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洛珩冷冷凝视他,泼他冷水:“你放心,我就算养妹妹一辈子,也不会把她给你这样的废物糟蹋,你——配不上她。”
谁说妹妹早晚要嫁人?没人配得上就不嫁,宁缺毋滥!
叶奔云眼一瞪,转头就跟谢洛骥告状:“七皇子你听听,他这么诋毁我,辱骂骠骑大将军的嫡子,你说给他按个什么罪名好?”
谢洛珩耻笑他:“无能的人才会随便往别人头上按罪名,你个废物。”
“谢洛珩你别太过分啊,我的拳头可开始痒痒了。”
“哦,你写的那些欠条在我抽屉里躺着,也正痒痒呢,要不趁七皇子在,咱们清算清算?”
“你怎么就这么不讲义气的,咱是不是兄弟?老说些伤感情的话,信不信我以后再不跟你一起玩了?”叶奔云涨红了脸,底气不足地嚷嚷。
谢洛珩一脸无所谓:“好啊,出尔反尔是小狗。”他有妹妹了,还稀罕跟他玩!
叶奔云完败,沮丧地耷拉着脑袋,闷头喝酒了。
没办法,他欠了谢洛珩那么那么多钱,他又那么那么喜欢跟他凑一块玩,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心仪的小姑娘是他妹妹,可不就矮他一截。
算了算了,看在小仙女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谢洛骥看着他们斗嘴,不由心生羡慕:“你们倒是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不似我在宫中如履薄冰,步步都得谨慎。”
谢洛珩和叶奔云齐齐看向他。
“你那么受宠,皇后和太后护着你,还有个太子哥,你怕什么?”叶奔云表示不解。
“那又如何?父皇如今宠的是贵妃和她的儿子,对我和太子是横竖看不上眼,谁知道将来会有什么变数。”
谢洛珩将杯中酒饮尽,撇了撇嘴:“你那爹不行。”
叶奔云一听,脸都绿了,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慎言,知不知道你在说谁!”
“怕什么,有种你们告发我,告发我我也不承认,反诉你们联手污蔑,切!”
谢洛骥、叶奔云:“……”够无耻,比不上。
谢洛骥默默喝着酒,不再言语。
叶奔云见他
“哎,五小姐,七皇子和叶大少在呢,要不您改天来找世子?”是阿关的声音。
谢洛珩眼睛一亮:妹妹来了!
“那、那个……世子不是故意要撕书的,就是、就是……看得太久太久了,一时手抖……”
一听到这话,谢洛珩目光一滞,脸上现出慌张的表情,坐不住了。
妹妹知道他撕书了……
“哎,五小姐,您别生气呀!世子真不是故意的……”阿关的声音慌极了。
谢洛珩的脸色灰白得彻底:妹妹生气了……
啊啊啊,怎么办?
“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踹门的奚成拎过阿关站到一边,给季攸攸让开道。
屋子里的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只见穿着粉色袄裙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被撕得粉碎的书,眼睛红得像一只小兔子,咬着嘴唇,一脸难过,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季攸攸身后的苏姨看向谢洛珩的表情充满怜爱。
对上妹妹的眼神,谢洛珩深知大事不妙,浑身冷汗涟涟,双手握起,恨不得像只鸵鸟一般把自己埋起来。
完了完了,他把妹妹惹哭了!
226、怂包世子
怎么办?谢洛珩半张着嘴, 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妹妹!”看到季攸攸, 叶奔云高兴得一下站起来,跑了过去, 热络地说道,“好久不见, 你最近怎么样?还认识我吗?我叫叶奔云,骠骑大将军的嫡长子, 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是你妹妹!看他离妹妹那么近, 谢洛珩气不打一处, 恨不得冲过去把他一脚踹出去, 可对上妹妹红通通的眼睛, 他又心虚地垂下头, 看都不敢看一眼。
“叶大少, 我家小姐幼时得病伤了嗓子,无法说话,还请叶大少见谅。”苏姨在一旁说道。
“啊?不能说话啊?”叶奔云一愣,旋即心疼得不得了, 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不会说话呢?她要是能说话, 声音一定非常好听。
他心中嚷嚷着可惜, 面上却呵呵笑着安慰:“没关系没关系, 这多大点事!妹妹饿不饿?坐下一起吃饭吧。我们刚开吃, 桌上的菜还没怎么动呢,不是吃剩下的。”他盛情相邀。
季攸攸没看他,她的目光锁住谢洛珩, 紧紧攥着手里被撕得破烂的书,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走到他面前才停下。
低着头的谢洛珩看到一双漂亮的绣花鞋在他面前停下,他死死盯着鞋面上精致的花纹,浑身僵硬,气都透不过来,他觉得自己完了。
而谢洛骥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对兄妹,心里头有了思量。
他的这个堂弟素来心高气傲,张扬跋扈,怎么眼下却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惧怕成这样?委实不像他了。
不过这小姑娘确实生得好看,看上去娇娇弱弱,是任何人看一眼就会喜欢上的类型,也难怪珩弟宠着她,奔云想娶她了。
季攸攸抽了抽鼻子,声音轻轻的,她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把破碎不堪的书放到他面前的桌上,然后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掌心坚定地写了几个字:
[永远不会再理哥哥。永远。]
写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出了门,娇小倔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苏姨和奚成也一同离开。
“洛珩,她写了什么?”看谢洛珩
妹妹走了,妹妹说永远不理他了……
谢洛珩像是被人掏了心般,胸口处又疼又空,他低头看了眼面前的书,心里止不住一阵阵后悔,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账,怎么可以撕了妹妹给他的书呢?
“珩弟,小丫头一时气恼罢了,过两天自然就好了,不必担心。来,我们继续喝酒。”谢洛骥亲自为他满上酒。
“你们懂什么!”谢洛珩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就这一个妹妹,我妹妹这么好,这么乖……”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腾地起身,冲了出去。
被撇下的谢洛骥和叶奔云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不就……一个妹妹吗?”谢洛骥语声充满怀疑,他有好几个妹妹,每个妹妹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从来没有哪个妹妹敢对他甩脸色。谢洛珩倒好,见了他的妹妹就好像老鼠见了猫,这也太奇怪了。
叶奔云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是啊,不就是一个妹妹吗,妹妹早晚是要嫁人的嘛……”
*
谢洛珩很快追上季攸攸,双臂张开挡在了她的前面。
“妹妹妹妹,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他急急说道。
季攸攸低着头,只当前面没有他这个人,兀自往前走着。
十四岁的小屁孩罢了,她一个现实世界20岁的大学生,在各个世界历练过,还拿不住他?呵!
她一头撞到了他的胸口,直把他撞得差点岔了气。
“妹、妹妹……”谢洛珩脸色苍白的咳了两声,双手将她环抱住,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跑了,真的再也不理他了。
那样,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苏姨见状,扯了扯杵在一旁的奚成,两个人一起悄悄走远了些。
谢洛珩抱了好一会,她不动,他也不敢动。妹妹小小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奇奇怪怪的,很喜欢,很满足,心脏跳得很快。
“不要不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看书,好不好?”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卑微过。
脸面不要了,自尊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妹妹
季攸攸闷不作声,也不动弹。
谢洛珩小心翼翼地将她推开些许,盯着她娇美稚嫩的脸蛋,观察她的反应。妹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点笑容都没有,看得他紧张不已。
“我等一下就让阿关去买书,买回来我就赶紧背,午饭不吃了,晚饭也不吃了,你就坐在一旁盯着我,好不好?”他低声下气地哄她,还不忘耍下心眼,要她陪他。
季攸攸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她不轻不重地“哼”一声,抬手在他的胸口用力写下三个大字:想得美!
谢洛珩的胸口被她细白的手指戳得隐隐作痛,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妹妹的气消了一些。
他再接再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信誓旦旦:“我一定听妹妹的话,好好读书,将来成为学富五车的大文豪!”
真怂!大师兄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任由她欺负了吧,在其他世界,她可只有任他欺负的份儿。季攸攸心中思量着,差点绷不住想笑,抿了抿嘴,还是忍住了。
她再次拉过他的手,写到:好好读书。
“嗯,好好读书!”谢洛珩赶紧点头。
季攸攸又写:好好习武。
“啊?”谢洛珩呆住,眼神透出迷茫,妹妹这是要他文武双全?好像压力有那么一点点大。
季攸攸抬头看他,眯起了眼:不愿意?
眼看妹妹又要生气,谢洛珩忙不迭地点头: “练练练!书好好读,武好好练,妹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季攸攸这才满意,又在他掌心写到:奚成教你。
“……”谢洛珩忍不住看向远处那个凶恶的大块头,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他不会被打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开更,日更到完结!这个世界完了再有一个现实世界就结束了!
227、妹妹真好
谢洛珩练武的第四天。
因为他初学, 每日又要读书,考虑到他的承受力,季攸攸对他的要求是每日练一个时辰。
谢洛珩原本死缠烂打要她在他练武的时候陪着他, 可一天过去,他就反悔了, 把她赶得远远的。
因为他挨揍挨得太惨了,奚成那个心黑手冷的黑心鬼, 一点脸面都没给他留。在妹妹面前被打得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来, 他觉得丢人。
第四天练完, 他拖着疲累的身子有气无力地回了自己房间, 却看到妹妹在, 他像是一下满血复活, 大步走了过去。
“妹妹!”他朗声唤她, 挺直腰杆走到了她的面前。
季攸攸睁着明亮动人的眼睛, 上下打量他一番,做了个手势:哥哥不累吗?
这些日子,她开始教他哑语,简单的他都能看懂了。
虽然浑身累到不行, 很想瘫着不起来,但谢洛珩在妹妹面前还是咬牙逞强:“不累, 不就是练会武功嘛, 我是个大男人, 累不着我!其实, 我还能再练一个时辰!”
哦。季攸攸点点头,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到:那就好, 本来还想给哥哥捏一捏,缓解一下的。看样子是不需要了。
啊啊啊!谢洛珩一听,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直往她身上倒:“妹妹,我装的,我真不行了,你还是给我捏捏吧!”
季攸攸被他逗笑了,扶着他走到榻前,脱下他的外衫,让他躺下。
谢洛珩像根木头似的杵着,看着她伸出双手按到了他的腿上,他的心猛地一跳,身子缩了缩。
妹妹的手很小,很白,又很软,触及他的双腿,就像过了电一般,很舒服,又让他觉得有一丝慌乱。
没被女孩子碰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看到妹妹垂着眸认真为他捏腿,他又觉得自己想得实在有点多,忍不住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两句。
妹妹多好,督促他学习,还对他这么温柔体贴,比他那几个兄弟和狗友好太多了……
她捏得实在太舒服,他也确实累极了,很快他就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季攸
她知道,为了让她高兴,他很努力。奚成说,他的悟性很强,习武的天分很高,虽然只练了短短几天,但只要坚持下去,在武术上会有很大的成就。
这才是她的大师兄呀,她的大师兄,文韬武略,无所不能。她希望他能活成大师兄的样子。
她守了他许久,不言不语也不动,看着他,仿佛能看一辈子。
午时,估摸着阿关马上就要送饭过来,她才起身出门,在外面等着,怕阿关敲门的声音惊扰到他。
没一会,阿关就提着食盒走了过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快步走了过去,问道:“五小姐,您怎么在外头?外头多冷啊。”
季攸攸“嘘”了声,告诉他世子在屋里睡觉,示意他把食盒给她。
“啊,世子睡着啦?”阿关一边把食盒递给她,一边忍不住为自家世子心疼,“五小姐,世子没日没夜的看书,习武,看书,习武,就算是铁打的,这身子也撑不住啊。以前世子多娇贵,磕了碰了一小块都要上最好的药,如今倒好,一天天的身上就没一块完好的,上药都不知往哪上。”
季攸攸听着,认真地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五小姐,您也心疼心疼世子,别让他太累了。”阿关叨叨着,见她瑟缩了下,如梦初醒般拍了下自己的头,忙道,“五小姐,外头冷,您快进屋吧!”
“嗯。”季攸攸应着,推门进去了。
屋里暖和,她把食盒放到桌上,看向了还在榻上沉睡的少年。
他很听话,听她的话,可她的心底却总有一道坎迈不过去,每每想起,痛得厉害。
逼他看书,逼他习武,是为了让他上进,可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也是她私心想要折磨他,让他痛苦,因为这样的学习强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虽然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心狠的帝王,可她就好像是一个执拗的疯子,非要从他身上找到报复的快感。
她暗了眸,从食盒中取出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饭菜都还热着,很丰
摆好后,她走到榻前,看着睡得正香的少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想把他叫醒。
谢洛珩显然累极了,没有一点反应。
季攸攸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移,一路游走,停留在他的腿上,找准位置,用力一拧。
“啊!”原本睡着的人疼得一下坐了起来,带着满满的起床气怒吼,“哪个混账拧小爷……呃,妹妹……”对上一双乌黑纯真的眼眸,他的怒气一下消失无踪。
季攸攸双手撑在榻上,脸蛋凑近他,与他四目相对。
她靠他那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香味儿,有点像茉莉花的香气,又有点像甜甜的奶香味。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脸上浮起红云。
妹妹……好香啊。
吃饭啦。季攸攸张嘴,无声地对他说。
谢洛珩看懂了,忙点头,下榻。可他双脚沾地刚站起,就觉小腿肚子一软,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靠在了季攸攸身上。
季攸攸勉力将他扶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谢洛珩觉得丢脸极了。
季攸攸“嗯”了声,并不介意,扶着他一步步走向桌子,让他坐好。
妹妹真好。谢洛珩感动得差点就热泪盈眶。坐下后,他拿起筷子,可右手却不听使唤,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了回去。
右手是受了伤的,疼得厉害。
季攸攸看在眼里,漂亮的黑眸添了一丝丝疼,她默不作声端起他的饭碗,舀了一勺饭送到了他的唇边。
谢洛珩受宠若惊,张嘴一口吃下,细细咀嚼,觉得今日的饭菜格外香。
他就知道,妹妹最关心他了!
季攸攸温柔且耐心地给他喂饭吃,他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三大碗饭,菜也吃了大半,足足是平时吃的两倍多。
惊着了季攸攸。
看到妹妹不敢置信的注视,谢洛珩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嗝,摸了摸撑到的肚子,说了声:“饱了。”
季攸攸这才放下碗勺,自己随意吃了些。
看到她斯文秀气地吃饭,谢洛珩才反应过来,妹妹光顾着给他喂饭,自己还没吃呢,
“我让阿关再准备些吧。”他内疚地说道,正要起身,却被她摁了回去。
季攸攸吃完半碗饭便饱了,搁下筷子,看向他,做了个手势:哥哥要我跟奚成说说,让他不要对你那么严厉吗?
“不用不用!”谢洛珩一个劲摇头,“我可以的,只是受了点小伤罢了,不要紧。”他可不想被妹妹看扁了。而且,奚成对他的指导确实也没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见他这么说,季攸攸便也没坚持。
吃过午饭,兄妹二人休息了一会,阿关进来把桌面收拾干净,没有多说什么,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他们。
季攸攸坐到榻上,拿出带来的绣活,专心做了起来。她答应给他绣一块帕子,很快就能完工了。
谢洛珩手里拿着要看的书走了过去,看着她做。雪白的锦帕上绣了一片绿竹,郁郁葱葱,惟妙惟肖。
他看着喜欢,想了想,又问她:“妹妹,能不能再绣一个珩字,一个璃字?”这样,旁人一看就知道这块帕子是他的妹妹亲手为他做的。
季攸攸抬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谢洛珩高兴不已,很自觉地走到一旁看书去了。有妹妹陪在他的身边,他就算看再久的书也不会觉得累。
日子一天天过去,侯府的日子很平静,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已经可以脱下棉袄,换上单衣了。
这段时间,谢洛珩的进步明显,身体越来越健壮,还又长高了些,和奚成已能过上几招,可把他得意坏了。
谢夫人脸上的喜色也日渐增多,儿子不再出去喝酒鬼混,大多数时间都在府上看书习武,不但学识丰富了,言行!举止也像样了不少。
也因此,她对季攸攸是越看越喜欢,觉得这丫头就是珩儿的福星,不但给的赏赐多了,还生了把她记在自个名下的念头,给她侯府嫡女的身份。
正好,在外处理公务近两个月的武安侯三日后就要回来了,倒是可以把这件事办了。
228、混账东西
三日后, 武安侯谢康回府。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正在练武的谢洛珩拉着季攸攸就跑向大门口。
大门口已经挤了一堆人,三房姨娘带着各自的儿子, 拼命想要往前面挤,好让侯爷一回来就能看到他们。
谢夫人稳稳站在最前面, 转头问了澜星一句:“世子还没过来?”
澜星忙道:“已经派人去喊了,应该就快来了。”
话音刚落, 人群里传来阿关的声音:“让让,让让, 都挤在这干什么!世子来了!”
人群往两边散开, 让出一条路, 谢洛珩牵着季攸攸的手走到大门外, 站到了谢夫人的身旁。
“就你最慢。”谢夫人侧头, 小声斥了一句。
“哪里慢?”谢洛珩不服地辩了一句, 指着远处的马队, 说道,“爹不是刚回来,时间刚刚好。”
说一句驳一句,臭小子!谢夫人转头瞪他一眼, 却见他一把抱起身旁的璃儿,让她坐到了他的肩膀上, 她惊得眼睛一下就睁圆了。
“坐得高, 看得远。”谢洛珩嘿嘿两声, 抬头对上季攸攸呆愣的小脸, 得意地说道。
季攸攸身高只到他胸口,身子又轻盈娇小,而他身形高大, 这一个多月来又天天习武,力气大了不少,所以轻轻松松就能把她托抱起。
“啪”——
“你这混账东西在做什么?快把璃儿放下来!”谢夫人气得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声音都颤抖了。
她这儿子是脑子缺根弦吧?哪家哥哥跟他一样众目睽睽之下把自个妹妹抱到肩膀上的?气死她了!
“娘,大惊小怪,小爷我就这一个妹妹,宠着点怎么了?”谢洛珩不以为意。
“臭小子!”要不是围观的人多,谢夫人恨不得拿根竹杖抽他,眼看人群已经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恨道,“快放璃儿下来,不像话!”
可谢洛珩哪里是个听话的,只当没听见。
季攸攸震惊过后,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抬手,轻轻在他的头上拍了拍,用唇语说道:哥哥,放我下来。
她的哥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在乎的,只有她。
妹妹开了口,谢洛珩再不情愿,也只好把
季攸攸佯装严肃,没理他,拍了拍他的手臂,指了指前方——他们的爹、武安侯谢康回来了。
坐在马背上的武安侯着一身紫色朝服,气度不凡,相貌堂堂,虽是武将,却不失文雅之风。
这半年来,谢康带着将士在距京城数百里的青猛山剿匪,半月前终于大破山匪,砍了三个山匪头头的脑袋,将其余山匪一网打尽,押回京城,还缴获金银珠宝无数,一同上交朝廷。
皇上龙颜大悦,重重封赏了谢康和将士们,赐他们返家休整。
马队行至武安侯府大门口,谢康翻身下马,走向家人。
谢夫人忙迎了上去,喜不自胜:“侯爷,你回来了。”
谢康颔首,看向她的目光柔和:“夫人安好?”
“嗯,家中一切安好,侯爷放心。”
“爹。”谢洛珩拉着季攸攸走到他面前,唤了声。
看到他,谢康轻轻一笑,上下打量他一番,在他的肩膀拍了拍:“珩儿像是又长高了,都快赶上爹了。”
“虎父无犬子嘛。”
“嗯,但愿。”谢康似是想笑,却忍住了,低头看到他紧紧拉着璃儿的手,浓眉一挑,转向了女儿,“璃儿在家住得可习惯?”
季攸攸从谢洛珩掌中挣开手,欠了下身,点了点头。
“哥哥没欺负你吧?”
季攸攸刚要点头,就听谢洛珩不满意地抢了嘴:
“爹,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欺负妹妹?我是那种以大欺小的人吗?”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爹说话的?”谢夫人看到他就来气,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向谢康,温柔说道,“侯爷,你一路辛苦了,进屋再说吧。”
“好。”
一行人到了大厅,入座,丫鬟们端来了茶水点心。谢洛珩坐在季攸攸的身旁,贴心地帮她剥瓜子,剥橘子。
三位姨娘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儿子推出去,争着说他们这段时间学了什么,有了什么长进,让他们在侯爷面前露露脸,好讨侯爷欢心。
谢康每个都问了几句,夸了几句,最后把目光放到谢洛珩的身上,问他:“珩儿
他是故意问他,他这个嫡子啊,虽然聪明,却是个不好学的,文不成武不就,是个空有一副聪明面孔的绣花枕头。
好在,他也没指望他有多大出息,有能耐把武安侯的爵位继承了也就罢了。
“爹,这可就一言难尽了。”谢洛珩剥了一碟子瓜子肉,放到季攸攸的面前,扭头看向自个亲爹,态度玩世不恭。
“有什么一言难尽的,你如实跟你爹说不就得了。”说到这个,谢夫人便高兴得不得了,珩儿这段时间的长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侯爷若是知道他变得那么出息,定也是欢喜得不得了。
“是啊,你倒是说说看。”谢康喝了一口茶,哼笑一声。
“那行吧。”谢洛珩转向阿关,挥了挥手,“去,把书房小爷看过的那些书都搬来。”
“是!”阿关应着,一溜烟地跑掉,搬书去了。
他看过的那些书?谢康听着便觉得好笑,他自小就不爱看书,要他看书仿佛要他命一般,不管他如何打骂,他就是不看,如今能看什么书?小人书?
不多久,阿关便搬了一摞书过来,约莫有十来本,每一本都很厚。
“世子,您看过的书奴才都搬来啦,一本不落!”阿关大声说道,骄傲得很。
看到那一堆书,谢康愣了下,放下茶杯,皱起眉头,语气微有不悦:“你若是什么都没学便如实说,这样糊弄为父,是想挨揍?”这么多书,没个一年半载,他怎么可能看得过来?
“侯爷……”谢夫人正要为儿子说话,却被谢康阻止了。
“夫人,珩儿大了,让他自己说。”
谢洛珩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勾唇一笑:“爹,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都半年多时间不见我了,又怎知我是糊弄?这些书你随便挑,随便考,我若背错一个字,随你揍。”
“这么多,都能背?”谢康被他气乐了,招手让阿关上前,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本,翻了几页,道,“《墨子全鉴》第十三章,背吧。”
简单!谢洛珩俊眸一抬,从容自若,略一沉思,缓缓背道:“子墨子言曰……”
229、懵懂少年
大厅一片安静, 只有谢洛珩朗朗的背书声——震惊全场,除了季攸攸、谢夫人、阿关还有澜星,所有的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特别是深知谢洛珩底细的三个姨娘。
她们都知道谢洛珩自小便不喜欢读书,在四个兄弟当中, 属老大谢洛瑜读书最好,老二谢洛玦其次, 老三谢洛珩和老四谢洛琅半斤八两,都不是好学的主。
可今日, 侯爷每本书都抽背了他, 他居然真的都背出来了, 且一字不差,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了吗?
谢洛珩一段背完, 懒洋洋看向谢康:“爹, 还要背哪段?”
谢康看他一眼, 沉默着合上书,丢回阿关手里,对他说:“行了,拿回去吧。”
心底自是高兴得很, 这混小子居然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背会了这么多书,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不过他面上不显, 转过头去问了谢夫人一句:“夫人是给他找了哪一位老师?改日我定要登门感谢, 感谢老师把我们家的这根朽木也雕成才了。”
“嗐, 哪有请什么老师啊。”谢夫人笑了, 笑着看向季攸攸,道,“这都是璃儿的功劳。你这儿子其他人的话都不听, 光听他妹妹的,妹妹让他读书他就读书,妹妹让他习武他就习武。侯爷你都不知道,珩儿如今的身手也好着呢,都能和奚护卫过上好几招了。”
“是吗?”谢康的声音都有了明显的笑意,“还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有机会也跟为父过上几招,让为父看看你的本事。”
“爹,你这想法就不对,我都已经把书全背出来了,你怎么还想着要揍我呢?”他可不糊涂,爹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他才练了几天武功,就这么跟爹过招,肯定只有挨打的份。
他又给妹妹剥了个橘子,掰了一瓤送到她的唇边。
季攸攸盯着那瓤橘子成了斗鸡眼,心里头烦恼得很,他不停地喂她吃东西,连背书的时候也不忘投喂,她吃了瓜子吃橘子,吃了橘子吃糕点,肚子都撑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侯爷,他才学了没几天,哪能是你的对手,你就放过他吧。”谢夫人笑着,目光复又落到季攸攸的身上,“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侯爷说,希望侯爷能同意。”
“嗯?夫人请说。”
“璃儿这个孩子乖巧懂事,身世却是可怜,我对她啊是又喜欢又心疼。我想着,既然珩儿也这么喜欢这个妹妹,不如我把她记在我的名下,你看如何?”
她这话一说,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三位姨娘。
将庶女记在主母名下,也就是说庶女变成嫡女,这样一来谢洛璃的身价就大不一样了,将来婚配就能有更好的选择。
这个谢洛璃不过就是一个外室的女儿,这外室当年还是谢夫人的情敌,没想到谢夫人如今为了儿子,居然愿意把外室的女儿认作自己的女儿,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三位姨娘各自在心里咕哝着,但谁也没有胆子把话说到台面上。
谢康一听,倒是正中下怀,他原本还担心女儿到了侯府会受委屈,但如今看来,珩儿和夫人都很喜欢她,让他彻底放了心。
“那好,既然夫人这么说了,那就……”
“等等,等等!”谢洛珩突然一下站起身,急切地开口,打断了谢康的话。
他感觉到了不对。娘要把妹妹记在她的名下,他原本也是觉得挺好的,这样妹妹就成了嫡女,身份地位一下便提高了。
可莫名的,他突然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似乎并不是特别愿意她成为他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康和谢夫人齐齐看向他。
“珩儿有话要说?”谢夫人问他。
“妹妹回来还没多久,怎么就急着考虑起这事情来了?晚点再说吧。”谢洛珩闷闷不乐,方才的得意一扫而光。
谢康瞟他一眼:“你不是喜欢璃儿吗?怎么你娘提起要把璃儿记在她的名下,你反倒不同意?你应该知道璃儿在你娘名下好过她如今的身份。”
他明白,但他就是不愿意,梗着脖子蛮
就算离家出走,也要带着妹妹一起走。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混账!”谢康骂道,“你当你是三岁大的孩子吗?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不知分寸!”
“我说到做到!”谢洛珩杠上了。
谢夫人都傻了,明明是一件好事,怎么倒弄得他们父子成了仇人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季攸攸站了起来,走到谢康的面前,对着他摆了摆手,摇了摇头,用手语表达:爹,听哥哥的吧,璃儿感谢母亲的一番心意,但这个决定确实仓促了些,璃儿也希望能晚个几年再说。爹不要责罚哥哥,要不然璃儿心里也会难过的。
别人不清楚,但她知道谢洛珩的心里是什么想法,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喜欢她,但他其实并不喜欢她是他妹妹这个身份。
谢康看着满脸乞求的女儿,又看了眼桀骜固执的儿子,沉着脸站起了身:“那就以后再说吧。”说完,他双手负于身后,离开了大厅。
谢夫人气恼地瞪了儿子一眼,骂道:“你啊真是有本事,什么好事都能被你变成坏事!”
侯爷和夫人先后离开,大厅里的其他人也一个个退下了,到最后只剩下谢洛珩和季攸攸两个人。
谢洛珩沉默着走到季攸攸的面前,低头看她,好一会才小声地、像是犯了错误般说道:“妹妹,我不是不想让你成为侯府的嫡小姐,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季攸攸眨了下眼,长卷的睫毛微微翕动,她拉过他的手,低头,在他掌心写到:哥哥,我懂,不要紧的。
见妹妹一点也没责怪他,反而温柔地安慰他,谢洛珩心中动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在她头顶喃喃:“妹妹,我会保护好你,一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两日后,宫里头来了圣旨,说是皇上在宫中摆下宴席,宴请青猛山剿匪的功臣及其家眷,君臣同乐。
谢康和谢夫人商议,带谢洛珩和谢洛璃兄妹一起去宫中,也好让他们多认识些宫里的人,混个脸熟。
临出门前,季攸攸让苏姨为她好好妆扮了下,镜中的小人儿更加清丽可人,叫人一眼难忘。
“小姐,您可真好看,怪不得世子见了您的第一眼就喜欢。”苏姨为她点上唇脂,笑着说了一句。
季攸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下午时她那哥哥对她的耳提面命、谆谆教诲,忍不住弯了唇。
230、纯粹的爱
季攸攸头一回进宫, 谢洛珩不放心,一个下午都在跟她说宫里的人和事,教她基本的礼仪和规矩。
“宫里弯弯绕绕的, 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迷路了我可就找不到你了。所以啊, 你一定要乖乖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听到没有?”谢洛珩难得严肃地对她说。
兄妹俩搬了两张凳子,面对面坐着。
季攸攸双腿并拢, 双手自然置于腿上, 坐姿显得格外乖巧, 面对谢洛珩, 聆听他的教诲。
他喋喋不休说了许久, 直到谢夫人派了湘锦过来把他喊走, 去准备进宫的事情, 季攸攸才得了空,让苏姨帮她梳妆打扮。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季攸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头上的发饰素了些, 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金丝海棠云步摇,自个儿插到了头上。
步摇花式精巧, 轻轻一晃, 流光溢彩, 衬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
苏姨左看右看, 夸了一句:“小姐这步摇配得好,簪上更显贵气了。”不过她心下还是觉得奇怪了些,因为小姐平日并不喜欢打扮得太过娇艳。不过再一想, 小姐初次进宫,确实应该打扮得更精致大方一些。
季攸攸装扮好没多久,谢洛珩便又跑了过来,这次他换上了赴宴的礼服,一身白色华服贵气不凡,完美凸显出他高大俊挺的身材,腰带上还挂着她送给他的蓝色香囊。
看到季攸攸,他眼前一亮,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左看右看,欢喜得不得了:“这真是我的妹妹,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吗?”他笑着打趣。
妹妹穿了件淡蓝色的齐胸襦裙,披着同色的白狐毛领斗篷,面盘皎皎如月,杏眸水润,唇红齿白,一头秀发梳成飞仙髻,灵动可人,飘飘若仙。
“今日赴宴,最好看的定是我妹妹,我便是要让所有人瞧瞧,我的妹妹有多好,让他们一个个都眼馋得不行!”
季攸攸淡淡瞟他一眼,心中默默说一句:傻瓜。
谢洛珩拉过她的手,对她说:“走吧,爹娘已经在等着了,你跟哥哥坐一辆马车。别担心,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门外,天色渐暗,虽然已
上了马车,谢洛珩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小手炉,塞到了季攸攸手里,看着她笑:“知道你怕冷,给你准备了这个,哥哥好不好?”
他凑到她面前讨夸奖,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季攸攸“哼”一声不客气地撞了上去,直把他撞得嗷嗷叫。
“妹妹你这小脑袋看着小,怎么这么厉害的?”谢洛珩揉着自己的额头小声抱怨。
季攸攸正要挪一挪,坐得离他远些,他的手却覆到了她的额头上。
“妹妹有没有撞疼?”他帮她轻轻揉着,自问自答,“肯定撞疼了,我都这么疼……看看,额头都红了。”
季攸攸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她知道他喜爱她,他对她的喜爱那样纯粹。
可是,傻瓜,这样不够的。
她一点点靠近他,双臂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
谢洛珩乍然被她抱住,俊脸不由一红,印象中,这可是妹妹第一次主动抱他。妹妹的身子好小好软,力气也跟小绵羊似的,被她抱着真舒服。
他的笑容不由加深,心里高兴得不行,清清嗓子正要调侃两句,妹妹却一把推开他,拿着小手炉靠边坐,掀开帘子看风景去了。
谢洛珩:“……”前后反差有点大,始料未及。
两辆豪华的马车走在京城的街上,夜幕降临,两边的商铺都在准备打烊。
外面风大,季攸攸的脸蛋被风吹得冰冷。
谢洛珩靠近她,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只看见黑乎乎的一片,他忍不住说道:“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哥哥好看多了,来,看哥哥。”
季攸攸不理他。
“哥哥给你看相好不好?我昨日看了本看手相算命的书,还挺准的,你把手给我看看呗。”
呵,看相。季攸攸只当没听见。他仗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每天除了看她给他找的书,还时常看一些神神叨叨的书,是想当相士吗?
“要不我给你讲故事?”谢洛珩想了想,再次热心建议,“历朝历代、周边各国的宫廷秘史我都看了,嗐,你别说,都挺精彩。”
这下季攸攸有了反应,她转过身看他,似乎有了点兴趣。
季攸攸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了一个字:玉。
“玉国?妹妹对玉国感兴趣?”他眼睛一亮,“这个国家盛产各种各样的美玉,不过玉石的开采权都在皇室手中,只有皇室才找得到上等的稀世美玉。可惜啊,自从玉国被我们那狗皇帝灭国,玉国皇室全部服毒自尽,存于世的宝玉也悉数被毁,如今是再也找不到那些震撼人心的稀世美玉了。”
他说着,言语间不无可惜,又扭头看她,说:“妹妹若是喜欢玉,哥哥想办法帮你找一块独一无二的臻品宝玉,做一套首饰送你,到时候让你戴着风风光光出嫁,怎么样?”
出嫁?哦?嗯。季攸攸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小手炉,眼神怪怪地看他一眼,没回答他,只用唇语催他:讲故事。
谢洛珩回想了下,开始讲述:“那就说一说玉国的末代皇帝吧,玉国的末代皇帝名为玉鎏川,据说其相貌在当年也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估计比我差一些……哎哟!”
他的不正经惹来季攸攸一记白眼和一记猛踢,他哈哈一笑,收敛了些,继续讲下去……
谢洛珩讲故事讲了一路,季攸攸听了一路,不知不觉,他们就到了宫中。马车停下,谢洛珩先行下车,把季攸攸扶了下来。
天色暗下,宫中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谢洛珩带着季攸攸走向前面的谢康和谢夫人,谢夫人见了季攸攸,招手让她站到自己身边,却被谢洛珩一口回绝了。
“娘,这儿路窄,你跟爹走前面,我和妹妹跟着就好。”谢洛珩紧紧抓着季攸攸的手,不舍得放。
路窄?谢夫人无语地看了眼宽阔得可容八人并排通过的长廊,狠狠瞪他一眼。
这臭小子,越来越能睁眼说瞎话了!
谢康看他们兄妹和睦,笑道:“珩儿,今晚璃儿便交给你照应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会饶你。”
谢洛珩嗤了一声:“妹妹有我护着,能出什么岔子?爹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别让你的那些部下又把你灌得抱着柱子猛亲。”
谢康:“……”混账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季攸攸:出嫁?嫁谁?哥哥是个二傻子。
谢洛珩:好像又有哪里不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