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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的财政预算已经做了出来, 但那是针对性的解决金城市区以及下面各个县区群众就业问题, 其他地方没有考虑在内。市里没什么钱怎么搞新工厂?只能想法子从这些国营工厂和集体企业中借钱。”

“从他们那里借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我把娄越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还有结婚时家里人给的钱都拿了出来, 他们这才心甘情愿的拿钱。只是人哪能没点私心?他们日子是过得不错,可谁不想过得更好些, 像美国人似的有大别墅住着有小汽车开着。”

“虽说不合规矩, 可这年头不合规矩的事多了去了,首都那边更多, 中央又调查了几个?”

代建平猛地一拍桌子,“这是咱们能管的?”

“我就随口一说,我管不着也没想管,但是咱们这边的事情我总能管吧?”长缨声音弱了些,“何况我又没让他们直接去搞这个,让他们家人参与投资就是了,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是啊,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手里头有钱,还有投资眼光,这可真说得过去。”

“我会想一个妥当的处置办法,您真的不用太担心。”

代建平不担心是假的,“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范海良下去了,他这么多年下来总有几个相熟的,就不怕自己被盯上?”

“身正不怕影子歪,何况真要是盯上我我倒是觉得这人也有问题,到时候咱拔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定还能搞一票大的,谁怕谁呀。”

代建平听到这话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范海良似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范海良其身不正被拿下去是早晚的事情,如果连这点认知都没有,还想着给他报仇雪恨什么的,那只能说这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干部,起码思想上不过关,思想不过关那也甭指望能管住自己的手和家里人。”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见过,长缨已然总结出一套经验来。

代建平闻言冷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长缨见状小声问道:“他的处置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种干部,要么就是平调暗降,要么就是送到监狱里去。

长缨近来倒是有在看报纸,上面没什么关于贪腐的新闻,想来范海良进监狱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被调到什么部门担任闲职。

对一个实权干部而言,这其实已经是很大的折磨了。

“去科协那边当名誉主席了。”

科协。

长缨心头一绷,“名誉主席其实啥权利都没有是吧?”

“你说呢。”

虽然领导说话带着点阴阳怪气,但意思十分明确。

长缨松了口气,“那就好。”

本来现在科研就已经够难了,再来这么一个指手画脚的那还有活路吗?

不过说到科协,长缨倒是想起了那些个入驻金城大学的首都研究所分所。

她有时间还是得去金城大学看看,大老远的过来还要授课,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背井离乡的苦头她也不是没吃过。

长缨一时间失神,没怎么听清代建平的话,被喊了几声这才回过神来。

“书记您说。”

代建平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可不是年轻吗?他的年龄都快要翻倍了。

“你好歹也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做事怎么能这么毛躁,一出手就是十万块,群众知道了怎么想,咱们的领导一个个财大气粗,这钱都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心理能平衡吗?”

长缨听到这话连忙解释,“就是娄越攒的钱嘛,他之前出任务多,出生入死攒下来的钱,回头您派人过来查嘛,他这人一直都记着账呢,查起来不麻烦。”

代建平当然知道,她既然敢拿出这笔钱来,这钱自然不存在什么问题。

可你能拦得住其他人怎么想?

悠悠众口啊。

“您考虑的是,所以我是这么想的,回头每个季度都把市里头的财政数据公布一下,这样的话方便群众监督,做起事来也省了些麻烦。”

代建平:“……你倒是会想,这些东西能公布吗?”

“没有啊,我哪能那么缺心眼的都公布,主要是财政支出情况,比如说这家属院建设的花费,再比如说一些采买的开销,能公布的公布,不能公布的自然不能说。”

拉?群众来监督,合理利用群众的力量嘛。

代建平看着说话间神采飞扬的人,显然她早就计划好了,甚至预料到了他们这次谈话。

“你这次这么冒险,是不是还有别的顾虑?”

长缨脸上笑容消失了片刻,有一会儿这才开口,“哪能呀,就有的事情需要大胆点去做嘛。”

她没有跟代建平说,主要是这件事牵扯的有点大,她还不敢确定,领导会不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代建平也没再追究,“胆子大倒是没什么,但做事得有个度,你这都快成一言堂了,这样下去怎么成?”

长缨迅速接话,“我知道,只是新市长的人选还没确定下来,要不您给安排个?”

反正安排了金城也得听我的。

代建平还能听不出这弦外音?

“这事再说,去忙吧。”

这笑容让长缨心里头犯了嘀咕,觉得领导似乎察觉出什么,但没跟她挑明。

算了没说明白那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回头再找个机会说就是。

她回到市委大院,没想到苏乔正在这边等着。

“搞出来了?”

苏乔点头,“嗯,图纸已经送到机械厂那边,让立川他们去弄了。”

长缨拍了下肩膀,“好事,先把机器弄出来再说,回头我让明光帮忙把专利申请了。”

梁明光的专利代理事务所还挺忙,不过长缨在那边总是有优先权的。

苏乔十分清楚,他看着正在大口喝茶的人,“昨天钱一水打电话给我。说他们要搬家了。”

长缨愣了下,放下水杯时手有些空,亏得杯子里没什么水,不然怕不是就要流一桌子。

“是吗?”

苏乔看着她,“她说自己在平川生活很多年,并不是很想搬家,可有些事情没办法。傅长缨,钱一水没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她不知道我家里的电话号码。”

办公室的电话想要打过来也不容易。

长缨看着这位年轻的高校教师,“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不是,我只是在想为了把高建设拉下马,你牺牲了钱有财,这么做值得吗?”

“工作不是你的化学方程式,你与其问我值得不值得,倒不如问问钱有财,他后悔过吗?”

长缨看着青年学者面色震?,她笑了下,“另外苏乔我想提醒你一声,你既然决定要结婚了,那最好和其他女性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对你对你爱人都有好处。”

其实这话提醒的有些多管闲事,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只不过苏乔是她请过来的,多了一份责任在里面,该提醒的时候自然要提醒一句,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乔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谢谢,不过这话可能也要送给你。”

长缨看着离开的人,想了想他说的话,一时间觉得好笑。

她又没被其他人死缠烂打那么多年,非要找这么一个人也不是没有,结婚证书上的另一个名字就是了。

又有什么好注意的。

看着苏乔留在桌上的东西,长缨打开包装纸瞧了眼,摸起来还挺舒服,晚上回去用一下就知道了。

……

下午的时候,长缨去了市立机械厂,徐立川正拉着一帮人研究苏乔送来的生产线设计图,还有那一包白色的特别结实的纸巾。

“这用来做什么?”

“擦屁股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些。”

“我倒是觉得有点像是毛巾,但又不完全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毛巾就对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次性的毛巾。”

擦脸巾这玩意儿长缨用过,她的那个年代十分畅销的日化用品,在年轻人群中逐渐取代了毛巾的一件东西。

几个工程师看到长缨过来连忙打招呼,对她提出的一次性的毛巾有些疑问,“只用一次的话会不会有些浪费?”

虽说涨了工资,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钱也不能随便乱花。

节约的人一条毛巾恨不得用的最后都没了毛绒还不舍得丢掉,让他们去用一次性毛巾,这不是牛不喝水强摁头吗?

只怕压根没人会买单。

“是挺浪费的,不过有些人很需要。”

新的一年,长缨计划在本地搞几个日化用品场,卫生纸卫生巾什么的都有,主要是为本地以及周边地区群众提供便利。

金城本地的日化厂做的卫生纸不太好,质量粗糙用着很难受。而且乡下大部分地方用的还都是草纸甚至土坷垃和木棍,能省则省干嘛非要对自己的屁股那么好呢?

一时半会儿的思维很难改变,但总得要做点什么,哪怕是为了群众身体健康呢?

这些个日化品厂之中,长缨更看好的还是这个洗脸巾。

卫生巾的内地销售市场都没打开,在金城这边建设工厂更大程度上是满足本地内需,出口的话再加上交通不便其实不算多好的选择。

但洗脸巾就不一样了,这东西在西方市场空间更大。

卸妆、擦汗、清洁肌肤,旅行、出差甚至居家使用,这东西比纸巾好得多也方便的多。

欧美那那边的人习惯性的浪费,一次性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只要能够提供便利就好,至于消耗资源不消耗资源什么的,他们并不在乎。

他们需要的是便利,长缨需要的是钱。

所以搞洗脸巾主打出口那简直再合适不过。

简单解释了一下,长缨看着还有些懵的一干人等,这其中徐立川第一个反应过来,“可是咱们该怎么打开这个欧美的市场呢?”

卫生巾是女性必备的产品,打开市场还算简单。

但洗脸巾就不一样了,没有好的切入点,想要把这东西推销给欧美人就有点难度。

只怕要花更多的力气和成本。

长缨这些年来先后推?的好些东西,但这些都有着不错的切入点,比如汽油发电机,但这个洗脸巾怎么推?硬推吗?

长缨笑了起来,“简单,回头先把这东西送到苏联那边去,让莫斯科的女性用上这东西就是了。”

“苏联?”几个工程师们不太理解,苏联那边其实也没多富裕,把东西送到那边去,不见得能赚多少钱吧?

倒是徐立川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苏联女性有的,美国女人也会效仿?”

现在可是冷战时期,美苏争霸还在持续中,为了争夺意识形态阵地,两个阵营都不会落后于人。

贸然把东西推向美国那边,一来说不好能不能成功二来成功也高,但是送到苏联就不一样了。

他们跟苏联那边有合作,只需要让那边的人帮忙稍加宣传就能达到目的。

这么一来,再想要把这一片一次性毛巾推到欧洲美洲,那就轻松多了。

“你这法子好呀,那我们抓紧来弄这个。”徐立川兴奋起来,图纸有了样品也有了,做出生产线来相对来说没那么复杂。

苏乔还是相当体贴的,没有弄太复杂的工艺。

这个一次性毛巾的产成品是水刺无纺布,原材料可以是化纤制品的涤纶、锦纶,也可以是木浆纤维,还可以再做具体的区分。

“天然材料和化学材料制品,回头咱们再做细化,长缨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能想到。”

徐立川觉得自己简直猪脑子,让他去想这些他都想不出来。

长缨面不改色,“没什么,你们辛苦点,最近把这生产线先弄出来再说,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

“知道知道,你快去忙吧,别耽误我们干活。”

工程师们:“……”厂长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长缨不以为意,说了一声就先离开这边。

倒是几个工程师有些悻悻,小心提醒,“厂长,你跟傅书记关系好,但也不能这么说吧?”

“怎么说?”

显然,徐厂长一点没意识到哪里不妥当,“赶紧说呀,说完咱们还得研究该从哪里做起。”

行吧,你们熟你们说什么都无所谓,是他们多虑了。

“没事没事,挺好的,咱们争取年前能把这条生产线给弄出来。”

“对,弄出来,就当送给长缨的新年礼物了。”

工程师们:“……”这新年礼物,是不是有点过于贵重?

作者有话要说:

立川:贵重吗?不觉得。

么么哒各位,破费啦

第337章 出国

钱有财的工作发生变动, 离开工作多年的平川去其他地方任职。

算是降了职,不过他个人觉得因祸得福,“起码我到了地方, 自己说了算,上面没有指手画脚的了。”

这结果多少也算预料之中。

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何况当时高建设死命咬着他,就算省里头也不好强硬保他。

从市委副书记到县委书记,倒也能接受。

就是这么一来, 家里人的工作不免也要跟着调动,牵连到他们是钱有财不愿的。

“我这再往上去也没啥指望,就想着去了地方能够多少做出点成绩来,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把手束手束脚的, 现在机会来了,这要是再搞不出来点成绩, 这张老脸也挂不住。”

长缨倒也是打听了下,“其实去余杭那边也挺好的,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周末的时候带着家人去西湖转转。”

“那可不是嘛,我这年纪大了就算在断桥遇到白娘子也不怕。”

长缨有些许愧疚, “到了那边你可以试着组织群众发展一下本地的茶园经济, 西湖龙井闻名天下,余杭县本来就靠近西湖, 县城境内又有京杭大运会,水系丰富, 还可以多发展渔业, 农副产品加工产业是最容易做的,把产品质量做好, 摸准市场口味,可以做鱼肉罐头之类的嘛。另外的话你可以考察下看当地的丝绸产业怎么样,做丝织品出口倒也不错。当然也可以做内销。出口内销面向受众不同,你可以具体做一下区分,要是在国内销售,可以试着做成丝巾什么的,这种技术含量不高,中低档的可以自用,高档的可以用来送礼。如果想要出口贸易,那可以结合欧美文化来做这个。如果需要的话,回头我可以介绍个欧洲来的设计师给你认识,到时候可以帮你做一些设计。”

正在拿小本本记着的钱有财连连点头,“需要需要,主任你继续说。您觉得还能再搞什么发展?”

余杭那边那发展的可多了,长缨觉得能帮着钱有财厘一下思路,好歹算是尽了自己一份心,“杭州文化历史悠久,你到那边后可以考察一下,看余杭本地有什么可以开发的景点,搞好和市里还有西湖区的关系,如果有景点的话可以打造和西湖的联动,把县区旅游大巴搞起来,现在来咱们这边旅游的外国人逐渐增多,西湖又是著名的旅游景点,你可以尽可能的把余杭的旅游和西湖牵扯上,不过也要做好配套的服务,把服务质量提升上去做到有口皆碑,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游客。”

“另外的话,长三角历来都是纺织工业区,你到那边后可以重点发展本地的服装产业,现在大家在服装上选择逐渐多样化,全国工资变更后,手里头余钱也多了点,你想法子把这些钱弄到自己手中嘛。内销出口都可以做,就是出口的话看能不能跟外国一些品牌合作,当然初期做品牌加工厂挣的钱不多,不过可以解决就业问题,你把就业问题先解决了,你在余杭也就能稳住阵脚。当然,做服装产业你也知道的,一定要注意……”

“污水和废水处理,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这个问题的,绿水青山嘛。”

那几年这位领导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钱有财当然有印象。

长缨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绿水青山。我也没怎么去过那边,就是看书看报了解的,具体怎么搞你到了那边再结合实际情况来,委屈你一把年纪还要这么折腾。”

“这什么话,就是我一直都是当副手的命,现在要去自己当领导了还有点不适应,回头有什么搞不懂的,我怕是要一直麻烦您了。到时候别嫌我烦人就行。”

“不会。”

钱有财看着小本本上的记录,末了还是把这话挑明了,“也怪我当初怕得罪领导,不然当时就挑明,也不至于愧对咱们这养殖场的工人们。我就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他们还写联名信给省里,想要我留下来,我哪有什么脸面留下来。”

他爱惜羽毛,却又过于爱惜,以至于忘了自己还是一个要为民发声的干部。

好在有些事情有弥补的机会,他现在也算将功赎过。

“您也别觉得这是您的错,我这一把年纪都能当你爸的人了,仗着自己年龄大厚着脸皮说一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别觉得亏欠了我什么。”

真的于心有愧的是他,是他对不起那些全身心信赖他的群众,对不起当初离开平川时跟他推心置腹交代诸多的领导啊。

长缨低声应了下,“都过去了,往后好好干,回头说不定我还得有求于你呢。”

“那行啊,咱们互帮互助嘛。”

挂断钱有财的电话没多大会儿,秘书间那边过来人,“平川那边公安局来了电话,说是想要跟您通话。”

“转进来吧。”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曹盼军,他情绪并不怎么高涨,“傅长缨,高建设被调去文联工作了。”

从地级市一把手到市文联的副主席,这到底降了多少曹盼军也懒得算,只是觉得这跟做梦似的。

一场黄粱梦,他高建设功成名就,只是等醒来却是遍地荒唐。

这样巨大的落差,不知道老高能不能接受。

“替他惋惜吗?”

曹盼军仿佛又见到那个刚下乡时言辞锐利的傅长缨,总是能一针见血让人无地自容,“他犯了错即便是受到惩罚,还能够拿国家工资,你不觉得讽刺吗?”

如果可以斩尽杀绝,长缨恨不得这人下半辈子去牢里过活。

然而她无法决定这一结果,就像是范海良也不是铁窗泪,而是去科协当名誉主席。

曹盼军怔怔的看着窗外,天冷了外面似乎一切都变得静悄悄。

“傅长缨,我也要离开平川了。”

长缨愣了下,“是吗?”

她没听说曹盼军的相关消息,何况这种事情曹盼军应该也不会牵扯到其中才是。

“只是觉得没意思,我想离开这边,换一种生活方式。”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大概慢慢寻找,或许能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路吧。

“那祝你一切顺利。”

长缨没想要多说什么,人各有志说了也没什么用,人家任性谁能拦得住呢。

“你觉得我很幼稚是吗?”

曹盼军知道,她不想跟人多说的时候,说话总是又急又快,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如今,自己也成了那个人,是吗?

然而回答他的是对方挂断了的电话。

长缨懒得搭理。

的确是多说一个字都浪费,所以她有这点时间做些什么不好呢?

……

长缨最近有点忙,去了金城大学那边和首都来的研究员们一起吃饭讨论了下,对学校的学科建设又进行讨论。

这些个研究员来到金城后倒是没闲着,经常去市里的工厂那边,针对性的提出了一些问题。

问题出现总是要解决才行,长缨跑完学校跑工厂,中间还去了新疆一趟。

苗花的服装厂早些时候已经落成并投入生产,原材料主要是来自新疆的新疆棉花。

长缨曾经建议过苗花,和新疆那边达成合作,争取棉花专供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这样一来对彼此都有好处。

苗花倒是挺重视的,刚巧陈彪又帮忙从中牵线和那边某生产建设兵团达成协议。

签订合作协议嘛,最好两边都过来人。

服装厂规模大,解决了金城及下面县区将近六百位妇女的劳动就业问题,于情于理长缨都没道理拒绝,所以跟着去了新疆一趟。

新疆面积大,长缨又应兵团邀请去四处参观,在那边多呆了几天。

等回到金城还没两天,又接到了从首都来的电话。

来自外交部的电话让长缨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等听到对方说的内容后她脸上浮现笑容,“好,没问题的,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可以立马准备下。”

秘书室和办公室带着一堆文件过来时,长缨难得的头疼了些,“这么多?”

虽说是西北城市,但新疆那么大,从金城到新疆,火车都要跑两天一.夜,期间又耽误几天时间,可不是积攒了很多工作。

刘扬下意识地问了句,“您还有其他安排?这里面有些不太要紧的,可以先暂缓处理。”

“刚才外交部来了电话,咱们和佛罗伦萨达成友好城市关系需要举办签约仪式,意大利那边邀请咱们过去一趟。”

应该是市长过去。

但新市长的人选要在年后才能确定下来,现在需要长缨本人过去。

“那边过圣诞节到时候就是假期,我要在这之前赶过去,首都那边给准备了专机,我最迟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首都。”

“这也太着急了些。”

是有些着急,不过事情都这么安排了也没什么办法,“又赶在圣诞节前,我大概率要在那边过圣诞节了,差不多元旦后才能回来,这样的话市里的工作暂时交给耀明同志来处理。”

长缨伸手示意把文件放下来,“你打电话给娄越让他晚上的时候帮我收拾两身衣服,另外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之前我答应给儿童福利院的孩子新衣服做新年礼物,本来是想着春节送,不过冬天都来了,天气也太冷了,到春节再送也太迟了些,这几天你操心点,跟儿童福利院那边要一下孩子的衣服尺码。”

长缨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存折来,“取款密码写在后面,你直接去取钱采买衣服,另外的话跟再跟苗花说一声,让她帮个忙请几个工人加个班,给孩子们织两副毛线手套。加班费还有买毛线的钱也从这里出就行,要是不够的话你再跟娄越取要。”

杨秘书看了眼存折上的数字,叁仟元整。

怎么可能不够呢。

“我知道,从外面采买不一定合适,要不请服装厂那边帮忙弄吧,回头一块算加班费什么的。”

“也行,反正一个孩子一套棉衣棉裤,再加上两副毛线手套,你跟苗花商量着来就行,她最近都在金城,不用担心找不到她人。”

杨秘书笑了起来,“好。”

长缨又吩咐了几句,埋头在这一堆文件中。

市里大事小情多得是,她又是个劳碌命,很多事情都要抓,等着好不容易忙活完这一阵,抬起头来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还有很多没看完。

长缨叹了口气,打算去食堂吃口饭,回来再继续熬夜。

今晚先把这些文件处理完,明天上午开个会安排下工作,下午她坐火车去首都。

时间上刚刚好。

长缨起身,还没迈出去呢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紧接着一阵香味飘了进来。

看到田螺先生,长缨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小杨跟我说你要出差,我怕来晚了回头连人都看不到,可不是得赶紧过来看看?”

娄越知道她要加班,晚饭特意做了臊子面。

还切了一碟酱牛肉,摆在瓷碟里搭配着一棵香菜,倒是十分好看。

“谢谢娄团长的爱心晚餐,来的很及时。”

在娄越脸上亲了一口,长缨连忙拿起筷子吃饭。

娄越走到沙发后面帮她捏肩,力气不大不小让长缨十分受用,“我觉得要是你的战士们都有你这分寸,转业后去当按摩师也不错。”

“他们恐怕不乐意做这个。”

“嗨职业嘛,也没啥,能养家糊口才是正经,你看那些回城的知青们,有的在农场当农民有的在牧场做牧羊人,当然也有的在机关在工厂做事,都是知青工作内容不同,也不见得就比别人低人一头,能创造价值就行。总比那些找不到工作又不肯耐心做事,只能在城里头游手好闲,甚至偷东西被关进去的人强吧?”

娄越稍稍加大了力度,这让长缨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大声道:“娄越你轻点,疼。”

“知道疼就行。”

门外,听到两口子声音的人放下了手。

杨秘书过来送晚饭,他觉得依照长缨那脾气只怕都要忘了吃饭,哪曾想娄师长人在里面。

大概别离在即,不免有些按耐不住吧。

杨秘书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还是别去打扰人家小两口好事了。

他一转身,正好遇到刘扬。

也拎着东西,显然这俩得力干将想到了一块去。

“娄师长在里面。”

刘扬迟迟反应过来,“哦,那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长缨哪知道这下班之后走廊里静悄悄,平日隔音效果很好的办公室,如今声音半点隔挡不住,偏生自己的左膀右臂还会脑补。

她这会儿正呲溜着面条,跟娄越说自己的意大利之行,“我到那边大使馆会派人协助我工作,意大利的西装还是蛮不错的,要不我给娄团长你弄一套回来?”

“我又穿不着。”娄越从背后揽着人,“再说了你不是喜欢我穿军装吗?”

“西装也不错,试试嘛。”长缨想了想,“那边手工西装做好也需要点时间,说不定得到你生日的时候了呢,送你生日礼物不行吗?”

娄越没怎么提过生日礼物的要求,再加上今年生日是在国外,当时是娄越单方面联系她,长缨就算送一句生日祝福都没机会。

“就送西装当你的生日礼物怎么样?要不你再提个要求,我看能不能给你找到?”

“没有。”娄越看着扭头看向自己的人,笑着伸手刮去长缨嘴角的肉屑,“意大利那边食物倒也不错,不过那边的人特别能说会道,少搭理他们。”

能说会道?嘴巴上抹了蜜的意大利人听到这话不知会作何评价。

长缨笑了起来,“你这是怕我被人拐跑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想了半天重写了一大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38章 汽车

出国这件事来的突然, 长缨没想到娄越更是意外。

何况又是去人生地不熟的意大利。

“你又不怎么会意大利语,到那边一定要带着翻译,在国外不及国内, 要多和那边大使馆沟通,遇到事情不要着急……”

娄越十分啰嗦, 说的长缨一度有些怀疑,“你是不是跟意大利人打过交道?”

她仔细想了下,“出任务的时候, 还是……在西亚那边?这两年吧?”

娄越出任务也不至于跑到亚平宁半岛那边去,倒是去两伊那边的时候可能会碰到意大利人。

“都有。”娄越笑了笑,“他们挺古怪的。”

从能说会道到古怪,娄越的评价是越来越低。

长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吃了晚饭继续加班忙工作。

批注了几份文件后,她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没回去?”

“没什么事,你忙你的就好。”

在部队多年, 娄越自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有心就能帮忙的,他一贯很好的区分工作和生活。

这是在陪自己加班?

长缨笑了下,“那你随便找本书看。”

她办公室除了文件就是书, 书架上的书经常会被人借去看, 倒是没什么不能看的。

娄越瞧她专注于工作,似乎眼里只有那些文件, 他起身去找书看。

十二月的金城早已进入凛冬时节,外面天寒地冻, 供着暖气的办公室里不受窗外影响, 只是窗户上还是慢慢滋生出一大片的冰花,将窗外的世界一点点模糊。

……

长缨来到首都这边时, 首都这边被大雪覆盖,这让这座古老的城市陷入另一番冬日静谧之中。

外交部这边已经安排人来接长缨,“明天的专机,今天会安排几个工作人员与长缨同志对接。”

佛罗伦萨的市长发出邀请,又是在意大利那边签订友好城市关系协议,和过去的一些关系达成有些不同。

外交部这边相当重视,毕竟这涉及到国家外交。

再加上欧洲那边很快过圣诞节,这是他们的新年,又涉及到当地的一些风俗习惯,不免要给长缨补补课。

长缨被安排住到宾馆,人刚到,这边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着。

在大学任教的意大利语老师以及欧洲司的两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是前驻意大利大使馆工作人员。

四个人轮番上阵,以至于长缨觉得自己又困了。

她没那么高的语言天赋啊,不可能就这几个小时学会意大利语。

再说了,要是对方不说汉语,自己说意大利语那岂不是非常不合适?

当然,最简单的她还是学会了。

国骂嘛,不管哪国国骂,都很容易学会的。

去往意大利的专机在天上飞了许久,期间陪同长缨一起过去的工作人员又说起了佛罗伦萨的一些讯息。

国内对佛罗伦萨最熟悉的莫过于文艺复兴还有诗人的那首《翡冷翠的一夜》。

文艺方面长缨倒还算了解,毕竟收到人家市长信件时,她就有仔细研究关于意大利和这座城市的一切。

至于诗人的诗,她还不如去看看唐诗宋词呢。

飞机抵达罗马,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待多时。

翻译司文是个年轻的男同志,看到长缨时带着几分诧异。

“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国内又没给他太具体的资料,他只知道这是个女干部,总觉得四五十岁的人了。

见面却是吓一跳。

刚才大使馆其他人在,司文显然斯文的多。

长缨笑了起来,“我也没想到给我安排的翻译这么年轻,你在大使馆工作多久了?”

“差不多两年吧。”司文笑了笑,“我祖上就是做外交工作的,所以从小就接触这个。”

长缨点头,“那挺好的,这些天就麻烦你了。”

“客气,我的工作。”

司文觉得这工作有点意思,本身嘛年轻人交流起来能说的内容就多了些,而且看这位傅书记说话,好像挺没架子的,最重要的是她好像也没太紧张。

“您是第一次出国吗?”

长缨苦笑了下,“是。”

两世为人,还真是第一次出国,着实惭愧了些。

司文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的,意大利人比较热情,佛罗伦萨的市长是个小老头,而且还是中国通,对咱们的丝绸文化十分感兴趣,如果你能跟他谈谈丝绸之路的话,相信很容易跟他打交道。”

丝绸之路?

这个长缨还真挺熟的。

“这样吗?”长缨笑道:“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

佛罗伦萨市长安德烈亚·维埃里今年六十二岁,和年轻时一样,他把自己收拾的十分精致,就连胡须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司文倒是没说谎,这位市长先生用中文跟长缨打交道,仿佛全然忘记这也是两国邦交的一部分,他本来该使用意大利语才合适。

“年轻的姑娘光彩照人,和我想象中的东方美人简直一模一样,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姑娘,相信上帝造物的时候都对你格外垂青,赐给了你迷人的眼眸。”

司文看着十分坦然的长缨,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

维埃里先生是个十分热情的人,说他中国通倒是一点不为过,“我有看过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那可真是一本有意思的书。”

长缨愣了下,和维埃里共进晚餐的时候,才知道对方竟然是意共成员。

她对意大利的文化历史了解,但对他们的政党了解还真不算多。

倒是维埃里先生十分热忱,“可惜你们的领导人去世后,再也没有那么有号召力的国际共运领导人了。”

长缨情绪低落了下,“哪有什么长生不老,我们还有千万计的年轻人,努力达成前辈们的遗志就是了。”

维埃里笑了起来,将切好的牛排推到长缨面前,“年轻人总是迸发着无与伦比的生机,长缨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国际友好城市关系的达成并非没有缘由,安德烈亚·维埃里对亚洲一直十分关注,当然之所以选择金城,这其中不免有朋友的影响。

而这个朋友刚巧和梁明光关系十分不错。

促成梁明光欧洲游的又是长缨。

兜兜绕绕,可以说最终还是长缨一手促进了金城与佛罗伦萨的合作。

而这次合作也是全方位的。

安德烈亚·维埃里十分大方,很快便在教育、工业以及文化、旅游等方面与长缨达成协议。

作为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佛罗伦萨的美术工艺品和纺织品十分不错,不过欠安德烈亚·维埃里一向对中国丝绸兴趣颇深,很想要派人过去参观学习。

长缨十分爽快的应下,“虽然金城没有丝绸纺织品工厂,但您也知道的我们杭州丝绸闻名天下,我的一个很要好的同事就在杭州工作,我可以安排您的人到那边去学习参观。”

友好关系的达成自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必须是双方都有投入才是。

相对来说,佛罗伦萨这边投入更多一些。

不过长缨的爽快让维埃里十分满意,“你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司文陪同一起吃饭,觉得这一晚上佛罗伦萨的市长夸赞长缨漂亮没有十次八次也得有五六次。

他们聊得是真开心,显得自己这个翻译格外没用。

长缨回酒店的路上问起了司文,“他是意共.党员,这点你之前没跟我说。”

司文略有些尴尬,“没注意。”

这是工作失误。

长缨倒也没多想,从外交部到大使馆,都没有提醒自己,把这件事怪罪到司文头上也不合适,“是我之前研究不到位,不过还好这次佛罗伦萨之行还算圆满。”

接连几天长缨都跟随安德烈亚·维埃里四处参观佛罗伦萨,去了教堂走访了大学,甚至还有去工厂参观。

伴随着圣诞节的到来,这位市长先生还邀请长缨到家里共进晚餐。

司文示意长缨不要拒绝。

“这是我的荣幸。”

好在这次来意大利时,专机上带了不少的礼品。

长缨这次打听的仔细,又给维埃里的家人准备了礼物。

景德镇出品的成套瓷器,还有高档的丝巾以及从大使馆那边借来的一套笔墨纸砚。

礼物不算多贵重,但能讨巧就行。

……

结束佛罗伦萨之行已经是月底的事了。

长缨倒是没着急离开这边,她先后去了都灵和米兰。

司文没想到她还想着跟意大利人合作,不过作为临时翻译他尽职尽责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至于这边的意大利人是否会有后续的合作,那就不好说了。

“到你们那里投资建厂,汽车厂的投入那么大,长缨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着急了吗?”

长缨笑着调侃,“我知道你是想要说我急功近利,没关系直说就行。”

司文觉得自己够直白了,没想到这个姑娘比自己还要直爽,“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只是金城的地理环境使然,似乎不太适合在那里建立汽车厂。”

“嗯,说的没错,陆路交通不方便,不过你要知道一件事,建厂是一个长期工程大概需要好些年的时间,而等过了这些年,咱们国内的消费能力上来,其实小汽车会逐渐普及,到那时候如果在我们国土上有他们的工厂……”

司文是一个翻译并不是很懂得经济,但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用几十亿元的投资来博这么一个不确定事件,我觉得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事情。”

“是冒险啊,可是资本家不就是喜欢以小博大嘛。”

长缨笑了起来,“我又没强迫他们与咱们合作,只是提供一个建议而已。”

可惜意大利的北方重镇是都灵,这里还是欧洲最大的汽车产地,相对而言佛罗伦萨那边没什么像样的汽车品牌。

不然长缨很乐意跟佛罗伦萨达成合作协议,相信依照维埃里的态度很乐意从中搭线。

司文还是觉得长缨的想法不免有些一厢情愿,“那你想要在别地建厂吗?可是你不觉得这就有点太……”

“费力不讨好?”

对,就是这个词。

如果真的说服那些大型汽车品牌在中国建厂,可这厂区不建在金城,对长缨本人并没有什么加成作用,这不就为他人作嫁衣裳吗?

司文着实想不明白长缨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觉得这个年轻女干部脑子里的想法和?常人不一样,自己大概十天十夜也想不明白。

长缨倒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难以理解,“我不需要在金城建厂,选择东部沿海港口城市就挺好。我这几天在这些工厂溜达了一圈,意大利工人的工资比国内高出太多,你如果了解一个企业的生产经营就知道,压缩人工成本永远是降低生产成本的一个重要环节,即便涉及到海运出口关税,实际上这些都不算什么。”

“而且如果国内的消费市场一旦起来,到时候从欧洲出口汽车到国内,也会面临着巨额的进口关税,有些事情多往钱上面去想就知道了。”

“至于厂址的选择,打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你是一个小裁缝,我给你介绍了很多顾客,那么当我来你这里做衣服的时候,你还会收我的钱吗?”

“你是想着通过引进外国汽车厂,来跟其他地区来谈条件。”

“说不上谈条件,但是总得给我们这个可怜巴巴的西北城市一些好处费吧,不然我干嘛非要跟你合作呢,你说是不是?”

司文看向长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长缨,你也太不?经了。”

“瞎说,我?经着呢。”

谁不?经乐?她可不跟人耍流氓。

司文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那种很严肃的干部。”

他从小就见过很多,不苟言笑又或者总是端着一张脸,做什么事情都要瞻前顾后的思索再三。

显然傅长缨并不是这类人。

她身上没有太多的干部模样。

有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干嘛虎着一张脸,很容易长皱纹的。”长缨笑了起来,“我一开始总觉得自己是干部得严肃一些,但后来发现严肃很容易让人敬畏却不敢亲近,你要是想要和你的同事合作的更愉快,当然是要想法子和他们亲近点,而不是塑造一个可敬可畏的形象。”

“他们都说女人有天然的亲和力,这话有没有科学依据且不说,不过总要妥善利用自己的优势才是,你觉得呢?”

司文沉默许久,忽的朝长缨弯腰鞠躬。

“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死呢,别三鞠躬,怪不吉利的。”

司文:“……我只是感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你能不能?经点!

“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长缨来到意大利后一直比较忙,也没顾得上去找裁缝店,何况自己这出公差呢办这事好像也不太妥当,“我答应了我先生要送他一身西装,但是我现在也没空去,等回头我走了你帮我找个不错的裁缝店,帮他订一套西装怎么样?”

“你结婚了?哦,对你结婚了没孩子。”司文想了起来,大概是这些天没怎么听长缨提起家人,他都忘了这回事。

“那你是在佛罗伦萨的时候怎么不说?”

“什么意思?”

“意大利西装三个流派,米兰、那不勒斯和佛罗伦萨,安德烈亚·维埃里的祖上就是做西装的。”

长缨反应过来,“那你觉得我跟维埃里先生聊天的时候请他帮忙做套西装合适吗?”

司文:“……”行吧,是自己考虑不周全。

“那你要什么流派的?”

“都来一套吧,我先生身材好,穿上也不浪费。”

司文啧了一声,“我觉得你的工资会很浪费。”

“没事。”

长缨一点都不怕,“反?花的是娄越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

更啦更啦

第339章 自由

元旦那天, 长缨在罗马的大使馆度过,异国他乡迎来了她的1982年。

一大早就接到了潘向明的电话,昨天长缨跟国内通话, 电话打到潘向明家里去但当时人不在家,她让章秋凝带个话。

显然这位身处政治中心的领导人极为敏锐。

“你能跟那边谈妥?”

“不好说, 不过争取再谈一谈,国内市场还是挺大的,别的不说, 单是公务用车一项每年都有不少的支出,抢占市场先机,对于这些汽车品牌来说也挺重要的。”

“早些年机械工业部那边就参观了德国的汽车制造厂,有意与他们合作。”

长缨倒是知道这回事, “这不只是有意嘛,到底合作与否还没确定下来。何况市场上一家独大并非长久之计, 引进竞争者,才能让这些车企更好的服务于我们。”

“就算建厂, 也不会选在金城。”

“我知道,大概率的就是天津、上海或者广州那几个沿海港口城市吧,我想如果能跟菲亚特这边谈妥的话, 不管把汽车厂落到哪个城市, 都可以帮助金城这边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之前金城涌入了一批闲杂人等,姑且这么称呼。

对于没有工作不能够为城市创造财富价值的人, 说是闲杂人等并不为过。

将人赶走总不是长远之计,在金城再开设工厂吸纳工人, 另外还有一条路就是往外输送工人。

只不过这也得其他城市接受才行。

如果自己卖个人情呢?

一个天大的人情, 足够让那个城市接收来自金城的务工者。

潘向明有微微的错愕,“我还以为你是想要你们机械厂跟那边合作。”

一辆汽车需要太多的零部件, 这会牵连到上百家工厂。

金城那边虽然不方便做备选地址,但要是提供一些零部件也没什么问题。

饶是潘向明考虑了这个问题,都没想到长缨竟然是想要解决工人就业问题。

“机械厂有机械厂的规划,暂时和汽车行业联系不起来,西北那边就业机会毕竟是少的,我一直想着增加就业岗位,但能增加的到底有限,暂时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好歹能缓解当务之急。”

这些年来知青陆陆续续回城,回城之后做什么?

有半数的知青得到了工作安排,但还有很多没有工作,有其当这个人口基数以千万计数时,不到半数的未就业知青已然成为城市发展的一个“隐患”。

何况需要就业的还不止这些回城的知青,从学校毕业的青年学生们也需要一份工作。

就业岗位数不及待就业人口逐渐增长率,这个问题固然不用长缨来操心,但金城同样面临着这方面的问题,她又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国家大事她可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涉及到辖区内的群众,又或者说涉及到整个金城的治安问题,长缨总要多考虑些才是。

长缨的回答在潘向明预料之中,她并没有想着管什么国家大事,这么操劳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我怎么觉得你不适合在地方上工作,应该来部委里工作才是。”

长缨心跳快了一拍,“我这也不是专业出身,只怕去了部委里只会闹笑话,何况现在也没啥确切的消息,只是跟那边打听了下,能不能成的也不确定。”

“这种事情也得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也不着急。”

何况这事情真要是谈的话,也得是机械工业部和对外贸易部来谈,长缨一个地方干部,谈也不是那法子。

“我看意大利那边似乎要降雪,你注意下天气,回来的时候小心些。”

潘向明的嘴像是开过光似的,新年伊始的欧洲迎来了暴雪天气,长缨一时间也不好离开这边,索性趁着这大雪天去罗马城游玩。

等回到大使馆这边,工作人员匆忙迎了过来,“都灵那边来了电话。”

大使馆的人对此啧啧称奇,其实大使馆业务范围还挺广,不可避免的也涉及到经济方面。

但建交十余年,也没人找上门来谈生意。

而且是这种大买卖。

是他们不够热情吗?

但意大利人已然如此热情,他们还能超得过他们?

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缨已然来到电话机旁,她的意大利语恶补了两天也不太好,索性那边的英语不错,两人用英语交流十分顺畅,听得司文一脸狐疑。

“你确定要去跟他们谈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潘向明电话里说第一机械工业部访问德国时,不也是直接跟人谈的吗?

她先谈谈看呗,那边也不见得立马就会拿出什么合作意向书来,先谈谈看,如果彼此有合作意向,那就再邀请人去国内考察。

前面长缨出面处理还合适,等到后面还真没她什么事了。

至于共进午餐这事,就随便聊聊呗。

司文觉得长缨是真的一点不想个正经干部,“你回头可以考虑下去首都工作。”

进部委工作,名正言顺的搞这些。

长缨耸了耸肩,“我可应付不来那么复杂的关系,还是饶了我吧。”

这话鬼才信呢。

只是和菲亚特那边约了三号共进午餐,长缨这边不免要准备一番。

送礼物成了麻烦事,她来之前还真带了不少东西,但作为礼物来说似乎都有些不够格。

“约你见面的是菲亚特什么人呀?”

“法务部的负责人。”

“哦,那好办,博罗梅奥家族是意大利贵族,这位小博罗梅奥先生很喜欢雪茄红酒,正好年前大使馆收到一些古巴雪茄,到时候可以做礼物。”

长缨有些奇怪,“你们怎么还搞到了这个?”

“礼尚往来嘛。”司文笑了起来,“我去帮你问一下。”

如果能够在工业领域达成合作,两国交往更为密集,实际上对大使馆也有不少好处。

当然这对司文这个翻译人员的好处相当有限,不过谁不喜欢掺和到大事里面呢?

对于他而言,能够参与其中也是为自己的履历表增光添彩。

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敲门砖呢?

大使馆这边还真收到了不少新年礼物。

十分豪气的让长缨先来挑选。

长缨思前想后最终选了一对瓷瓶还有一盒子古巴雪茄作为见面礼。

这两样礼物让博罗梅奥律师十分喜欢,“安德烈亚跟我说,你是一个极为贴心的姑娘,他还真没骗我。”

安德烈亚?

长缨来往过的安德烈亚只有一人,佛罗伦萨的市长安德烈亚·维埃里。

“维埃里先生对我十分照顾,他让我想起了我的亲人。”

“他是个很贴心的人,二战的时候一度想要去远东战场上帮忙,只不过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他在西班牙患了流感,最终没能成行。”

一个共.产.主义战士。

长缨心底里默念了一句,“他是一位品格高尚的先生。”

博罗梅奥笑道:“但在很多人看来,他是个疯子,一个背叛了家族的疯子。”

能够与安德烈亚·维埃里这般熟悉,长缨想或许这位佛罗伦萨市长与这位贵族出身的博罗梅奥家族的男人也有着亲缘关系。

“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硬是要翻译过来的话大概就是说保持本心,用你们的文化来说,大概就是自由。”

博罗梅奥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自由,是的,让我们敬自由。”

大家族中的子弟哪有那么多的自由?

长辈眼中离经叛道的安德烈亚,何尝不是他们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呢?

即便是没有走家族安排的道路,当不了old money又如何?他不还是拿到了选票,仍然是一个成功人士。

自由,那可真是一个十分美好的词汇。

和博罗梅奥的午餐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英文相当不错的司文听得出来,两人聊得内容从天文到地理,从文学到法律,工艺术到工业十分热闹繁杂。

唯独没有提到合作的事情。

仿佛这真的是一场十分愉快的午餐。

“我没想到,您是这么博学的一个女士。”

他见惯了自己的妻子情妇们对奢侈品如数家珍,对那些珠宝首饰新款服饰电影明星张口就来,但对于人文历史对工业发展都没什么见识。

显然,与他共进午餐的这位年轻女士则不然。

她很健谈,而且聊天分寸把握的很好,半点不会让人觉得这午餐无趣。

甚至于提到意大利本地美食时,她都能聊上两句,说出一二典故来。

长缨笑了起来,“既然想要合作,我总是要保持最大的诚意才是,希望您今天用餐愉快。”

当然。

这顿约在了米兰的午餐不要太愉快,甚至于博罗梅奥又临时做出决定,邀请长缨去观看歌剧。

“我们伟大的剧作家威尔第的作品《茶花女》,我能邀请您来我的包厢一起欣赏吗?”

长缨欣然接受。

从饭店离开后先行回酒店休息,傍晚时候博罗梅奥会派人来接她去剧院。

司文没想到这行程竟然还要改变,到了酒店他匆忙跟长缨解释《茶花女》整个故事。

“我知道。”

“哦,你知道啊。你知道?”司文想了想觉得也是,好像应该知道的,毕竟她与博罗梅奥吃午饭的时候,连陀思妥耶夫斯基、劳伦斯都谈了许多。

知道《茶花女》也不奇怪。

“你还真挺博学的,适合来我们外交部工作。”

长缨这次倒没怎么谦虚,“我语言天赋不算多好,不过倒不怕人给我挖坑,说不定我顺路还能把他推到坑里去。”

这话让司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半晌这才说道:“你先生真是个幸运的人。”

长缨被这话勾了一下,“我觉得也是,我也很幸运。”

娄越总说自己是她的小太阳,对长缨来说,娄越也是她的甘霖呀。

只是这话她没跟娄越说罢了,省得他再骄傲起来。

……

长缨这次离开金城前后长达半个月,回来时还带了不少的东西。

菲亚特集团送了她许多葡萄酒,饶是长缨留了一些在大使馆,被她带回飞机上的也不少。

东西又从首都带到了金城,被她直接送到食堂里去,等吃午饭的时候,谁能喝就开一瓶。

酒水的数量到底有限,送这个不送哪个不合适,丢到食堂里最省事,奉行平等原则,来得晚了自然就喝不上。

杨秘书贴心,帮着给留了几瓶。

“您回头送朋友或者留给娄师长喝呢。”

“他不喝……”长缨也不知道人喝不喝葡萄酒,不过留下倒也还好。

“我今年过年可能要出去一趟,到时候得麻烦你们看顾下。”

杨秘书有些奇怪,“去首都吗?”

“不是。”

礼尚往来,佛罗伦萨那边想要在中国春节的时候来这边体验风土人情,而一通到来的还有菲亚特集团的人。

显然那边是过来实地考察的。

长缨回金城之前先去首都汇报了下工作,中央的领导指示自己做好后续衔接工作。

什么意思,就是当地陪呗。

毕竟谈合作的是你,人家也挺待见你的,到时候就辛苦点再陪同他们四处走走看看。

这么一来真要是促成合作那就是大政绩一件,不仅中央看在眼里,最终汽车厂落地的当地政府也得对长缨带有几分感激之心,到时候她提金城群众外出务工,那简直顺理成章。

杨秘书没想到领导去跟人签个合约还可能带回来大合同,“那想好了在哪里吗?”

“我估摸着不是上海就是在广州,到时候还得再看他们那边的意向。”

长三角、珠三角都是好的选择。

“回头维埃里先生过来的时候,我们还会签订一些定向的合作协议,到时候你安排……算了也不用安排了,到时候让立川过来一趟就好,他的意大利语学的应该不错了吧?”

杨秘书笑了起来,“挺好的,不过那位意大利的工程师中文学的更快,我见过一次,他问我饺子有多少种馅。”

那是一个特别喜欢吃的人,总是会在吃饭的时候发出感慨,似乎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一般,要不是知道意大利也拥有诸多美食,杨秘书险些被骗到。

长缨闻言笑了起来,“只要能把东西教给我们就好,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她刚回来,路上折腾的厉害,在办公室这边简单交代了一番就先下班回家休息了。

要忙的事情多得是,反倒是不急在这一时半会了。

长缨这前前后后都快一个月没着家了,家里的毛孩子竟然有些认生。

怯怯的过来蹭了下,然后飞快的跑了。

这要不是毛孩子,是小孩又会怎么样呢?

大概长大后会说,“我都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她和她的同事见面的次数都比我见到她的次数多。”

去卫生间里刷了个牙,长缨换好衣服回卧室睡觉。

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卧室的门被撞开,大概是那俩毛孩子不安分。

长缨扯了下被子继续睡。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先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再睡好不好?”

这让长缨想起了自己下乡前跟家里头吵架,住在钟婶家里。

性情温和的邻居也是这么宽慰她,“再生气也别饿肚子,先吃点东西,伤了身体不值当。”

钟婶。

她丈夫儿子先后牺牲,一个人孤苦伶仃。

长缨睁眼看到弯腰站在床头的人,“娄越,我想接一个人过来好不好?”

娄越把人拉起来,“回来后第一件事就跟我说这个,就没有别的话想要跟我说?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谁没良心了?你看我还特意给你留了葡萄酒呢。”虽然那是杨秘书的提议。

“葡萄美酒夜光杯……”娄越笑了起来,“那傅主任陪我喝点。”

作者有话要说:

娄越:喝了酒你可以为所欲为(bushi)

更啦更啦

国内引入外国汽车,追溯过去应该是1983年的大众(桑塔纳)

第340章 调查

长缨觉得有人居心不轨, 不过她也没戳穿就是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

她大概是最近忙坏了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之前竟然没听到厨房里的动静。

手擀面十分劲道,让长缨忍不住哧溜起来, “在意大利整天吃意大利面,大使馆的厨子水平不怎么样, 还是娄团长的手艺好。”

葡萄酒搭配着牛肉面,长缨觉得这中西结合蛮不错。

“回头做西红柿牛腩汤,到时候可以放点葡萄酒, 我听说这是他们自家酒庄做出来的酒,娄团长觉得味道如何?”

娄越看着脸上染着薄红的人,“工作还算顺利?”

“还行,过些天菲亚特那边的人过来考察建厂地址, 佛罗伦萨的市长也一起过来,说是想要在咱们这过年。”

长缨笑容过后便是微薄的歉意, “上面安排我陪同一下,我可能没办法在家过年了。”

虽说每年除夕长缨都要去看望群众, 回到家里也是深夜。

但到底还是回到家中了。

今年则不然,她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去上海还是在广州又或者可能在首都天津?

“对不起啊。”

娄越十分清楚,每次长缨心怀愧疚的时候都会搞些小动作, 比如现在这般温情的抓着他的手。

“怎么要你陪着?”

“怕地方招呼不周到, 可能觉得我能摸准这些意大利人的脉象吧。”长缨这些年来倒是没做什么粗活,手倒是没之前粗糙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在娄越手背上, 瞧着这是无用功后又用小指挠娄越的手心,“要不你请个假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娄越望着冲自己撒娇的人, “喝多了?”

“没有。”家里还真有高脚杯, 而且长缨对自己喝了多少还挺有数。

“我跟你商量个事行不?”

长缨捣乱也不耽误吃面,顺带着还说着时, “我下乡的时候钟婶挺照顾我的,我还说将来给她养老呢。她丈夫儿子都是烈士,虽说街道会照顾她,但我总觉得不放心,我想着回头把她接过来住,也不住家里,就是安排个地方,有时间就过去坐坐,我也放心。”

这想法虽说是一时兴起,但长缨有考虑过,“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而且咱们这气候稍微差了点,也不适合他们上了年纪的人养老。”

钟婶还不完全一样,她现在干活还很利落。

其实她自己可能也不需要,但长缨于心不安。

她当初说过的话,总不能是屁话随风而去不当数吧。

“你有想过,让她在这里做什么吗?”

“钟婶之前都是做零工的,不过她手艺不错,去服装厂工作也好,回头去托儿所帮忙照顾孩子也行。”

“她多大年纪了?”

“跟我爸差不多。”想到去世了的傅国胜,长缨声音弱了几分,“今年应该五十四五岁。”

“那么大年龄去托儿所,你这是想要她命。”娄越反客为主,抓住长缨的手在手心里细细摩挲,“听你说她应该是个细致的人,回头我帮忙把她安排一个清闲点的工作。”

“娄团长你真好,回头我让钟婶给你做四喜丸子吃,她做的四喜丸子可好吃了。”

提到吃,长缨显得欢愉许多。

娄越看着那因为喝了酒而显得微微迷蒙了的眼,又给长缨倒了小半杯酒,“要不再喝点?”

长缨摇头,“不喝了,整天喝葡萄酒都喝腻歪了。”

就着面条喝个新鲜就好,哪能一直喝呢。

“好喝吗?好喝的话回头我跟小博罗梅奥先生说说。”

娄越没有细问,“马马虎虎吧,不用这么麻烦。”

干嘛去求人呢,而且还是一个外人。

长缨没察觉到男人那点小心思,她吃过饭去刷了个牙就又倒头睡。

睡得格外的香,只是这样的日子却并不能持久。

回到金城的第二天,长缨就忙活的脚不沾地。

虽说她出去这段时间市里没出什么大事,一切都在控制当中。

但一些关于今年的预案计划还都没落实,尤其是之前长缨从全市各大国营工厂和集体性质企业薅羊毛弄来的钱,具体怎么分配,还要等她拍板定案。

单就是这事,就够长缨忙活一阵子的。

何况她过几天又要去首都那边呢。

其他各部门也有不少的事情来找长缨做汇报,首先是那些去昌平市帮忙的青年干部们,大部分都要留在当地过年,组织部这边觉得是不是可以发一些过年费什么的。

涉及到钱的问题,欧阳兰不敢擅自做主,还是来找长缨商量。

“是该发的,另外联系下秦国昌,他们也不能太抠门,就算没钱肉蛋奶总有的吧,不能亏待了我们的人。”

欧阳兰应下,“成,我跟那边沟通去。另外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耽误你一些时间。”

长缨抬起头来,“怎么了,还吞吞吐吐的?”

“就是之前那个工厂开会的事情,省组织部要对你的经济状况做一下了解。”

这件事在长缨出国没两天就闹腾了起来,只不过当时她人在国外,省里也只是暂时搁置下来,等着她回来后再处理。

欧阳兰倒不觉得长缨会做出这种贪污的事情,只不过既然有人举报到省里,总是得处理才是。

他也只是来传个话,让长缨做好心理准备。

“省里没有先做调查?”

欧阳兰觉得这话还透着另一重意思:省里效率太低。

“是想着等你回来再做调查,估摸着也就是走个过场。”

长缨笑了下,“办事不严谨,小心回头再被群众举报,行了你回头问一下看什么时间,我调整下工作安排到时候去省里走一趟。”

这是典型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欧阳兰就说嘛,肯定没什么事。

只是这玩意儿就像是一把剑悬在自己脑袋上面,尘埃落定前就是让人头疼不已。

“那成,我这就跟省里头联系下,对了小杨说你过年的时候要出去?”

“嗯,上面安排了点工作,到时候可能要陪同外国友人四处看看,就得辛苦你们去看望群众了。”

“应该的。”欧阳兰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些外国人可真会挑时候过来。”

“想要感受下咱们的春节嘛。”长缨笑了笑,“这说明的确有心要跟咱们合作,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好事,对长缨个人而言有利有弊,不过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那这么一来,我倒觉得指不定哪天你就要被调到中央去了。”

长缨被这话逗乐了,“行啊,苟富贵勿相忘,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

这工作好不好的谁都说不好,但有这话就让欧阳兰笑呵起来,“那成,我等着您的提携。”

他们一个班子的嘛。

这边欧阳兰刚出去没多大会儿,宣传部那边就过了来,说起了过年的一些事情,主要还是做宣传,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儿但还挺要紧。

“我看最近市面上烟花爆竹多了些,过年的事后怕是小孩子又要乱放炮,到时候不定闹出什么事呢。”

熊孩子什么年代都有,这件事长缨也知道处理起来很麻烦,你管不住啊。

这世上的小孩可从来不都是乖巧听话的,大人一个不留意只怕就跑没影了。

“那就再细致落实,城镇里面落实到街道居委会,乡下的话就由公社落实到每个村里,实在不行就大喇叭喊起来,另外你们联合下面的宣传部门做一些宣传画报,还有可以在报纸上刊登一些案例什么的,一定要重视起来,不然大过年的还要找救护车,那不是添霉头嘛。”

这道理宣传部这边自然明白,“成,那我就再强调一下,跟下面县里公社开会落实这事,另外还有件事。”

长缨看着吞吞吐吐的人,“怎么了?”

“今年的话全市的企业都开始双休八小时工作制,个别企业是三班倒但也是八小时制嘛,有的还做四休三。”

“这不挺好的嘛,工人不乐意?”

“那倒没有,挺高兴的,还写了不少信表扬咱们这届政府班子。”

长缨笑了起来,“那回头把信拿来给我看看,我总看提意见的了,也该让我看看怎么夸我们的吧?”

“是,回头我整理下给您送过来。”程海亮话还没说完嗯,“现在工人都双休了,我看咱们机关是不是也……”

这事还真不是小事,其实他也挺头疼的。

整个省城,除了医院这种特殊单位没法子,工厂学校都双休,倒是机关单位还在单休,这不免让一些同志有些想法。

“我还以为啥事呢,咱们双休的话那就得全省统一,不然省里头交代工作下来咱们都不在,这未免不合适。”

程海亮当然知道这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省里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同意吧。”

现在都是靠时间来提高产量,可不是所有地市都有金城市这样的领导班子。

“这事先慢慢来吧,回头咱们开会商量下,咱们还做不到全体的双休,不过往后可以把工作时间规定下,先八小时工作制朝九晚五,先安抚下同志们的情绪。”

其实机关单位怎么可能双休呢,指不定什么事一发生就得立马到岗,说是全年无休还差不多。

毕竟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总不能当天王老子摆架子吧?

“到时候再讨论下,看能不能周六轮班值班,某种意义上也算双休了。”

程海亮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句话。

“成,那我回头先跟他们说一声。”

上面有态度就好,起码也给了点希望。

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顾耀明差不多算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长缨起身伸出手去,“最近辛苦了。”

顾耀明笑着和她握手,“也还好,工作责任,应该的嘛。”

他带着好些工作任务过来,牵扯范围还挺广,“我想还是要在咱们全市范围内展开普法工作,一来可以让群众们积极参与进来,举报贪污腐败犯罪分子,二来呢也是配合妇联的工作,保护妇女儿童,第三就是想着咱们做到有法可依,这样便于各地管理。”

“提高法律意识挺好的,第二条和第一条的目的很好,我再增加一条,贪污腐败往往意味着国有资产的流失,如果能够发动群众的积极性来监督,这也极大程度减少了咱们的工作量。”

“是啊。”顾耀明一直觉得长缨的思路是对的,的确要积极发动群众来做事。

当年闹革命都是群众们帮着打江山,现在治理国家治理一个城市,更需要群众们的支持。

“紧密和群众的关系,这样便于咱们下一步的城市建设。”

长缨赞同他的观点,“行,那你回头把具体的方案措施拿出来,咱们在会上讨论通过斤快来实施。”

她一向不太喜欢拖延,尤其是这类事情更是积极得很。

顾耀明满意地离开这边办公室,回到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喊政法口的工作人员过来开会。

大致的内容已经拟定出来,但还得喊其他人过来看看,有哪些内容不是十分合适需要再作调整。

“您没跟长缨书记说增设法律专业的事情?”

顾耀明没提,“一旦开展普法活动,这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人参与其中,这事情就不用我来说了。”

傅长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专业的人口做专业的事情,这种事情一向如此。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也是,咱们小傅书记还是挺提倡专业性的,半吊子水平还真不行。”

这话逗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都活跃了几分。

……

长缨第二天下午去了省组织部那边接受调查。

省组织部这边瞧着从国外归来的长缨笑呵呵的问了两句,刚开口说起正事,这边电话就进了来,组织部副部长连忙说道:“快请人进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长缨,总觉得军区的人这时候过来,跟眼前的人有关。

军区那边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过来肯定没什么小事。

何况过来的还是军区的首长本人,就算是代书记也得好声好气的说话,何况他呢?

长缨来之前跟军区那边打了通电话,要娄越的一些资料。

军区那边答应送过来,但长缨也没想到是刘军长亲自送来。

“是该配合调查的,省得回头再说我们军区这边有猫腻。”

这话一说出来,副部长脸上有些挂不住,“哪能呀,就是有群众举报,我们例行调查,这样也好对群众有个交代嘛,省里的领导还是很信任长缨同志的,她的工作领导们也都十分支持,这点您尽管放心。”

刘军长笑呵了一句,“那就好,不过该说清楚还是得说清楚,娄越在我手底下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兵,一些任务可以跟你们透底,还有一些不太方便说。”

副部长当然知道,这位刘军长的爱将如今都享受副军级待遇,有些事情可不还处于保密期之中?

“知道知道。”

有人帮撑腰,长缨没在这边待多长时间,刘军长走的时候有些不耐烦,“我还有点事要跟小傅谈,能带她一起走吗?”

组织部副部长送瘟神似的连连送两人出门。

长缨还觉得有点奇怪,“好歹也是省里的领导,怎么这么怕您?”

“可能是我脾气不好,会用皮带抽人吧。”

这冷笑话可真一点不好笑,长缨想了下,“那您抽过娄越吗?”

刘军长:“……抽过,没打上,那小子跑得快,打不着他。怎么,问这么清楚干什么,还想给他报仇?”

“没有的事。”长缨嘿嘿一笑,“就是想着他有什么黑历史,我回头好笑话他。”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娄团长你竟然被人拿皮带抽过耶

娄越:傅主任你跳过河

长缨:友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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