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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玩世不恭

蔺修游带着聂之炤, 很快找到了上官云遨。

找到他时,他也被困在神鼎制造的幻境中,被迷了心魂。

蔺修游将他唤醒。

从幻境脱离,上官云遨一身冷汗, 他看到东耀城被妖魔攻击, 分崩离析,父兄皆牺牲于战祸, 而蓉儿背叛了他。

看他神情恍惚, 蔺修游心知是他的神魂过于强悍, 神鼎加强了对他的削弱。

上官云遨闭目片刻,睁眼时看到蔺修游, 一时茫然。

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蔺修游看他一眼, 淡淡说道:“醒了就听好, 怎么脱困。”

脱困?上官云遨这时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低头看了下自己,神色一凛。

没想到那个鼎那么厉害, 居然能吸取他的神魂。

可眼前的这个人……他怎么看都觉得似曾相识。

他正要开口问话, 蔺修游说在了他的前面:“闭嘴。”

上官云遨:“……”东耀城的三公子,从没被人这么冒犯过, 但眼前这人气势卓然超脱, 竟让他颇为忌惮,因而默默闭了嘴。

幸好,聂之炤的脸色也异常难看,看来丢份的不止他一个。

心里略微平衡。

蔺修游:“此处乃五灵神鼎之内,神魂落入此处,魂力会慢慢被神鼎吸收,最终魂飞魄散。”

他缓缓道来, 语声低沉淡泊,眸色如水。

“……五灵神鼎之所以厉害,是因它内部形成五行空间,自成一方世界,千百年来借鬼族之手吸收了无数魂魄,积攒了强大的力量。”

“想要离开,就要破坏这里面的五行空间,净化神鼎。”

上官云遨:“要怎么做?”

“构建五灵阵,借助乾坤镜聚合五灵阵的力量攻击神鼎的薄弱之处,打开缺口,令五行世界分崩离析,趁机净化。”

聂之炤冷笑:“凭我们三人,如何构建五灵阵?又何来乾坤镜?净化,谁来做?”

蔺修游一声轻笑,傲睨自若:“废物,自是样样不行。”

他衣袖翻转,五灵法阵现形:“找准自己的位置,去。”

此时,荒漠变成火海,整个世界一片焰火燃烧,如同炼狱。

无数的魂魄凄惨吼叫,化作烟尘。

聂之炤色变,忙不迭地找

此刻,除了听从蔺修游的话,他别无他法。他要活着。

上官云遨是金灵根,站到了金位。

蔺修游落身于水位,随后,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段兽骨和一枚涌动着土灵力的珠子,分别置于火位和土位。

“火龙骨!”

“土元珠!”

上官云遨和聂之炤双双震撼,这两样东西都是世间至宝,竟都在他手中。

如此一来,五灵阵便构成了。

蔺修游广袖一扬,一面铜镜飞向法阵中心,悬于半空,正是乾坤镜。他以灵力划破手指,一滴鲜血飞往乾坤镜的乾位,又将留存于自己神魂中的季攸攸的鲜血送到坤位。

童身之血,乾坤合璧,是对抗五灵神鼎的强悍杀器。

他做事向来谨慎,就算没有聂之炤和上官云遨,他也有办法构建五灵阵,净化五灵神鼎。

乾坤镜缓速旋转,灵光大盛。

“现在,释放你们的魂力,让五灵连接,驱动法阵。”

*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响彻平府上空。

床榻间鸳鸯交颈的两人被惊到,一下分开。

“不好!”尹翘神色大变,面容瞬间惨白,一手扯过衣服包裹住赤.裸的娇躯,闪身不见。

孙无缎愣了愣,赶紧跟上。

尹翘刚踏进院子,就看到了脱困的三人以及被蔺修游拿在手上的五灵神鼎。

“你们怎么可能出来!”她失声惊呼,震惊不已,不及细想,伸手夺鼎。

若是丢了五灵神鼎,她也别想活了!

大哥会要了她的命!

蔺修游与她动起了手,可他似乎受了伤,面具下的脸色苍白,身手也迟缓许多。

上官云遨想要上前帮忙,他甩袖将他格开,沉声道:“去找季悠悠。”

上官云遨眉头微皱,虽然不情愿,终是照做了。

聂之炤也想去找季攸攸,但随后赶到的孙无缎攻向了他,他不得不拔剑应对。

小小的院子,刀光剑影,飞沙走石。

闯入房间的上官云遨被迎面而来的两个丫鬟攻击,他反手一招,取了她们的性命,径直走向床榻。

床幔垂下,隐约能见其中人影。

他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撩开床幔。

看清床上活色生香的画面,他一时间

掌心震颤,乱了心神。

柔软的床铺中,娇小美丽的少女安静地躺着,身上薄纱覆住曼妙玲珑的身躯,却遮不住底下绝美惑人的风光。

只一眼,便让他心若擂鼓,呼吸不稳。

他知道她美丽,但蓉儿说她张扬跋扈、心思恶毒、风流成性又喜偷鸡摸狗之事,所以他对她无半分好感。

可眼下她睡着,乖巧得如同柔软小兔,哪有半点恶毒不堪的样子。

他知不该以貌取人,她分明是个黑心黑骨的坏东西。

床铺间有了动静,他听到她疑惑地嘤咛一声,他的心猛地一跳,竟差点停止跳动。

随后,他看到床幔被小心地掀开,一张懵懂稚纯的小脸探了出来。

四目相对。

她抬头看他,眸光由混沌到清晰,一点点绽放喜色,白皙精致的面颊浮上红云。

他低头看她,在她眼中看到他的身影,内心竟是前所未有的慌张,想要退开。

“你……”他嗓子干涩,声音也不稳,看到她右臂臂弯处鲜艳欲滴的守宫砂,更是万分震惊。

不是风流成性吗?怎么会……

片刻,季攸攸一副如梦方醒的样子,对着他露出甜美无害的笑容。

“夫……君。”软糯嗓音,宛若温柔利器,直击人的心魂,轻易将人击溃。

上官云遨面色惊疑不定,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你、你别乱喊。”他努力想要保持冷静、冷淡,不想理会这个有可能存着恶毒心思的坏东西。

“夫君。”季攸攸却找着了感觉,这一声唤得顺口了。

她直起身子,挪到他的身旁,双臂张开抱住他的腰,偎依在他胸口,孩子气地蹭了蹭。

上官云遨如遭雷劈,浑身热烫僵硬。

“夫君,你抱抱我呀。”

*

一心想去找季攸攸的聂之炤被孙无缎缠住,打了几个回合,杀心顿起,灵力汇于剑身,使了全力。

“无缎小心!”与蔺修游交手的尹翘察觉到危险,不顾自身安危转身护他,不惜将自己的破绽暴露。

呵,倒是情深意重。蔺修游眼眸微眯。

他不是什么仁慈良善之辈,她既然自暴要害,他便不

强悍的水灵力涌动,化作透明的水波攻向尹翘后背,一下便将她震飞撞向栏杆,砸坏了一排红木护栏,连接的长廊轰然倒塌,她被埋其中。

蔺修游宽袖一扬,水波换了方向将孙无缎困住,令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聂之炤手中宝剑一剑刺入他心脏,心脏破碎,他瞬间瞳孔放大,神魂离体。

脱困的尹翘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双手伸出凝聚一片黑雾想要护住孙无缎的神魂。

鬼族之人不能见光!没事的,只要她护住他的神魂,届时再为他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就行。

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没关系,她带着无缎逃走,将这一切告诉大哥,大哥定会为她报仇雪恨。

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无缎,我们走!”黑雾触及他的神魂,她用力想要将他从那团水波中拉出。

“阿翘……”孙无缎却倏地睁大眼睛,面容扭曲,他绝望地唤了声她的名字,神魂就像一面受到重创的镜子一样,一瞬间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蔺修游的力量是纯净的水灵之力,可净化一切邪恶污秽,当尹翘的妖力触及孙无缎时,净化之力自发涌动,灭杀了被困住的孙无缎的神魂。

“无缎!无缎!”眼看心爱之人惨死面前,尹翘痛苦嘶吼,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此刻的她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妇,强悍的妖力涌出,妄图与仇人殊死一搏,“我要杀了你们,为无缎报仇!”

聂之炤见状不妙,慌忙以剑撑地,调动灵力防御,却仍被卷入其中,浑身遭受重创,皮开肉绽。

他疼得龇牙,忍不住去看一旁的蔺修游,却见他周身灵力涌动,仿佛半点没受影响。

怎么会这样?他刚才净化五灵神鼎,不是元气大伤么?

蔺修游冷冷一笑,右手一伸,唤出宝剑斩星,随手一挥,妖力悉数反弹,尹翘收之不及,惨遭反噬,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危机解除,聂之炤举剑就要杀她,蔺修游快他一步,将她收入五灵神鼎之中。

聂之炤不解:“你这是干什么?她作恶多端,为什么不杀了她?”

蔺修游收了神鼎,没有理会他,只淡漠地扫视他一眼,唇角微

聂之炤未及恼怒,余光一扫,看到上官云遨抱着季攸攸走了出来,赶紧迎上前去。

“攸攸……”他见上官云遨面红耳赤,一脸不自在,忍不住一阵狐疑,又见攸攸身上盖着他的衣服,连头都被蒙住,不由面色一沉,“你是想蒙死她吗?”

上官云遨:“……”无言以对。

蔺修游站一边没动,漫不经心地看过来,看到蓝色衣服下的小混账一点点扯开衣服,露出脸蛋,随后,看着她伸出双手环住了上官云遨的脖子。

薄如蝉翼的衣袖滑落,她小臂上的守宫砂一览无余,鲜艳夺目。

聂之炤呆了呆,满眼痴迷。

“夫君,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柔媚嗓音令人心醉。

蔺修游:“?”

聂之炤:“!”

上官云遨沉着脸,一脸无奈。

“你对她做了什么?!”聂之炤暴怒,质问他。

上官云遨仿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对她做什么!

再说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人,会做这种趁人之危、卑鄙无耻的事吗!

他心口积压怒意,面色由红变青。

“把她给我!”不等他回答,聂之炤平摊双手就要把季攸攸抱过来。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季攸攸,就被一道掌风震开,狼狈地撞上院子里的假山,假山顿时四分五裂炸开,满地残屑。

蔺修游缓步上前,低头看着上官云遨怀中的人,漠然伸手。

上官云遨内心一震,下意识就要把人交出去。

“夫君?”季攸攸发出疑惑的声音,搂住他脖子的手紧了紧,似怕他将她放开。

他愣了愣,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不着痕迹地把她往身侧拢了拢。

蔺修游哼笑一声,俊颜似又白了几分,透着若有似无的冷。他收手垂于身侧,慢悠悠道:“真当是你的人了?”

上官云遨一阵窘迫,就好像怀里抱了个烫手山芋,抱着烫手,扔了可惜。

“她……”她自己要黏着他。

小小软软一只偎依在他怀中,感觉……奇怪极了。

软乎乎的小东西娇滴滴地开口:“夫君,我就是你的人呀。”

“攸攸你糊涂了吗?他是上官云遨,你们根本不熟,他怎么会是

上官云遨给她吃了迷魂药吗!

“讨厌,我不认识你!”

聂之炤:“……”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装。

蔺修游想到了什么,取出五灵神鼎,问里面的尹翘:“你对她施了术?”

被困鼎中的尹翘笑得撕心裂肺:“没错!你们害死了我爱的人,就眼睁睁看着你们爱的人爱别的男人吧!”

爱?蔺修游嗤之以鼻,懒懒道:“解了她的术,饶你一命。”

“做梦!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我终有一天会让你生不如死,为无缎偿命!”

蔺修游掌心一收,把神鼎收了起来,没有管季攸攸,而是抬头看向上官云遨:“知道我是谁了?”

百年前,宝玥仙门和东耀城便来往甚密,他曾前往东耀城为年轻的弟子们讲道,他们见过。

在鼎中之时,他便知道,他想起来了。

上官云遨犹豫了下,轻轻点头。

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是修真界的神话,百年前,修炼不到两百年的他便已是金丹大圆满,再往前一步便是元婴期。

这样的天纵奇才,修真界从未见过,所以他对他印象深刻。

记忆中的他,清冷孤傲,宛若神祇。

只是后来他不知为何离开了宝玥仙门,从此修真界便没了他的消息。

“蔺修游,我劝你从哪来滚哪去,若是让掌门知道你还敢踏足修真界,绝不会放过你!”聂之炤冷声道。

“掌门……是个什么东西?”冰冷的语调透着讥诮,半点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冷眼看他,左手微抬,一道灵力形成一个“忘”字灌入他识海,消除了那段关于他身份的记忆。

不该记住的就忘记,省得丢了小命,他从来都不介意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

眼看着聂之炤呆愣昏沉倒下,上官云遨不由后退一步,面色微变。

这人着实厉害,竟能消除人的记忆。

蔺修游视线移到他身上:“三公子,有些事情忘了为好,你说呢?”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又突然现身?”

“目的啊……不劳三公子费心,三公子只要记得,是我劳心劳力

他如法炮制,删除了上官云遨的那段记忆,在他昏过去之前,接住了季攸攸。

季攸攸身子一晃,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撞上了坚硬而结实的胸膛。

完,她好像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这个人会不会将她杀人灭口啊?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不那么友善的眼眸,慌忙伸手推他,想要下去,逃他远远的。

“为什么用你的灵脉血火护我?”蔺修游沉声问她。

“啊?”逃跑没成功,他使了力让她动弹不得,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可怕,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不记得了?”蔺修游哼声一笑,“那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季攸攸歪了歪头,一脸天真:“当然是伺候好夫君,为夫君生孩子呀。”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愤愤的神情,“你为什么欺负我的夫君?你是个大坏蛋!”

蔺修游:“……”很好。

*

鬼族祸事告一段落。

上官云遨和聂之炤醒来时,已不记得蔺修游真实身份一事。

蔺修游将季攸攸的灵脉血火渡回她体内,没再理会这三人,安安静静在一旁扮演伤者的角色。

在五灵神鼎中时,为了破神鼎的五行空间,三个男人都不同程度受了伤,而蔺修游为了净化神鼎,伤势尤其严重。

为报答蔺修游的救命之恩,上官云遨邀请他前往东耀城的幻玉池疗伤。

上官云遨唤出坐骑千里云,载着四人前往东耀城。

这千里云是一片可大可小的彩色云朵,此刻载着四人,稳稳前行。

季攸攸躺在软乎乎的云上,欢喜得不得了,滚过来滚过去滚到上官云遨的身旁,双手撑起下巴,笑吟吟看他。

“夫君好厉害,有这么好看的坐骑!”

盘腿而坐的上官云遨低头看她一眼,对上那双纯净温柔的眸子,不自在地别过头,没说话。

这一路上,她唤了他无数声“夫君”,娇娇软软,一声声令他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渐渐又转变成……酥酥麻麻的感觉,仿若中毒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迟钝。

“上官云遨,你也好意思!”聂

为什么攸攸偏偏盯上了他?一个冷硬无趣又满头绿光的小白脸而已!

“谁说夫君不喜欢我的?”听到他的话,季攸攸生气了,爬起来扯了扯上官云遨的衣袖,委屈巴巴地问他,“夫君你喜不喜欢我?”

“你、你松手,像什么话!”上官云遨想要拉回自己的衣袖,却没想用力过猛,害她身形不稳一下跌到他的身上。

柔弱娇美的身子比云还软,伏在他腿上却像一团炽热的焰,烫得他浑身燥热不堪。

“你快起来!”他满脸窘迫,尴尬不已,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明知道她是中了那鬼族女子的术,可她这般软磨痴缠,他委实吃不消。

他早已有了未婚妻,他必须对蓉儿负责,又怎会对别的女人动旁的心思。

“那夫君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嘛!”她雪白的双手揪住了他的衣襟,同他闹着,满脸期待等着他的答案。

“不喜欢”三个字在唇齿间绕了半天,却终是咽了回去,她的眼眸闪亮明媚,透着希冀,他实在没办法对她说出伤人的话,看她难过失望。

因此,他闭了嘴,从她绝美的脸上移开视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反正、反正她是中了术,等她清醒,自会明白他不可能喜欢她。

聂之炤冷笑连连。

季攸攸笑逐颜开,满意地松了手,开心地欢呼着,滚进了云层里。

自始至终,端坐在角落里的蔺修游没说一句话,他冷眼旁观,看着那个小混账凭着一张脸矫揉造作地勾人。

是了,她从前便是这样,当她想要达到某个目的的时候,可以骗死人不偿命……

那是他从寒冰洞出来的第二天,身体刚刚恢复,一个人在潭边练剑。

虽然他嘴上什么都没说,但被冤枉陷害,心中自是有气。

身为大师兄,他一直都是仙门最出色最谨慎的,从未犯过错,底下师弟师妹们都由他管。如今,却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构陷,偏偏以他的性子又不屑将她供

一剑挥出,强大的灵力撞向山石,山体裂开,落石滚滚,扬起一片烟尘。

而随着落石一起滚下来的还有一道嫩黄的身影,御剑而来的小丫头不知怎么从高处掉了下来,恰恰摔到他面前,昏迷不醒。

蔺修游神情微愣,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剑。

他打中她了?

他心里一阵慌,赶紧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却一眼看到了她左手中紧握的一株药草。

炎曦草。

可用于驱逐寒气。

她要这个干吗?

他无暇细想,扳过她的身子,看她伤势如何。

幸好,她只是受了些皮肉伤,此刻昏迷不醒应是方才被气浪波及,震昏了。

他放下心来。

虽然心中恼她,但她毕竟只是个小丫头,许是性子顽劣了些,他倒也不至于真与她计较。

若是无意中伤了她,怕是少不得又要被青云仙上责骂。

他想了想,耗费灵力为她治了伤。

没过多久,季攸攸醒了过来,一眼看到他,“哇”的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大师兄,好可怕,怪兽好可怕!”

蔺修游:“……”头一回被人这么抱住的他整个人僵住了,双手抬起,完全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怎么……这样的!

他半天一动不动,也没开口说话,任由她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

嫌弃得要命!

等哭够了,季攸攸才放开他,摊开掌心,把手中的炎曦草给他,抽抽搭搭向他道歉:“大师兄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摔了青云仙上的药膳的……我没想到青云仙上那么小气,居然罚你去寒冰洞……”

“昨日我端了好吃的去看你,其实是想跟你一起吃的,可、可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凶,好像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一生气就口不择言了,我、我真的是无心的……”

“我知道你被冻伤,我听他们说炎曦草可以驱逐寒气,治疗冻伤,所以冒着危险去悬崖给你采了来。你看!”

蔺修游低头看着她手中的紫红色的药草,冰冷的神情有那么一丝软化。

她毕竟是个孩子,平素又被娇养着,偶尔犯一次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她既然知错又道歉,还帮他找来

“你知道吗……”她还喋喋不休,小生怕怕,“取采炎曦草的时候,我还碰到了一只好可怕的怪兽,满身鳞甲,血盆大口,差点一口把我吞了……”

“可我一想到大师兄还受着伤,浑身就充满了力气……”

蔺修游耐下心听她絮絮叨叨说完,虽然脸色还是冰冷,目光却柔和许多,

“我的伤已经好了,炎曦草你收着吧,以后别再这么胡闹。”

“那大师兄是不是原谅我了?”她抬头看他,欢欢喜喜地问。

“嗯。”一时间,他竟觉得她有些可爱。

而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小骗子嘴里哪里有一句真话,炎曦草是她哄着某位长老去采的,道歉不过是为了后来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陷害他,让他声名狼藉,一败涂地。

……

思绪拉回,他看向窝在上官云遨身边的小混账,一脸漠然。

如今想来,她用灵脉血火护住他的身躯,不过是想从他身上讨要更多好处罢了。

他又怎会再次着了她的道。

*

到达东耀城,已经是三天后。

千里城池坐落于云海间,庄严雄伟,气势迫人。

上官云遨早已传音交代何日何时回,因此早有人在城门口迎接,而其中就有他的未婚妻卫蓉。

卫蓉昨日刚到,她得知上官云遨在人界遭遇鬼族受伤一事,特来探望。

她的这位夫婿虽然不解风情了些,但容貌俊美,资质过人,又是东耀城未来的城主,她自是要相待好的。

最要紧的是他待她一心一意,身边从未有过其他女人,这样的男人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

东方天空出现七色云彩,上官云遨一行人回来了。

千里云散去,四人现身于城门。

卫蓉笑着迎上前去,却在看清楚上官云遨身边的少女后,愀然变色,心脏也连带着震颤了下。

怎么是她,季攸攸!

她不是死了吗!

卫蓉心中既惊且怒,但还是调整情绪,款款走到上官云遨面前,挤出笑容:“云遨。”

“蓉儿?”看到她,上官云遨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她来了东耀城,“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特意过来探望你。

“啊?”季攸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懵懂无知得令人心生怜惜,“我一直都和夫君在一起呀。”她往上官云遨身上靠了靠。

上官云遨尴尬地往边上挪了一步,想要解释,却被季攸攸一下拉住衣服,身形晃了晃,又往她身边靠去。

“夫……君?”卫蓉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攸攸怎么会喊云遨“夫君”?

“她……”上官云遨刚开口,娇软如云朵的少女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就是我的夫君呀,我最喜欢夫君啦。”她笑容甜糯,一脸无害,偎依在上官云遨身边,竟格外般配。

在场众人齐齐失声。

半晌,跟在后面的聂之炤咬牙切齿地开口:“上官云遨,攸攸迷了心魂,你也被迷了心魂吗?懂不懂什么叫自重?给我离她远点!”

“你以为我不想离她远点?”上官云遨羞恼不已,想要抽出手臂,可她紧紧拽着他,他倒是想强硬一点,可一对上她可怜巴巴的水眸,他又一下没了脾气。

“蓉儿,你师妹被鬼族蛊惑,所以才会这些,你不要多想。”他心急的向卫蓉解释。

卫蓉回过神,勉强弯了弯唇:“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她又柔声对季攸攸说道,“攸攸,云遨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的夫君哦,你不可以这么喊他。”

“嗯?”季攸攸拖着重重的鼻音,显然不解,“他是你的未婚夫,也可以是我的夫君呀,我们一起服侍夫君就好呀。”

众人:“……”

卫蓉温柔和笑意凝固,要不是这张脸印象深刻到刻入骨髓,她真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起季攸攸。

季攸攸怎么可能这么柔弱纯良,还要跟人共侍一夫?不可能的,她那嚣张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委屈至此。

上官云遨亦是百般滋味,神情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有点赞同她所说的。

疯了!

就在众人震惊于季攸攸的“贤惠理论”时,一直静默地站在最后的蔺修游缓步上前,一手按住了季攸攸的肩膀。

上官云遨:“好,我带路。”

季攸攸见他要走,赶紧跟上去,可她左脚刚跨出,就感觉右边肩膀一阵酸麻,下一刻她浑身失了力气,软软向后倒去,被蔺修游一把抱起。

蔺修游低头看她一眼,没有忽略她一脸的不高兴以及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暴躁。

嗯,那又如何?

他会在意?

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

她是他的玩物,就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失了心魂又如何?只要她活着,就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上官云遨亲自为他们安排了住处,相邻的两间房,是东耀城最好的客房。

“游大哥,你们先休息一会,等下我带你去幻玉池疗伤。”注意到蔺修游怀中的小人儿小兔儿般的求救目光,他稍稍移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多谢。”蔺修游点头,抱着季攸攸进了房间。

上官云遨看着门关上,心口突然觉得闷,闭上眼仿佛就看到她依赖的、难过的眼神,好像蕴着全天下的委屈。

虽然明知不应该,可……莫名揪心。

屋内,蔺修游将季攸攸抱到床上,解了她的术。

一得自由,季攸攸迅速爬起,想要下床,却被他轻轻一推,又倒回床上。

“大坏蛋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夫君!”她美目怒瞪他。

蔺修游:“大坏蛋,会听你的?”

“……”季攸攸眼珠儿一转,“那……大好人,你让我去找我夫君好不好?”

蔺修游轻笑出声:“我哪里看着像好人?”

“……你!你好麻烦!你不是我叔叔吗,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她气得双颊鼓鼓,像只咕咕咕的小青蛙,表情生动可爱。

蔺修游一手抚上她的小脑袋,眸光盯紧她,阴沉地笑了:“你难道不知道,坏叔叔……是会吃人的。”他的语声透着一股坏意,就好像大灰狼想要一口吞掉小白兔。

季攸攸更加生气,他的手在她的头上揉啊揉,弄乱了她的头发,真讨厌!

“啪”一声,她小小的柔软的掌心拍向

狭长的眸危险地眯起,他的唇畔勾起一丝冷笑。

仗着中了魅术,就敢这么放肆了?

“哼,你这叔叔定是假的,还戴着面具,一看就是心怀不轨,不是好人!”季攸攸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摘他的面具,“让我看看,你这见不得人的脸长什么模样。”

蔺修游没有阻止她,任由她拿下他的面具,懒懒地、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看她。

咦?看清他的样子,季攸攸有些意外。

浓眉俊目,眼若含星,那一缕若有似无的笑似能勾人魂魄,竟看得她心脏一跳。

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很对她的胃口,不过——

“虽然你长得不差,可我还是更喜欢我夫君。做人要讲道理,坏人姻缘天理不容,你不可以困着我。”她一本正经地与他理论。

蔺修游懒得与她争论,从她手中拿回面具,优雅戴上。

“知道看了我的脸会有什么下场吗?”

“嗯?”脸不就是给人看的?看便看了,还能有什么下场?

蔺修游站起身,笑容张狂:“你在这好好反省,待我回来再告诉你。”

26、人品不行

上官云遨带着蔺修游去了幻玉池。

偌大的幻玉池温暖如春, 池边鲜花盛开,香气怡人。平静无波的水面如同一块品质上好的美玉,池水天然孕育的灵气充盈水面,四周萦绕着璀璨的流光。

幻玉池的水拥有治愈之力, 可以让伤势的恢复速度提升数倍。

作为上官云遨的救命恩人, “身受重伤”的蔺修游自然被请到了这里。

蔺修游慢吞吞宽衣,见上官云遨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一副思虑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凉凉问道:“三公子是想与我共浴?”

上官云遨闻言一惊, 看他已脱下外衣,慌忙摇头:“没有, 游大哥自便。”说完, 他带着懊恼和尴尬匆匆离开。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心中竟放不下那个小丫头。

方才那刻,他竟想问他,她是不是安好, 是不是饿了, 是不是还在……找他……

忘不了她被强行带走时,她向他投来的求救目光, 她盼望着他救她, 他却站着没动……

他在想什么?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救她!他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他急冲冲离开的背影,蔺修游沉下脸,嘲讽一笑。

怎么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那个惯于骗人的小混账,又收获了一颗愚蠢的真心。

他脱下衣服,步入水中,靠着池沿, 合上眼眸。

净化五灵神鼎,他自是受了伤的,只是小伤而已,休息一段时日便好。

不过,既然有疗伤圣池这样的好地方,又有人盛情相邀,他便也无需客气。

到了东耀城,自是要好好查探一番。

骥灵兽千年修为,有能力将其神不知鬼不觉从妖界带离的人屈指可数,但他至今想不明白,东耀城为何要做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东耀城城主上官景枫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但若说他想用骥灵兽挑起修真界和妖界的纷争,他却不信。

上官景枫没那么蠢。

近百年来,妖界和修真界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发展壮大,相安无事。东耀城虽是修真界的大派,但还是以宝玥仙门马首是瞻。

而东耀城想要取代宝玥仙门,没那个实力。

他懒洋洋地使用水灵之力自动搜集幻玉池的灵力,治愈马上就快痊愈的伤口,头脑也有些犯懒。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骥灵兽,不过还有一件事:解了那小混账中的魅术。

她忘了从前,不认得他,那他的报复就毫无意义。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

季攸攸住的房间被蔺修游设下了结界,前来寻她的聂之炤试图破开结界,没有成功。

他忍不住对蔺修游有怨言。

枉他长了一辈,竟连那鬼族女子的魅术都解不了,他不是很厉害吗,能净化得了五灵神鼎,却救不了攸攸,现在还把她困在房间里,无能!

“二师兄。”

身后传来声音,他厌烦地撇了撇嘴,头也没回:“你来做什么?”

卫蓉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微微皱了下眉:“二师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和小师妹在一起?”

“怎么,跟你有关系?”聂之炤向来不待见她,对她没好脸。

“我是关心小师妹,她现在神志不清,我身为她的师姐,自然是要照顾好她的。”

“你照顾她?怎么照顾?”聂之炤冷笑,看她的目光透着杀气,“再逼她跳一次崖?卫蓉,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做的那些龌鹾事我一清二楚,我劝你别再打攸攸的主意,要不然你这东耀城未来三少夫人的位子怕是不保。”

将攸攸逼得跳崖的那四人都是她的裙下之臣,虽然他们没有供出她,但他相信肯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若再敢害攸攸,他定不会饶她。

卫蓉却不急不怕,只是笑了笑,淡定地拢了拢自己额前的发:“二师兄,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小师妹的,我知道你喜欢她,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顿了顿,她一脸无奈,“看她方才对云遨那样,我是真吓了一跳,我们还是应该赶紧想办法让她恢复正常才是。”

他的威胁,她自是不怕。她行事向来小心

再则,宝玥仙门的掌门是她的亲舅舅,天大的事有舅舅为她挡着,她根本没必要怕。

聂之炤:“用得着你说!”

“我让云遨和城主说下,看城主有什么法子。”她瞟他一眼,语气略有遗憾,“这魅术的对象实在是弄错了人,若是让小师妹把目光对准二师兄,二师兄又怎会这般牵肠挂肚、朝思暮想的。”

聂之炤忍不住心念一动,神情带了几分思量。

“二师兄对小师妹是真的宠,百年如一日令人感动。只是,女子有时偏不喜欢这些呵宠,男人强势些才是别样的乐趣啊。”

这人就是季攸攸的狗腿子,她看得到他眼中的欲望和饥渴。

不过他也实在没用,百年时间都没能将季攸攸搞到手,她需得激他一激。

凭季攸攸那高傲跋扈的性子,若是被聂之炤占了便宜,怕是会气疯吧。

都是讨厌的人呢,尤其是季攸攸更是让人从骨子里厌恶。

不就是生了一张美丽的皮囊吗?她心思恶毒,作恶多端,凭什么要被一次又一次原谅?

往日她眼高于顶,从不把她这个师姐放眼里,而今又敢打云遨的主意,那她就要教会她,什么叫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注意到聂之炤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知道:鱼儿就要上钩了。

*

季攸攸知道房间周围被设下结界,尝试破除无解后,她没再浪费灵力和体力,殃殃地躺到了床上。

双手捧着肚子。

饿坏了。

赶路的这些天,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前两天还能忍,现下实在是饿得无力,肚子一阵阵收缩的疼。

若是夫君在,一定不舍得她饿着的。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可恶透顶,把她困在这儿干什么呀?

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正恼着,房间里有了响动,扭头一看,是那戴面具的坏叔叔回来了,他换了一身青色宽袍,之前束起的长发散开,垂落腰间,整个人一副慵懒的姿态,慢吞吞像只千年龟。

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嘶……想吃!

她爬了起来,坐在床上,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饼,咽了下口水。

“想吃?”蔺修游看到她一脸馋样,忍不住取笑,“叫声好叔叔,给你吃。”

好叔叔?季攸攸浑身抖了抖,看他的目光一言难尽,半晌,颇为嫌弃地扭过头,躺下。

哦?有骨气了?蔺修游没想过她会忍着不吃,这小混账向来便扛不住饿,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你若不要吃,我便拿出去扔了,可好?”

季攸攸转头,小脸冰冷漠然,语声硬邦邦:“你扔便扔了,这么点小事还要请教我吗?你是有多没用?”

蔺修游:“……”好,很好,长能耐了。

他假笑着咬了咬牙,在心底添了一笔账。

“不逗你了,拿去。”他走过去,连油纸包一起给了她。

他好心吗?当然不。

她或许忘了,但他还记着,她的肚子里还长着黑心莲。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发作了。

好吃的送到面前,季攸攸欢喜起来,爬起来接过,又转身窝到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吃,只留给他一个纤弱的背影。

哼,就算他给她吃的,她也不想理他,他就是个坏叔叔,不让她见夫君!

她捧着饼吃得欢快,卡兹卡兹,像极了可爱的小松鼠。

蔺修游坐到床上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唇畔一丝浅笑。

想将她抓过来,狠狠地惩罚她,看她痛哭流涕、嘤嘤求饶。

“嗝……”吃太快,噎住了!

季攸攸拼命拍着胸口,努力吞咽口水,眼泪都出来了。

“水……”她转头向蔺修游求救。

蔺修游左手一抬,桌上的水杯稳稳飞到他手中,他递给了她。

季攸攸接过水杯一口将茶水喝完,终于缓了过来,眼泪汪汪看着他,控诉:“都是你,害我差点就噎死了,你是大坏蛋!”

“嗯。”他一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屈起一根手指,轻轻掸去她嘴角的饼屑,“吃饱了?来,叔叔跟你算算账。”

“啊?”算什么账?她呆愣间,手里的茶杯和油纸包都被拿走,放到了一边。

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被他强势地钳住下巴,对上他蕴着火光的眸。

这人真没礼貌!

季攸攸生气了,一团火焰攻向他面门,可还没碰到他就熄灭了。

实力碾压。

很好,敢跟他动手了。蔺修游幽幽冷笑,冷白的手指加重了力道:“第一件事,你看到了叔叔的脸。”

季攸攸被他掐得疼极了,他的手就像铁箍一样又冷又硬,一丝情感和温度都无,让人不寒而栗。

她很确定,她一点也不喜欢他!

“……你说,叔叔该怎么罚你?”

她冲着他呜呜呜,示意他松手,他不松手,她怎么说话嘛!

蔺修游放开她,盯着她,等她说。

季攸攸的揉了揉生疼的下巴,看着他,神情哀怨。

“第一,你肯定不是我叔叔,你撒谎骗人,这不对;第二,我摘你面具的时候你没阻止,所以责任你我一半一半;第三,你困住我,不让我见我夫君,这是非常缺德的行为,俗话说他□□不可欺,你都欺我好多回了,要算账,也该是我同你算账。所以,你说要罚我,简直可笑。”她一口气说完,顺带做了总结。

看她一本正经与他争辩,思路清晰,头头是道,蔺修游忍不住笑出声。

跟他说理么?原来,忘记他们之间恩仇的她是这副模样,不怕他,不喜他,全然把他当成陌生人。

不过,他从未想过要跟她讲道理。

一手强行揽过她的腰,他让她躺到了他的臂弯,她挣扎起身,却被他制住。

白皙的脸蛋泛起羞恼的红,几缕发丝因为她的挣扎落到她颊上,交映出凌乱的美感。

他为她拢了拢发,看她的目光满是疼惜:“这么讨厌我?”

“嗯,讨厌你!”做人要诚实。虽然他长得好看,但人品显然不行,这样的人,得远离。

蔺修游这时才意识到,恐怕这些才是她的心里话,之前她说喜欢他什么的全是谎话。

小骗子。

被迫躺在他怀中,季攸攸僵硬着身子,不舒服极了。而更让她不舒服的是,肚子里突然蹿起了一股火,越烧越烈,似要把她燃成灰烬。

“是啊。”他骗她,看她露出一脸绝望崩溃的表情,心里痛快。

“你是大坏蛋!我讨厌死你了!”

蔺修游手指划过她的脸,眼神微暗,语声格外温柔:“第二件事,想一想,你骂了我几回大坏蛋,嗯?”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时,难受的感觉顿时消退不少,她眨了眨水灵灵的美眸,问他:“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不会要你的命,发作的时候,你靠着叔叔就不会有事。”

靠着他?季攸攸脸色一变,幡然醒悟:他是要占她便宜!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她气坏了,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爬起,光着脚下了床,跑到门口,试图强行破结界出去。

破不了。

过度使用灵力,反而让自己受了伤,腹中之火汹涌袭来,她又烫又痛,抱着肚子,难受得直哭。

蔺修游冷冷看她。

宁愿强忍痛楚,也不愿靠近他吗?

之前,可不是这样。

要嫌弃,也该是他嫌弃她。

他身形一闪,站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眼中映着凄惨可怜的她。

“靠着我,你就不会这么难受,非要强忍着?”

季攸攸哭得惨兮兮,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漂亮的脸蛋满是泪痕,但依旧很有骨气:“我才不要靠着你,我只要夫君,夫君一定会来救我的!”

蔺修游眉心狠狠蹙起,添了一丝阴霾。

不该在意,但听她一次又一次幼稚可笑地提及上官云遨,依赖他、信任他,他的心中有了怒意。

她是他的,她的命属于他,她所有的情感和情绪都应围绕他,就像之前一样。

从他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没有了自由,只能靠着他的怜悯与恩赐活下去。

如今她胆敢违背他、斥责他、怨怼他,他哪怕即刻取了她的性命,也是她咎由自取。

他冷眼看她疼得咬破了唇,额头冷汗直流,看她哭得惨然,双手伏在门上,指甲划出一道道印痕,却仍倔强的逃避他、远离他,视他为洪水猛兽。

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

“求饶,认错,我便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师兄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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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君子动口

求饶?认错?

听到这四个字, 季攸攸真想一脚踹到他脸上,再狠狠踩他几脚。

她有什么错?她求什么饶?

她才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狠狠剜他一眼,她从齿缝挤出两字:“绝、不!”

被黑心莲之火折磨得通红的脸蛋艳极,她铁了心的宁愿被烧死、痛死也不求他。

她浑身的衣衫湿透, 疼得快要昏死过去。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她被人拉了起来,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的胸膛。

蔺修游抿唇, 死死看着怀中的少女, 内心如狂潮汹涌。

她柔软得像一汪水, 像一朵云,像一片羽, 浑身香汗淋漓, 虚弱而憔悴, 站也站不住。

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抬起触及她的眉心,灵力涌入她体内, 缓解她的不适。

季攸攸稍稍恢复意识, 想推开他,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冷悠悠传到她耳畔:“再给你一次机会, 求饶, 认错,我便帮你。”

她给了他一个白眼,小嘴一张,像只凶悍的小猫:“宁死不屈!你就是大坏蛋,祝你没人喜欢、绿云罩顶,干啥啥不行!”

“呵!”蔺修游气笑了,怒到极致竟意外的平静下来, 盯着她潮红的面颊,手指划过她娇嫩的唇。

他的动作又轻又柔,季攸攸不由浑身抖了下。

“放开我!动手动脚是小狗!”

“不对……”他慢条斯理地说,“小狗,是咬人的。”他移开手指,低头,在那香甜诱人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碰,似是浅尝、试探。

突如其来的侵.犯让季攸攸惊呆。

他居然亲她!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她都有夫君了,他怎么还可以亲她!

他不是她叔叔吗?他真的不是她叔叔!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不料被他抱得更紧。

她眼圈一红,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又娇又恨:“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

上官云遨那个废物吗?蔺修游阴鸷冷笑:“小侄女,你是叔叔的人,就算你真的嫁了人,我也会把你抢过来,绑在身边,一辈子,好好疼。”

“你胡说,我才不是你的人,我讨厌……呜

这次不似方才那般轻柔快速,他一手将她紧拥怀中,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开分毫。

冰凉的唇肆意侵占她的柔软,掠夺她唇齿间的芬芳,粗鲁,放纵,不带一丝怜惜,突破她的牙关,强势攻占每一个角落,让她的唇舌间彻底沾染上他的气息。

“呜……”季攸攸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又麻又痒又疼,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交织在一起,她的脑袋一片混沌,眼前黑了又黑,只能浑浑噩噩地任由他欺负她,欺负到哭。

他绝对绝对是个坏人!

连蔺修游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失控。

不,不是失控,只是对她的惩罚,惩罚她的不听话,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