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晟把菜单还回去,拿起手机回信息,腿上多了一只手。他怔住,停了几秒,转头看徐戈。徐戈一只手放在他腿上,脸看向窗外,什么事都没干的无辜模样。
餐桌有桌布,她在下面的动作对面人看不到。
徐戈胆子很大,很好。
陆晟在心里下了结论,继续发信息。
徐戈的手安生了没多长时间,开始抠他的裤子。
陆晟:“……”
来劲了。
放下手机,握住她的手扯开,看了徐戈一眼。
徐戈不看他,刮了下他的手心,耳朵通红。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徐戈白皙的皮肤竟有种透明的错觉,晶莹剔透。
她的睫毛颤抖,看起来很紧张。
陆晟握紧了徐戈的手,又给她倒上了水。
对面张宇说的什么,他全没听到,注意力在徐戈身上。
直到服务员送菜过来,陆晟才松开徐戈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多半是她的,徐戈紧张的时候手心就会出汗。
一顿饭吃的惊心动魄,徐戈很喜欢靠近陆晟,如果不是对面有张宇,徐戈想亲亲陆晟。鬼使神差的摸到陆晟的腿,很结实,手感很好。
徐戈喝了一口汤,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
男人这种生物,第一次在她的生命中有了具体的形象。
下午四点的飞机,徐戈坐上飞机就睡着了,最近睡眠严重不足。再次醒来入眼是陆晟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的下巴很好看,非常精致。
徐戈看着他。
陆晟翻看着资料,头也没回,嗓音低沉冷淡,“口水。”
她流口水了?徐戈连忙坐直擦嘴角,视线落在陆晟的肩膀上,确实有一片痕迹,脸上火烧火燎,不知道一张老脸要往哪里放。
“抱歉。”
迅速转身去看张宇,张宇坐在过道的另一边,他睡的正实,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徐戈揉揉脸,困意散去大半。
陆晟放下手里材料,取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徐戈。
“谢谢。”徐戈接过喝了半瓶,这才意识到陆晟把自己照顾的太好,她已经能顺理成章的享受陆晟的照顾,并不会觉得尴尬。
“陆队。”
“嗯?”陆晟视线再次落在材料上,继续翻看。在这里看的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就是最近几年在网上炒的比较厉害的几个新闻。
“你不困?”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陆晟有严重的失眠症,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睡不着。
徐戈从包里拿出手机,从屏幕的映照中检查自己脸上是否有印痕。“晚上有时间么?”
“做什么?”陆晟把材料收拾好,整理放回包里,看向徐戈。
徐戈对上陆晟的眼睛,话有咽了回去,“没什么。”
“要回去?”
徐戈一愣,回神,笑道,“你怎么知道?”
陆晟抬起手腕看时间,“到B市太晚了,今晚查不了案子。明天早上八点去市局,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影响进度么?”
“B市和C市不一样,走流程能走到明天早上,急也没用。”陆晟坦言。
“那行,明天早上见。”
下了飞机是下午六点,时隔一年多,徐戈再次回到了B市。踏上熟悉的土地,徐戈心里百味杂陈,很是复杂。
电话响了起来,徐戈拿出来看到是父亲,犹豫几秒接通,“爸。”
“你阿姨说你今天回来,到哪里了?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徐戈蹙眉,“不用了吧,我打车回去。”
“在哪个出口?”父亲大概是听到电话里的广播,是机场背景。
“A出口。”徐戈说,“刚到,不用来接,我出去。”
“你站着别动,别走丢了,我让司机过去。”父亲匆匆挂断电话,徐戈摸了摸鼻子,她现在是警察,能走丢?
“有人来接?”陆晟问道。
徐戈点头,有些无奈,“我爸非要来接。”
陆晟目光沉邃,停顿几秒,“那在这里分开,有事电话联系。”
徐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咬了下嘴唇,“好。”
“案件保密,懂么?”
徐戈点头,“陆队,您请放心,我也干了一年多刑警,懂基本常识。”
张宇打完电话,快步过来,“陆队走吧,我的车在停车场。”
陆晟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徐戈站在原地没动,张宇回头,“嫂——徐戈呢?”
“有人接。”
徐戈蹙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在出口等了五分钟,父亲的司机就赶到了,恭维着把徐戈迎到车上,徐戈浑身都不自在。坐上父亲的奔驰车,她又感受到那种窒息了,喘不过气。
“先生在家等你。”
沉默逼仄,徐戈没话找话的文,“他最近好么?”
“今天刚出院。”
徐戈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你具体问先生吧,我也不好说。”司机说,“先生这几年很辛苦,你应该多体谅他。”
徐戈又不想说话了,靠在座位上看窗外风景。
B市堵车,徐戈在路上赌了两个小时才到家,天已经黑了。
车开进了别墅区,徐戈下车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父亲,司机去停车。徐戈停住脚步,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他。
大约有一分钟,徐富春叹口气,“回来就好。”
“出差到B市。”徐戈觉得压抑,抬手整理衬衣领口,“听说你身体不好。”
“还死不了。”徐富春转身往屋里走,继母和弟弟也走了出来,同行的还有个清秀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的很娘炮。
徐戈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母热络的冲上来帮她拎背包,“一年多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你可算是回来了。”继母依旧漂亮,凤眸上扬,喊着家里的保姆,“赶快开饭,别饿着了小戈。”
徐戈浑身不自在,后悔回来。父亲看样子身体也没差到哪里去,他这种情况少跟一些女人鬼魂就能好,不用吃药住院。
徐戈在心里吐槽。
包被强行夺走,人也被按到了餐桌上,徐戈刚想开口说话,继母就把筷子塞到了她的手里,“我准备了一下午,就盼着你回来。”
热情的让徐戈有种进了理发店的感觉。
☆、47.第四十七章
一顿饭吃的徐戈食不下咽, 徐戈怀疑回去胃病会发作。饭罢,徐戈刚想回房间, 阿姨就拉着她去客厅和那个清秀的男人聊天。
男人叫苏哲, 二十五岁,在B大读研, 是继母的侄子。至于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徐戈的职业是警察,洞察力还是有。
继母那点心思, 表现的太明显, 显得亟不可待。
苏哲看起来穿的低调, 白衬衣黑色长裤, 这一套价格就在十万左右, 腰上的皮带是某牌子的经典款,暴发户特别钟爱这个牌子。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带着不屑,是看不上徐戈。嘴里说的话又十分虚伪,坐姿外放,很没有规矩。
徐戈观察他一遍, 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了, 明天还要工作。”
“警察的工作这么拼?”苏哲开口,笑着的时候眉梢上扬, “女孩子做警察的少吧?容易遇到坏人么?”
“还好。”徐戈懒得和他说话, “我先走了。”
徐戈匆匆上楼进房间关上门, 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寂静连个营销短信都没有。徐戈不死心,按着手机屏幕一顿戳,确定陆晟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
徐戈走到窗户边的小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栋别墅母亲在的时候,他们就住在这里,现在母亲走了,别墅易主。
物是人非。
徐戈闭上眼,心里凌乱。母亲的事要不要查下去?怎么查?涉案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而且她现在的职位根本碰不到这样的案子。
调回B市么?
陆晟让她考虑考虑,徐戈现在应该考虑了吧?
门被敲响,徐戈的思绪被打断,她回头,“进来。”
门打开,父亲走了进来,他拄着拐杖,徐戈现在才注意到他腿脚似乎不方便。父亲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看着徐戈一会儿,声音沉下去,“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戈笑了笑,直视父亲,目光锐利,“怎么会想着把我介绍给她的侄子?”
“看起来乖巧。”
“知人知面不知心。”徐戈收回视线,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看着远方,“人心隔肚皮,你要乖的外表还是乖的内心呢?”
“外表吧。”父亲点了一根烟,静静吸着,“我没时间去了解他们的内心,外表比较明朗。”
徐戈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管他装的还是真的,你一辈子有钱,他就得在你身边装一辈子,这就是现实。”
徐戈忽然心里发冷,父亲其实看的很清楚,他比谁都清楚。那他现在是装的还是真的?他对金钱很是痴迷,可他并非出生在富贵人家。
在现在看来,他这种人应该叫凤凰男,攀高枝。
“我不喜欢一个附属品。”徐戈翘起嘴角,拿过烟盒也取出一支烟点燃,她眯着眼看窗外星空,难得今晚天气不错,“我不喜欢比我弱的男人,可能男人和女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吧。我不看重脸,我更喜欢有人格魅力的男人,最起码品德不低下。”
“他也不低下吧?学历长相家庭都拿得出手。”
徐戈失笑,弹落烟灰,她坐直注视父亲的眼睛,“那些和品格有关系么?你看中他,不过是觉得他好控制。”
“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想的这么功利,我只是希望你回来。”
“爸爸。”徐戈把剩余半根烟按灭,站起来,“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有时候你觉得你在玩弄别人的命运,也许你在别人棋盘中也不过是一颗子。”
他透过白色烟雾静静看着徐戈,徐戈太像前妻了。
徐戈蹙眉,沉默一会儿,“我晚上还有事,得先走了。”
“去哪?”
“单位,今晚要加班。”徐戈随口扯了个谎。拎起包,把手机装回包里,“你保重吧。”
转身大步往门口走,父亲没有站起来,他还坐着,“徐戈,我们回不到以前了么?”
他的声音惆怅,无比遗憾。
“也许吧,我喜欢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摆布。”
他没有拦徐戈,他们又一次谈崩了。
他想用婚姻把徐戈捆在身边,结果依旧是留不住徐戈。
“我想把公司交给你。”
徐戈的手摸到门把,父亲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显得苍老。
徐戈停住脚步,父亲说道,“我立了遗嘱,如果我死了,我名下的所有股份留给你。”
无限荒凉。
徐戈有些茫然,天地之间就剩她一个人,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回来吧,警察没有前途,危险,我不愿意你冒险。我想你妈妈,应该也不愿意你去冒险。小戈,我是你父亲,我不会害你。”
漫长的沉默,徐戈回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我就问一句,妈的死和你有关么?”
他没有说话,烟灰已经蓄了一截,他静静看着徐戈的眼睛。
徐戈鼻子发酸,她已经有答案了,扭头看墙壁,“我知道了。”
“徐戈,不要再查下去了,毫无意义。”
徐戈冲下楼,她在一楼碰到继母,继母刚要迎上来,徐戈提前阻止了她,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和他说过了。”
徐戈快步冲出门,冷风吹到脸上,微微发凉。
徐戈深吸一口气,凉到了肺里。
她走出了别墅区,顺着大路往市区走。
晚上九点半,这一片荒凉寂静,徐戈心里难受,憋的她喘不过气。她一直往前走,不敢停,也停不下来。徐戈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冲回去,弄死他们。
她走了很久,电话响了一声,徐戈拿出手机看到一条短信。
陆晟:睡了么?
徐戈的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就大哭起来,按着手机打给了陆晟。很快陆晟就接通,徐戈本来想压着情绪,听到他的声音就绷不住了。
“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徐戈?”
徐戈哭了很久,才哽咽着报了地址,她坐在路边的花池上,抱着电话。泪沾湿了手机屏幕,徐戈捂着额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承认了,徐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茫然不知所措。
该怎么办?
电话没有被挂断,他也没有说话,可徐戈知道他在。徐戈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她看着遥远处的黑暗。
她喘不过气。
漫长的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在身边停下,徐戈抬起头看到陆晟站在面前。他已经换了衣服,黑色衬衣,逆光下,五官沉邃看不清楚表情。
陆晟蹲下来,徐戈还看着他。陆晟抬手擦她的脸,徐戈扑过去抱住了陆晟,死死的抱住他。陆晟叹口气,声音很沉。
“先去我家行吗?”
徐戈不说话,抱着他也不撒手。陆晟难得见徐戈这么耍赖皮,心也软了,索性直接把她抱起来放进了车里。上车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回去。
徐戈抱着他手臂,脸埋在他肩膀上,低着头不说话。
陆晟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掌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一路无话,到了陆晟家小区,徐戈的情绪才缓和,跟着陆晟下车。小区不算新,地段也不是很好,徐戈打量一眼,跟在陆晟身后进了电梯。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怕陆晟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丑飞了。
电梯停下,陆晟走出去,徐戈连忙跟在身后下电梯。陆晟拿出钥匙开门,徐戈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怂爆了。
简直令人唾弃。
“要换拖鞋么?”
“嗯。”
“没有新的,你先穿我的吧。”陆晟把一双男士拖鞋放在徐戈面前,徐戈换鞋,埋着头往前走。陆晟一把抓住她肩膀,“撞墙上了,去沙发上坐,喝什么?”
“不喝。”
陆晟把徐戈按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就端着一杯热水出来放在面前桌子上,坐在对面看她。
徐戈抱着杯子,也没有喝的意思。
“要洗澡么?”
“嗯。”
陆晟停顿几秒,起身回卧室拿了一套睡衣出来,“这套睡衣我没穿过。”
徐戈抬头,通红眼睛看着陆晟,鼻尖也通红。
“看什么?”只有这个时候,徐戈才像个小女孩,陆晟的声音不由自主放低了,“洗个澡,早点睡觉。”
徐戈接过睡衣,起身,“浴室在哪里?”
陆晟带她过去,徐戈职业本能打量了一遍这个房子,三室两厅的格局,装修很简朴,不像陆晟的风格。
他父母的房子么?
“需要什么叫我。”
“谢谢。”
徐戈进了浴室,冲完热水澡后人就冷静下来。如果事情真的是他在做,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他会被绳之以法。
穿衣服的时候徐戈犹豫着要不要穿内衣,不穿的话恐怕会很尴尬,穿上晚上睡觉很不舒服,她胸这么小也没必要穿。
半分钟后徐戈就做出决定,套上了陆晟的大衬衣,裤子太长她直接没穿,打开浴室门出去,迎面撞上陆晟。他抱着被子往次卧走,扫了一眼徐戈光着的两条腿,脚步一顿迅速移开眼,“不冷?”
徐戈舔了舔嘴角,眼睛看着陆晟,走向他,“手有些冷。”
陆晟蹙眉,“多穿点。”要往次卧走,徐戈快步跑过去抱住陆晟的腰,陆晟停住脚步,扬眉,她想干什么?
徐戈软绵绵的小手就顺着他衬衣的衣摆塞进去,贴着他的皮肤,“现在不冷。”
☆、48.第四十八章
短暂的沉默, 陆晟把被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反身抱住徐戈就压倒了墙上,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没有电话, 没有办公室那么多电灯泡。
陆晟搂住徐戈的腰狠狠吻她,新手, 全凭本能。徐戈抱住他的脖子, 仰着头与他接吻,她第一次这么深入的接吻。这比碰一下嘴唇刺激多了, 徐戈脑袋缺氧, 紧紧搂住陆晟。她像个即将淹死的人, 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浮萍。
陆晟先松开了徐戈, 他抱起徐戈转身往卧室走, 黑眸沉邃似海。徐戈身上的衣服已经散开,露出大片肌肤。陆晟抬腿把门踹上,把徐戈放在床上低头亲她的嘴唇和脸颊。徐戈浑身燥热,她嗓子发干,空气里都是陆晟,全世界都是陆晟。
她喜欢陆晟很多年了, 当年的惊鸿一瞥。后来在大教室里看到穿着警服的他站在讲台上,干干净净, 徐戈翻身压在陆晟身上,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脸埋在他的脖子上。
温热的气息落在陆晟喉结上, 目光所及是徐戈那两条细长的白腿。陆晟闭上眼, 他抱着徐戈的腰,嘴唇压在她的头顶。
“徐戈。”
嗓音低沉沙哑,蕴含着情愫。
徐戈仰起头,腿已经碰到他了,她怔了下。心跳的飞快,眼睛看着陆晟,很认真的说,“陆晟,我喜欢你。”
陆晟睁开眼,停顿了有几秒,他扣住徐戈的头就压下来,交换着吻。手滑下去摸到她的腰上,徐戈比他速度更快,小手在他腰上转了一圈直奔皮带。
陆晟:“……”
徐戈费了老大劲也没弄开陆晟的皮带,偃旗息鼓,从其他地方入手,吹他耳朵。陆晟翻身把徐戈压在身下,在她耳朵上亲了下,喘着气,“解不开皮带还学人玩强?嗯?”
徐戈被撩的浑身发热,他的声音很好听,让她沉醉。
徐戈脸上滚烫,仍是不甘示弱,“我再试试?”
试你个头!
陆晟解开皮带,撑在她的上方,单手解衬衣扣子,十分坦然,“我第一次,疼的话叫停。”
对于女人,他确实没什么研究,没经验。
事到临头,徐戈倒紧张起来,抓着他的衬衣,“会疼么?”
他顿住动作,黑眸凝视徐戈,“疼的概率很大。”
徐戈抿了抿嘴唇,陆晟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脸,一咬牙,“我想要你。”
陆晟亲她的眼睛,“你确定?”
“嗯。”
“我没钱。”
“我也没有。”
陆晟脱徐戈的衣服,“我只有这个人。”
徐戈笑了起来,妖精似的,“够了。”
事到临头还是没做成,没有安|全|套,他们都没有要小孩的打算。临时刹车,陆晟下床直奔洗手间,徐戈缩在被子里,脑袋嗡嗡的响。
身体一阵阵潮涌,战栗,她和陆晟差点就滚了。
陆晟差点就是她的了。
洗手间的水声隐隐传来,房子隔音很好,徐戈闭上眼。床铺松软,徐戈的精神涣散,很快就睡着了。
陆晟洗完澡出来徐戈已经睡了,他坐在床边看徐戈。看了有半个小时,陆晟绕到另一边上床躺下,徐戈翻了个身蹭过来把头抵在他怀里。
认了。
他对徐戈是一见钟情,没什么好解释,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
翌日,徐戈是在电话铃声中醒来,她睁开眼先看到一张俊脸,迷茫几秒,俊脸先动了。他伸手拿过电话接通,“我是陆晟。”
陆晟!!!!
徐戈感觉自己断片了,怎么就睡到了陆晟怀里?迅速从他怀里出去,陆晟睁开眼看了看徐戈,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马上过去。”
徐戈缩在被子里满床找不到衣服,陆晟放下电话起床从地上捡起衣服,“扣子坏了,再帮你找一件。”
徐戈老脸通红,缩在被子里只露一张脸。
“哦。”
陆晟打开衣柜找到件干净的衬衣递给徐戈,徐戈露个毛茸茸的头,陆晟忽的扬起嘴角,揉了把她的头发。“我去外面等你。”
他在这里,徐戈的心理全是阴影。
陆晟出去,徐戈穿上衬衣,心有余悸,昨晚的事渐渐想起来。徐戈一边遗憾怎么没吃到陆晟,一边想这事也太丢人了。
陆晟身材是很好,他穿衣显瘦,脱了衣服并不瘦弱。
手感也很好,徐戈想着鼻子发湿,她擦了一把就看到满手的血。徐戈嘴角抽了抽,至于么!又特么想陆晟想流鼻血!第二次了。
徐戈套上黑色衬衣,跳下床去找纸巾,房间没找到,徐戈捂着鼻子开门出去,陆晟正在刮胡子,闻声看过来,“怎么了?”
“流鼻血。”徐戈瓮声瓮气,“有纸么?”
陆晟放下剃须刀连忙去客厅抽纸巾,过来扶住徐戈的脸,擦她的鼻血,“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B市太干燥。”
陆晟擦干净她脸上的血,没见新的血流出来这才放心,“再流的话就去医院,冰箱里有酸奶,先喝点东西。”
“哦。”徐戈擦了擦鼻子,果然不见再有血流出来,这才放心。
她想个男人阵势也太大了,竟然流鼻血。
徐戈去厨房洗了手,打开冰箱取出一盒酸奶,好奇的往洗手间门口凑,陆晟竟然刮胡子,徐戈以为他不长呢。
“看什么?”陆晟看她一眼,以为她要上洗手间,让开位置,“用洗手间?”
“不是。”徐戈脸有些热,咽下酸奶,“你竟然刮胡子。”
陆晟:“……”
徐戈靠门边,“我以为你不会长。”
陆晟:“……”
徐戈喝完一盒酸奶,陆晟放下剃须刀,转身手就撑在徐戈头顶,凝视她,“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徐戈窒息,握着酸奶盒,怔怔看着陆晟,“你去我们学校上课的时候,高高在上,我以为你不会上洗手间呢。”
神就应该供在神坛上,不受蒙尘,高洁不染。
陆晟嘴角抽了下,低头亲在她嘴唇上,嗓音低哑,“失望?”
徐戈心跳的飞快,摇头。
他的拇指刮过徐戈的脸颊,嗓音低哑,“傻。”
徐戈扯起嘴角笑,“这么傻你要么?”
“嗯。”陆晟揉了把她的头发,“新的那套洗漱用品给你准备的,八点要到市局,快点。”
陆晟转身往客厅走,他穿着棉质的长袖长裤,显得清俊高挑。徐戈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嘴角把色心收回去。
“好。”
徐戈洗的特别快,在洗手间换了自己的衣服。出门的时候陆晟换了件深色衬衣,黑色长裤,下电梯的时候徐戈看了眼他的皮带。牌子徐戈没见过,很低调,没有明显LOGO。
“这是你家?”
“我父母以前住这里。”陆晟回头注视着徐戈,他有个习惯,和人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
徐戈摸了摸鼻子,被他看的色心蠢蠢欲动,“你父母——怎么去世的?”
“报复。”
徐戈一怔,猛地抬头看陆晟,“什么?”
“我不完美。”陆晟的声音不大,静静看着徐戈,“我有很多问题。”
徐戈咽下唾沫,不知道陆晟身上发生过这么多的事,她印象中的陆晟就是那个天子骄子,他的云淡风轻后面有多少痛苦?“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去年三月。”
“你——”徐戈犹豫了一下,说道,“调去C市和这——有关?”
“嗯。”陆晟目光很平静,语气也听不出波澜,“我经过半年的心理辅导,被调到了C市。徐戈,你没必要淌这趟浑水,你还有余地。”
徐戈摇头,抓住陆晟的手指,“没了,早没退路,我也不想退。”
陆晟看她,黑眸沉邃。
徐戈仰起脸笑,声音干净,“我喜欢你。”
陆晟微微眯了黑眸,刚要说话,电梯门打开,徐戈要抽出手他握紧了徐戈的手,带着她走出电梯。“早上想吃什么?”
徐戈还在思考,陆晟的电话又响了,他接通电话和那边聊工作上的事。走出小区,陆晟招手拦车这才松开了徐戈。早餐没能吃成,只好在路边买了面包和牛奶。
B市刑警队徐戈不陌生,她当年拼命的往这边跑,想进来工作偶遇陆晟。结果到最后关头,徐戈改变主意,跑到了C市。
徐戈跟着陆晟进入办公室,张宇看到陆晟就站了起来,“我已经联系到刘静的父母,他们早上有时间,现在可以过去。”
“行。”
“车钥匙。”张宇把车钥匙扔了过来。陆晟接住,“我先看看物证。”
“行,我带你过去。”
刘静案拖的太久了,尸体已经火化,搜索到的物证有限的很,并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从物证到尸检报告,走了一遍,陆晟和徐戈就出了市局,直奔刘静父母家。
刘静和父母没有住在一起,她出事的时候住的是租房,现在年轻人不喜欢跟父母一起住也在情理当中。刘静死亡后,她租的房子就退了,现在住处也看不到,只能询问刘静的父母。
徐戈开车,陆晟的电话又响了,打电话的是林峰。
“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史燕的房子里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门口的玄关处有一兜枯萎的青菜,应该是放下菜去接孩子,路上出了意外。”
“沿途监控排查结果出来了么?刘洋查的怎么样?”
“出来学校有一段监控盲区,正好是个路口。”林峰说,“史燕母女两人就不见了。”
“代步工具呢?”
“正在查。”
“有消息电话联系。”
挂断电话,陆晟又打给刘洋。
从市局到刘静家一共开了四十分钟,陆晟的电话就没断过,徐戈看了他一眼,打了一把方向车在路边停下,拿出地址,“这个小区,应该没错。”
陆晟推开车门下去,热空气扑面而来。天热的措不及防,徐戈挽起衬衣袖子,照着地址朝小区走去。小区设施挺新,房价应该不便宜。
徐戈市侩的在心里给每块地都标上钱数。
“六号楼五单元。”徐戈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
顶着烈阳两人到了五单元,进了电梯,徐戈说,“史燕那边还没有进展?”
“凶手作案手法越来越成熟,再不抓到他,还会有人被害。”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走出电梯,徐戈过去敲门,很快门就被打开,视线内出现一个中年阿姨。隔着防盗门,徐戈把证件拿出来,“我是警察,我们是为了刘静而来。”
中年阿姨审视徐戈片刻,打开了门。
“你们抓到凶手了?”
“暂时还没有。”徐戈说,“我们想了解更多的情况,尽快抓到凶手,所以才来找你。”
中年阿姨显得悻悻,并不是很感兴趣,他们已经麻木了。从女儿出事到现在,警察来了无数波,可始终没有抓到凶手。
他们的房子很大,装修的非常精致,徐戈看到照片墙上挂着刘静的照片,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长相出众,一眼就看的出来。
“有什么用。”阿姨在对面坐下,说着就要抹泪,“静静又不能活过来,你们也抓不到凶手。”
“你是C市人?”陆晟突然开口问道。
阿姨一怔,随即摇头,“我不是C市人。”
“你说话口音像C市人。”陆晟说,“贸然发问了,抱歉。”
徐戈也很意外陆晟怎么会突然发问,以往陆晟都不说话的,今天他怎么了?
“我姐姐嫁到了C市,可能受她影响吧。”阿姨拂过耳边碎发,说道。
“那刘静也在C市生活过?”
“她跟我姐姐关系很好,刘静还在C市读过一年中学,她刚回来的时候说话也是C市口音,教了很久才改过来。”说着她又要哭起来,“我可怜的孩子,哪个杀千刀不要脸的人才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警察会查被害人直系家属,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但是没人查被害人的亲属。
“在哪所中学读书?你还记得么?”陆晟追问。
徐戈也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三个被害人的共同之处在什么地方?她们年纪相仿,难道是同班同学?还是有什么其他的联系?
“时间太久,我也想不起来。”
“你姐姐的联系方式你有么?能不能问问当初刘静读的哪所中学?”
刘静妈妈在犹豫,她还没有打电话的意思。
“这关系到能不能找到杀害刘静的凶手,我们和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想尽快抓到凶手,把他绳之于法。”
“我打电话问问。”
刘静妈妈拿出手机拨号,徐戈看了眼陆晟,他在发信息,速度很快的敲击着键盘。短信发送出去,刘静妈妈的电话也挂断了。
“C市第八中学。”
名字有些熟悉,徐戈猛地抬头看向陆晟,嘴型说道,“史燕。”
史燕的资料徐戈查看过无数遍,她比谁都清楚史燕的履历,史燕初中也在这所学校读书。
“刘静在C市寄读了多久?”
“半年吧。”
“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陆晟问道。
“没有吧,我没听说。”
“你能把刘静姨妈的联系方式给我么?我们想跟她了解一些事。”
“可以。”
拿到刘静姨妈的电话和通讯地址,徐戈和陆晟出门,徐戈连忙打电话给沈倩,很快那边就接通,沈倩的声音落入耳朵,“徐戈?”
“你现在去查查刘冉的初中在哪里读书,具体到班级还有期间发生的特殊事件。”
“着急么?”
“急。”
“我现在就去办。”
刘冉的初中资料徐戈没查出来,没有档案,因为这些不是重要的信息,徐戈也就没有在意。现在看来,是她大意了。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可能影响着整个案件的进展。
挂断电话,徐戈把手机装回口袋,“陆队,难道这是杀人的原因?”
“刘静母亲刚刚眼神躲闪,她有隐瞒。”
“为什么不追问?”
“她不会说。”
徐戈和陆晟出了小区上车,陆晟说,“去市局还车,订最近的机票飞回C市,这所中学可能是突破口。史燕就读这所中学,刘冉也就读过这所中学,他们年纪相仿,说不定是同班。”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吃了午饭,还了车,直奔机场。由于这个意外发现,回程路显得轻松很多,徐戈一路上都在想所有案件的联系,她们在中学的时候由于某种原因得罪了同一个人,十年后报复,也说的过去,并不算特别荒谬。
下午三点他们到C市,徐戈刚下飞机就接到沈倩的电话。
“徐戈,我刚刚从刘冉父母家出来,她初中读过两个学校。一个是第九中学,一个是第三中学。”
“多大的时候读第九中学?读了多久?”
“读了两年半,刘冉遇到了禽兽老师,她们班几个女生都遭到了老师的性|侵,情况严重。刘冉父母就把她送到了第三中学,后半年办转校手续,影响了学习成绩,刘冉后来才读了三本。她父母这么说的,我原话转告。”
“具体哪一年知道么?报警了么?”
“发生老师猥亵学生事件是一六年,没有报警,他们几个父母思想比较陈旧,觉得这样会影响孩子的名誉。未来女孩没法嫁人,就私下解决了这件事。那些人的思想啊,被害人可耻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灭亡,我简直不敢想,都被害了为什么怕没法嫁人?为什么会为自己的被害而感到可耻呢?我倒觉得他们这种思想才是真正的可耻。”
沈倩在这件事上也是非常的有正义感,也因为这样,她才和徐戈谈的来成为朋友,两个人志同道合,拥有共同的价值观。
“你说他们几个的父母?一共有几个人?”
“我没问了。”
“再去问一遍,详细点,别再马虎。”
沈倩在电话那头拖着声音哦了一声,“知道了,我的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到C市,马上见面再详细说。”
“行,拜拜了。”
挂断电话,徐戈匆匆跟上陆晟的脚步,说道,“刘冉也在那所中学读过书,她们曾经被那所学校的一位老师猥亵过。陆队,案子好像明朗了,十年前的猥亵,现在的性|侵,对女性的仇恨,这些都有缘由。”
“分开行动,彻查这件事,你和刘洋追史燕那条线。”陆晟大步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和徐戈交代工作,“沈倩这边收线,换林峰上去。”
“好,我马上就过去。”
徐戈正要说,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眼来电,B市区号,犹豫几秒给接通,“我是徐戈。”
“徐戈,我是苏哲。”电话里一个温和的声音传过来,落入耳朵。
徐戈迅速看了陆晟一眼,陆晟也正在看她,于是被逮了个正着。
“你有事么?”
“晚上你有时间么?”苏哲说,“我有两张歌剧票,想请你过去。”
“我已经到C市了。”徐戈笑了笑,说道,“哦对了,还有件事,我看不懂歌剧,欣赏不了那么高雅的东西,我只喜欢听相声。”
电话那头瞬间寂静无声,徐戈看不上继母一家子,包括这个苏哲。
“没事就先挂断了。”
“你什么时候再来B市?我请你听相声?”
徐戈:“……”
毅然决绝的挂断电话,苏哲长的不如陆晟一条腿赏心悦目。真不知道继母哪里来的自信,会认为徐戈能看上他?
把手机装回口袋,徐戈快步跟上陆晟往乘车点走去。
走了大约有五分钟,陆晟忽然问道,“谁的电话?”
“一个无聊的人。”徐戈把包背在肩膀上,偷瞄陆晟的后脑勺,长的好看的人,后脑勺都比别人的脸好看,“晚上——你回去么?”
痴汉眼里出西施。
陆晟抬眸看徐戈,语气状似随意,“什么无聊的人?”
☆、49.第四十九章
徐戈回过味来, 倏然看向陆晟, “啊?”
“嗯?”陆晟直视她, 低沉嗓音意味深长, “谁?”
“我爸的侄子。”
陆晟微微蹙眉,“哦?”
徐戈抿了抿嘴唇, 偷瞄了陆晟一眼, 瞬间被抓包, 他黑眸沉邃锐利,徐戈老脸一热连忙移开眼,“就我继母的侄子,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也在,要了我的电话。”
陆晟明白了, “想亲上加亲?”
徐戈脸上燥热, 怕陆晟误会, “我看不上他, 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们简直是异想天开。”
陆晟突然停下脚步,徐戈也想停下来,陆晟伸手把她拉到身边, “昨天因为这个哭?”
“不是啊。”
“那是什么?”
徐戈刚想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陆晟的手温热, 让她心猿意马。昨晚他们接吻在床上翻滚, 该摸的地方都摸了, 就差最后一步,想来也是让人害臊的不行。“陆队,我能跟你商量个事么?”
徐戈不敢看他,低着头说。
“嗯,说。”
“别再提我哭的事,丢人。”
陆晟嘴角上扬,他和徐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哭的比这个难看多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陆晟俊眉上扬,有心逗她。
徐戈一怔,迅速抬头,“不是吧?”
陆晟四下看了一眼,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下,很快就拉开距离,也松开了徐戈的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要联系了,你有男朋友。”
徐戈脸都要红炸了,瞪着陆晟,抬手捂住嘴。
陆晟的电话又响,这个案子紧急,他们也没时间再做其他事。陆晟接通电话,抬手揽过徐戈的肩膀,推着她往前面走。
很快就到了乘车点,排队很长,陆晟把徐戈推到面前。
“学长。”陆晟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徐戈抬头措不及防对上陆晟的眼,心脏狂跳,若无其事的把脸扭向另一边。陆晟嘴角上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刚到C市,忙完就过去。”
徐戈又偷看他,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晟说,“再见。”
挂断电话,徐戈抿了抿嘴唇,“夏侯玉学长?”
“嗯。”
“他在C市?”
徐戈对夏侯玉这个人的印象挺好。
陆晟点头,翻着手机单手回复信息,徐戈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又白,手指都这么好看。
“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徐戈心里琢磨,夏侯玉很出乎她的意料。
很快就轮到他们,陆晟让徐戈先上车,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说道,“电话联系。”
“好。”
出租车开出去,徐戈拿出手机搜索夏侯玉的名字,百度百科上竟然能查到夏侯玉的资料。一个传奇的心理医生,事故之后,夏侯玉重修心理学,百度百科上倒是没提他那个犯罪的父亲。
“去哪里?”司机重复了一遍,徐戈才听清楚,连忙报了地址。
四点十分徐戈和刘洋见面,彻查史燕的材料,沈倩那边也把资料传了过来。拿到详细资料,两人直奔第九中学。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五点,第九中学原本是重点中学,封闭管理。这几年落魄了,看起来萧索,不过校园大门仍然紧锁。
徐戈上前说明来意,站在保安室门前等待保安通报校长,回头打量校园,刘洋低声说,“第九中以前管理很严格,我当初差点就进了这所中学。”
刘洋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
徐戈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说过史燕他们的事?”
“当年有一点风声,报纸上好像说过一两句。不过闹的并不大,后来就没声响了。”
“你是因为这个没进这所中学?”
刘洋哧的笑出声,“我是因为成绩太差考不上,即使当初这事闹大了,我爸妈也仍然会送我来这所学校,他们眼里只有成绩。”
保安打开门出来,说道,“我带你们去校长室吧,他在那里等你们。”
“麻烦了。”
学校是五点半放学,现在校园还一片寂静,徐戈和刘洋跟着保安往里面走。徐戈走了一段,开口问道,“你在学校工作了几年?”
保安看起来年纪在六十岁左右。
“快十年了。”他笑道,“之前工作的地方倒闭了就来学校做保安,一直做到现在。环境安逸,懒得换地方。”
保安是个性格爽朗的人。
“那你知道十年前老师猥亵女学生的事么?”
保安一怔,迅速回头看向徐戈,“你们查这事的?”
“随便问问。”徐戈微笑着扫了操场一眼,“不方便可以不回答,没关系的。”
保安狐疑的看徐戈,转了转眸子,“主要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也没法回答你们。校长室就在前面,快到了。”
徐戈抬头看到一栋红砖楼房,一共五层,大概就是教师办公室。跟在保安身后,他们进了办公楼。校长室在三楼,徐戈敲门,里面响起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徐戈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微胖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她戴着厚厚的眼镜,闻声就看过来。
徐戈上前伸手,“你好,我是市刑警队的徐戈。”
校长站起来和徐戈握手,说道,“请坐,找我有什么事?”
徐戈拉开椅子坐下,刘洋环视校长办公室,在旁边坐下。
徐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校长,说道,“这件事你还记得么?发生在二零零六年,这个老师好像姓沈,我想了解这个案子最终怎么解决的?当初受害的一共有几个学生?这位老师现在在什么地方?”
校长看到照片的时候表情就凝住了,她看着几个人名,停顿了有足足有两分钟,放下纸张抬起头,“你稍等。”
她从抽屉里拿出钥匙,转身打开了身后的柜子,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徐戈,“这是事件的完整资料,当初没有报警是为了保全学校的声誉,涉案的一共有四名学生,他们在事发后领到学校的一笔赔偿金,选择了转校。”
徐戈接过文件翻看,涉案的一共有四名女同学,刘冉刘静史燕还有一名叫陈静雅。
“沈老师这件事,我们真的没有想到,沈老师平时看上去非常老实,兢兢业业的工作,从不搞那些乱七八糟。他老婆很漂亮,儿子性格好,成绩优异。他没理由,也不应该这么做——”
“可他做了。”刘洋打断校长的话,“有的人就是特别会装,知人知面不知心。”
校长沉默。
徐戈翻完资料,沈老师真名叫沈庆洲,这里也只有他的简历,并没有其他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整件事就是有四个女同学举报数学老师性|骚|扰她们,大晚上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欲行不轨。她们是直接告到教育局,闹大了这件事。学校这边给受害人家庭一家五万,签和解合同,学校登报申明开除沈庆洲。
“但是沈老师——算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就是整件事,警察同志,当初不报案也是我们学校和几位家长协商的结果。”
“这已经涉嫌犯罪。”刘洋忍不住说道,“属于刑事案件。”
“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校长忍不住反驳,“闹到哪里也定不了罪吧?”
刘洋顿时无言。
校长很维护那个姓沈的老师,徐戈微微蹙眉,心思沉了下去,“可是有人证。”
“人可以撒谎。”校长深吸一口气,缓下情绪,“我没有包庇谁的意思,只是这个事非常令人费解,很不合乎常理。”
“沈老师的联系方式你还有么?”当年涉案的女学生已经死了三个,肯定和这件事有关。凶手如果是沈庆洲,应该不会拖十年才报复,可能是他的儿子。徐戈觉得自己查到了事情的关键,沈庆洲才是源头。
一切的源头!核心线在这里,徐戈恍然大悟。沈庆洲因为当年猥亵女同学声名狼藉,失去工作失去了尊重。他会恨么?杀人动机有了。
校长怔了几秒,坐下抬手掐了下眉心,嗓音低下去,很沉重,“他自杀了。”
☆、50.第五十章
“啊?”
校长笑了一声, 有些讽刺,“事发之后, 他就在家喝药自杀了。”
从学校出来, 徐戈看着手里的材料拧眉沉思, 沈庆洲死了, 这出乎她的意料。上车, 徐戈拉上安全带, “徐戈, 现在去哪里?”
“先回单位,马上联系陈静雅, 她可能有危险。”
“你怀疑连环杀人案与这件事有关?”刘洋启动引擎把车开了出去, 车上主道, 他开口, “沈庆洲因为犯罪事实被揭穿羞愧自杀,那凶手是不是为了给他报仇?”
徐戈蹙眉摇头, “不好说,目前没有证据。”
她拿出电话打给陆晟,很快那边就接通,徐戈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开车?”陆晟突然问。
徐戈一愣, 连忙回道,“不是。”
“把陈静雅的信息传过来。”
“好。”徐戈握着电话没有立刻断, 原本干脆利落的性格在遇到感情后也变的拖泥带水, 电话那头的陆晟也没有挂。
几秒后, 徐戈开口, “那就这样?”
“嗯。”陆晟嗓音低沉,“挂电话。”
徐戈手一抖,立刻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按下了挂断。然后才回过神,她怕陆晟干什么?他又不能从电话里跳出来。徐戈毫无征兆的想到昨天他的吻,火热的让徐戈以为那是幻觉,陆晟也有那么狂野的一面。
“陆队要派人保护陈静雅么?”
徐戈攥着手机,悄悄的吸一口气,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给驱散,“先回单位,具体安排等待通知。”
前面红灯,刘洋踩下刹车,偏头看徐戈,“一个变态的父亲,也会有一个变态的儿子,基因真是可怕。”
徐戈把信息发出去,蹙眉,“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不能下结论。”她抬头直视刘洋,“我们办案最好不要带私人感情,现在做任何的猜测都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
刘洋咽下唾沫,收回视线,“好吧。”
徐戈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沈庆洲的自杀让整件事陷入了谜团。徐戈有个很强烈的感觉,她可能找错了方向。
到达单位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徐戈关上车门快步往局里走,刘洋和她并排,“徐戈,你饿么?”
徐戈:“……”
刘洋揉揉肚子,“中午都没吃好,我快饿疯了,要不我先去吃点东西?”
徐戈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来接通,陆晟的声音落入耳朵,“到了么?”
“到了。”
“来我办公室。”
“好。”
徐戈挂断电话,回头看刘洋,“陆队找,我们先过去。”
刘洋瞬间苦了脸。
“抓到了凶手我们吃大餐。”徐戈笑了笑,把手机装回去,“走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迅速整理资料,直奔陆晟的办公室,走廊上遇到沈倩,她咬着一个面包边走边啃,看到徐戈眼睛一亮直奔过来抓住她,“徐戈,晚饭!”
徐戈还欠沈倩一顿饭呢,说好晚上请,现在看情况应该是请不了。
“啊?”徐戈眨巴下眼睛,指指陆晟办公室,“先去汇报工作,十万火急。”
刘洋眼疾手快,伸手扯掉沈倩手上的半块面包填进嘴里,囫囵吞下,噎的瞪了眼,“沈倩,帮哥再买几个面包去,快饿死了。”
沈倩:……
徐戈拎着刘洋就走,怕下一刻会发生流血事件。
办公室里陆晟在打电话,徐戈和刘洋进去,他抬眸看了一眼指指面前的位置示意她先坐。灯光下陆晟的五官深邃,睫毛浓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
声音低沉,徐戈似乎听到他胸腔的嗡鸣。
嗓子有些干,她摸了摸鼻子,喉咙滚动。
陆晟挂断电话,开口道,“什么情况?”
“第八中学,十年前有四名学生举报她们的老师猥亵,现在已经有三个人受害。”徐戈看向陆晟,说道,“我怀疑连环杀人案可能与这个有关系,这是学校给的材料。”
徐戈把文件递给陆晟,陆晟翻看着。
徐戈看他的头发,陆晟连头发丝都好看,“陆队。”
陆晟没抬头,“嗯?”
这声音,徐戈想到了昨晚他在床上的声音。鼻子有些痒,徐戈打住了这不正经的想法,最近真是太肆无忌惮了。
“陈静雅现在恐怕有危险。”
“林峰过去了。”陆晟注意力还落在材料上,说道,“刘洋去配合沈倩查查沈庆洲的家人,沈庆洲有一个儿子,他在那种情况下自杀,他儿子受到的压力不会小。”
“现在?”
陆晟点头。
“行。”
刘洋站起来要走,陆晟抬头看过去,“先去吃饭。”
刘洋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挠挠头,“陆队火眼金睛啊。”刘洋也有胃病,刚刚他一直在皱眉,手往胃部按压。
刘洋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徐戈和陆晟,徐戈把手肘压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看陆晟,“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沈庆洲的家人报复,沈庆洲家人的材料现在有多少?”
陆晟拿过桌子上的电脑推到徐戈面前,“这是目前查到的资料”他顿了下,说道,“嗯?怀疑过?”
“是啊,可学校的态度很奇怪,校长门卫都在维护这个沈庆洲,当年的材料又不齐全,我觉得其中还有什么事情。”
徐戈边说边看电脑上的资料,沈庆洲确实死于自杀,时间是十年前,当时有出警记录。沈庆洲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八岁,高中读完就没有再读下去,材料上没有职业记录。时间太短了,他们能查到资料有限,这也无可厚非。徐戈继续往下翻,惊了下,“沈庆洲的老婆去年五月份去世了?”她抬头看陆晟,“刘静是去年被害,距离沈庆洲老婆的死没有几个月,这——不会是巧合吧?”
陆晟终于是看完资料,抬头直视徐戈,“是不是巧合查查就知道了,看完了?”
徐戈点头,“材料很少。”
“得花时间去查。”陆晟站起来,“走吧。”
徐戈把电脑放回去,连忙推开椅子,陆晟已经走到门口,她快步跟上去,“去哪?”
“吃饭。”
陆晟刚想开门,意识到徐戈跑到身边,就没有继续开门,转身黑眸落在徐戈身上,凝视着她。徐戈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偏了下头,“看——什么?”
陆晟嘴角微微上扬,手掌落在她的脑后低头微热柔软的唇落在徐戈的额头上。徐戈整个人都懵了,喂喂喂!哪有这样的!
陆晟已经松开她走了出去,徐戈回神低着头快步跟上陆晟,刚刚不会有人看到吧?
陆晟单手插兜,落下两步和她并排。
“想吃什么?”
“都行。”
“都行是什么菜系?”
徐戈抬头,“啊?”
陆晟不再逗她,伸手把她的头发理顺,“那我决定?”
“好啊。”徐戈最不喜欢做选择题,忙不迭的点头。
十分钟后陆晟停下车,这家店不大,却很安静。陆晟和徐戈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菜是家常菜,挺普通的一家店。
徐戈点完菜就捧起茶杯,她太露骨的看陆晟,怕吓到他。不看,又不知道做什么。
“晚上要加班么?”
“加班。”陆晟按着手机回复了一条短信,“吃完饭去州县。”
“谁在州县?”
“陈静雅。”陆晟说,“她不配合,也不愿意来C市,我们只能去找她。”
徐戈蹙眉,“还有人这么不怕死?孤胆英雄啊。”
陆晟抬眼,“她是相反,怕死,连警察也不相信。”
吃完饭已经九点,徐戈和陆晟赶往州县,现在必须得赶快过去,省的夜长梦多。凶手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到达州县是十二点半,直奔县公安局,却没见到陈静雅。
“她坚决要回去,不配合我们工作,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我们的人还跟着她?”
“还跟着。”林峰说,“明天早上再去找她,只能这样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天一早过去。”
林峰看了看徐戈,说道,“你们也得找个地方先住下吧?”
州县有个很有名的旅游景点,这个季节,各大酒店都人满为患,小宾馆也住的满满当当。林峰不知道徐戈和陆晟要过来,他们只订了一间房。
“还剩个房间,在一楼,房间有些小。”前台人打量面前高大的陆晟,“你们要么?”
陆晟拿出身份证,“就这个吧。”
林峰也觉得为难,他们订的房子标准间两张单人床,“要不我去住车上。”
“不用。”陆晟言简意赅的拒绝。
“那可以把两张床并起来——”
“我跟徐戈住。”陆晟收起房卡,说道,“早点休息。”
林峰猛地瞪大眼:!!!!!
徐戈虽然行事作风比较汉子,可她确确实实是女的!女的!陆队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