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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从剧组离开后。

阮星沉倒是也没立即接工作,她之前住得小区太老,物业和安保也都跟不上,有一次她晚上拍戏回来的时候还正好被粉丝看到,现在楼下时不时都会有粉丝过来。

公司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更怕出现什么可怕的私生饭,立刻就给她找了套房子。

新房子是在二环内的一个小区。

复式楼,新现代化装修,物业和安保都是数一数二的,虽然跟顾煦的金盛兰庭是没得比,可跟她以前住得相比也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这几天她就一直在折腾房子。

好在新房该有的家具都有,她自己也就一些贴身物件,装了两三个袋子也就好了,倒是也没让其他人帮忙,把该收拾的收拾完,又买了一些小装饰品,一点一点得,一个人也就折腾完了。

等折腾完后。

阮星沉就给苏沫打了电话。

早几天她搬家的时候,苏沫就想过来帮忙了,不过阮星沉知道她这靠近年尾的,手头上要忙得东西多,就没让她过来。

现在都弄好了,倒是可以请人过来坐坐。

她们两个人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

“你这房子不错,装修和家具都很新,安保措施也很好。”苏沫自从进了屋子后就一直在巡视房子的布局,等看完之后就脱了鞋子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很懒散,一点都没有外面媒体女魔头雷厉风行的样子。

随手拿了一块水果,边吃边跟阮星沉说道,“你公司别得不说,这一点上还是不错的,你也早该换了,之前那小区又老又偏,保安也都是摆设。”

说起这事,她就皱起了眉,“这次还好就是遇到了几个粉丝,要是碰到什么私生饭或者跟踪狂可就完了。”

她在这个圈子什么糟心事没见过?之前有个当红明星就是被人曝出了住址,当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碰到了私生饭,上去就是一个猛扑。

那还是个高端小区,打了一通电话就有保安过来了,可就星星之前住得那个地方,那些保安能派什么用?

还好。

现在换了地方,她也能够放心了。

阮星沉知道苏沫一直担心她的安全,这会听她说起这些也就乖乖得没说话,时不时倒是递个水果过去,脸上也一直挂着笑。

苏沫看她这幅样子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接过水果吃了几口,想起之前那次微信,倒是忍不住又问了起来,“你之前那次是怎么回事呀?怎么就留宿在顾影帝家了?”上次星星跟她说得时候,她吓了一跳。

不过那天因为太晚,她也没有多问。

后来这段时间星星忙着拍戏忙着搬家,她也在忙手头上的几个业务,这事也就耽搁下来。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她也终于可以旧事重提了,“星星,你跟顾影帝不会……”

阮星沉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一点也没有隐瞒,把事情跟人说了一通之后,又道,“我跟顾老师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担心我晚上太晚回去不安全。”

顾煦是会担心别人安全不安全的人?

苏沫深表怀疑。

她进这个圈子的时间虽然短,可接触的人却不少,就她了解的那个顾煦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就星星才会觉得他哪里都好,一点都不设防。

不过。

苏沫咬着水果的动作一顿,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顾煦可从来没有带女人回家留宿过,这次他让星星留宿,真得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星星的话,她肯定是信得。

可顾煦呢?

他是怎么想得?真得只是把星星当做一个圈中的晚辈?

她觉得不可能。

“沫沫?”

阮星沉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眼见苏沫一直都没说话,轻轻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沫转头看向阮星沉,斟酌了下语句,轻声问道,“星星,你有没有想过顾影帝他可能喜欢你?”

闻言。

阮星沉是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语气也很果断,“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别说顾煦根本就没想过要从圈子里找伴侣,就算真得要找,他也不可能喜欢她这样的,江清那样的跟他才相配。

“他……”

苏沫还想再说,但是她跟阮星沉认识这么多年,知道她的性子,星星什么都好,可有时候过于自卑了一些。

尤其是在面对顾煦的时候。

知道再说什么,她也不会听,苏沫只好换了个话题,“你今年过年还是留在A市工作吗?要不要抽空跟我回家待几天?我爸妈都想你了,前几天还向我问起你,说是给你做了喜欢的鸡爪。”

阮星沉跟苏沫从高一就认识了。

将近十年的交情,以前她也没少跟人一起回家,所以说起这些的时候,她也没有那么避讳,反而弯着一双月牙似的眼睛,柔声说道,“今年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初一开始就有工作,过了初七还得进组。”

“等后面有时间,我再去看叔叔阿姨。”

话都说到这了。

苏沫也就没再劝她。

两个人又吃了点水果,阮星沉看了下时间就进厨房下厨了,她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做菜。

苏沫虽然不会做菜,但是打个下手还是会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就折腾了个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等把菜端上饭桌的时候。

阮星沉倒是没立刻吃,反而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苏沫看得稀奇,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机,见她是把照片PO到朋友圈就觉得更加稀奇了,“星星,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发朋友圈吗?最近是怎么了?”以前星星的朋友圈,半年都看不见一条动态,最近却每天都能看到。

有时候是好看的风景,有时候是一些菜。

“啊,没什么。”

阮星沉笑了笑,“就是最近觉得朋友圈也蛮有意思的。”

她以前不发动态是觉得没什么好发的,就算真得看到一些好看的风景好吃的美食,她也不知道发给谁看,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加了顾煦的微信,就像是心里有了期待,期待那个人会给她回复一样。

等发完朋友,她也没抬头,握着筷子吃着菜,时不时刷一下消息。

然后就看到顾煦给她的评论,“饿了,想吃。”

小脸突然就红了起来,心跳也有些加速,阮星沉放下筷子,想回复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回复更好,犹犹豫豫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复一条,“你还没有吃饭吗?”

这次顾煦倒是没有立刻回复。

阮星沉足足等了三分钟也没刷到顾煦的评论,刚才还高兴的情绪突然又变得低落了起来。

苏沫就坐在她的对面,她眼睛尖,随便一瞥就看到了两个人的消息,自然也就知道了星星这短暂时间内的情绪变化是因为什么,皱了皱眉,她不明白星星是怎么想得?明明喜欢那个人喜欢得要命却不肯再往前进一步。

好像知道这个结果不会好。

所以宁可一个人体验酸甜苦辣,也不肯做出丝毫的改变。

苏沫十六岁就认识阮星沉了,她们两人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会喝同一杯奶茶,喜欢同一首歌,穿同一件衣服,可对于感情的处理上,她们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

她要是喜欢一个人,必定是单刀直入、一往无前。

她不管那个人喜不喜欢她。

只要她喜欢,那么就绝对不会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就算失败了,就算最后的局面不会好看,她也必须得要让那个人知道。

因为只有这样。

她以后回想起来才不会觉得遗憾。

可星星不是。

星星从喜欢顾煦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最初是没有办法,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影帝,所以即便喜欢也只能藏在心中。可现在,两个人在同一个圈子,甚至合作拍同一部剧,就连私人微信都加上了,还被人留宿过。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同,偏偏星星却还死守在原地,不肯再往前一步。

“星星——”

苏沫放下筷子看着她,打算好好跟星星说一说这件事。

她不想再看星星这样下去了。

“怎么了?”

阮星沉看着她,问道。

话音刚楼,还不等苏沫开口,阮星沉的手机就亮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得就是“顾煦”两个字。

虽然早就留了顾煦的电话。

可他们平时顶多也只是微信联系,电话却是从来都没有打过的,所以看到顾煦的电话时,阮星沉一下子就变得手忙脚乱起来,抱着个手机,还是被苏沫无奈提醒了一声,她才起身走到窗台边接了电话。

“喂?”

声音跟以前一样软,只是语调微颤,带着些紧张。

“在做什么?”电话那端传来顾煦的声音,他的声音倒是和以前一样,慵懒又低沉,穿过电流传到阮星沉的耳朵,跟把大提琴似得,像是停顿了一瞬,又问道,“我看你的照片,有朋友在家?”

阮星沉本来就有些抵抗不住顾煦的声音。

虽然这会隔着电流,可这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朵就跟情人在耳边低声呢喃似得,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耳朵,然后才轻声回道,“我刚整理好家,就请朋友来家里坐坐。”说完,又想起顾煦刚才的评论,不由担忧道,“顾老师,你还没吃饭吗?”

现在都十二点了。

“嗯,刚醒。”顾煦的声音带着醒来后才有的磁性,然后他也没有遮掩,笑着夸起人,“小姑娘的厨艺很不错呀,我看着照片都觉得饿了。”

本来就红的脸因为顾煦的这一句夸奖,红得更加厉害了。

阮星沉看着落地窗上的倒映,长长的睫毛一闪闪得,跟两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似得,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羞意,还有些压不住的欢喜,“我也就会做些家常菜,要是你喜欢的话,下次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这话说完。

阮星沉猛地又反应过来了,她说得这是什么话呀?刚想张口再说,只是还不等她开口,电话那端就传来顾煦十分愉悦的声音,“好啊。”

“那么——。”

“明天一起过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喜欢人的方式不同。

对于星星而言,顾煦就是她的希望和阳光,是她心里的神,所以才会小心翼翼不敢确信,自卑又欢喜。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选择苏沫的方式,单刀直入,一往无前,成与败皆不悔。

第32章

阮星沉挂完电话后整个人都还有点恍惚,手机已经转为黑屏,可耳边却好像还萦绕着顾煦的声音,“小姑娘,明天,我们一起过年吧。”

她回答了什么?

好像说了“好”,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她忘了。

她只知道现在这颗心跳得很快,整个人也恍恍惚惚得,一脸没清醒过来的样子。

低着头怔怔盯着黑屏的手机,她刚才真得没有听错吗,顾煦他……是真得邀请她明天一起过年吗?不敢置信,她甚至有一股冲动打电话再确认下,问一问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可她不敢。

这也太丢脸了。

“星星,怎么了?”苏沫刚才见两人打着电话就没过来,现在见她挂完电话还一直站在那边才出声问道,“顾影帝说了什么?”

“他——”

阮星沉虽然已经回过神,可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她转过身抬起头,神色怔怔得看着苏沫,声音很低,“顾煦他,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过年。”

苏沫听着这话也有些吃惊,不过她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一些,倒是也不至于太过震惊,这会也只是放下筷子问道,“那你要去吗?”

“去,去啊。”

阮星沉还呆呆得抱着手机。

虽然不敢置信也不敢确认,可她真得很想跟顾煦一起过年,就是……她刚才真得没有听错吗?要是明天去了之后,真是她听错了,那可真得是太丢人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戳着手机,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联系顾煦一下。

手机这个时候倒是自己亮了起来,顾煦的微信【明天不用买菜,我会让阿姨准备好的,有什么忌口的吗?】

阮星沉脸上的犹豫和踌躇在顾煦这一条微信后彻底消失不见,她真得没有听错,顾煦他真得邀请她一起过年了,脸上的笑就跟抑制不住似得,回复的动作也很快【没有,我什么都能吃得。】

回复完。

她就回到了餐桌前。

整个人跟之前全然不同,眉弯弯得,眼睛也很亮,水波粼粼得桃花眼,看着就能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很愉悦。

苏沫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原本想说得那些话此时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

罢了,星星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估计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再说感情这回事,也只能自己去想通,旁人终归只是旁人,只是顾煦那边,她却得找个机会说一声,虽然他背景强大,得罪不起。

可他要只是对星星打着随随玩玩的主意,就算最后闹个头破血流,她也不会放过他。

“沫沫,你怎么不吃了?”

阮星沉看着苏沫握着筷子却没动,忍不住问了一声,说完又觉得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顾着接电话都没和你说话,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苏沫想通了,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看着她,嗓音也很柔,“好啦,我跟你都认识多少年了,没这么多讲究。”又吃起了菜,笑道,“快吃吧,菜都快凉了,等吃完我去给你挑下明天要穿得衣服。”

明天这样的日子,有人能陪着星星,她也高兴。

阮星沉想起明天能跟顾煦一起过年,果然心情又好了许多,握着筷子说了一声“好”。

苏沫是傍晚才走得,她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回家,也就没留宿,走得时候,还是忍不住抱着阮星沉说了一句,“星星,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但是你得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阮星沉知道她说得是什么,她也没有多说,笑着回抱了她一下,轻轻说了声“好”。

***

等到第二天。

虽然顾煦让她什么都不用带,可阮星沉还是买了点水果和鲜花。上次登门是特殊情况,她没带东西也情有可原,可这回既然是正式登门,要是再空手就实在有些不好了。

再说还是这样的日子。

阮星沉没车。

她也不好让公司的司机过来,怕他回头跟公司说什么,又扯出什么不该扯得。

所以出门的时候,她还是好好伪装了下,黑色平光眼镜,黑色鸭舌帽,还有黑色的口罩,等上了车就跟顾煦先说了一声【顾老师,我现在过来了。】

顾煦回得倒也快【要我来接你吗?】

这大冷天的,路上又堵,她可舍不得顾煦过来接她,所以忙回道【不用不用,我已经坐上车了,估计半个小时后就能到。】

等到顾煦那处说了【好】,她也就没再回复,侧头看了眼放在座椅上的鲜花,金灿灿的向日葵,她刚才进花店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得时候就喜欢上了。

顾煦他……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虽然戴着口罩和眼镜,可她身上愉悦的心情却是掩不住的,A市的司机健谈又爱聊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就笑道,“姑娘,你是去跟男朋友跨年吧?”

“啊?”

阮星沉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是一个朋友,不是男朋友。”

“现在是朋友,以后就是男女朋友了。”

“再说你看看这大过年的,都是家人一起过年的,哪有朋友之间一起跨年的?”司机笑着接过了话,然后又说起自己这些年的见闻,“我以前有几个老客户也都是从朋友做起的,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之前结婚的时候还给我送了请帖。”

阮星沉本来就不擅长聊天,有好几次想张口说他们真得只是朋友,可刚开口,就被司机的声音淹没了过去。

不过也因为司机的健谈,她倒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就连起初上车时的紧张感也冲刷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金盛兰庭门口,这里除了登记过的私家车是不让其他车进去的,阮星沉也没那么多讲究,跟司机说了一声后就拿着东西下车了。

她原本还打算先去保安那边登记下,可刚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小区门口的顾煦。

顾煦身后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还有个小型喷泉,他就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倚在一颗树上,此时阳光正好,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底下,是这寒冬天里最好看的风景线。

像是看到了她,顾煦原本还稍显冷清的眼睛此时却泛起了笑,唇角也弯了起来,然后在她的注视下,长腿一迈就朝她走了过来。

阮星沉没想到顾煦会出来等她。

这会就站在原地呆呆得望着他,等反应过来才忙提着东西走了过去,嗓音柔柔得问着人,“顾老师,你怎么出来了?”说完又望了眼四周,生怕会被其他人看到。

外头可不比里头,虽然不至于人来人往,但总归还是会有路人开车路过,要是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怕你迷路,就出来接你了,也没等多久。”

顾煦早已经习惯小丫头的小心翼翼了,倒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无奈,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倒是挑了挑眉。

向日葵?

他曾经去过一个开满向日葵的地方,当地的花农跟他说过向日葵的花语是“爱慕”。

小姑娘买花的时候,店员没说?

顾煦倒是想逗逗她,不过这会还在外头,天气冷风又大,免得人感冒,他也就没多说,十分顺手得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低头看着人,笑道,“好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好。”

阮星沉点了点头,跟着人走了进去,只是本来在车里冲刷掉的紧张感此时因为碰到顾煦又起来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阿姨买了些菜又擀了些饺子皮,等回头你想吃饺子也好,要是想吃菜也行。”顾煦边走边说着话,不比小姑娘处处透着的紧张,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轻松,就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相处的日子,说起话来也十分自然。

“我都可以的。”

虽然声音如常,可细听的话还是能察觉出几分紧张感。

顾煦刚才也没注意,这会才发觉小姑娘走路总爱放慢几步,就算最初是并肩同行的,可走着走着,身边的小姑娘就会不自觉得放慢步子,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习惯可不好。

顾煦索性停下脚步拦在人的身前,低头看着人,沉声问道,“我是老虎,走在我身边会吃了你?”

阮星沉原本一直低着头跟在人的身后,也没注意到身前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一个没注意就一头撞进了人的怀里。

顾煦看起来清瘦,可其实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她这么一撞,顾煦没动,她自己倒是被撞得后退了几步。

好在顾煦反应快,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不至于让她摔倒。

“没事吧?”

顾煦也没松手,握着她的胳膊,担心道。

“没事没事。”

阮星沉摇了摇头,她的额头其实撞得有点疼,不过也没有大碍,轻轻揉了一会之后就仰头看人,问道,“顾老师,你刚说什么?”

这要是放在平时,顾煦看她这幅可怜又乖巧的样子,也就放任她过去了,不过今天,他不想这么简单得放过她,就这么看着人,也没撒手,说道,“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我的背影有这么好看?”

这一次。

阮星沉倒是听明白了,低着头不敢看人,嗓音也很轻,“我,我没注意。”她也不是没注意,就是习惯性得喜欢跟在他的身后。

这样,她才不会那么紧张。

顾煦怎么可能不明白?所以他仍旧低着头,虎着一张脸问道,“那以后还这样?”

说完,也不等人答,自顾自得说道,“小姑娘,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脾气不好?你要是以后再不听话,动不动就往我身后跑,我可就要牵你手了?”

“还是……”

顾煦说到这,突然笑了一下,声音也跟着低了许多,“你就想我牵着你的手?”

阮星沉的脸因为顾煦的这一句话突然就红了起来。

起初只是脸颊,然后蔓延到耳朵,最后就连脖子也烧了起来,就算有口罩和眼镜遮挡着,可她身上那股无尽的羞意也是藏不住的。不敢看人,只能低着头,脚尖轻轻抵着地面,偏偏顾煦就这么看着她,一点也不避让。

好像她要是不答就不让她走了。

阮星沉没办法,只好轻声说道,“不,不想。”

“嗯?不想什么?”

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回答,可顾煦看着她这幅娇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逗她,“不想我牵你的手,还是不想听我的话?”说完,又跟着一句,“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要抬头看着我,一直低着头想当鹌鹑?”

阮星沉哪里想到顾煦会这么不依不饶。

她心里又羞又恼,又不敢反驳他的话,只好仰着头压着羞意看着他,嗓音细细得,“以后不会跟在你身后了,也不会……低着头和你说话。”

怕人还要再说。

她红着脸又说了一句,“顾老师,我们快进去吧。”

得了想要的回答,顾煦倒是也没再逗她,反正小姑娘有再多的“坏”习惯,他也有办法一个个给她扭过来。

笑了笑。

没再多说。

跟着人的步子往屋子走去。

刚刚走进屋子,顾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吴月,这个时候,吴月打电话过来只有一个可能,低头看了眼还在换鞋的阮星沉,温声说了一句,“你先把东西放到厨房,我去接个电话。”

等人点头说“好”,他才走向院子,离得远了才接起电话,“说吧。”

第33章

电话刚接通。

吴月那处就传来了声音,“顾哥,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阮姐是B市人,她生父在她3岁的时候就死了,母亲后来又结婚了,不过在她15岁的时候也死了……”

这事。

顾煦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没吭声,就站在院子里,透过落地窗朝里面的小姑娘看去,小姑娘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得,先是把水果和吃得搬进了厨房,然后又找了个干净的花瓶把几朵鲜艳的向日葵灌了水插了进去。

现在正在找合适的位置摆放。

吴月没听到他的声音,倒是也没觉得奇怪,继续说着自己调查的那些事,“她母亲当年死得有些不太体面,听说是跟她第二任丈夫起争执的时候被砍死的,阮姐的继父也因为错失杀人被判进了牢。”

听到这话。

顾煦忍不住皱起了眉,声音也变得冷清了不少,“有没有查出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事过去的太久,要查具体原因还得靠点关系……”吴月的声音有些踌躇,“不过我联系了当地的几个住户,听说阮姐那个继父虽然看起来忠厚老实,但一直都有家暴的倾向,当年就有人见到过阮姐和她母亲身上有伤痕。”

顾煦本来看起来就十分不好的脸因为这一句话彻底沉了下来。

家暴?

难道小姑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对别人有着这么深的防备,才会在拍亲密戏的时候有着这样的抵触?

电话那端吴月的声音依旧不曾间断。

“当年阮姐母亲死得时候,她就在家里,应该是亲眼见证了这个事。”

“警察过去的时候,她就躲在屋子里,什么话都不会说,我还查到阮姐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都在进行心理治疗,她……当年好像还有自杀的倾向。”吴月说到这的时候,声音也变得低落了很多。

可能因为出事的人是认识的人。

所以她在调查这些事的时候,情绪一直都有些不太好。

她没法想象当年才15岁的阮姐竟然经历了这样的事,她甚至没法想象当年的阮姐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说。”

吴月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去当地调查的时候,问过阮姐当年的那几个邻居,他们说阮姐的母亲很懦弱,就算被打也从来不敢反抗,那次却敢拿刀砍人。”

“所以我在想当年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隐情?”

顾煦刚才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听到这一句,他才开了口,院子里的风很大,可他的声音却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不用再查了。”

以他的背景想去彻查当年的真相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要是再查下去,保不准会伤害到小姑娘,他不想让她再受丝毫的伤害……既然小姑娘不想说,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就不用再查了。

他会等。

等着有一天小姑娘亲口和他说起这些事。

就算等不到也没事。

他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丝毫伤害。

抬眼朝落地窗里看过去,小姑娘的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就跟她手中的向日葵一样,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只有无尽的希望,就像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什么黑暗一样。

她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摆放位置,现在正满心欢喜得拿着手机拍着照片。

“不要让人知道我在查这件事,尤其是她。”

吴月听出他话中的冰寒,声音也变得端肃了很多,“顾哥放心,我做得很小心,那些邻居那我也都花了钱,他们不会乱说的。”

顾煦闻言也没再多说,“嗯”了一声之后就挂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就进去。

他现在的情绪不好,这会进去反而让小姑娘生疑,就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

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现在就踩着小碎步跑到了小姑娘的身边,仰着头“喵喵”叫着。

而他的小姑娘呢?

她就蹲在地上,温柔得抚摸着平安。

从始至终。

她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温柔又包容。

顾煦出身好,从小到大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进了这个圈子也是被人捧着的,所以他从来都是肆意妄为、无所顾忌,可现在,他却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要是能够早些遇见小姑娘,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帮她遮住一切黑暗?

她可以开开心心得生活。

不会经历黑暗,不会体验到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她可以跟所有普通人一样,享受最美好的生活。

他的小姑娘本来就应该享受最简单最纯粹的生活。

“顾老师?”

阮星沉抱着平安逗弄了一会就朝院子里看去,看到顾煦在院子里站着发呆,怕他感冒就走到阳台轻轻喊了他一声,“你打完电话了吗?”

“外面冷,你快进来吧,别感冒了。”

小姑娘脸上带着笑,还有掩不住的关切,顾煦突然想伸手抱一抱她,什么话都不说,就把她笼罩在自己的怀里,伸手抚平她所有的不安和不好的回忆。

他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再糟心再黑暗的事都见过,可以前不管是听到这些事还是经历这些事,顾煦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黑暗的,他们好与坏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是现在出事的人变成了这个小姑娘,他却感到愤怒,就像是有一把熊熊烈火在心里烧着。

当年她母亲死得时候,她才多大?15岁的年纪,就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母亲死,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时候……

她得多伤心。

“顾老师?”阮星沉抱着平安有些疑惑得看着他。

“来了。”

顾煦压下心中所有的思绪,朝人走去,等关上阳台的门才垂眸看向她,他脸上的神色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带着笑,声音也很温柔,“决定好吃什么没?”

他没有办法让时光倒流。

可他会想尽办法让她的余生可以安稳、幸福。

阮星沉不知道顾煦已经知道了她的往事,此时仍旧不设防得看着他。

一边顺着平安的毛,一边看着顾煦说道,“刚才进厨房的时候看了下,阿姨准备的菜好多,不过就我们两个人估计也吃不了多少……”半歪着头看着人,跟人打着商量,“就做两菜一汤,然后包点饺子。”

说完,又问道,“顾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顾煦对吃得其实很挑,不过面对小姑娘却十分好说话,“你看着弄就好,只要你做得,我都可以。”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阮星沉冷不丁得又红了脸。

男神怎么也不问问她烧什么呀?

阮星沉心里有些害羞,可能够被人这样信任却又让她的心觉得有些暖,她也没有多说,把平安放在地上后就跟人说了一句,“那我去厨房了。”现在时间差不多,等包完饺子烧好菜也就到饭点了。

她往厨房走去,顾煦就跟在身后。

起初阮星沉没发觉,等走进厨房才看到顾煦就跟在她身后,甚至还戴起了围裙,呆呆得看着他,声音也带着疑惑,“顾老师,你怎么进来了?”

难道男神还会下厨吗?

顾煦不会下厨。

他也从阮星沉的眼睛中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挑了挑眉,“下厨我不会,打个下手还是可以的。”边说边看了眼流理台,上面摆放的食物不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索性就朝人看去,说道,“要我做点什么?”

阮星沉其实想让人去客厅坐着就好,一起下厨这样的事太亲密了,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再说顾煦在身边,她也会觉得不自在。

不过——

阮星沉看着顾煦满脸写着“你让我出去试试看”的表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过食材也想好要烧什么了,这会就从袋子里把番茄和茄子挑了出来,“那顾老师,你就把这些东西洗一下,然后番茄切成丁,茄子切成条就好。”

顾煦虽然不会下厨,可他是一个好学生。

阮星沉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态度十分谦逊,就是切出来的东西有些不堪入目,小丁切成大块,原本应该切成条的茄子也是一块长一块短,大小也十分不均匀。

起初阮星沉对顾煦在自己身边还觉得不自在。

可看着他的成果,还是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要是让男神的那些粉丝看到,估计男神这个“高岭之花”的名号不保。

顾煦看她抿着唇笑就挑了挑眉,声音也拖得很长,“小姑娘,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

阮星沉十分艰难得憋着笑,可喉间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压出了一些笑意,怕人生气,她忙捂了唇,违心得夸起了人,“顾老师,你切得很好。”怕人不信,还跟小鸡啄米似得点起了头,一脸真诚的样子,“我说得都是真得。”

顾煦本来也没觉得自己切得不好。

可现在看着小姑娘这幅样子,再看自己切得那些菜就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轻轻咳了一声,勉强为自己挽尊,“第一次切,以后多练几次就好了。”

阮星沉听着这话忙道,“一定会好的!”

说完又想起自己之前说得,忙又跟着一句,“其实现在也挺好的。”

顾煦:……

突然有些不想说话了。

不过看着小姑娘弯着眼睛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的心情倒是也变得愉悦了起来,丢脸有什么?反正又不是在别人面前丢脸。想到这,他也就没再多说,反而十分好学得问了一句,“还要我做什么?”

有了之前的帮忙。

阮星沉这次倒是也没有犹豫,把其他要洗的菜给了人,自己就擀起了饺子皮。

两个人各司其职,动作虽然不快,可气氛却很好。

顾煦洗完了菜见她在包饺子,倒是也起了兴致,尤其是看到旁边放着一碗清洗过了的硬币,有些好奇得问了一句,“这个要做什么?”

“我们老家有习惯,包饺子的时候放点硬币进去,吃到的人来年会平平安安,万事如意。”阮星沉一边包着饺子,一边笑着跟人说道,“以前我……”本是无意间提起,可说到这的时候,她却突然变了脸色,连话都停了下来。

顾煦看着她这幅神情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道,“你去做菜吧,我来包饺子。”

“啊?”

“好。”

阮星沉说完之后就立刻转过了身,手撑在洗手台上,脸上的神色还有些不太好,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刚才也是气氛太好,才会想起当年妈妈还在的时候,过年的情景。

幸好……

顾煦没有看到她的不对劲。

顾煦看着她的背影,情绪也有些不太好,可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多说,只能低头包起了饺子,心里记着刚才小姑娘说得话,他在放硬币的时候特意做了标注。

因为之前的事。

两个人后来倒是也没再说什么话,不过厨房里一直都充斥着做菜的声音,噼里啪啦得,倒是让这原本有些冷清的房子也变得有些生活味了。

两个人的这餐晚饭最后到晚上八点才正式开始。

番茄意大利面,肉末茄子,还有一碗红烧小排,中间放着一大碗饺子,刚刚从厨房端出来,几道菜都还冒着热气。

顾煦没有口舌之欲。

可现在看着这几道菜竟然忍不住有些想流口水,趁着小姑娘还在厨房,他先拍了张照片,然后直接PO到朋友圈发了一条【今年的最后一餐饭】,拍照的时候,他还十分心机得拍了两个人的碗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男主——

大概可以叫做顾.心机.时不时想炫老婆(还没成为老婆).煦

第34章

顾煦的微信是私人号,除了一些亲朋好友之外就没有再加别人了。

不同半年都很少会碰一次的微博,他朋友圈里发得东西倒是不少,不过以前发个朋友圈也没多少评论,可今天这条朋友圈刚发完,评论就跟炸了锅似得,像是早就知道会引起什么反应,顾煦好整以暇得坐在椅子上,刷着评论。

【庄周:卧槽?】

【季超:我好像猜到了什么。】

【周东:请问我现在过来蹭饭还来得及吗?】

【庄琦:……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吴月:……顾哥,除夕夜您老就矜持点吧,体谅下我们这些还在往家里赶的单身狗。】

……

看到上面这些评论。

顾煦十分愉悦得扬起了眉,要不是小姑娘也有他的微信,他甚至想直接发一条【老婆做得】,羡慕死那群单身狗。

啧。

舌尖抵着后槽牙磨了磨。

可惜了。

“顾老师,你在看什么?”阮星沉端着醋碟子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得就是顾煦低着头刷着手机,以她站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看不到顾煦的全貌,但还是能够看见他扬起的唇,十分愉悦的弧度。

顾煦这是在高兴什么?阮星沉有些好奇。

顾煦刚才顾着刷评论倒是也没有注意到阮星沉过来了,这会听到她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轻轻咳了一声,他一边收起了手机一边朝人看去,“没什么。”小姑娘脸皮薄,那些评论还是先别让她看到了。

省得待会她又得臊得抬不起头。

闻言。

阮星沉倒是也没再多问。

距离之前的事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她的情绪也早已经恢复了。

这会她就坐在顾煦对面,笑着把手里的两个醋碟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看着人说道,“这是我之前去拍戏的时候跟圈子里一个前辈学得法子,放了酱油醋还有一点葱蒜香菜,顾老师,你尝尝?”

顾煦其实从小就不爱吃醋,总觉得这味道太大,吃着还牙酸。

不过看着小姑娘睁着一双水波粼粼的桃花眼望着他的样子,顾煦就觉得别说吃醋了,就算吃药他也认了……握着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朝那醋碟里一蘸,还没入口,那股子老陈醋的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

咬了一口。

自己擀的饺子皮很有嚼劲,绊着芹菜的肉也很香,再配上这特意调制的醋碟,味道的确算是一绝。

顾煦刚才就已经有些饿了,这会吃了一个,倒也有些忍不住了,不过在夹饺子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自己标注得那几个饺子。

阮星沉见他吃得高兴,含笑的眉眼便又弯了些。

汤碗里的饺子上面撒着一层葱花,现在还冒着热气,汤水也泛着一层油光,不过不同于这个香味,里面的饺子倒是包得有些五花八门,好看得大多都是阮星沉刚才包得,至于那些歪歪扭扭,有些大有些小的,一看就是出自顾煦的手笔。

阮星沉不介意顾煦包得难看,夹饺子的时候也都是挑顾煦包得。

“吃得时候注意着点。”

顾煦看她夹着饺子,提醒了一句,眼见对面的小丫头握着筷子一脸怔楞得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小姑娘,你不会忘了饺子里还放着钱吧?”

阮星沉脸一红,她还真得忘了,朝人轻轻道了一声谢,然后就低头吃起了饺子,她总共夹了十个饺子,就吃到了十个硬币,一块钱、五毛钱,白得铜得就在桌子上摆着,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些硬币折射出闪耀的光芒。

“这个……”

阮星沉握着筷子,怔怔得看着对面的顾煦,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总共洗了十个硬币。

怎么,全在她这儿了?

顾煦看她一脸呆怔的模样,目光柔和,他其实从来不信这些,什么鬼神什么好运,不过都是旁人的慰藉罢了。

可要是为了小姑娘,他却愿意去信这些。

他想把这世上所有的福气和好运都给她,连同他的,一并给她。

屋子里环绕着大提琴的声音,低沉又动听,顾煦放下筷子,又拿了纸巾细细擦拭过嘴唇,然后他伸手轻轻得摸了摸她的头,他的眼睛有着藏不住的笑意,嗓音温和又悦耳,“小姑娘,万事如意啊。”

头顶的水晶吊灯很耀眼。

折射出来的光芒就跟天上的星星似得。

耳边萦绕着顾煦的那句“万事如意”,而阮星沉呆呆得看着顾煦,已经不会说话了,她只能仰着头望着顾煦,心情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是愉悦还是复杂。

自从15岁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别人一起过过除夕,今天能跟顾煦一起过除夕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而她更没想到顾煦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些包着硬币的饺子都是出自顾煦的手笔,刚才他夹饺子的时候特意避开这些,为得就是给她剩着。

他……

这是打算把所有的好运和福气都给她。

心下的情绪激动又忐忑,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星沉才看着人,很轻得说了一句,“顾煦,你别对我这么好。”她怕他对她这么好,总有一天会让她没有办法再维持这样的现状,她可能没法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求,只要看着他好就够了。

她会想要很多,更多。

变得贪婪。

变得没法满足。

最终变得不像自己。

阮星沉这话说得很轻,屋子里的大提琴在此时正好进入高潮,顾煦一时倒是也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刚要发问,平安已经闻见香味踩着小碎步跳上了他的腿,窝了个舒服的地方,仰着头“喵喵”叫着。

顾煦伸手轻轻抚着它的毛,然后看向阮星沉问道,“你刚说了什么?”

可能是平安的这一打扰,又或许是缓过了那阵子情绪。

阮星沉的心情倒是又平复了下来,她看着灯光折射在顾煦的脸上,看着他俊美的脸,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望着他柔声笑道,“谢谢顾老师,希望你也能万事如意。”

永远永远万事如意。

顾煦听着这话,倒是又笑了下。

他这一生已经足够如意了,日后也不过期盼眼前的小姑娘能够日日开心,一帆风顺。

想到之前那通电话,顾煦脸上的笑意有一瞬得僵硬,他再厉害也没法回到过去,没法把她从那个黑暗的地狱拉出来,好在现在也不晚,她的那些黑暗的回忆,总有一日,他会亲手替她抹除。

***

吃完饭。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边逗着猫一边看着春晚。

其实不管是阮星沉还是顾煦,他们两人都不是喜欢看春晚的人,顾煦是觉得这节目没什么意思,阮星沉是没法在这样阖家团聚的日子,安安静静得一个人坐下来看春晚,别人越热闹越喧嚣,就会衬托出她一个人越孤寂越可怜。

可今天。

阮星沉靠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里的小品舞蹈,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落寞。

她的右手边就是顾煦,触手可及。

平安就窝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时不时“喵”一声。

虽然不怎么热闹,却很温馨,阮星沉很享受这样的温馨,又或者说,她很享受和顾煦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房间里只留了几盏夜灯,有些昏暗,倒是让她终于有胆量可以打量起顾煦了。

不同她藏在钱包里那个少年的照片。

此时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已经经历了一段岁月,他变得成熟变得稳重也变得越来越有魅力。

如果少年时的顾煦是所有女孩子的梦中情人,那么如今的他只会让人更加沉沦,他的举手投足虽然漫不经心却带着致命的吸引,让人想靠近却又害怕靠近。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

却又乐在其中。

此时已经快近凌晨,电视里的主持人也已经在倒计时。

而阮星沉却忘记了所有,她就这么看着顾煦,在这昏暗的光线里,终于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可以稍稍肆无忌惮。

“十,九,八,七……”

直到数到“三”的时候,顾煦突然转头,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眉目柔和,嗓音温柔,“小姑娘,新年快乐。”

“二。”

“新年快乐。”阮星沉仰着头,轻声和他说着,“顾煦,新年快乐。”

“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传来喧嚣而热闹的拜年声。

而阮星沉看着顾煦,眉目弯弯,嘴角微扬,她曾经在无数个除夕夜,看着照片里的少年和他说“新年快乐”,而今天,她终于有这个机会,和真实得、活生生的他说一声“顾煦,新年快乐。”

从前。

她一直觉得岁月太过不公,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个世界真好啊。

你看。

我年少时喜欢的那个人,那个遥不可及的人,此时就在我的身边。

***

第二次留宿。

阮星沉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洗漱完又给几个朋友回复了“新年快乐”,然后就刷起了朋友圈,在看到顾煦那条朋友圈的时候,阮星沉有一瞬得怔楞,她没想到顾煦刚才竟然拍了照片,倒也没有多想,笑着评论了一句新年快乐。

然后她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把之前拍得那一束向日葵传了上去。

在要发表内容的时候,她倒是想了想,最后想起顾煦和她说得那句“万事如意”,她笑着写上【希望我们都能万事如意。】

***

凌晨一点。

经历了一场喧嚣,A市又变得万籁俱寂起来,顾煦洗漱完没有立刻就睡,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刷着朋友圈,看到几分钟前小姑娘发得那条【希望我们都能万事如意】,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握着手机,点开评论,笑着评论了一个【好】。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我们都能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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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阮星沉一觉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她躺在床上又闭了会眼睛,倒是也不觉得困,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以前一个人住得时候,她总会做噩梦,有时候半夜还会被惊醒,得吃点药才能继续入睡。

可住在顾煦这边。

她每次都能一觉睡到天明,不会做噩梦也不会被惊醒,醒来得时候,甚至会觉得整个人都通体舒畅。

这是她十年里很少有过的体验。

难得想赖一个床,阮星沉把脸埋在枕头里又翻了几个身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9:30的时候,她揉了揉脸,终于肯起来了。踩着白色的羊毛拖鞋,整个人都跟踩在云朵上似得,她先折好了被子,然后才拉开窗帘。

原本以为这个时候外面肯定已经晴空万里。

可在看到外面情形的一刹那。

她却愣了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起的雪,现在院子里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树上和盆栽上都是雪,天空也还在下着雪,很大,跟鹅毛似得,就这么往下掉。

阮星沉来到A市已经有十年了。

这十年里,她就没怎么见过雪。

前几年倒是也下过,不过就薄薄的一层,下一会也就停了。

这还是她在这十年里,第一次看到这样大的雪,纯白又干净,好像这个城市变成了一个雪国似得。

阮星沉很喜欢雪,从小就很喜欢,所以在看到外面的雪时,穿好外套就往外跑了。

刚刚打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顾煦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走了出来,看到阮星沉激动又兴奋的脸,倒是挑了挑眉,“怎么了?这么高兴?”

“顾老师,外面下雪了。”

阮星沉见到他,一脸高兴得和他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她笑起来的时候本来就很好看,只是平时大多都是淡淡的笑,就算是面对顾煦,也是含蓄又羞怯的。

这还是顾煦少有得看到她这样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

没有克制没有含蓄,只有无尽的欢愉和喜悦,像是被她感染了一般,顾煦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狭长的丹凤眼里藏着笑,声音温和又低柔,“想去看雪?”

阮星沉点了点头。

顾煦看她这么高兴也没拦她,“想去就去吧,我已经联系过阿姨了,她过会就会把早餐送过来。”说完,又看了一眼阮星沉的衣服,羽绒服虽然厚,可脖子上却没什么遮挡,光秃秃得露着,屋子里倒是没什么,去了外头被风吹着肯定得冷。

皱了皱眉。

“你先等下。”

顾煦这话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就拿了一副手套和围巾出来了,一边替人戴上,一边低声嘱咐道,“喜欢雪也别让自己冻着,这大冷天的要是真得受了凉,就不是只吃药那么简单了。”

羊毛围巾裹在脖子上的那一刹那,阮星沉整个人都变得暖和了起来。

可她刚才还激动的脸此时看起来却有些怔楞,仰着头,呆呆得看着顾煦,就跟傻了一样。

脖子上除了暖融融的羊毛围巾,还有顾煦温热的指尖,他正在低头替她整理围巾,微微垂下的睫毛很长也很翘,跟两片蒲扇似得,动作细心又认真。

阮星沉的心就在这一瞬间,扑通扑通快速跳动了起来。

起初只是细微得,可到后来跳得越来越快,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顾煦会听到她的心跳声。

眼见顾煦还要帮她戴手套,阮星沉的脸越来越红,突然往后倒退了一步,勉强压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低着头小声道,“我,我自己来。”

顾煦看着她这幅样子,倒是也没说什么,伸手就把手套递了过去。

阮星沉戴好手套,匆匆和他道了一声谢,然后就往楼下跑,离得远了,她终于敢把手往胸口那处按,那里就跟打鼓似得,一下一下得,震得她的手心都快发麻了。

脖子上好像还残留着顾煦指尖的温度。

阮星沉不由自主地拿手压了压围巾,却不知道是想压下这种不适感,还是想把这个温度藏起来,永久得藏起来。

顾煦看着她跑远得身影,即便隔得远,都能看出她仓皇失措的样子,有些好笑得抿了下唇,他也没有立刻下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等到看不见了才往楼下走。

***

玩了会雪,又吃完早饭。

Maggie就来电话了,“星沉,你今天的采访时间是在下午四点,司机过会会来接你,访谈的资料我也发到你手机上了。”说完,她又问了一句,“真得不需要给你再派个助理吗?”

顾煦在客厅里打电话,听起来像是跟家人的电话。

阮星沉就坐在沙发上抱着平安,一边跟Maggie说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早几天从剧组离开后,她就给林夏放了假,让她可以回家过年,所以这几天工作,她都得一个人处理。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早几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再说这几天的工作也不麻烦,采访下、拍个照片,都不用跑来跑去,她一个人也足够了。

Maggie见她真得不肯要,倒是也没再多说,只是又嘱咐了人一句,“那行,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联系,我这几天都在A市。”这话刚说完,她就听到了轻轻的一声猫叫,停下要挂电话的动作,有些疑惑得问了一句,“你养猫了?”

“啊?”

阮星沉愣了一下,回道,“没,我在朋友家。”

Maggie闻言倒是沉默了一瞬,“星沉,公司没有规定艺人不可以谈恋爱,但你要是真得谈恋爱,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做准备。”阮星沉虽然当红,但是她这几年一直都是靠作品说话,从来不卖脸。

所以就算真得曝出恋情也不会太影响,但是有些准备还是得提前做出来的。

阮星沉听到这话,脸却红了一下,声音也变得轻了很多,“周姐,我没谈恋爱。”怕人不信,她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朋友是女的,她也在A市,昨天我们就一起过年了。”

顾煦已经挂完电话走过来了,正好听到这一句。

女的?

啧。

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换了个性别。

平安见他过来就从阮星沉的怀里蹦了过去,喵喵叫了起来,而阮星沉也终于注意到顾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他怀里抱着平安,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得顺着平安的毛,目光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笑非笑。

本来就红的脸,这会红得更加厉害了。

就跟做了亏心事似得。

阮星沉转过脸,对着电话那端的Maggie又说了一句,“周姐,我这还有事,先挂了。”然后也不等人说话就挂了电话。

“女的?”

顾煦见她挂完电话,漫不经心得说了这么一句。

阮星沉一听,小脸就更红了,仰着头望着他小心翼翼得说道,“我,我是怕周姐多问才会这么说得,顾老师,你别生气。”

顾煦倒是也提不上生气。

再说要是真得为这些事生气,他可能早就要被这个小姑娘气死了,也没多说,弯腰把平安放在地上,然后看了眼时间和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过去吧。”他这边离小姑娘住得地方有段距离,再说今天路上下着雪,估计得比平时还要多费些时间。

“啊?”

“顾老师你要送我回去吗?”阮星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见他点头,忙又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我这里可不好打车。”

顾煦笑看着她,顿了顿,又道,“还是你想让你司机过来?”

阮星沉倒是不知道这边好不好打车,但她知道要是让司机过来,肯定瞒不住公司,所以犹豫了一瞬也只能看着顾煦说道,“那,麻烦顾老师了。”

“不麻烦。”

“我今天也没什么事。”顾煦边说边把刚才的围巾手套递了过去,“外面冷,你戴着走吧。”

这次。

阮星沉倒是也没拒绝。

心理倒是想着下次去商场看看,也给顾煦买一套。

***

阮星沉今天接得采访是一个访谈类节目。

这是一档老牌访谈节目了,观众量很大,一般不是当红的艺人都不会请,所以阮星沉对于这次访谈节目还是很认真的,她到得时候,节目组还在调试机器,她就被人先请去了化妆间。

助理给了她一份待会访谈的提问,让她先看看,要是有避讳的也可以事先删除。

阮星沉笑着道了一声“谢”。

然后坐在化妆镜前,边由化妆师给她化妆边看起了访谈的问题。

化妆师看她面容温和,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就大着胆子聊起天了,说了几句就说到了阮星沉放在一旁的围巾和手套,“阮老师的品味真好,这个手套和围巾是法国知名的一家品牌,一般人都买不到。”

“您这个还是限量的,我记得全球也就售出三份。”

阮星沉倒是不知道这些,她虽然在这个圈子三年,但对奢侈品这些向来不了解,平时也都是公司让穿什么就穿什么,所以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免不得是愣了下,抬起头,看着化妆师问道,“这个,很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