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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第241章

季攸攸躺在床上, 睡得很不踏实,额头又沁出细细密密的小汗珠,莹莹发光。

她的脸色苍白, 唇瓣不似往日娇艳,淡淡的粉色透露出主人的不健康。

看到她的那一刻,谢洛珩心中既喜且痛, 喜的是他终于见到她了, 七百多个日子的思念与牵挂,终于在这一刻结束。

她长大了, 褪去了稚气的模样, 变得更加美丽。是他心中的模样, 比他心中的模样更美、更好。

痛的是, 他不在的日子, 竟有人敢伤她,他定要揪出那个伤她的人,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妹妹,没有人可以伤害。

天色暗下,寝室里的灯光昏暗,他的身影晃动, 交织出一室影影绰绰。

他在床头坐下, 用苏姨留下的热水和帕子轻轻拭去她额头的汗珠,又用扇子为她扇着风, 让她能够入睡。

但效果显然井不怎么好,她低声□□着,小脑袋不停动来动去,不一会儿眼皮掀了掀,有醒来的迹象。

谢洛珩身子前倾, 盯紧了她的脸蛋,心脏再次跳得厉害。期待她看到他时的反应,他想在她的脸上看到欣喜、激动,如他一般。

安置好谢洛骥,他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只想早一刻见到她。一月一次书信哪够,他要的是时时守在她身边,看她开心看她笑。

季攸攸睡不安稳,肩膀很疼,骨头像裂开一般,像有无数根刺戳进她的骨头,疼得难忍。

妙法大师说,这样的疼会维持三天,这对一向怕疼的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她实在睡不住了,一点点睁开眼睛,看到一室昏暗,才发现天黑了。

她的眼睛看着床顶,一时间有那么一丝恍惚,浑身乏力。意识到身边有人,她想开口要点水喝,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在这个世界,她是个哑巴。

当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是黑洞对她的惩罚。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在上个世界,她曾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把自己在修真界的身份告诉了秦煜灼,黑洞认为这是违规,在一定程度

所以,在这个世界,她成了哑巴。

一直以来倒没觉得有什么不便,可现在她突然间觉得有些沮丧。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容易多想。

她转过头,正要给苏姨做个手势,在对上一双如星的黑眸时,顿住了。

哥哥……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她一时忘了该怎么呼吸。

熟悉的眉眼,映刻在骨子里的容貌,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撞进她的眼里、她的心里。

他回来啦。

不再是少年的模样,此时的他让她仿佛看到了大师兄,那样的风采绝伦,举世无双。可她知道,他不是大师兄,他是谢洛珩,她的哥哥。

哥哥。她张嘴,无声地唤了一声,甜甜地笑了。

谢洛珩紧张的情绪因为她的一个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哑着嗓子唤了声“妹妹”,抬手,轻抚她娇嫩的脸庞。

季攸攸左手撑着坐了起来,谢洛珩赶紧将她扶住,让她躺靠在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身子,不敢碰到她的右肩。

他的怀抱坚硬、结实、温暖,给她满满的安全感,有她最熟悉、最喜欢的气息。

季攸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觉得肩膀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仗打完了,以后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任何委屈。”他在她耳畔低声说着,给她承诺。

季攸攸乖乖“嗯”一声,左手去抓他的手,被他握在了掌心。

妹妹的手很小,肤如凝脂,光滑如玉,手指像葱段儿似的,漂亮得让人爱不释手。

十指交握,他们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有一种奇异而独特的感觉在谢洛珩的心底荡漾开来,他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

“妹妹,是谁伤了你?”按捺下那份奇异的感觉,他问她。

季攸攸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那个人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脸,只知道他身材高大,是个男人。

“你是在哪里碰到他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季攸攸沉默,她在京城做的事情还没告诉过他,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她此刻深深感受到

见她病殃殃的没什么精神,谢洛珩没有追问,打算等她伤势好些再细细问一下。

“让我看看你的伤吧。”在战场两年,一些小伤小病他也学会了处理,他打算帮她看一看,看看能不能用些什么药,让她不那么疼。

看她时不时的皱一皱眉,“嘶”一声,他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难受极了。

“嗯。”季攸攸应了,坐直身子背对他,拉开腰带,任由外衣滑落。

天气炎热,她穿得单薄,外衣脱下,便只剩里面的抹胸长裙,雪白的双肩和光裸的后背曝露在谢洛珩的眼皮底下时,他才猛然醒悟如此似有不对,可话已说出口,妹妹衣服也脱了,他再要说其他便显得矫情。

惊鸿一瞥,该看的不该看的已尽收眼底。妹妹确实长大了,有了女子的玲珑身段,胸部鼓鼓,尺寸傲人,细腻的肌肤如上好的绸缎,即便没有碰触,也可以想象那绝妙的手感。

他忍不住涨红了脸,匆忙移开视线,内心将自己好好的鄙视了一翻。他是在看什么,想什么?那是他妹妹!

他正了正神色,收回那不该有的旖旎心思,将视线落到了她的右肩。

这一看,别说刚刚生起的旖旎心思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的一颗心都差点儿从胸腔里跳出来,碎落满地。

这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妹妹肩膀上的伤怎么好似是他昨晚下的手?

昨晚他伤的明明是……他脑海一片空白,片刻之后,僵硬地伸出自己的左手,移到她的右肩上方,勾起,悄悄比划了一下。

他的手指和那未退的红色指印——完美契合。

嗯,果然是他下的手。打伤妹妹的人,就是他自己。

答案揭晓,他想自嘲地笑一笑,却笑不出来。枉他心心念念想要那个伤他妹妹的人付出代价,却不曾想需要付出代价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心中有太多自责,太多疑惑,他想不通妹妹怎么会是刺杀谢洛骥的杀手。

不,不可能,妹妹不可能是刺杀谢洛骥的杀手。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

回想起当时某个人反常的热络,谢洛珩嘴角猛地一抽。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他的那个亲爹狠狠地坑了他一把。

但除去这个,妹妹怎么会武功?她怎么会出现在望江别苑的?她前往望江别苑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此刻他才惊觉,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的妹妹,他这个哥哥当的还真是——不合格啊。

“嗯?”见他久久没有声音,季攸攸疑惑地出了声,微微侧了头。

“妹妹别动,我在看。”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温柔地安抚她,心中却在滴血。

他出手有多狠,他自己心里清楚;妹妹有多娇弱,他心里也清楚。如今妹妹被他所伤,承受怎样的痛苦,他更是心知肚明。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误伤他,伤了便是伤了,他——实在该死。

然而,他还要将这份情绪好好隐藏,他才刚与妹妹重逢,他不能让妹妹知道,重伤她的人,是他。

良久,他极其小心地帮她披上衣服,极其小心地将她的发从衣服里拿出,随后,将右手伸到她的嘴边,轻轻一句:“还疼吗?狠狠咬一口,哥哥帮你疼。”

季攸攸:“?”

嗯,哥哥好像一如既往的傻。

242 第242章

原本谢洛珩接了季攸攸就要回武安侯府, 可因为季攸攸的伤势,不得不在宝觉庵多住了一阵。

这几日,谢洛珩衣不解带地照顾季攸攸, 事无巨细,苏姨轻松了许多。

这日乌秋过来,见苏姨在屋檐下择菜, 便搬了张凳子坐过去帮忙。

宝觉庵提供斋菜斋饭, 但季攸攸吃不习惯,苏姨便每日下厨为她做几道菜。食材是奚成让人每日专门从山下送上来的, 很新鲜。这些日子谢洛珩在, 苏姨便做得多了些。

“苏姨, 小姐的伤如何了?还疼吗?”乌秋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 有世子照顾着, 不用担心。”

“世子知道小姐的身份吗?”她压低了声音。

“小姐说过,暂时没打算同世子说,应是不知道的。”苏姨同样小声地回答她。这两年小姐做的事情不少,世子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吓一跳。

“哦。”乌秋点点头,不说话了。

这时, 房门打开, 一身月白色常服的谢洛珩走了出来。

看到他,乌秋瞳孔猛地一缩, 神色微变。

倒不是看他生得好看而震惊,虽然眼前这人相貌不俗,但她从来不是看脸的。她震惊是因为眼前这人居然像极了那晚在望江别苑与她交手的鬼面人!

来自暗卫的直觉,很难有错。

身高,身材, 气质……尽管是在暗处,尽管那人戴着面具,但他的独特让她记忆深刻。她甚至还记得他的招式,只要与他交手,她就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他。

而此时,谢洛珩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利眼扫过,眉心微皱。

那个女的,似乎就是上次在望江别苑和他交手的人。

对上他的视线,乌秋若无其事地转向苏姨,继续和苏姨闲聊。

谢洛珩也移开了视线,心中不平静了,他不知道那个女的有没有认出他来,但他意识到,这件事终究是他心中的一个疙瘩。

他不敢让妹妹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他,伤她的人是他,那个混账是他……

“世子,您怎么出来了,是要拿什么东西吗?”苏姨看到他,问

谢洛珩点头:“璃儿想吃点心,我去厨房拿点。”

“橱柜里有昨日做好的芙蓉酥饼,有芝麻馅和核桃馅的,小方桌上的台罩下有桃花水晶糕,世子可以多拿一些。”

“好。”谢洛珩去了厨房,很快便端了一盘点心回来,本想直接回房,但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看着乌秋,问,“苏姨,这位姑娘眼生,是庵里的施主吗?”

苏姨看乌秋一眼,笑了笑:“她叫乌秋,是侯爷安排专为小姐办事的,平日不怎么过来。乌秋,这位是侯爷的世子,你头一回见,打声招呼吧。”

乌秋低头,恭敬唤了声:“乌秋见过世子。”

“嗯,知道了。”爹安排的人啊……呵,看来,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谢洛珩眸色微暗,拿着点心进了屋子。

屋内,季攸攸正坐在茶榻上看书,是一本讲男女爱情的话本,故事很狗血,是她在现实世界绝不会看的那种,可这个世界资源少,她也就随便翻翻消磨消磨时间了。

谢洛珩拿了点心走过来,放到炕几上,坐到她身边,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左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翻一页,他看一页。

挺无聊的故事。他嗤之以鼻。

男主带了白月光女配回来见怀孕的女主,女配莲言莲语明里暗里跟女主炫耀她和男主关系匪浅,女主伤心吃醋,带球跑了,跑了半天,心里斗争半天,舍不得男主,又跑回来了……

再翻一页,他一目十行,突然怔住。书中的男女主猝不及防地……接吻了。文字描写得极为肉.欲,他的脸一下便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季攸攸的脸蛋,看向了她粉润的红唇……妹妹好香,她的唇一定很甜……

轰——无数道雷在他脑子里炸开,他脸上一下血色全无,心寒无比。

他在想什么?他怎么可以想那样的事情?

他苍白着脸坐直身子,半晌,伸手拿走了书,面无表情地合上,放到一边。

季攸攸刚看到男女主亲吻的地方,见书被拿走,转头看他,一脸不解。

“这书不适合你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

他要多找一些诗词歌赋给妹妹看,这样的话本还是少看为宜,容易教坏小孩子。

不适合她看?季攸攸纳闷了一会,回想了下话本里的内容,再看着他的脸色,脑子里逐渐清晰起来。

点心送到唇边,她“啊呜”一口吃下,一边吃一边看着他,看到他盯着她的唇似在发呆。

她眉眼弯弯,刻意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吞咽,雪白的贝齿还不时咬一咬下唇,清纯的媚态横生了风情,勾人的意味儿明显。

谢洛珩只觉得妹妹好看至极,和往常不一样,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呆呆看着,眉头时而拧紧,时而满脸失落。

季攸攸笑了笑,也拿了一块点心,送到他的唇边,给他吃。

谢洛珩自然地张嘴,嚼了两下却没有吃出味来,他的心里想着事情,哪里还顾得上品尝糕点的美味。

他不说话,她也不吭声。

见他吃完点心,她又拿了一块喂他,这回,她只给他咬了一口,纤白的手便缩了回来,在他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小口。

谢洛珩再一次如遭雷击,神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她的唇,置于榻上的双手握成了拳。

妹妹……吃他吃过的东西。

季攸攸却一副天真的模样,又把她咬过的点心送到他唇边,让他咬。

谢洛珩魔怔一般张嘴,咬了一口,就在她咬过的位置。他仿佛品尝到她的滋味,那么甜美,那么好吃,比点心好吃无数倍。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能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他看着她把最后一口咽下肚,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他也忍不住舔了舔唇,喉结滚了滚。

随后,他看到她笑了,笑着从怀里掏出帕子,温柔地为他擦了擦嘴。

帕子带着她身体的温度,暖暖的,还有她的香气,清新好闻……

季攸攸觉得哥哥这呆愣的样子好玩极了,终究只是个少年呢,倘若换了大师兄,她这般勾他,他早就将她吃干抹净,叫她下不来床了,哪里只像现在这般呆呆看着。

兄妹之情维持到现在,那份纯粹是时候被打破了。

她收起帕子,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榻上,面对他,看了他许久。而后,身子前倾,在他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谢洛珩,疯了。

243 第243章

两天后, 谢洛珩带着季攸攸回了武安侯府,谢夫人看到他们回来,高兴得不行, 办了隆重的接风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看到儿女长大,儿子又这么优秀, 这么出息, 谢夫人喜极而泣。

季攸攸坐在她身边,她便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说着这两年对他们的担心和牵挂, 说着她在家中的寂寞, 念念叨叨, 又是伤感, 又是欢喜。

她说,季攸攸便乖乖听着,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谢夫人说着说着,话题便落到了她的头上。对这个女儿,谢夫人是越看越喜爱,拍着她的手对身旁的谢康说道:“侯爷, 你看璃儿已经十五了, 是该给她寻一份好亲事了吧?”

“嗯?嗯。”被问的谢康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看了眼坐他身旁的谢洛珩, 看到他眼眸微垂,不发一言。

这两孩子是闹别扭了?他心中思量。

从他们回来到现在,他就没见珩儿主动跟璃儿说一句话,而且入座的时候他特意坐到了他边上,若是以前, 他早就跟璃儿挤一块去了。

最重要的是,都谈到璃儿的婚事了,他居然还沉得住气?是不喜欢璃儿了?

“侯爷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谢夫人追问了一句。

“唔……”谢康佯作思考,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到谢洛珩的碗里,又夹了一个香烤鸡翅到季攸攸的碗里,这才说道,“人选嘛,倒是有现成的,叶征的儿子叶奔云。叶征前不久还跟我提起,奔云那孩子喜欢璃儿,想娶回家当正室。”

“奔云?”谢夫人一听便喜出望外,“侯爷说的是真的?奔云真想娶璃儿为正室?他可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啊。”

“自然是真的,提亲的话他说了不下一遍,不过我都回绝了。”谢康吃了一口菜,喝了一口酒,语声不咸不淡。

谢夫人眼一瞪,不敢置信,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侯爷回绝了?”这么好的亲事给他回绝了?!

“嗯,回绝了。”谢康动作顿住,沉思了下才又说道,“当时觉得能有更好的,不过后来想想,奔云这孩子确实也

呼——谢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璃儿只是个庶女,能嫁进骠骑大将军府成为嫡长子的夫人,那是何等的福分。这桩婚事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桌上的三位姨娘羡慕到不行。

兰姨娘:“五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得叶大少青眼,这要是嫁过去,那就是享福的命啊。”

冯姨娘:“是啊,叶大少人品贵重,少年英雄,定会善待五小姐的。”

“谁说不是呢?”白姨娘酸溜溜的,眼馋得紧,“五小姐这身份可是一下就拔高了呢。”

季攸攸静静地听着,低头微微笑着,什么也没表示。

哥哥没有丁点儿反应,就好像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她了。那回她吻过他以后,他便是如此模样,时时避着她,话也少了许多。

她的哥哥,被吓到了呢。

“珩儿,你怎么看?”谢康转向谢洛珩,故意问了一句。

“我没什么意见。”谢洛珩眸色暗淡,沉声说了一句,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吃。”说完,他起身离席,转身走了。

谢夫人有些不明所以,她都没怎么见他动筷子,这就饱了?这孩子一回来就奇奇怪怪的,是谁招惹他了?

“侯爷,珩儿他这是怎么了?”

“嗯?怎么了?”谢康看了眼谢洛珩离开的背影,不以为意,“没事,不用担心,儿子大了,心思较从前重了些,正常。”

“是啊,夫人不用担心,世子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心态自是和从前不同了。”白姨娘附和道,又笑着拉了下自己大快朵颐的儿子,对着谢康娇滴滴地说道,“侯爷,您看琅儿是不是长大长高了?是不是越来越像您啦?”

谢康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看出来了,府上伙食不错,不过你这当娘的得好好找大夫治一治你的眼睛,本侯爷长这么大没这么胖过。”

白姨娘笑容一下凝固,脸都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兰姨娘和冯姨娘则掩嘴偷笑,瞥向愣住的谢洛琅,这位四少贪吃不爱动,这两年是越来越壮实了

白姨娘自讨没趣,又丢了面子,恨恨地在自家儿子腿上捏了一把,瞪了他一眼。

吃!叫你吃!

吃完饭,谢康把季攸攸喊到书房,问了她情况。得知望江别苑的事情,他惊得差点没直接把谢洛珩喊过来劈头盖脸骂一通。

倒真是个疼妹妹的,妹妹就在面前都认不出来!怪不得去了趟望江别苑,一点回应都没有。

当然,他面上还是波澜不惊,见女儿并不知道那晚的人是谁,他也没有把谢洛珩供出来,只问道:“和珩儿吵架了?”

季攸攸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还是不打算把真相告诉他吗?”

女儿会说的。季攸攸做了个手势。她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太久,她会在适当的时机把一切告诉哥哥。

再拖下去,哥哥怕是要越来越消沉了呢。

不过,往后几日,季攸攸一直没能见到谢洛珩,他每天一早出门,夜深才归,不像从前那样日日缠着妹妹,倒像是刻意躲着。

连苏姨都觉得惊诧了。

“小姐,世子足足有五天没来梨香院了吧?”

季攸攸专心做着中衣,“嗯”了一声。中衣是为他做的,已经快做好了。

“小姐跟世子是在闹别扭吗?”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旁的解释。

怎么都认为他们是吵架闹别扭了呢?季攸攸微微偏头思考了下,无奈地笑了。

哥哥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

谢洛珩和叶奔云、张冬葛在隆淮居包间的酒桌上,从前有谢洛骥充当四人的老大,可如今他犯事出逃,不知所踪,令人不胜唏嘘。

“七皇子也是个冲动的,太子被人说两句便说两句,也不算什么大事,犯得上动手吗?这下可好,把楚王的嫡长子打死了,楚王那帮人岂能饶他。”张冬葛叹息。

叶奔云瞪他一眼:“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当兄弟的,能帮忙的地方自然要帮着,你要敢落井下石的话,我头一个宰了你!”

“别别别!”见他一

见他缩回拳头,他才放下手,端正坐好,看向他对面的谢洛珩,转移话题:“叶老弟,你也不关心关心世子,你看他这两天光顾着喝闷酒,一句话不说,肯定是有心事啊。”

叶奔云瞟了谢洛珩一眼,撇了撇嘴:“你有本事,让他开口啊。”

谢洛珩一杯接着一杯喝,他们的话他仿佛充耳未闻。

叶奔云推了他一把:“别光顾着喝酒啊,有什么事你倒是说。”

“滚。”谢洛珩甩开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又倒了一杯。

“喂,你这人不知好歹啊,这都连着陪你喝了几天酒了,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说的?”

“没话跟你说!”谢洛珩有了几分醉意,身子晃了晃,揉了揉太阳穴,头脑昏沉。

“那行,你没话说,我说,你爹让我明天去你家和璃儿见一见,所以,明天我可以去你家陪你喝酒,不用跑这了。”叶奔云满脸笑容,非常高兴。

谢洛珩心头猛地一阵,绞痛难当,右拳死死握紧,恨不得一拳打掉他的笑脸。

妹妹,是他的,没有人可以觊觎!

张冬葛忍不住插话:“叶老弟,你是要跟世子的妹妹相亲了?不错啊,要是成了可要请喝酒啊!”

“这没问题!”一想起明天就能看到心仪的小姑娘,叶奔云笑得合不拢嘴,“要是成了天天请你们喝酒,请一个月!”

“好好好!”张冬葛附掌大笑,笑罢,又神秘兮兮说道,“说起妹妹,我倒是知道一件香艳刺激的闺闱秘事,你们想不想听?”

叶奔云好奇不已:“你说说看。”

“城东米商简家的少东家简余羲你们知道吧?他爹纳了十来房妾室,他啊兄弟姐妹一堆,有几个妹妹生得那叫一个漂亮。你们猜,他做了什么事?”他压低声音,两眼放出光来,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他做了什么事?”叶奔云顺口问道。

张冬葛一拍桌子:“那畜生,他把他那几个漂

“靠!真是畜生!”叶奔云惊呆了,完全没想过竟会有这样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啊!”张冬葛义愤填膺,“我听说啊,他最小的妹妹还不满十四,懵懵懂懂的就被他糟蹋了,他的那些姨娘们哭得哦,又不敢张扬,只能忍气吞声。被他玩腻的妹妹哪里还找得到清白的好人家嫁,不是找了个身体有残疾的,就是被他随便赏给了家里的下人,一个比一个过得可怜,还要被人嘲笑讽刺,据说有一个都投河自尽了。”

叶奔云气得火冒三丈:“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就没人治他吗?”

“嗐,这种事情,都是人家里的事情,被害的那些妹妹们不告发,谁能把他怎样?只是可怜了那些女子,摊上这么个兄长,生生被毁了一辈子……”

“砰”一声,酒壶摔到地上,吓了两人一跳。两人齐刷刷看向站起身的谢洛珩,一脸不解。

“世子这是怎么了?”张冬葛忙问道。

谢洛珩一脸阴沉,没有回答他,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往外面走。

“喂,洛珩,你醉醺醺的去哪?我送你回去啊。”叶奔云上前拦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谢洛珩心中寒凉,痛苦至极,脚下踉踉跄跄,一步一步往武安侯府的方向走。

不,他不是畜生,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他绝不会做出那种无耻乱.伦的事情!

可是……

他脸上的表情不可控的变得扭曲、疯狂。

这些日子他在想些什么,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却一清二楚。

他想要妹妹,他想要拥抱她、亲吻她,甚至……做更过分的事情。

从前,他从未有过这种龌龊不堪的想法,他以为,和妹妹在一起,一起看书、写字、玩耍、吃东西,那便是快乐,他满足于曾经的相处方式,他觉得就算那样在一起一辈子他也不会觉得腻。

直到……妹妹吻了他……

那时他才幡然醒悟,男女之间还有其他许多事情可做,但妹妹是他的妹妹,他想对她做的那些事情,都不能做。

而他不明白,为什么妹妹要

她给他的那个吻,是男女之间的吻,还是妹妹对哥哥的吻,他不知道。

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府,径直走向了谢康的书房,“砰”的一声把门撞开,闯了进去。

谢康从书案后抬头,看到他醉醺醺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他这些天都是大醉而归,真是没出息!

谢洛珩一步一步走向前,走到书案前,“啪”一下,双手撑在了书案上。

“爹……”他乌黑深邃的双眸盯紧了谢康,与他四目相对,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讨打?”谢康双手环抱靠坐在椅子里,看着他,满满嫌弃。

“爹,我……有话问你。”他的眼眶泛着红,眼眸中带着一丝希冀。

“有话就说。”

“妹妹……妹妹她……她不是你亲生的,对吧?”这是他的希望,他希望妹妹不是妹妹,他希望妹妹的娘给他爹戴了绿帽子。

听到他的问话,谢康的眼睛眯起,仔细打量他。

怎么,他是知道真相了?璃儿告诉他了?

不,不对,他若是知道真相,就不会再喝得酩酊大醉。看他的样子,分明是抱着某种希望来试探他。

混账东西,遇到事情便只会喝酒,无能透顶!还敢咒他戴绿帽子,不可原谅!

谢康当即便怒了,随手拎过书案上的一本书向他砸去:“我看你倒不是我亲生的!大白天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滚出去,清醒清醒再过来说话!”

谢洛珩彻底失望,心如死灰。

是啊,本来就是他在做梦,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想着妹妹不是他的亲妹妹,那样他就能和妹妹在一起,像世间无数的男女一样恩爱一生,相伴一世。

可终究……是他异想天开了。

244 第244章

季攸攸做好了中衣, 瞧天色还早,便打算亲自给哥哥送过去。连着几日没见他人影,还怪想的。

苏姨在忙, 她便带了雀儿一同前去振玉轩。

这次回来,谢夫人给她安排了金芝和雀儿两个丫鬟伺候她的饮食起居。金芝稳重,雀儿活泼, 倒是让她想起了绿萝和青柠。

往事种种, 总是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

主仆二人到了振玉轩,见了阿关, 知道谢洛珩回来了, 可阿关进去通报后, 一脸古怪地走出来, 频频回头看看, 抓了抓头。

“五小姐……”他颇为为难地开口,“世子他说……他说他喝醉了,头疼,歇下了……”世子最近真是太奇怪了,每日都在外头喝酒,喝得醉醺醺回来,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

以前世子最喜欢五小姐, 怎么现在五小姐亲自来见他,他却闭门不见呢?想不通。

季攸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没说什么,拿过雀儿手里装衣服的托盘,递给了阿关,微微笑了下,指了指谢洛珩的房间。

阿关明白她的意思, 忙说道:“五小姐放心,奴才一定把五小姐的心意带到!”

两年不见,五小姐越长越好看了,一颦一笑又温柔又迷人,他看着都怦然心动,真不知道世子怎么想的,居然对五小姐不理不睬的,这谁看得过眼?

季攸攸带着雀儿离开。

路上,雀儿忍不住为自家小姐叫屈:“世子怎么对小姐您这样啊?小姐特意做了衣服给他送过去,他居然连小姐的面都不见的,真过分!我看他不是喝醉了,他是在装醉呢!”

季攸攸转头看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呢?他若心中没有她,又怎会这般纠结痛苦,对她避而不见?

明天吧,待明天她见过叶奔云,便同哥哥把话说清楚,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他们并非兄妹……

*

振玉轩,谢洛珩躺在榻上,看着阿关送进来的衣服,眼眸通红,久久没有动作。

心中凄苦,自暴自弃,他痛恨他们的兄妹关系,痛恨自己对

邪恶的欲.念每日每夜折磨着他,甚至让他做梦都是一片靡靡之色,只想把她抱在怀中,亲吻、占有、抵死缠绵。

这么龌龊不堪的他,有什么资格被她真心相待?

或许,让她嫁给奔云,才是对的。让她远离他,远离他这个恶魔、疯子、一个不配当哥哥的哥哥……

须臾,他疯了一般把她为他做的衣服抱在怀里,感受着那上面残存的她的气息,亲吻着,就像亲吻着她一般。

第二天一早,当谢洛珩知道叶奔云到了府上,正和妹妹在花园的凉亭赏花喝茶,他一拳砸裂了榉木书案,吓坏了阿关。

“世、世子?”头一回看到世子这般阴翳骇人的模样,阿关的声音不由发颤。

内心的恶魔涌现,想要冲到花园将她搂进怀中,狠狠地吻她,向所有的人宣告她属于他。没有人可以打她的主意,他也绝不允许她爱上别的男人,嫁给别的男人!

可是,他凭什么?就凭……他是她哥哥吗?

他疯了似的笑了,笑得阿关浑身鸡皮疙瘩群起。

“世子、世世世子……”

“给我拿酒过来。”他说,语声格外的深沉暗哑。

“这、这一大早的就喝酒,不、不合适吧?”

谢洛珩看向他,像一条斑斓的毒蛇盯着弱小的猎物,仿佛下一刻就会置他于死地。

阿关吓坏了,转身就跑:“奴才这就去!这就去拿!”

*

侯府的花园中,叶奔云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姑娘,高兴得不得了。

两年不见,小姑娘长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娇娇弱弱,温婉可人,坐在那就像一幅价值连城的水墨画。

一时间,他居然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如坐针毡。

“那个……妹妹,你还记得我吧?我们之前见过的,我叫叶奔云。”他略显腼腆地笑着,自我介绍了一遍。

季攸攸看着他,温柔一笑,点了点头。两年的时间,他和哥哥都从只知打架喝酒的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将军,都很厉害呢。

“那、那我先说说我的情况罢。”看她

“扑哧!”在一旁听着的雀儿被逗笑了。

金芝忙拉了拉她,让她收敛。

季攸攸转头看她们一眼,挥手让她们退下了,凉亭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苏姨,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悠然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季攸攸看了眼苏姨。

苏姨颔首,看向叶奔云,行了个礼,笑道:“我家小姐得知叶大少的心意,心中感动,所以此次侯爷安排见面,小姐并未推拒,想亲自见一见叶大少,把心里的话说一说。不过我家小姐坏了嗓子,无法说话,就由我代述,还望叶大少见谅。”

叶奔云忙回道:“无碍无碍,但说无妨。”

于是,季攸攸做手语,苏姨代为转述。

[从父亲那得知叶大少的心意,小女子受宠若惊,叶大少与家兄自幼相识,人品家世无可挑剔,此次大破晋军,立下大功,是国之少将,小女子钦佩不已。]

叶奔云被夸得红了脸,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哪里哪里……”

[只是,感情一事求的是两情相悦,小女子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无法再回应叶大少的感情,所以只能对叶大少说一声抱歉。]

“啊?”叶奔云惊讶不已,脸上笑容消失,满脸意外和遗憾,“你有喜欢的人啦?”

“嗯。”季攸攸点头,脸上挂着动人的笑。想起那个躲着她的男人,她挺无奈。

“我怎么从没听洛珩提起过啊?”

季攸攸做了手势,苏姨道:“世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小姐打算过些日子再把这件事情告诉侯爷和世子。在此之前,还望叶大少能保密。”

“哦,好,好。”叶奔云心里微微有些难过,他的头一次相亲就这么失败啦?他又有些不服气,问道,“我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苏姨:“现在

“那行吧,虽然并不甘心,但……没关系!”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情,恢复了一惯的爽朗,“璃儿,我还是可以把你当妹妹的,是吧?”

季攸攸莞尔,点头。

他们又闲聊几句,叶奔云便起身告辞了。

待他离开后,季攸攸问苏姨:茶水点心可备好了?

苏姨道:“好了好了,都是世子喜欢吃的,放到小姐房间了。”

“嗯。”许久不见,是时候跟哥哥见上一见了呢。

245 第245章

一名小药童拿了给皇帝服用的丹药到梨香院, 正好看到膳房的小丫头端着茶水点心过来,他顺手就把药盒放进餐盘里,交代她一起拿进去, 转身便走了。

小丫头端着餐盘站在檐下,没多久金芝和雀儿回来,从她手中接过餐盘, 拿进了季攸攸的房间。

“金芝, 这个盒子好漂亮啊,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雀儿看到药盒, 好奇得不得了, 拿到手上看了看。

金边红木材质的小锦盒, 巴掌大小, 上面雕着莲花花纹, 玲珑精致。

金芝把茶水点心放到茶榻的炕几上,看她一眼,道:“小姐的东西,别动,放好了。”

“我就偷偷看一眼。”雀儿小声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颗桃粉色的小丸子, “好可爱的小球球,看着就很好吃呀。”

“好啦。”金芝从她手里拿走盒子, 盖好,放回炕几上,骂了一句,“小姐的东西你也敢乱碰,澜星姐姐知道了, 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好嘛好嘛,不敢了。”雀儿吐吐舌头,跟着金芝出去了。

她们走后没多久,谢洛珩晃晃悠悠从寝室里走了出来,坐到茶榻上。

他一个人喝了会闷酒,心情越来越差,恨不得冲到花园将妹妹抢回身边,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妹妹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要亲口问一问她,曾经说过的话还做不做数,还要不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所以,他来了她的院子,偷偷进了她的房间,等她。

他看到有人送了点心过来,恨然想:难道你还要让叶奔云进你的房间吗!

可当他看到满满一桌点心都是他喜欢的,不由愣住了。他拿了一块鲜肉酥饼,咬了一口,咸香滋味,是他最喜欢的。

她知道,他素来不喜甜食。难道,这些是她为他准备的?

他吃完一块饼,心绪逐渐平和下来,目光又放到了那个红木盒子上,顺手打开。里面躺着十颗小粉丸子,粉粉糯糯,像极了她粉嫩天真的模样。

这也是

他拿了一颗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放到了嘴里。尝到味道,不由皱了下眉,很难吃,既不甜也不咸,一种奇奇怪怪的味道,不像糖果点心,倒像是药丸。

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勉强咽了下去。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走在前面的苏姨一眼看到茶榻上的谢洛珩,愣了愣。

“世子?”世子怎么会在小姐房里?她再一瞧,看到打开的盒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匆忙走过去,拿过盒子一看,只见少了一颗,“世子,您吃了这药?”她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给皇帝吃的催.情药,是由专门的药师炼制,每个月送过来一盒。今日是送药过来的日子,可怎么就被世子瞧见,怎么就被世子吃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不能吃?”谢洛珩也意识到了不对,可吃都吃了,瞧她神色,难道是毒药不成?

苏姨哭笑不得:“这药……这……”

走在后面的季攸攸轻轻拍了拍苏姨的肩膀,摇了摇头,告诉她没事,让她先出去。

“小姐,这……要不,去问问郎先生有没有解药?”郎先生是制药的药师。

不必了,没事的。季攸攸对她说。

“唉,那好吧。”带着一丝担忧,苏姨盖上盒子,拿在手上,转身离开了房间,将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季攸攸和谢洛珩两人,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数日不见,看到她,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她不会知道,他要如何的克制、隐忍,才能忍着不来见她,他每天都要靠烈酒来麻痹自己,才能暂时忘却内心的痛苦。

而此刻,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心却更是疼得厉害,无法触碰,不能逾矩,不能……畜生不如。

宽袖下的手死死攥紧了衣袍,他移开视线,闭上了眼睛,颓丧地问道:“我吃的……是毒药?”毒药倒也好,死了一了百了。

季攸攸看着他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他不看她,如何能得到答案呢?

一身的酒气,颓废又绝望的样子,让她好生嫌弃。

她走上前

她的手那样柔软,那样温暖,却让他心悸,让他浑身都开始发颤。

他蓦然睁眼,一把将她的双手制住,盯紧了她,咬牙切齿、恨她入骨的模样:“不要再靠近我,你会后悔!”

“唔……”他没有控制力气,弄疼了她,她右肩的伤还没完全好,被他这么一扯,疼得她直皱眉。

谢洛珩心又是一痛,当即松了手,放开她,看她的眼神满是内疚。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也不知道还能同她说些什么,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更是痛苦。

他不想再留下,他不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会对她做出怎样的事情,所以他站起身打算离开。

可季攸攸拦住了他,双手轻轻推了一把,便将他推了回去。也就在这时,他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骤然而起的热度将他笼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某处的异状更是让他胆战心惊,脸色也开始泛白。

他从没这样狼狈过,怎么会……

季攸攸看他的反应,知道药效开始起作用了。这药药性霸道,没有人可以抵抗。

她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一字一字写到:不是毒药,是催.情药,哥哥难受吗?

催……情药?谢洛珩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至极,推开她就要出去,却被她从身后抱住。

“你疯了吗?放开我,让我走!”他怒道。他不认为面对她,他能控制得住,他不想当畜生,不想害了她。

季攸攸紧紧抓住他的手,绕到他身前,仰头看他,用手语问他:哥哥要去找女人纾解吗?

“不找!”除了她,他的眼里再没有其他女人。可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暴躁难堪,只想赶紧离开。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让人炼制这种药,她这是要给谁吃?!

可眼下,他顾不得关心这些,他只知道如果他再不离她远远的,他一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季攸攸的左手抚上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满是柔情。

哥哥,让我帮你。她无声地对他说。

读懂她的唇语,谢洛珩瞳孔猛缩,不敢置信,慌乱而震惊地退后一步,似是

不,他们不能……

季攸攸上前一步,轻轻一推,便把他推回榻上,而她则像一只小松鼠一般爬到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凝视他绝美不俗的颜。

哥哥受不住的。她告诉他。

“不,我不是畜生!不是……”软绵绵的身子在他身上,他浑身就好像置身于漫无边际的火海,热烫的温度很快就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喜欢他,但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不应过界,不能过界。

他坚守着最后的理智,喘着粗气,心跳飞快,看着她,求着她,要她让他走。

季攸攸只是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轻轻蹭了蹭他:哥哥不可以为了我变成畜生吗?

理智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服了药,所以她的碰触带给他的感觉放大了数倍,他震颤、虚弱,努力阻拦身体里那只凶猛强悍的野兽,可她的诱惑就像致命的毒,让他快要坚持不住。

“你是我的妹妹、妹妹……我们不能……”

不是妹妹啊。季攸攸轻轻叹息,手指点了点他俊挺的鼻梁,唇语清晰:傻瓜,早就想告诉你了。

不是……妹妹?谢洛珩内心最后的防线,崩了。

246、第246章

一阵天旋地转, 两人交换了位置,谢洛珩双手撑在季攸攸的头两侧,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紧她:“不是妹妹?”

灼热的气息将她覆住, 她雾蒙蒙的美目温柔地看他,眼角眉梢是勾人的笑。

不是妹妹。她轻轻启唇,给他回答。

“没有骗我?”他再次确认, 可话问出口, 他却不想得到她的回答了,喃喃一句, “骗我也好, 不会再放过你。”俯身, 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像是山火肆虐, 席卷了漫山遍野的树木和生灵, 无穷无尽地燃烧,滚烫而可怕。

绕是季攸攸做好了准备,也抵不住他火山爆发似的疯狂,吃了药的他像极了一只凶猛无比的野兽,要把她拆吃入腹,渣都不剩。

他掠夺她全部的呼吸, 唇舌交缠, 品尝她的娇软与甜美。单手扯开她的衣服,火热的唇往下, 啃咬她的耳垂、脖颈。

她用力拉扯他的衣服,在他看向她时,她通红着脸颊,咬了咬唇,指了指寝室的方向。

小小的茶榻让她不舒服, 困在这一方空间,他身上的热度像要把她也烧着。

谢洛珩一把将她抱起,几步便走到寝室,将她放到床上。

药性焚烧他的理智,他只觉又痛又烫,想要在她的身上索取清凉与舒适。

季攸攸身上的衣服被悉数扯开,她的心在狂跳,她的身子也变得好烫,变得更加柔软。

她闭着眼睛,感觉他的重量压下,脑子里乱极了,频频浮现大师兄的身影,还有秦煜灼,往事在她脑海回放,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回到当下,让她想起,如今她的身边人是谢洛珩,是她的哥哥。

并不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可每一次到新的世界,都会有新的开始,都会有新的第一次。虽然她并不想,虽然她爱的始终都是同一个人,却忍不住偷偷在心中比较。

然后,深深谴责自己的不知羞。

可眼下的情况让她有些懵,她忍不住疑惑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面色通红的小哥哥。

他……他好像一点都不懂,横

傻哥哥,笨哥哥!

她羞窘万分,帮了他一把,直到那熟悉又陌生的痛感袭来,她皱紧了眉头,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肉里。

“璃儿,璃儿……”他唤着她的名字,沉溺于极致的快乐中,疯狂而凶猛。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曾经疯了才会想着要把她让给别人。

季攸攸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眼泪不停落下,湿了枕头。

他那么健硕、强壮,战场上历练过的他更是杀气汹涌,让人难以招架。而她那么娇弱,柔美,像一朵易折的花,轻易便折在了他的手上。

他身上的汗水一滴滴滴落到她的身上,与她的交汇、融合,滴落到床榻间。

她想告诉他,停下,不要再继续了,可她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声又一声的娇哼,魅人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一轻,热源撤离,她只觉浑身都轻松了,扯了凌乱的衣服盖着,遮去羞人的痕迹。

她懒洋洋躺着,身上黏糊糊的,只想赶紧好好洗个澡。

这个时候她便想起大师兄的好,每次完事,大师兄使个清洁术,她的身上便干干净净、舒舒服服了。

“璃儿……”谢洛珩将她拥进怀中,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季攸攸热坏了,蹙眉推了推他,想要离他远些。可他并不放手,扯掉她的衣服,诱哄地说道:“璃儿,让我看看你。”

她害羞,别开了脸,哪怕不看他,她都能感觉他目光的灼热,令她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

娇美的身躯尽收眼底,上面布满了他留下的印记,此时此刻他才确认,她真正属于了他,不是做梦,不是每一次从梦中醒来,只剩痛苦不堪的自己。

累极的季攸攸昏昏欲睡,可那熟悉的热源再次覆上,她一下睡意全消,欲哭无泪。

哥哥好过分……

*

入夜,谢洛珩才离开。他根本不想走,是季攸攸气狠了,硬是把他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