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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听到敲门的声音, 季攸攸吓坏了,拼命挣扎想要推开秦煜灼,却被他抱得更紧。

“急什么。”他语声不稳地咬了下她的耳朵, 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死死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呜咽着浑身颤抖。

放开!放开!她在内心疯狂叫嚣, 慌张得抓狂。

这个混蛋, 他怎么可以这样!

“陶婕妤。”外头传来江寿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急切。

季攸攸回头看秦煜灼, 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别理他, 他不会进来。”她紧张害怕的模样令他的双眸更加幽暗, 他轻啄她的脸颊,温柔地安抚她,却尝到了眼泪咸湿的滋味。

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看到了她眼眸中盛的泪,像桃瓣沾露, 一滴滴滑落, 我见犹怜。

他眉心一皱,再没了心思,草草了事,为她整理好衣裙, 面色不愉。

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寿的声音更加急切,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陶婕妤,您在屋里吗?”

季攸攸抹了下眼泪,匆匆走到外间,站到了门后:“我在, 什么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让语声听上去正常。

但门外的江寿似乎还是察觉了不对,静默了一会才道:“陶婕妤,皇上……皇上他病了,想见您。”

“病了?”季攸攸苦涩地笑了下,“他若病了便请太医,我又不会治病。”

“皇上他吐了好几回血,晚上还发起了烧,奴才也劝皇上宣太医看下,可皇上不愿,他只想见您。”

“他又吐血了?”季攸攸眼角一酸,眼泪扑簌簌落下,想要开门,却被身后的人一下抓住了手。

她一惊,回头一看,不知道秦煜灼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看她的眸光冰冷骇人,似乎她要是敢开门出去,他就会吃了她。

而外头的江寿听到她话音中的松动,更是卯足了劲当说客:“陶婕妤,今日您离开后,皇上便身子不适,连奏折都没有批阅,大臣们有事求见皇上也没见,皇上一心只想着陶婕妤您,特别交代奴才请您过去。”

季攸攸眼泪落得更凶。

“陶婕妤,陶婕妤,您还在吗?”见她久久不回应,江寿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季攸攸咬了咬唇,回他:“我不过去了,你让他好好休息,让太医去给他看看。”

江寿:“……”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这么嚣张的女人!他垂死挣扎,搬出杀手锏,“陶婕妤,这是圣谕。”

“那就让他杀了我吧。”

江寿呆若木鸡,哑口无言。

屋内,秦煜灼这才霁颜,打横抱起她,回到寝室,跨过满地狼藉,把她放到了床上。

季攸攸低头垂泪,很小声地抽抽搭搭,眼眶红得像兔子。

“他死不了。”秦煜灼坐到她身旁,拿过帕子为她擦拭眼泪,语声淡淡,“明日我去看他,为他诊治。”

“现在不行吗?”

“也可以。”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季攸攸一下意识到不对,慌忙抓住了他,摇头:“不确定不确定,明天,就明天吧。”他若是现在过去,秦霆泽肯定一下就猜出他偷偷跑到了她房间里,肯定会生气的。

她不在乎他生不生气,可她怕他病情加重。

“就这么担心他?”

季攸攸扭过头,不说话。

“还喜欢他?”

“跟你没关系。”

秦煜灼将她抱坐到他腿上,单指勾起她的下巴:“你是我的人,你的每一件事都与我有关。”

“秦煜灼,你记得,我是你哥哥的婕妤,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光明正大的那天!”

“你想要和我光明正大吗?”

对上他疑问的目光,季攸攸一时语塞,她想跟他光明正大吗?这是她想就能实现的吗?

他又何必这么问她?他不是说过不喜欢她吗?

她不回答,秦煜灼也不逼她,抱她躺下,脱下她的鞋子,掀起了她的裙摆。

“你干什么!”季攸攸急了,双手按住,满目惊慌。

他难道又想……

“小裤脏了,我带走给你洗了,下次带给你。还有,帮你清理一下。”

他说得云淡风轻,季攸攸听得脸红耳赤。

“我自己可以,你快走吧,省得待会再有人来。”她死命摁住裙摆不让他碰。

“这么想留着我的东西?”炽热的目光锁住她,言语暧昧。

季攸攸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又羞又气,一脚踢向他:“秦煜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秦煜灼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在她的脚底心轻挠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自己送上门的,不能。”

*

次日一早,秦煜灼去了乾合殿。

兄弟俩坐在榻上,中间隔着炕几,秦霆泽的手置于炕几上,任由秦煜灼为他把脉。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唇色泛白,眼中也没有什么光彩,暗淡昏沉,透着病气。

半晌,秦煜灼收手,拿过纸笔,开了药方,递给秦霆泽。

秦霆泽扫了眼,问:“这些药有什么用?”

“静心,下火,去燥。”

秦霆泽把药方给了江寿,把他打发了。

“王太医的药继续吃,只要你保持心绪平和,没什么大问题。”

“昨晚你去了贞儿房间?”秦霆泽并不在意自己的病情,他在意的是这件事。

许是同胞兄弟间的感应,他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而能让他心情不错的原因——能有几个?

贞儿虽然恨他,但她心地善良柔软,知道他吐血,又怎会狠心不见他?除非有人拦着。

再则,他身体有恙之事并未外传,他今日特意过来为他把脉,其中原因还要猜吗?

秦煜灼眼眸微抬:“是。”

“也是你阻止她来见朕?”

“是。”

虽是意料中的答案,但亲耳听他说出口,秦霆泽仍是怒不可遏,重重一拳砸到炕几上。

“阿灼,你对得起朕!”

秦煜灼神色冷下,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你说过,后宫的女人都可以是我的,我只要一个她而已。”

“但她除外!有朕的允许,你才能碰她,朕只是要你和她为西秦诞下储君,不是让你爱上

秦煜灼抿了下唇,冷声道:“秦霆泽,你不觉得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吗?要天下,要皇嗣,还要她的人她的心,那我有什么?我永远都只是你的陪衬?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工具?”

“朕为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为了西秦皇室的大业付出一切,而你呢?从小到大,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做,就是帮你。”他若插一脚,西秦岂有安宁?如今他只是当个闲散王爷,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利用他做文章,倘若他真有那心思,他的这个皇位便不是那么好坐的。

秦霆泽冷笑:“那朕倒是想与你换一换。”

“就算换过来,她的心也不在你的身上了。秦霆泽,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该放下对她的感情。待她生下孩子,孩子归你,她归我。”

“她是朕的婕妤,待她生下孩子,朕会迎娶她为西秦皇后,她会是你的皇嫂,是要与朕共看山河、携手一生的人。阿灼,你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可说的。”秦煜灼起身便要离开。

“阿灼!”秦霆泽唤住他,语声低了几分,“算哥哥求你,高处不胜寒,唯有她,予我些许温暖。除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秦煜灼背对他,喉结微动,闭了眼睛。

秦霆泽,她是你的温暖,可她又何尝不是我的希望?我什么都可以让,唯独她,不能。

192、师兄师妹

英国公府, 暗室。

刚刚退朝回来的英国公焦仲德未及换下朝服便直接来了此地,行色匆匆。

听到脚步声,暗室中有了响动, 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明艳少女扶着一名身材佝偻、须发全白的老者从里间走了出来。

“聂先生近日身体可好?”见了他, 焦仲德恭敬地作了个揖,关心地问道。

聂甲桀桀怪笑, 道:“暂时死不了, 英国公匆匆前来,可是宫中发生了大事?”

“大事倒也算不上, 不过是秦霆泽明日在宫中设宴, 请几位老臣赴宴, 老夫也不得不去。”

“国公是担心他明日对你下手?”

“老夫是三朝元老,劳苦功高,他还不至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老夫下手。不过, 他定是对老夫起了疑心,明日之宴定会多加试探, 老夫不得不防。”

“那国公有何打算?”

“老夫只是想知道, 聂先生炼制的那些药人可都已经死了?”

“嘿嘿,国公是在担心什么呢?我炼制的那些药人,一旦任务失败,皆会暴毙而亡, 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他们绝对查不出什么来。”

焦仲德叹道:“怪只怪秦霆泽那小子命大,摔下悬崖还能生还。若能除了他,聂先生就不必再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不急,不急。”聂甲毫不在意,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明日国公且安心赴宴。”

焦仲德脸上焦虑之色未褪:“那日毒蜂袭击本是想除了那受宠的婕妤,以防她生下皇子,让那些支持秦霆泽的人有了盼头,却没想仍是功败垂成。虽然那洒金花蜜的小太监已死,可那些毒蜂却难保不会成为线索……”

“国公想多了,那些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毒蜂,被我用花毒喂养而增加了些许毒性,更容易置人于死地。这个季节,毒蜂本就常见,宫中的那些废物能查出什么?”

“那老夫便放心了,明日赴宴,老夫只当万事不知,好好喝酒吃菜便是。”

“不错,正该如此。”聂甲点头。

焦仲德笑道:“那聂先生便好好休息吧,老夫改日再

“国公走好。”

焦仲德一离开暗室,聂甲的脸色便沉下,转头问身旁的少女:“娇儿,暗道可挖好了?”

被唤“娇儿”的少女点头:“已经按照师父的吩咐,早就挖好了。”

“好,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啊?为什么?”

“英国公那老狐狸,几次三番没能除了秦霆泽,显然是要弃车保帅,放弃我们了。他方才不过是再次确认几次刺杀没有后患,想要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罢了。”聂甲冷冷说道,瘦削的脸庞是令人畏惧的阴森。

“可是,我们离开这能去哪呢?秦霆泽对我们的追杀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娇儿的脸上满是担忧。

“去找你师兄,他此刻肯定也在想法设法找我们。”聂甲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娇儿,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师兄吗?师父这里还有一种好药,可以让他为你掌控。”

阿灼啊阿灼,师父待你可不薄,那么大的秘密,师父可从未告诉过其他人。

只不过,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你的那个兄长吗?嘿嘿嘿!

娇儿听了他的话,娇媚的脸上浮现喜色,但很快又色变惊呼:“师父,师父,火!着火了!”

聂甲扭头,只见一片骇人的火光将暗室笼罩,烟雾侵入,汹涌滚烫,令人窒息。

哦,想把他们烧死在这啊?焦仲德,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了!

*

一整天,乾合殿都很热闹,宫人们忙忙碌碌、走来走去,有条不紊地张罗着晚上的盛宴。

傍晚时分,季攸攸出了门,坐在秋千上,轻轻晃荡,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脸上神色慵懒。

见她出门,在外面守着的绿萝和青柠赶紧跑了过去,在她身边伺候。

“陶婕妤,今晚皇上设宴招待朝中的大臣呢,可热闹了,还有很多好吃的!”青柠笑眯眯地告诉她,又道,“若是皇上带陶婕妤一起参加就好了,奴婢们也能沾沾光呢。”

设宴?他……也会来吗?

季攸攸皱了下眉头,靠着秋千,有些心不在焉。

这两日,她想了很多,想秦霆泽,想秦煜灼……两人的样子反反复复在她脑海交替呈现,最终她看到的是大师兄

大师兄,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才是她深爱的那个人,既不是秦霆泽,也不是秦煜灼。

她和他们的纠缠,只是为了找回她的大师兄。

秦霆泽……她没办法再爱他,那么现在她能指望的便只有秦煜灼,可他说他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却要碰她……他难道也只是为了要她生下皇嗣吗?

若是那样——季攸攸黯然垂眸——若是那样,她可真是可怜至极了。

“陶婕妤,晋王殿下来了,他他他、他在看你!”

青柠惊怕的声音传入耳际,季攸攸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殿门口的方向,看到了那个白衣绝尘的男人。

他也正看着她,不咸不淡的眸光,看不出喜怒,可她却能感觉其中的露骨,像要将她扒光一般。

她忍不住揪紧了裙摆,难堪地低下了头。

“走了走了,晋王殿下走了!呼……”青柠小生怕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万分庆幸的模样。

季攸攸这才又抬头,看到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陶婕妤,您的脸好红啊,是不是太热啦?奴婢帮您扇扇。”青柠热络地拿出扇子为她扇风。

季攸攸心中烦躁,推开了她的扇子:“你们都走开些,不要在我面前晃,烦人。”

见她生气,青柠一下红了眼圈,扑通跪了下去:“是奴婢惹陶婕妤不高兴了吗?陶婕妤不要不高兴,都是奴婢的错。”

季攸攸震惊:我怎么你了,你就要下跪?你认哪门子错?

她只是心情不好,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她不需要她们陪着,不需要任何人跟她说话,不行吗?

她腾地起身回房,把门关上,把自己关了起来。

跪在原地的青柠茫茫然,被绿萝拉了起来。

“陶婕妤没有生你气,她只是心情不好,你别多想了。还有,以后别动不动下跪,陶婕妤不喜欢。”绿萝提醒她。

“可、可是宫里的娘娘们不都是喜欢被人跪的吗?”

绿萝忍不住叹气:“你服侍陶婕妤不是一日两日了,还不了解陶婕妤的性子吗?我们就在外头候着,等陶婕妤需要我们伺候的时候再进去。”

“那、那好吧。”

*

这是一场盛大的宫

大殿布置得富丽堂皇,珍馐佳肴满桌,殿内曼舞轻歌,乐声优雅。

戌时不到,众人纷纷落座,南阳王秦随安坐在秦煜灼邻座,见他一言不发在那喝酒,笑道:“晋王来得早啊,这就开始喝酒,等下不怕喝醉?晋王的酒量可向来不怎么好啊。”

“本王想喝便喝,想走便走,便是醉了又如何?倒是南阳王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今日可还能直着出去。”

秦随安神色一变:“晋王这是何意?”

秦煜灼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乜他一眼:“今晚来的都是些不能喝的老家伙,只有南阳王和皇上的酒量能拼上一拼,南阳王若不陪皇上尽兴,你以为皇上能放你回去?”

知他是这个意思,秦随安才稍稍松了口气,道:“我的酒量跟皇上可不好比,还望着皇上网开一面了。”

“那你可以先跟那些老家伙打声招呼,看看哪个到时候愿意帮你求求情。”

秦随安干笑:“晋王说笑了,这等小事哪能麻烦诸位大臣求情,若是晋王,我倒是还能指望一下的。”

秦煜灼抬起空酒杯,身后的小太监赶紧上前为他斟满了酒。他悠哉喝了一口,冷冷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本王跟你不熟。”

“皇上驾到。”

说话间,秦霆泽在宫人的簇拥下到了大殿,在最高位的龙椅上落座,众人起身行礼,他淡淡一笑,让众人坐下了。

“今日君臣同乐,不必拘礼,开席吧。”

一道道热菜上桌,众人吃起喝起,赏歌赏舞,一派和谐之景。

秦煜灼自顾自地喝酒,桌上的菜一动未动,对歌舞也不感兴趣,仿佛他的世界便只有他自己。

而他身后的小太监殷勤,见他酒杯一空便上前帮他斟满,不必他开口。

邻座的秦随安频频看向他,似乎想通过他看出些什么来,却一无所获。

今日奉命进宫,他心中自是忐忑,虽然刺杀一事他们并未留下什么把柄,但秦霆泽冷酷奸诈、滥杀成性,死在他手上的冤魂不计其数,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随安也忍不住往焦

在秦霆泽的眼皮子底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须臾,一舞毕,身姿曼妙的舞女们退下,乐声止,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霆泽。

秦霆泽面带微笑,缓声道:“在座各位都是西秦的肱骨之臣,忠于西秦,忠于朕。各位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付出,朕都看在眼里,今日朕有一特别嘉奖要送给各位。”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九名宫女端上九道由琉璃盏装盛的菜,分别站到了九位宾客身旁。

琉璃盏上有盖,看不到其中的菜品。

“朕特意为在座的各位准备了一道菜,都是各位平日最爱吃的菜,各位可掀开一看,看看朕对各位的了解是否准确。”秦霆泽说着,视线落到了秦煜灼的身上,笑容温和,“便从晋王开始吧。”

宫女将琉璃盏放到了秦煜灼的面前。

秦煜灼喝完杯中酒,看了眼桌上的琉璃盏,漫不经心地伸手,打开了盖子。

一张葱花饼。

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张饼,可秦煜灼看到,脸色变了。

“无聊!”静默片刻,他眉眼一凛,抬手便打翻了琉璃盏,摇摇晃晃地起身,不顾在场所有的人,不顾君臣之仪,径直离开了大殿。

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也赶紧跟了上去。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开口说一个字。

半晌,秦霆泽轻笑一声,道:“晋王醉了,无碍,我们继续。”

*

季攸攸再一次爬上了屋顶,站在高处,面对着宴厅的大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看什么,只是觉得在房间太过憋闷,便出来透透气。

群星璀璨,偶有一阵风吹过,吹起她雪白的衣裙。

她早已卸了妆,散了发,本来是打算早早歇下,可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独自一人偷偷出了门,上了屋顶。

傍晚时分,江寿带着几个小太监送来了一桌菜,说是皇上赏的,每一道菜都是宫里的御厨根据她的口味特别做的。

但她一口没吃,只让绿萝青柠去膳房端了些清粥小菜过来,吃饱就算完了。

她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正走神,底下突然传来声响,她低头一看,只见秦煜灼跌跌撞撞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太监。

她看着他出了宫门,往明烨宫的方向走去。

“这么快就走了?”她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路都走不稳,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酒量看着也不是太行。

鬼使神差的,她下了屋顶,悄悄跟了上去。

天色暗沉,宫中静悄悄的,偶有一队巡逻的侍卫经过,见了秦煜灼行了礼便走开了。

季攸攸躲在暗处悄悄跟随,不敢太靠近,看秦煜灼步履不稳的模样,有些担心。

可那家伙即便醉了也还认得明烨宫的路,一路走过去,没有走岔,只是他似乎很不耐烦身后跟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但凡想扶一扶他,都被他一手甩开。

那小太监似乎很急切……

季攸攸发现了那小太监的不对劲,初时他的嗓音还是雌雄莫辩的少年音,可一路走来,那声音越来越清灵女气,一声声唤着“殿下”,无比娇嗔。

再看她的身段,婀娜娇小,哪里像小太监,分明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季攸攸的眉头一下蹙起,心中隐隐有了不快,心想:这难道是哪个恋慕秦煜灼的宫女,特意扮成这副模样来勾引他的?

“师兄,师兄,我是娇儿呀,你回头看一看我。”

师兄?!季攸攸脑中“嗡”的一声,这名女子竟是秦煜灼的师妹?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会和她跟大师兄那样吗?

秦煜灼听到那女子的唤,像是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看向了那小太监。

娇儿见他有了反应,心中一喜,伸手便要去扶他:“师兄,我是娇儿,小的时候我们时常在一块玩的,你还记得吗?”

这回,秦煜灼没有把她甩开,任由她将他扶住。

见那女子碰到秦煜灼,季攸攸的心一下揪紧,呼吸也凝滞了。

她一点都不愿别的女人碰他。

“师兄,娇儿已经长大了,你看看娇儿生得可好看?”

季攸攸看着那女子扶着秦煜灼到了隐蔽的假山乱石之中

而秦煜灼竟也没将她推开!

季攸攸心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烧,死死咬住自己的唇,握紧了拳头。

想把他打一顿,狠狠打一顿!

“师兄,这么多年,娇儿好想你……你知道吗,娇儿一直好喜欢你……”

眼看那女子伸手便要去解秦煜灼的腰带,季攸攸忍无可忍暴怒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娇儿一惊,没想到会被人发现,慌忙放开秦煜灼,转过了身。

借着星光,她看到一名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眼眸不禁掠过狠意。

没关系,杀了她就行!

她右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毒药,却摸了个空,顿时懊恼不已。

她今日潜入宫中,杀了布置宴席的一名小太监,易容成他的模样,本打算按照师父的吩咐,在宴席间给师兄下药,不成想,她装药的小包竟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她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见师兄一杯接一杯喝着烈酒,便计划趁师兄醉酒和他成就好事,一来一偿自己多年夙愿,二来若是能怀上师兄的孩子,对师父的计划亦有助力。

可怎么被个多事的女人盯上了?真是倒霉透了!

不杀她,难消她心头之恨!

见那女子一言不发向她攻来,季攸攸没有客气,出手相迎。

没过几招,娇儿就发现自己远不是她的对手,吃了她好几掌。发现远处又有侍卫队过来,她心中焦急害怕,不敢恋战,虚晃一招,飞身逃跑。

季攸攸没有去追,转身走向秦煜灼,查看他的情况。

可她刚靠近他,就被他一把拉到怀中,炙热的吻落下,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浓重的酒气将她整个人笼罩。

察觉到他高昂的欲.望,季攸攸气极了,用力推他打他,踢他拧他,扭过头,不让他碰到她的唇。

他把她当谁呢?他的师妹吗?他喝醉了是不是谁都可以?阿猫阿狗都可以!

“放开我,你这混蛋,我才不是你师妹!”

“呵!”

她只听得一声闷笑,下一刻,整个人被他抵在了石壁上,单薄的衣衫被他扯开。

他的动作强势霸道,不容拒绝,左手固定住她的后脑,让她再无法

既然来了,还想跑吗?

季攸攸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娇嫩的唇瓣隐隐作痛,差点就要岔了气。

可他还不放过她,右手熟练地去解她的衣裙,她又气又急,拼命阻拦,不让他得逞。

“醉鬼,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给我清醒些!”

“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星月交辉,天地可鉴。”他的声音极尽暧昧,带着几分醉意,沙哑低沉,听上去令人浑身发软。

他懒洋洋地说着话,手上也没歇着,很快,季攸攸便衣不蔽体,娇美的肌肤裸.露在了夜色下。

秦煜灼的眸光更加暗沉,双手轻松将她托抱起,将她禁锢在他和山石之间,山雨欲来。

季攸攸惶惶不安,挣扎扭动得更加厉害:“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你的师妹!”他怎么能这样,被人发现怎么办,宫中巡逻的侍卫来来往往,他就一点不担心吗?还有他那个师妹若是折返回来呢?

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她思绪混乱,羞怕至极,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

温热的唇瓣凑到了她耳侧,她只觉耳垂一痛,正要一耳光扇过去,却听到他的声音落入他的耳际,轻而又轻地唤她:

“攸攸。”

作者有话要说:阿灼和攸攸感情升温,阿泽会黑化。

193、第193章

攸攸……

季攸攸震惊万分, 杏眸儿睁圆,不敢置信。

他唤她什么?他怎么会唤她“攸攸”?

她一把抓住了秦煜灼的衣襟,语声急切, 情绪激动:“你唤我什么?你再唤一次!”

在这个世界, 没有人唤她“攸攸”,秦煜灼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季……攸攸。”秦煜灼醉醺醺地再唤了她一声, 在她脸上轻啄了下, 又意犹未尽地去碰她柔软的唇,一下又一下, 极尽挑逗的意味。

听清他口中的名字, 季攸攸眼泪一下涌出,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又哭又笑:“大师兄,你是我的大师兄对不对?你想起我了对不对?”

秦煜灼没有应声, 她的搂抱更是鼓舞了他,他狂野地含住了她柔嫩的唇瓣, 贪婪地品尝她的甜美。

季攸攸没再拒绝他的索欢, 她拥着他,回吻他,她的身子为他变得更加柔软,任由他侵占、掠夺, 在她身上燃起滚烫的焰。

这是头一次……她敞开身心接纳他, 不是受药物控制的屈服,而是发自内心的接受、配合,让他品尝到什么是真正的芙蓉出水、款款柔情。

哪怕是他骗来的,哪怕他或许根本就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但那又如何?在这个世界,能够拥有她的, 唯他而已。

她忘了自己曾经告诉他这个名字,可他却一生一世记在心里。他从未唤她“贞儿”,她是他的“攸攸”,独一无二的季攸攸,专属于他的季攸攸。

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他相信前世今生,他相信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相信他们曾经至死不渝,而如今他们将继续相爱,直到永世永生。

暗淡的月辉洒落在她娇美的脸庞,她如月下美人在他的面前绽放,低声娇吟,娇躯轻颤,唯有他能欣赏她最动人的美丽,尽情占有,极尽疯狂。

……

狂浪平息,季攸攸默默地站在他的面前,体贴地为他整理好衣物,重新为他束好腰带,

没想到他喝醉了都这么能折腾,甚至比清醒时更加放肆,弄得她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她嗔怪地瞟了他一眼,心中惴惴。

若不是大师兄,她才不纵着他。

想起大师兄,她的心中又柔软几分,秦煜灼就是大师兄对不对?

一定是的,只有大师兄才知道她是季攸攸,不是陶贞儿。

高大的男人抬手抚摸她的脸,身子却晃得厉害,醉态明显。

季攸攸扶住他,抬头看他,语声轻柔:“阿灼,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秦煜灼顺势靠在了她柔弱的肩膀,但到底没舍得让她受累,自个儿收了力道,只堪堪倚靠着她。

两人走出一段路,就见一人迎面走了过来,季攸攸心惊正要躲开,那人却快步过来,先开了口:“殿下!”

季攸攸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秦煜灼的贴身侍卫成靖,这才放下心来。

“他喝醉了,你扶他回去吧。”原本她便担心,她这么明目张胆送他回明烨宫,定会落人口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幸好遇到了成靖,有成靖带他回去,她就放心了。

秦煜灼倒也配合,任由成靖将他扶住,却仍是醉醺醺地在季攸攸脸上捏了一下,惊得成靖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天哪,他发现了什么要命的秘密,殿下居然调戏陶婕妤!冷情冷性的殿下居然调戏女人!还是皇上的女人!

季攸攸羞窘地拉下他的手,退开一步,对成靖说了声“好好照顾他”,转身便跑开了。

待她跑远,秦煜灼站直身子,一把推开了成靖,一副万分嫌弃的模样。

成靖一个踉跄退后两步,瞠目结舌:殿下,您好能装啊!

秦煜灼双手负于身后,冷了神情,转头看他:“人抓到了?”

成靖赶紧站直,正色道:“抓到了,已经带到了暗室。”

“好。”秦煜灼唇畔勾起冷笑,“本王亲自去审。”

*

暗室,双手被反绑的娇儿惊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都在发抖。

她没能逃出皇宫,她还没逃出多远就被一个不知从哪

这个地方阴森黑暗,面前有一个装满了毒虫毒蛇的瓮,一旁还有一个丑陋的男人死死盯着她,一言不发,鬼魅一般。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敢问,她怕自己一开口,面前的这个男人就会把她丢进那个瓮里。

没过多久,有人进来了,看清来人,她的脸上添了喜色:“师兄!”她娇滴滴唤了声,正欲跑过去,却被那丑陋的哑奴一把按住肩膀,被迫跪倒在地。

秦煜灼瞟她一眼,在成靖端过来的椅子里坐下,神情慵懒:“老东西让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师父叫我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师父在哪里,是我自己想师兄了,所以才会进宫的。”娇儿眼神无辜,并不承认。

“哑奴,把她丢进去。”秦煜灼没有跟她废话。

哑奴上前一步,拎小鸡一般把她拎了起来,作势就要往装满了毒物的瓮里丢。

娇儿吓坏了,花容失色,惊叫连连:“师兄不要,不要!我说实话,是师父让我来的,师父这么多年没见你,让我来看看你是否安好。他、他想单独见你一面!”

“师兄也是你配喊的?”秦煜灼冷冷一笑,对哑奴说道,“再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拔了她的舌头。”

他只爱听他的小女人唤他“大师兄”,其他人,没这个资格。

一想起她的乖巧柔软,他眸中的寒便不觉化开,唇畔也隐隐有了丝笑意。但一看到面前的人,他的眼中又添了不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布包,丢给了成靖。

她的小包!娇儿眼睛一瞪,身子直了起来,惊讶万分。

师兄什么时候把她的小包偷去的?!

成靖打开了布包,里面是好几瓶药。

秦煜灼一一拿过,打开,轻嗅,又一瓶瓶丢到地上,砰砰砰摔得粉碎,最后留下一个白色瓷瓶,捏在手上,把玩。

他的手指修长,肤色冷白,骨节分明,像是最精致的藏品。

“什么药?”他问她。其他药他都能分辨出,但这一瓶他不曾见过,想来应

娇儿怯怯地低下头,嗫嚅道:“就、就是那、那个药……”

秦煜灼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面色一沉:“哑奴。”

哑奴长臂一伸把她提了起来。

小鸡崽儿似的娇儿吓得哇哇大哭:“我说我说,师……殿下,我说,呜呜呜……师父说,那、那是他特别炼制的春.药,给殿下服下,那那那个的时候再给殿下喂食我的血,殿下就、就会离不开我的身体,什么都听我的。呜呜……是师父的吩咐,跟我没关系……”

秦煜灼冷笑,很好,算计到他头上了!

“如何找到他?”

“师、师父说,三日后,他他他会找你的。”

三日后,好啊。秦煜灼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药瓶丢给了哑奴:“这个女人赏你了,这么有趣的药,自然是要物尽其用才是。”胆敢算计他,还意图伤害攸攸,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说罢他站起身,不顾她的哀求告饶,径直离开了暗室。

“殿下,殿下,求求你放过我,我是你师妹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娇儿哭喊得声音都哑了,满目惊恐地看着向她迫近的粗壮男人,频频后退,心都凉了。

他那么丑,那么高大,那么壮实,手臂比她的大腿还粗,她一定会被他弄死的!

*

秦煜灼从暗室出来,得知江寿奉命前来,正在门口等着,让他进来了。

江寿进来时,态度毕恭毕敬,手中端着玉盘,玉盘中是一只琉璃盏,和宴会上的一模一样。

“晋王殿下,这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是御膳房重新做的。皇上说,趁热吃,口感好。”江寿面上带笑,心里却慌得要命,晋王殿下要是气得要了他这条小命,那他可实在是死得冤。

这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

果然,晋王殿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江寿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成靖也不禁忐忑,心道:殿下方才心情不是还不错?怎么皇上送赏赐过来还变脸了?

“放下,滚。”良久,秦煜灼说出三字。

江寿如蒙大

“你也滚。”

被自家殿下冷眼斜看的成靖虎躯一震,也慌忙退下了。

待他们都离开,秦煜灼的视线落到了那琉璃盏上,眉宇间尽是阴霾。

不必打开,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代表着什么意思。

小时,他不喜欢宫中的吃食,总爱偷偷溜出宫去,到山里采各种草药、野菜,抓各种小鸟、野兔,给自己加餐。

记得那次,他在山里掘了很多野葱,带回宫里,央着宫里小厨房的张嬷嬷给他做了葱花饼。

葱花饼烤得金黄酥脆,他用白玉盘端着,正要回房吃,却碰到了母妃和秦霆泽。

秦霆泽看到了他端着的葱花饼,问了他一句:“可以分我一半吗?”

他自是愿意的。

但母妃说:“灼儿,把饼都给你哥哥。”

母妃又对秦霆泽说:“泽儿,你是太子,将来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无需跟任何人分享。”

那时他年岁小,母妃的话,他似懂非懂,但自己花力气得到的饼却被要求全部给别人,他心中自是不高兴,因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最后的结果是,他被母妃用藤条抽得遍体鳞伤,足足在床上趴了七天。

自那以后,他便知道了一件事:他永远都不能和秦霆泽争。

他抬手,揭开了琉璃盏的盖子,金黄色的葱花饼赫然就在其中。

他冷冷一笑,眸底阴霾不散,将盖子丢了回去:“我不和你争,但她,是我的。”

*

季攸攸和秦煜灼分开后,没有急着回乾合殿。她在外面呆了许久,直到宴席散去,直到最后一位大臣醉醺醺地被扶着离开,她才悄悄地溜回自己房间。

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灯盏,燃起,房间里一下亮了起来。

她神色欢喜,打算去寝室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一扭头,却看见了端坐在美人榻上的秦霆泽,她吓得笑容僵在脸上,仓皇退后两步,撞到了桌子。

桌上的灯盏晃动,一室光影摇曳。

“朕竟让你那么害怕了?”秦霆泽起身,一步步走向她,眼眸中蕴藏着一丝冷色和疯狂,“贞儿方才去哪了?”

194、朕不怪你

秦霆泽仍穿着宴会时穿的黑色繁复礼服, 庄严而贵气。看到季攸攸时,他从美人榻上起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他步步紧逼, 她步步后退。

当秦霆泽伸手想要触碰她, 季攸攸转身就要跑出去,却被他一句话惊得僵在了原地。

“你若跑出去, 朕会下旨赐死晋王。”

他的声音冷淡缓慢, 不像是在开玩笑。

季攸攸眸子倏地睁大,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真的会杀秦煜灼?

果然啊……秦霆泽没有笑意地扯了下嘴角, 闭了下眼睛, 睁开,上前两步,扣住她的肩膀, 迫使浑身僵硬的她转过身,面对他。

“贞儿爱上阿灼了?”他低头看她, 轻声问。

“没有。”她不能承认, 眼前的这个人令她觉得陌生、害怕,她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秦霆泽敛眸,伸手去解她衣领处的扣子。

季攸攸抬手想要阻挡,他却双手狠狠一扯, 直接将她的衣领扯开。

“你干什么!”她惊呼。

“朕想对你做什么, 你有拒绝的余地吗?”对上她惊慌羞恼的目光,秦霆泽面无表情,视线往下,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颈和胸口再也掩不住的红色印痕。

斑驳,密集, 旖旎。

心似被剜开,道道血痕,破碎不堪,可他却笑了,语声也更加温和、轻柔:“贞儿方才去见晋王了?”

他的样子让季攸攸觉得害怕,他笑,还不若不笑。

“你、你放开我。”她挣扎着,语气低软而心虚。

“贞儿忘了吗,贞儿是朕的婕妤,怎么可以瞒着朕和别的男人见面呢?那是死罪。不仅是你,晋王也会受到牵连。”

季攸攸只想逃,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森冷无情,要让她万劫不复。

明明是他把她推给了秦煜灼,此刻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责怪她?

“贞儿还跟晋王做了什么吗?”他的唇凑到了她的耳畔,轻声问着,手也没闲着,将她的裙摆抬起,“让朕看看。”

季攸攸脸都白了,颤抖着去抓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秦霆泽轻轻叹息一

季攸攸心跳飞快,浑身冰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抓着手出了房门,投入到浓浓的夜色中。

“你、你带我去哪?”他的反常让她害怕极了,她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他,虽说若是动手,他绝不是她的对手,但她却怕他因此迁怒到秦煜灼身上,伤了他。

“嘘,别说话。”秦霆泽向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她一路走到了乾合殿内的水池边。

满天星辰,池水微漾,倒映着点点星光。

秦霆泽在池边站定,季攸攸刚稳住身子,不解地转头看他,却被他一把推进了池中。

“扑通”一声,池中水花四溅,季攸攸全无防备,扑腾了几下,喝了好几口水才站稳。

池水不深,刚过她的腰,可她完全无法接受他对她这样做,内心冰凉,一脸受伤地看向他。

他是要杀了她吗?不,他不是要杀了她,可她宁愿他杀了她。

秦霆泽的目光锁住了她,夜色下,他的神情不明,只是缓缓脱下了繁复的礼服,只剩下单衣。随后,他亦跳入水中,走到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季攸攸却看不清、看不懂他的目光,只觉得危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被他强势拉进怀中。

他紧紧拥着她,拥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不是说过会永远喜欢朕吗?”他低头,在她的耳边喃喃,“不是说过无论朕做了什么,都会原谅朕吗?你对朕的喜欢便这么肤浅?朕希望你是能跟朕共看山河的那个人,不要拘泥于情爱,多为西秦的江山社稷想想,不行吗?”

“我……”季攸攸艰难开口,却被他打断。

“算了,朕的贞儿是柔软的小兔,是爱在林间奔跑的小鹿,朕又怎能指望她成为凶狠的野兽,高傲的凤凰?”他放开她,看着她,双手褪下了她的衣衫,露出了她雪白诱人的肌肤,“朕愿意宠着你,纵着你,可是朕无法容忍你的冷淡和背叛。朕是帝王,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你也只能是朕的,明白吗?”

“是你不要我的,是你……”

“不要反驳

季攸攸哽咽落泪:“你放过我,不可以吗?”

不可以。

秦霆泽隐藏起眸中的寒,俯下身子,狠狠咬上了她的脖颈,就像猛兽逮住了孱弱的猎物,一口一口地将她撕碎、凌迟、生吞活剥。

她的身上只能有他给她的印记。

痛!好痛!

脖颈被他啃咬,季攸攸痛得撕心裂肺,死命推他,他却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余地。

她感觉到了他的恨意。

可是,他凭什么恨她?

*

星河璀璨,夜色更浓。

折腾许久之后,季攸攸穿着粉色的睡裙躺在龙床上,面朝里侧,内心痛苦哀绝。

秦霆泽将她啃得遍体鳞伤,抱着她离开了池子。回到寝殿,他要了热水,亲自为她沐浴,用软布一点一点擦遍她全身。

宫人们看到她的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被咬的伤口流血、痛极,碰到温热的水更是痛得她浑身发颤。

她泪流不止,可他浑然不在意,用软布擦着、擦着,直到她浑身泛红,柔嫩的肌肤几乎要渗出血来。

洗完后,他为她擦干身子,擦干发,为她穿上睡裙。

她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娃娃,任由他折腾,不言不语,只有那眼泪像是开了闸似的怎么也停不住。

身旁的床铺陷下,她的左手被拉住,手腕一凉,一个东西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愣,转头去看,只见手腕上多了一个精致的黄金锁环,锁环上连着细长的锁链,另一端扣在了粗壮的盘龙柱上。

秦霆泽将她拥在怀中,轻吻她娇嫩的脸颊,神情舒缓淡然:“这样贞儿就不会乱跑了,朕也就不必担惊受怕了。你可以在寝殿自由活动,每天都能看见朕,开心吗?”

季攸攸看着他的眼睛,半晌,黯然垂眸,内心茫然。

他要锁着她,囚禁她……

以前她想要时时陪在他的身边,想要他的宠他的爱,可现在她一点也不想要了。

他跟她说江山、社稷,她不是不懂,她可以支持他、帮助他,可是她不能接受他把她

在他心中,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物件罢了,所以,他可以肆意伤害。如今,他更是要把她的自由剥夺。

宽大的裙摆被撩到腰间,她一怔,美目闪过惊慌和惧意,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语声微颤,带着哀求:“不要,求你不要伤害我。”

秦霆泽看着她,淡淡道:“没有要伤害你,朕宠幸你,亲自伺候你,让你欢喜。”

季攸攸咬牙,摇头:“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或许……已经有了,为了孩子,求你不要伤害……不要伤到孩子。”

秦霆泽凝视她,过了许久,手掌覆到了她的后背,问她:“贞儿是为朕护住这个孩子,还是为晋王护住这个孩子?”

“孩子……不是你要的吗?”

“嗯,是朕要的。”秦霆泽自嘲地笑了一声,为她拉好裙子,手臂环住她的腰,拢了下,让她更靠近他,“睡吧,朕陪着你。”

看她合上眼,他的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伤:

为什么……我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伤口疼痛,季攸攸辗转反侧,一夜难眠,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时,秦霆泽已不在床上,她隐隐约约听到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下了床,走向门口。

锁链拖动,发出声响,她的手腕被锁环硌得疼,抬手看了下,已经有些红肿。

她皱了下眉,将一截锁链抓到手中,右手抬了抬锁环,减少摩擦,让自己不那么疼。

秦霆泽没有给她鞋子,她光着脚丫走到门口,听着外头的声音。

走得近了,她终于听清楚,是秦煜灼和秦霆泽在说话,他们似乎在说昨天晚上宴会的事情。

听到秦煜灼的声音,她眼角忍不住泛酸,抽噎两声,泪珠儿不争气地落下。

不敢发出声音,不敢让他听到。他若是看到她这副模样会如何?他会心疼她吗?他会想着救她吗?

还是依旧冷冷淡淡的,一点儿也不在意?

不管怎样,她希望他什么都不做,她不愿他惹怒了秦霆泽,累及自己的性命。

195、他发现了

昨晚宴会, 是一次试探,探的是那些老臣的心。

刺杀一事和毒蜂一事,护龙卫查了许久, 证据有限。

秦霆泽心中自是有怀疑的人, 但怀疑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三朝元老, 国之功勋, 不是轻易能动的。

赏赐他们每人一道平日最爱吃的菜,是要告诉他们,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帝王的眼皮底下, 帝王可以洞悉他们的日常, 也可以轻易决定他们的生死。

他不但要他们当场吃完,还要他们畅谈体验,交流心得。同时, 让人暗中观察他们的神情、动作和反应。

再狡猾的猎物,都会露出些许破绽, 抓住这细微的破绽, 便能拨云见日,掌控全局。

秦霆泽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道:“昨晚秦随安看了英国公一眼, 但英国公并未与他相视, 之后二人再无眼神交流,甚是刻意。”

“庞太尉直率,对朕的安排甚是不满,宴席全程都在给朕脸色看,那一盏梅菜扣肉, 他硬是憋着一口没吃,不过偷偷看了十八回。”

“金将军城府深,沉得住气,从开席到散席,不卑不亢,神色如常。看到盏中的酒酿圆子,他说那并非他所喜,而是他的夫人爱吃,他便时常在外头买了带回府中,给夫人解馋。”秦霆泽淡淡一笑,“确实如此,金将军战场运筹帷幄,以一敌百,在家却是个惧内的,倒也有趣。”

他逐一分析,但秦煜灼却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任何回应。

似乎听到什么声音……

秦煜灼坐在椅子里,左手手指轻轻叩着桌子,一下一下,浓黑的俊眉微拧,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分心去听内室的动静。

“阿灼那边可有什么进展?”秦霆泽注意到他的动作,神色不变,给自己倒满茶水。

“暂无。”秦煜灼随意应了声,并没有把聂甲的事说出来。

“昨日的葱花饼可吃了?”

此话一出,秦煜灼冷冷看向他,抿唇不语。

“按着从前的做法做的,味道应该不会差太多。朕小时觉得,一张饼,一人一

“秦霆泽,不要以母妃来压我,也不要以皇帝的身份来威胁我。我想要的,绝不放手。”

“阿灼,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你既然觉得不值得,那便把她给我,这宫中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唯独她,是我心中所求,志在必得。”

一声极小的呜咽声从内室传出,秦煜灼敏锐地捕捉到,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秦霆泽没有阻拦,他目光晦暗,安静地喝完杯中茶,将茶杯好好地放回桌上,这才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内室。

内室之中,季攸攸看到闯进来的秦煜灼,慌乱地睁大了眼睛,忙不迭地抬手捂住脖颈处的伤口。

她没想到他会进来,她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怕他听见。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她没有想到他可以为了她抛下一切。

所以,他是喜欢她的。

闯进内室的秦煜灼一眼便看到了被锁链锁住的少女,还有她根本遮不住的红肿破碎的咬痕,他的呼吸一下凝固,心脏一阵阵揪疼,愤怒到了极点。

他快步走向她,双手扶住她羸弱的肩膀,想要说什么,所有的话却被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攸攸却害怕在这样的境地下和他这般亲密,尤其是看到秦霆泽走过来时,她慌得想要将他推开,反被他拥到了怀中。

她能感觉他的身子在轻颤,是怒,是痛。一时间,她的心也好疼,为他疼。

“阿灼在干什么?”

秦霆泽的声音响起,平和冷静,却让季攸攸汗毛直竖,更加惊怕。

“放开,你放开我。”她用力推他,小声说。

秦煜灼没有如她所愿,他环抱住她,转身看向秦霆泽,怒意勃发:“秦霆泽,你为什么这样伤她!”

秦霆泽轻声笑了:“阿灼知道你怀里抱的人是谁吗?秽乱后宫,这是死罪,阿灼是在逼朕处死贞儿还是降你的罪?”

“你别跟我说废话,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对峙,眉眼间俱是阴沉冷意,互不相让。

秦霆泽看向了他怀中的美丽少女,她被他紧紧抱着,眼中是慌乱不安,而他看得懂她的眼神,那里面全是她对阿灼的担忧,她怕他杀了他。

渐渐地,她的目光已不会为他停留,她的芳心不再为他雀跃,她对他的情意消失殆尽,而令她倾心相待的人,换成了他的孪生弟弟。

他是做错了,他是对不起她,可他是皇帝,他不该容忍质疑、怨恨和背叛。

一个是他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弟弟,本是他最亲最爱的人,而他们的联手背叛,更是叫人无法原谅。

“阿灼真是放肆惯了,想一想,若是你们私通的消息传出去,贞儿会是怎样的下场?便是朕有心护着,皇室的那些长辈,朝廷的那些大臣,能容得下她吗?”

“秦霆泽,你非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