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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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瑟极其厌恶自己的上司。

对方满腹恶趣味、还脾气暴躁,如果不是投了个好胎,天生就是邪神,这种老爱搞事、一失手就容易跳脚破防的人设在人类的文娱作品里绝对活不过三集。

他冷眼旁观对方的欣赏、戏弄,从未告诉对方两个有趣的真相:

第一,他已经恢复记忆。

其次,他准备杀死世界的暗面、欺骗与狡诈的庇护所、累世的欢愉……不管斯诺还有多少可怖的绰号,总之他准备杀死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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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一边做访谈,一边笔耕不缀的记录者:“……所以你们最后是怎么睡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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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剧情流,双视角,HE

第72章 后日谈 你正在为我还在而……

一般来说, 子女放假回家,家长的应对模式都是前三天热情,第四天开始处处看不惯。但在欧德这儿, 情况似乎完全相反:

“听着,我们得谈谈。”浮士德语气严厉地一把将欧德拽进书房,重重砸上房门, 一拳锤在门板上压低声音说,“你必须得停下来了。”

“……”欧德被浮士德抵在门板上,眼睛往下一垂就忍不住头往后仰, 后脑勺使劲顶着门板,“停下什么?你……你有考虑过打理一下胡子吗?”

“什么?为什么?”浮士德顶着一头肆意张扬个性的乱发,胡子拉渣地皱眉, 欧德甚至很难从对方的碎发、胡须下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里读明白对方正在做什么表情, “我又不需要出门去见人,我退休了!我有资格享受不打理头发在家休息的权利。”

“……好吧, 呃,”欧德小心翼翼抬手, 指了下浮士德胡须上的一粒糖霜甜甜圈碎屑, “至少……洗把脸?”

“老天!为什么你说话听起来就像第二个梅琳娜?”浮士德难以忍受地退开,随手从皱巴巴的睡袍里摸出雪茄, 叼在嘴里后找半天没找到火机,只能干叼着郁闷地一屁股坐上旁边的沙发, “我原本就是这副模样,只是退休后恢复原本的作息。但你!你小子!刚回人间才几天?就开始找工作、做交际, 你这么积极勤奋,搞得梅琳娜都看我不爽了明白吗?我需要你停下,跟我学学, 享受生活……”

浮士德指指自己不修边幅的睡衣和头发:“这才叫生活。懂吗?你那叫没苦硬吃。”

“……”欧德不敢苟同,然而在这种个人癖好上非得跟人争个谁得听谁的很没有意义,因此他只是揣着个人资料耸耸肩,“我只是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回到人间的机会,想多做点事。没事的,卡罗说今天下午道格拉斯庄园就能打理出来,我搬回去后就没人做你的对照组了——”

“什么?”浮士德眉心一皱,“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的教子,这儿就是你家。你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可以养你到老得掉牙——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么急着把自己安排得这么忙,其实是在重复之前你逃避问题时的习惯吗?”

欧德脸上挂着“你在说什么”的哂笑,然而跟浮士德洞彻的眼睛对视片刻,他不得不说真话:“好吧,我可能……是有点想卡文迪许。这很难解释,我原本觉得自己更偏好那种健康的关系,你知道……在一个好的环境,因为彼此身上美好的品质互相吸引,在平等放松的氛围里互相了解……我甚至试过重新开始一段新关系,但那都不对味。不管对方有多优秀。”

浮士德的表情显然仍旧没有多喜欢卡文迪许,但他还是咬着雪茄撇撇嘴:“不意外。当你习惯了天天在危险边缘游走,肾上腺素时刻分泌的滋味以后?正常的生活对你来说就都显得太乏味了。”

“我得承认,你小子跟艾尔不同。那家伙看起来总在追求短程的刺激,就像老追着你指望能发展一段一夜情什么的,但骨子里……他喜欢平凡。你看,在GORCC解散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一家人去各种名胜景点打卡,他在家乡买了新房、买了家用轿车,就等着放松过后安定下来。但你?”

浮士德看着欧德笑起来:“你喜欢惊险。对吗?”

“我几乎可以想象你在大学里的样子——对于其他人来说要鼓足勇气都未必敢接的烫手山芋,放到你面前你肯定是迫不及待地去接。不然你也不会在学业之余还那么积极做中间人,牵线搭桥那么多桩交易,即使所有人都清楚这么做风险很大,一旦中间哪一环出错,那就有无尽的麻烦和责任要担。”

“你就喜欢干这种事——在危险的悬崖之间蹦跶。所以也许对你来说,卡文迪许就是这样的危险悬崖——但他已经离开了。”

“但他已经离开了。”欧德低声重复了一遍浮士德的话,“然后我该怎么做?飞快地遗忘他,继续寻找下一个?之前梅琳娜去世那么多年,你都没有——”

“那又不一样!”浮士德理所应当的语气就仿佛从梅琳娜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情侣去死党变成了铁杆情侣党,“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哦我跟你聊过我跟她求婚时的故事吗?我——”

“行了行了,够了够了。”欧德在浮士德高涨的秀恩爱兴致下宣告败退,转身去拧房间门。

“我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浮士德恢复正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了,你不需要像有人在背后拿鞭子抽你一样逼迫自己往前走,像我一样邋邋遢遢、颓废地虚度一段时光也没关系,花大把的时间坐在花园里思念你想思念的人也没关系——”

“但我只能在前进的路上想他。”欧德微微偏过头,“你看,我们相识后的绝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在前进的路上,即使是在分别的时候。”

他低声说:“有时候我的确会觉得我欠他更多。”

卡文迪许现在怎么样了?算是获得他想要的自由了吗?那解脱足以偿还一直以来对方比他多付出的部分吗?这些他都无从知晓了。

欧德很快离开书房,坐进地下车库里的阿斯顿马丁。踩下油门时,车载收音机正在播放一首悠扬平淡的歌。

他一路驾驶着车辆开过边郊的公路,穿过那些覆盖在新雪下的田野。驶入市区后顺道买了些咖啡,端着走进伦敦市内最昂贵的克拉里奇酒店,敲开顶层套房的门。

“哦欧德!”从房间里迎出来又是他的老同学,二话不说先狠狠拥抱一个才接过咖啡看了一眼,“朋友,你还是像个可怕的计算机一样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偏好。进来吧!都是老相识,就别把这次面试搞得那么正经了。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在半年内从政治生跳槽到保镖这一行的?你确定能干这份工作?事实上如果是你的话,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供其他更适合你的职位——”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质疑道格拉斯先生的能力。”一道体型优渥,少说有一米九的身影从套房客厅晃到了老同学背后,说话时带着浓重的苏联口音,“我们曾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过,相信我,没有人比他更强。”

“?”欧德微微扬眉,抬起头看向后来者的脸。对方有着极冷淡的发色和肤色,这就衬得深邃的眉眼更加浓郁立体,透着一股——

“呼!”

下一秒,欧德的脑袋忽然不受控制地猛然偏向另一边,力道大得欧德差点以为自己得提前返回死亡之地:“??”

他使劲跟自己的脑袋较劲了会,除了让老同学纳闷“怎么?你在看什么??”,没起到任何正骨的效果。

一个令他不敢相信的念头浮现出来:“……卡文迪许?”

“什么?”苏联前同事凑过脑袋,跟着看向他视线的落点,“那位公爵大人不是在战争中不幸去世了吗?你看见他的灵魂了?”

“呼!”

这下不受欧德控制的就不止是脑袋了。他的身体直接一个后撤步,远离苏联野男人,紧跟着一个一百八十度向后转,大步流星地踏出房间。

欧德:“…………”

破案了,这绝对是卡文迪许。

——谁能想到他居然没死!而且一直就跟他在一起!更想不到的是之前他向浮士德坦露心迹都没把这家伙逼出来,一个苏联前同事倒是把这家伙给激出来了。

欧德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什么心情:“等下!我在应聘!”

身体根本没带停的,一路闯进最近的公共洗手间内,往镜子前面一杵,不动了。

欧德:“……”

他等了一会,实在没忍住:“……你在干什么?”

“看你。”回答声自己的嘴里冒出来,这体验真是够奇怪的。

欧德很想往旁边看看,确认卫生间里有没有其他人,会不会被误解为人格分裂,但他的眼珠正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正前方,目光灼灼地注视镜中的自己。

一秒,两秒……两分钟过去了。

欧德感觉自己的愧疚心都被耗干了,拳头发痒想打人的心情重新占据上风:“看够了没有?”他从牙缝里挤字,“我可不想待会有人进来被吓得报警说卫生间里有个疯子,或者被拍照放上社交平台,标题是‘现代卫生间里的水仙花’。”

“算了吧,你根本没你表现出来的这么抗拒。”卡文迪许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从镜子里看的效果就是他正自己挑着自己的下巴左右打量,“如果你真的不乐意,没人能控制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正在为我还在而高兴。”

欧德正想不客气地怼回去,嘴刚张忽然感到身体有哪里不太对劲。顿住片刻后,他缓缓低头看向裤子:“……”

……不至于吧。

卡文迪许毫无羞耻之心:“不能怪我。这是我第一——第二次真正看见你的样子,上一次看见你我们正想着怎么一起自杀殉情。……我们能现在走出去开个房吗?”

“……”欧德缓缓闭上眼睛,心想就目前这个顶帐篷的状态,走出去跟当众耍流氓有什么区别,“你能不能·从我身体里·出去?”

“咚!”

洗手间的门恰是时候地被几个小年轻嬉笑着半推半撞开,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齐齐僵住,以“卧槽,疯子?”“我去,大庭广众之下玩玩具?”等含义不同的眼神瞟向洗手台前的欧德。

欧德:“……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