去。
白煊没有看叶淼，转身上楼。
“喂，你就这么走了。”身后的人喊他。
白煊脚下一顿，依旧迈步上楼。
叶淼失落。
不断有人回宿舍楼，一个女生突然说：“诶，帅哥，你是没伞吗，不然我送你？”
叶淼摇摇头：“不用了，我等人。”
“好吧。”
很快，叶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白煊拿着伞从楼梯口走下来了。
叶淼笑了笑，她就知道。
白煊：“伞给你。”
叶淼接过伞：“谢谢。”
白煊转身欲走，叶淼及时拉住他。
“你带我去你们食堂吧，我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吃饭，肚子很饿。”
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白煊沉默片刻，开口：“走吧。”
白煊下来的时候是抱着送完伞自己就离开的目的，因此就只拿了一把，这下要带人去食堂的话，就不得不跟她撑一把了。
叶淼打开伞，两人并肩而行。
很快就到了食堂，叶淼说：“你应该也没吃午饭吧，我们一起。”
食堂很大，有麻辣烫窗口、川菜、清真。两人打好饭坐下，叶淼吃了一口，说道：“你们学校的食堂味道比我们的好吃，我都想以后常来这边吃饭了。”
白煊不说话。
叶淼又问：“刚刚和你一起打伞的男生，好像是我们在华山上遇到的那个。”
“没想到他居然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白煊默默吃饭。
“你们在学校经常见面？”
“他是不是再追你？”
白煊终于抬头：“吃你的饭。”
两人吃完饭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白煊往宿舍楼走，叶淼继续跟着。
白煊停步：“你还跟着我干嘛？”
叶淼：“哦。”
她犹豫了一下：“你还生气？”
“对。”
“对不起，我当时大脑不清晰，才会强吻”
白煊打断她：“你别说了。”
叶淼停口。
白煊看了她一眼：“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叶淼：“”
但她想了想，白煊的态度已经放软，自己若是在死缠烂打只怕适得其反，先给他点时间冷静冷静。
过两天就是国庆假期，他应该会回岛城，到时候再慢慢找机会同他聊。
“那我先回去了。”转身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但我肯定还会再来的。”
白煊回到宿舍，陈星月凑过来：“嘿嘿，我都看到了，还说你俩不熟，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白煊淡声道：“只是送把伞而已。”
而已吗？她才不信。
第25章 翔云4
儿子念大学后, 周嘉云比以往更清闲了，每天只是到店里教小朋友弹琴。李翔还是隔三岔五的来，她也不像从前那般抗拒, 但仍跟他保持了距离。
李翔每次来还会带很多东西，有水果、零食、海产品。周嘉云不想收, 怕人情还不起。
“你就拿着吧，我买这么多吃不完, 扔了也浪费。”
最后没办法，只有分给教室里面的小朋友, 所以这些小学生都很盼望着李翔来。
只这次李翔似乎终于倦了，连着两周都不曾来过。
小朋友问：“老师，怎么今天李叔叔也没来。”
“李叔叔是大人, 大人有很多事要做，自然不能天天来。”趁着休息间歇，周嘉云把糖果分给了小孩。
小朋友：“他都忙了好久了。”
是啊, 似乎都忙了好久了。也许是他终于发现, 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根本就是没有回报的, 所以他即时止损了。她应该感到高兴的，终于不用为偿还不起的感情而产生负罪感了。
“好了, 大家吃完就练琴吧，不能偷懒。”
她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开始投身到音乐中。
晚上九点，周嘉云吃完饭收拾好一切，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会, 便觉无聊, 电视里面的节目已经不能吸引她。最后她关了电源，换上鞋, 到外面散步。
往常跟儿子一起，都是走的左边的那条路，今天不知怎的，想换一个方向。似乎是心事重重，她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前方灯火闪闪，人声嘈杂。
怎么到这儿了？周嘉云看着一处海湾，码头上停靠了大大小小的渔船，不时有人从船上下来，渔民还在忙碌。她看了下手表，十点多了，该回去了。
“李老板，东西都准备齐了，要不要检查一下。”外面有人喊。
“好。”李翔从一艘渔船里出来。他穿着防水衣裤，手拿一个手电筒。渔船里面有灯，外面却较暗。他把电筒打开，走下船板。
伙计在外面整理渔具，李翔认真清点检查一番，说：“没什么问题，东西都往里面搬吧。”
伙计又叫了几个人，开始将出海捕鱼要用的工具往船上搬。李翔也不闲着，手电筒别在腰上，也开始帮忙拿东西。
“小心点啊。”他站在后面，一边说一边后退。腰上的手电却突然掉落下来，滚到远处。只现在也腾不出手去捡。干脆一鼓作气，先将东西搬上船，才返回去捡。刚下船，却瞧见昏暗处有一人蹲下身，似乎要捡他的手电筒。
“诶，那是我的东西。”李翔叫了一声，快步走去，怕别人把他东西拿走。
那人举起手电，刺眼的光突然射向他的眼睛，不得已，李翔抬手去挡。
“对不起，我只是想把它给你。”周嘉云赶紧去关手电筒的光。
这声音?
“是你？”李翔意外道。
周嘉云也听出来了：“李翔？”
“嗯。”他拿过手电筒，又重新打开，光朝向另一个方向，周嘉云的脸在余光下无比清晰。
“大晚上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散步来着，不知怎么就走到这儿了。”
“是不是想我了？”他竟然调笑起来。
周嘉云心里一紧，猛地意识到这两日焦躁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了。
“你怎么了？”李翔见她脸色不好，赶紧道，“你别放心上，我刚开玩笑的。”
她摇头：“没事，我得走了。”
“这么晚了，我一会开车送你。”
周嘉云推脱：“你忙你的。”
“快收工了。”李翔看向船只，“要不顺便带你参观一下，你肯定没见过这些吧。”
周嘉云是有些好奇的，她确实没接触过这些。李翔看出她眼底的犹豫，推着她的肩膀带她向前：“走吧，看看。”
他把人领到船上，又吩咐船员：“各位都辛苦了，先回去睡会，到点再过来集合。”
明天一早还得出海，船员完工之后都抓紧时间回去休息。船上就他俩了，李翔给她介绍起捕鱼用的工具。他说着又蹲下，梳理了一下渔网。
“这一网能捞多少？”
“几千斤吧。”
“这么多啊。”
李翔站起身，说到工作，他神情专注：“才过了禁渔期，大家都想干票大的，毕竟一家老小都指着这个养家糊口。”
想必是这个原因，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来音乐教室的吧，她心想。
然后她问：“那你们明天几点出海？”
“凌晨四点。”
真的不容易，她也是第一次了解到他工作的艰辛，不由感慨：“很辛苦吧。”
李翔笑：“能赚钱就值。”
说着又带她往船的操作间里走，周嘉云看着里面的显示屏、仪器、各色按钮，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要她问，李翔都一一讲给她听。
周嘉云由衷道：“你懂得真多。”
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指指外面：“我想出去了。”
“哦，好。”
她正往外走，船身不知怎地突然小小地晃起来。她有些不习惯颠簸，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小心。”
李翔眼疾手快，右臂一挡，将她稳稳捞住。
她扶着李翔站稳，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他沉声回答，但一双手还放在她腰上，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周嘉云伸手试图推开他，那粗壮的手臂圈着她似乎又紧了一分。她不敢再动，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
李翔低头瞥见她绯红的脸，不由心动。她好香啊，是他从没闻过的味道。李翔凑近些，想再闻闻。
就在那思慕已久的红唇堪堪要碰到时，她头一偏，嫌弃道：“你身上好臭。”
啊？
这下把李翔弄了个大脸红。
“对不起，在船上待了一天，难免带点鱼腥味，臭到你了。”
哎呀，李翔暗自懊恼，刚刚差点就亲到她了。氛围对了，衣服没对。
“我得回去了。”她终于挣脱开他的手臂。
李翔跟出去：“我送你。”
副驾驶上，周嘉云想起来他凌晨四点还得出海，问道：“你送我之后，岂不是没时间休息了？”
李翔目视前方：“不碍事，下午睡得够多。”
“这一趟得多久？”
“再回来也得后天了。”
看着他将如此辛劳的事，轻描淡写说出，不由佩服起他。
这个点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车，李翔很快将人送到楼下。周嘉云打开车门出去，关门的一刹那，她补充道：“路上小心，你早点回去，再补补觉。”
她话间关心明显，李翔很受用，笑着：“好，你也早点休息。”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很晚了，却丝毫没有睡意。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与李翔相识的种种，想起他为自己解围，想起他抱着自己回家，甚至想起刚刚那淡淡的鱼腥味。
已经沉寂的心乱了。
于是早上起床后，她的黑眼圈特别明显。果然是年纪大了，不饶人啊，她又横生出挫败感。周嘉云无声叹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投入到工作中，音乐能抚平她日渐焦躁的心。
这天，她正在给学生上课，围坐的小学生突然兴奋起来。
“快看，李叔叔来了。”
周嘉云循声望过去，见到李翔拎着两大包好吃的走进来。他穿着便装，看起来精神不错。
“舅舅。”一进门，佳佳就扑到他怀里。
他将人抱起转了两圈，又轻轻放下，然后目光落在周嘉云身上。
周嘉云察觉到他的目光，柔声道：“忙完了。”
“嗯。”
算下时间，才过去两天，还没怎么休息，就匆匆赶来了吧。
“这次出海怎么样？”
“大丰收。”李翔自信道。
还想说些什么的，一旁的小学生撅起了嘴：“哼，一回来就顾着跟周老师聊天，都不跟我们说话。”
李翔看着这帮人，笑道：“哪能，看叔叔给你们带什么了。”说罢把袋子打开。
“哦”小朋友欢呼，纷纷挑自己爱吃的拿。
周嘉云不由道：“你别太迁就他们。”
“小孩子嘛，开心就好。”
“那也不能太惯。”她拍了拍手，对着那帮小鬼头严厉道：“好了，吃完就赶紧练琴，没练完不准下课。”
佳佳悄悄朝着舅舅吐舌，老师好凶哦。
李翔耸肩，严厉是好事，他支持周老师！
他走到她身旁，小声问：“周老师，今天晚上还去散步吗？”
嗯？
周嘉云不知其意：“怎么了？”
李翔挠头，说：“我想约你今晚一起散步，你愿不愿意。”
周嘉云愣住，望着他期待的眼睛，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闷声道：“好。”
她答应了！
李翔欢欣鼓舞，生怕她反悔，赶忙说：“那就这么定了，晚上九点，滨海路见。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上课。”
晚上八点半，周嘉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洗了脸，又换了衣服，去除刚刚做饭残留的油烟味，最后拿起一支红色口红在嘴唇上涂了一层。
镜子里不算年轻的女人，被这一抹红衬得光彩照人。她盯着看了一会，又觉得不妥，扯一张纸擦净嘴唇，然后出门。
走到滨海路时还不到九点，她已远远看见站在路口的李翔。他还没看到她，正四处张望。忽然，他看过来了，然后朝她挥手。
李翔看到她新换的衣服，浅蓝色的长裙，海风中摇曳，很好看。李翔不由停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等她走近，李翔同她问候：“晚上好。”
“走吧。”周嘉云示意往前。
李翔跟着她，一会与她并肩而行，一会又落在她后面，两个人突然没什么话了。
还是周嘉云打破沉寂：“出海是不是很累？”
“累，不过也挺好玩的，运气好时还能捞到一些大家伙。去年，我们就捡到一条这么长的野生大黄鱼。”说着，还跟她比划。
“被你说的，真想去体验一次。”
“你想去随时叫我都行。只是，你到时候肯定喊累。”
周嘉云笑：“我哪有这么娇气。”
李翔余光打量她，白净的手，纤细的腰，可不就是娇气。
周嘉云不知他所想，看着远处的沙滩：“我们往下走，到沙滩那儿吧。”
“好。”
两人走下楼梯，到了沙滩，周嘉云脱下凉鞋拿在手上，踩着沙子缓缓而行，海水不时打来，舒服清凉。
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李翔问：“你累不累，要不坐下歇会。”
她点头，然后两人席地而坐，中间隔着距离。周嘉云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挽在耳后，她静静看着黑暗中一望无际的海，沉默片刻，忽而开口：“李翔，你还喜欢我吗？”
啊？
李翔愣住，干嘛突然这么问。
不等他回答，周嘉云坦荡道：“要是你还喜欢我，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李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想到固执的女人能松口，赶紧回答：“喜欢！”
周嘉云心跳得很快，为自己大胆的决定。那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儿子的话，或许真的应该试一试。况且，自己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
李翔急问：“怎么试？”
“我们可以先试着磨合，要是不合适，就分开”
“一定合适。”他打断她。
这么笃定？
她自嘲般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人喜欢。”
“我觉得好就行。”李翔转过头，看到她美丽的侧脸。
他往周嘉云旁边挪了一截，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那样想了，你又漂亮又温柔，唱歌还好听，我完全被你迷倒了。”
这人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周嘉云被他按在怀里，不由面红耳赤，幸好他看不见。
李翔抱着她动了动，突然说：“你闻到了吗？”
“什么？”
“我今天新换了沐浴液，身上是不是不臭了。”
原来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怎么这么幼稚。
“不臭”
他没办法不记得，要不是嫌他身上臭，也许都亲到了。想到这儿，不由心动，不是说要磨合吗？亲嘴自然也得磨合。
李翔放开她，两手仍旧搂住她的腰，一双眼盯着她瞧。周嘉云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懂那炙热眼神中的含义，只是会不会太快了？
不给她拒绝的时间，一双唇已迫不及待朝着她压下。李翔先是在唇瓣上浅尝，而后又探了进去，辗转吸吮，与她交缠。
成熟的女人稍微一碰，便浑身无力，瘫软在他怀里，堪堪要滑下去。
李翔手臂缩紧，将女人往身上带。大手移到她后颈，托着她的头，这个动作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去亲吻。
他的唇很热，带着危险的气息，周嘉云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呜咽细弱的声音，一双手去推他。
“别”
李翔似乎感应到了，终于放开她，托着后颈的手将她散落的头发撩到后面，开始仔细打量她。
女人双眸含水，嘴唇被他吻得泛起红肿。她受不了他炙热的目光，脸微微偏向一侧。李翔心跳得飞快，手移到她脸颊，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鲜红湿润的唇瓣，他舔了舔嘴角，亲吻的渴望再次袭来。
正当他想再来一次时，远处传来小孩的嬉闹声：“那儿有人亲嘴。”
周嘉云吓了一跳，又惊又羞，连忙将头埋在他怀中，生怕别人瞧见。男人失笑，在她耳边低语：“我数三下，马上跑，一、二、三。”
话音一落，整个人被他拽起，仓惶而逃。跑到气喘吁吁时，李翔拉住她。
“停下，停下，没人了。”
“都怪你。”她停步，回头瞪他，然后挣脱开手，大步朝前走。
李翔噙着笑：“是，都怪我。”
女人要往前走，他走到她身旁，牵她的手，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