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雨没隐瞒，“上次有三位大人来到山上，他们告诉我，B市上空近年多了许多邪祟怨气，我来查原因。”他担心这些会跟白泽曾经提到的，迟小圆的劫难有关。
而查到的结果，他几乎能够确定，是相关的。
“邪祟怨气？”江明月皱眉，“是妖怪作祟？”
“不是妖，是人……不，或许不能称为人。”迟雨解释说，“他应该已经死了几百年，但用了禁术借尸还魂，现在是人，也非人。
他想继续活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用新鲜的血液换掉全身的血，那些怨气由此而来。”
“换血？”迟小圆跟陆尧对视，异口同声，“那两具尸体！”
江明月也想到了。
迟雨显然同样看过湖边别墅的新闻，“是，那栋起火别墅里的两具尸体，就是他所为。”
“换一次血，需要两名人类？”迟小圆问。
“是，需要跟他同月同日出生的男女。”
禁术是从上古传下来的，曾经是巫族的法术，后来巫族消失，流到人间的书籍也因秦皇焚书，全部烧了干净，只剩下少数妖知道法术的存在。
迟雨小时候听白狐一族的长老提起过，也成了少数知道的妖之一。
“那多久需要换一次？”迟小圆继续问。
“最初三四十年一次，但随着他用这种方式活得越久，他附身的身体损耗越大，换血的方法对他的效用就越小，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
我如果没有预料错，他现在每隔一两个月，就必须换一次。”
迟小圆看陆尧。
陆尧沉着脸，“还没结果。”
迟小圆“嗯”了一声，摸着下巴陷入思考，到底是不是唐文华呢？
这时，江明月突然说：“圆圆，你去帮我去买几样东西吧，我刚刚发现程琛忘记帮我买了。”
迟小圆回神，眨了眨眼，“要买什么？”
“你等等，我写给你。”江明月拿了纸笔，随手写了一串。
陆尧若有所思地注视他。
江明月把写好的纸条交给迟小圆，然后看向陆尧，冷冷说：“你跟圆圆一起去。”
迟小圆“哦”了一声，捏着纸条对迟雨说：“那爷爷你等等我，我很快回来。”
迟雨挥挥手，“路上小心。”
支走了迟小圆跟陆尧，江明月又给杨轩施了一道法，让他不会这么快醒来。
认真凝视迟雨，江明月犹豫了片刻，问：“爷爷，你会下山调查，这件事是不是跟圆圆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哒~
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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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有关。”
迟雨不再有所隐瞒, 这件事，他决定下山的时候, 就打算告诉他们了。
一味瞒着, 反而会将迟小圆置于危险的境地。
“明月, 还记得我上次告诉你的事吗？”迟雨又煮水泡茶，飘香的灵茶泡好, 他给自己和江明月各倒了一杯，“还有一些事, 我没有告诉你。”
江明月点点头, “我知道您瞒了事。”
迟雨品着灵茶, “我上次告诉你，小圆是白泽大人救下交给我照顾, 白泽大人也预言了小圆的未来——他会跟人类结缘。
现在我再告诉你, 白泽大人预言的那个人，就是陆尧。”
江明月愣住了。
“是……陆尧？”
“是。”
迟雨缓缓开口，“小圆与陆尧, 六百年前就结缘了。白泽大人是小圆的救命恩人，陆尧其实也是。”他看着惊讶的江明月, “更准确的说法是，小圆跟陆尧, 互为对方的救命恩人……”
“互为对方救命恩人？”江明月怔了怔。
迟雨的目光落在茶杯上, 拇指摩挲着杯壁，声音轻而缓，在他的讲述里, 时光倒回了六百年前。
那时陆尧是猎户的儿子，而迟小圆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妖。
迟小圆一家，就住在陆尧父亲常去狩猎的山里。
迟小圆五岁时，山里来了一只虎妖，到处杀害妖怪，用妖怪精魂修炼。迟小圆的父母为了保护迟小圆，让迟小圆有时间逃走，也被杀死了。
迟父迟母被杀害后，虎妖并没有就此放过迟小圆，仍然锲而不舍的追捕他。
那年陆尧十五岁，第一次独自上山打猎，遇上了逃避虎妖的迟小圆。
陆尧长箭一搭，一箭从虎口救下迟小圆，但他同样得罪了虎妖。
虎妖追逐的人，变成了陆尧跟迟小圆。
人类在妖怪面前是渺小的，何况对方是凶猛残暴的虎妖，很快他跟迟小圆都被困在了悬崖上。
前有虎，后面又是悬崖。
虎妖步步紧逼，陆尧抱着迟小圆一退再退，蓦地他脚下踩空，整个人向后倒，怀里的迟小圆跟他一起掉下了悬崖。
迟小圆才五岁，又受了伤，灵力弱到几乎没有，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让下降的速度缓下来。可悬崖太高了，还没到崖底，他就撑不住……最后陆尧重重跌落，五脏六腑尽碎，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虎妖又从崖上追了下来。
这时是白泽出现，救下了迟小圆，杀死了作恶多端的虎妖。
白泽杀死虎妖后，就准备离开，迟小圆恳求他救救陆尧。
白泽本来并不干涉人类命运，但迟小圆殷切的恳求，让他心软了一分，答应帮忙。
他重塑了陆尧的五脏六腑，又用灵力织了一个网，保住了陆尧的魂。
最后，他将迟小圆一半的妖怪精魂，分给陆尧。
陆尧被救活了，迟小圆自己却命悬一线，他还太小，之前又被虎妖打伤，再被分走一半精魂，几乎无法存活。白泽念迟小圆是一只懂得感恩的妖，怜悯他父母尽亡，就用女娲曾经教他的术法，以法器作为媒介，为他续命。
只是这样一来，迟小圆的命运就被改变，注定与众不同，也伴随着无尽的危险。
迟小圆再次醒来，犹如新生，这一段的记忆也丢失了。
白泽将白纸一样的迟小圆和被救活的陆尧一并交给小尾巴迟雨，就再次离开。
“白泽大人用法器为媒介，为小圆续了命，而那件法器如果被人类得到，可以起死回生，不老不灭。”迟雨的神色严肃起来，“那名借尸还魂归来的人类一旦知道小圆身上有白泽的法器，必定会过来抢夺。务必要先一步找到他，让他尘归尘，土归土，不再留在人间作祟。”
事关弟弟的安危，江明月认真道：“我知道了。”
捧着茶杯，江明月迟疑了许久，又问：“这些事要告诉圆圆吗？”
“小圆应该知道，他知道了，才会更加注意、警觉，保护自己。”迟雨说，“我们无法确定，对方是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别墅起火那天，我其实也在。我原先是要去找你，可我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栋别墅起火，又怨气冲天。
我从里头救出了一个人，是一名道士，那人能轻易打败那名道士，实力……不在我之下。”
江明月拧起眉，“爷爷您救了一名道士？您跟他……”
“嗯。”迟雨神色有些恍然，“我跟他之间，有一段……”他寻了个妥当的形容词，“孽缘。”
江明月闻言怔愣，“爷爷？”
迟雨轻笑，摆摆手，“没什么，只是百年前结下来的缘罢了。”
这时，去买东西的迟小圆跟陆尧回来，大门打开，他们一前一后进来，陆尧大包小包拎了好几袋东西，迟小圆走在前面，抱着一袋薯片，“咔哧咔哧”咬的脆生生的，吃得很香。
他小跑到江明月面前汇报，嘴角还挂着一小块薯片碎，“任务完成！”
江明月捏捏他的脸，替他拿掉了薯片碎，“谢谢啦。”
迟小圆又甜甜喊了一声爷爷，然后拉着陆尧坐下，拿起茶壶给陆尧倒了一杯灵茶，“快喝快喝，对人类身体很有好处的。”
陆尧莞尔，依言喝下。
看着陆尧喝完了，迟小圆又重新倒满，等陆尧喝完三杯，他才抱着薯片，继续吃得满足。
迟雨摇摇头，喊他，“小圆。”
迟小圆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爷爷？”
迟雨问：“小圆，你是不是胖了？”
迟小圆听完呆了呆，眼睛睁的又大又圆，“胖了吗？”
迟雨伸手揉揉迟小圆肉肉的脸颊，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捏了捏他的肚子，肯定道：“胖了。”
“……”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包薯片，迟小圆默默放下，两颊鼓起来，用手戳了戳，软绵绵的感觉，接着摸到肚子……肉呼呼，软软的。
他回想下山以来，每天都沉浸在喜悦里，被美味的食物环绕，吃的确实很多，食量一天天涨。
……会胖好像不奇怪。
想起什么，他转过头，凑到陆尧耳边问：“男朋友，我肚子是不是肉肉很多？”
陆尧摸了摸他的头发，“不会。”
注视着迟小圆，他温柔地笑，“小圆现在很好，不会胖。”
记起小时候爷爷总告诫他的话——胖了会被吃掉，迟小圆又悄悄问：“那你会不会吃掉我？”
陆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会。”
“那就没关系啦。”迟小圆一扫愁绪，眉眼弯起，满意了，他抓着陆尧的手，五指张开，跟他十指紧扣。
迟雨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一瞬的无奈失语，但观察完他们的相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挺好的。
一小段插曲过去，轻松了会，迟雨开口，打破了这一室的温馨。
“小圆，我有事要告诉你。”
迟雨的表情太严肃了，迟小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敛起脸上的笑，身体也坐直，“您说。”
迟雨将那段往事，一一细说，看着迟小圆跟陆尧同样的神色变化，最后说道：“白泽大人离开时，曾经预言了你的未来，大人说你命里有一劫，下山方能化解——这也是我坚持让你下山的原因。”
“我原先一直不明白，大人指的劫难是什么，直到这次查到那个早不该存活于世的人，”他说，“你的劫难，就是他。”
他缓声说：“但我还没明白大人所说的化解方法是什么，在我找到以前，你务必小心谨慎。”
他又看向陆尧，“你要保护好小圆。”
陆尧抿着唇，紧紧握着迟小圆的手，沉声道：“我会。”
深深注视着迟小圆，陆尧的眼眸深邃如海，眼底飞快闪过万千思绪，最终定格在无法抑制的喜悦上——原来他跟迟小圆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经相遇。
他们的缘分，早早就结下了！
忍不住倾身抱住迟小圆，陆尧又说：“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迟小圆懵了半天，被陆尧抱住才反应过来，他靠在陆尧怀里半晌，又仰起脸呆呆望着陆尧，尽管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可心里如同灌满了蜂蜜，甜滋滋的。
这么早就遇见了呀。
所以，是命中注定？
他果然最最最喜欢陆尧了！
用力回抱了陆尧一下，迟小圆的脸颊又在陆尧的胸口蹭了蹭，然后才退出来，回到正题。
他问爷爷，“所以，我是靠白泽的法器才活下来的？”
迟雨点头，“白泽大人以法器为媒介，为你续命，一旦法器被取走，你会死亡。”
迟小圆很喜欢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想死，而且他有陆尧，陆尧是他的男朋友，超幸福。
“我会小心的。”他认真说。
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迟小圆说：“对了，爷爷。”他将曾经在陆尧相亲的餐厅里，灵力不受控制被迫幻化成人却变不回来的事，告诉了迟雨，“当时我有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恶意……”
迟雨脸色一变，“小圆，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他补充道：“那股不受控制的灵力，是你自己的灵力，还是有外力？”
陆尧、江明月看着他。
迟小圆本能地握紧陆尧的手，“外力。”
当时骤然变回人形，陆尧跟杨轩还在寻找他，他太紧张了，根本没有去细想，后来回到公寓，他有想过，可那时他确定餐厅附近只有人类，并无道士或者妖，并没有记在心上，原本想问哥哥，也忘记了。
现在知道他身上带着白泽法器的事，再回想当时的情况，一股寒意从脚心冒到头顶。
会不会，对方一早就知道他了？
没动手，是因为一直在观察他？
将迟小圆的手拢进掌心，紧紧包住，陆尧说：“我让人去查。”
迟雨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人应该很快需要再换血，想办法查一查最近失踪的人，看看有没有跟之前两名死者同月同日出生的人。”
他抬起头，“如果他已经知道小圆的存在，就不会离开B市，一定藏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
陆尧“嗯”了一声，拿出手机，起身去打电话，迟小圆跟了上去。
迟雨也起身，“我要再离开一趟。”
江明月问：“您去哪里？”
“找人。”迟雨说，“明月，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要跟陆尧一起保护好小圆。”
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迟小圆，查出对方的身份，迫在眉睫。
那人的身份，徐天一定知道。徐天很聪明，他原本担心贸然询问，会被徐天察觉出什么。
但他现在必须要再去见徐天一面。
迟雨走后，江明月也在沉思，忽然，他注意到杨轩眼角流出了一滴泪，睡得很不安稳。
他撤了施在杨轩身上的法术，喊醒了杨轩。
杨轩指尖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江明月的脸庞时，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静静地望着江明月，表情有些痴了，他的眼神带着深深的眷念，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时光。
江明月问：“你怎么了？脑袋疼？”
“不疼。”
杨轩目不转睛，生怕移开目光，江明月就不见了。
被看得心烦气躁，江明月把掉落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丢到他脸上，盖住了他的视线。
“没事就好。”
杨轩拉下毯子，手伸出去，在要触到江明月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不敢往前了。
江明月恰好回头，注意到他的手，脸色一变，直接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明月……”他喊住江明月，“你，过得好吗？”
江明月转头，“你脑袋被砸傻了？”
杨轩很执着，“你过得好吗？”
“……”江明月丢下一句，“好，好的不得了！”
杨轩笑了，笑容不同以往，有欣慰，也似乎含着些许悲伤，他望着江明月的背影，直到江明月走进厨房，才收回来视线，然后站起来，安静地离开。
陆尧打完电话，吩咐完事，跟迟小圆从房间出来，见杨轩要离开，迟小圆喊了他一声。
杨轩没回头。
迟小圆询问的眼神望向陆尧，“杨轩他好像有点奇怪？”
陆尧若有所思地看着杨轩的背影，他松开迟小圆的手，“小圆，我去看看他。”
他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白泽的能力——知过去，晓未来。
明天继续哒。
么么~
第77章 【一更】
陆尧在电梯外追上了杨轩。
“出了什么事？”他站到杨轩身边, 询问地看他。
杨轩失魂落魄，蔫头耷脑没有精神的模样, 他认识杨轩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
更别说，杨轩哭了。
听到声音，杨轩转头, 愣了好一会才喊：“陆……小尧？”
陆尧紧了紧眉头，“你怎么了？”
“……没事。”杨轩摇摇头，转脸盯着电梯跳跃的数字, 怔怔愣愣，眼神没有焦距，思绪不知飘去哪里。
很快电梯上来，他走了进去。
陆尧看着杨轩，在电梯门要关上的一瞬，抓住他的手腕，“杨轩，我们是朋友。”
因为陆尧伸手, 电梯门感应到，重新打开。
杨轩站在阴影里，望着陆尧，很茫然, 他的脑袋疼得厉害，心里无限苦涩，刚才一直在伪装, 不想被发现，这下被陆尧一句“朋友”弄的鼻头一酸，眼泪再次簌簌掉下来。
陆尧惊讶，走进电梯，按下18层。
电梯向上，他对杨轩说：“先去我家。”
他又准备打电话叫医生，杨轩吸着鼻子，按住陆尧的手，拿走他的手机，按掉。
“不用医生。”他的身体没事。
他只是脑袋里骤然涌现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那是一个男人的一生，从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中年、老年……一幕幕的场景就跟过电影似的，飞快地过完了那人的一辈子。
在这份记忆里，他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江明月。
男人在二十岁时初遇江明月，此后的六十年，一直跟江明月在一起。他们玩闹、谈笑、月下诉衷情……然后做更亲密的事。
一晃六十年，男人垂垂老矣，生命即将到尽头，江明月却依旧是青年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
江明月是妖。
是一只兔子幻化成人。
然而他以男人爱人的身份，陪伴男人一生，坐在床前，送男人合上双眼，离开人世。
这些记忆出现的同意，杨轩一直以来每每梦见却看不清模样的人，脸庞也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那人，就是江明月。
男人是他，也不是他。
更准确地说，男人是他的前世。
被陆尧带回家里，杨轩在沙发坐着，头低垂着，脸色很苍白，这些记忆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他不是无法接受这些记忆，而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他曾经就那样丢下江明月离开。
是他自私地拉江明月坠入凡尘，让纯洁如白纸的江明月懂得感情，懂得离别的痛。
而现在，这辈子的他，又要重蹈覆辙，妄图将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的江明月，再次拉回深渊。他是人……江明月是妖。
江明月如果再跟他在一起，几十年后，又要经历分别，太残忍了。
抱着头，杨轩第一次爆粗口咒骂。
陆尧取了一瓶酒打开，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推到杨轩面前，“喝点？”
杨轩拿起酒，一口灌下。
喝得太久，他打了个“嗝”，平时杨轩最重形象，这种打嗝的事绝对不许发生，然而现在……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再次一口喝下，最后一杯杯喝不满意，他干脆对着瓶口喝。
等到他停下，陆尧才问：“愿意说吗？”
杨轩喝得太快，有些上头，红了脸，听到陆尧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对了，迟小圆！
江明月是妖，迟小圆是江明月的弟弟，那迟小圆也是妖……他的好友，知道吗？
“陆小尧。”喊了陆尧一声，杨轩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该怎么说？阻止陆小尧跟迟小圆在一起吗？但好友好不容易，才从过去走出来，有了人气。
就算不考虑这个，他怎么让他们分开，他难道要告诉陆小尧，迟小圆是妖吗？
这么做太危险了。
杨轩喜欢的简单的事，就像参加party，去夜店，气氛轻松，只需要放空脑袋，享受就可以。
但现在问题像一团乱麻，裹成了毛线团，完全梳理不清楚，一切都糟糕透了。
陆尧“嗯”了声，看着他，“你说。”
“……”
杨轩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既不能说迟小圆是妖，更不能说自己有上一世的记忆，沉默了会，他说：“酒。”
他垂下眼帘，“我想喝酒。”
陆尧看了杨轩一眼，起身去拿酒，“我陪你喝。”
杨轩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下，“陆小尧，我感动了。”
他注视着陆尧，又说：“你能像现在这样，真好。”
说是喝酒，不如说灌酒更合适，杨轩一瓶接一瓶，尽管只是红酒，这么喝也不行，喝急了容易出事。陆尧伸手抢下他的酒，语气冷下来，“你到底怎么了！”
说话时，陆尧周身的气压也降了下来。
杨轩觉得有点冷，缩了缩身体。
一连四瓶红酒下肚，还喝的又快又急，杨轩醉了，他盯着陆尧，脸一皱，突然大哭起来。
“陆小尧，我失恋了……”他哽咽着，“我失恋了——”
又打了个“嗝”，杨轩抄起一个抱枕抱着，蜷缩着身体，委委屈屈的，“不对，是根本还没恋……夭折了啊。”
他扒着陆尧的手腕，难过极了，“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为他向我爸妈出柜，挨了一顿混合双打，还写了同人文……”
辛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记事本给陆尧看，杨轩伤感地垮下肩膀，“我写了这么久……但我们的cp还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安静了会，他又委屈了，指着同人文说：“我还被人骂了，被他的粉丝追着骂！”
陆尧：“……”
视线落在手机上，看到江明月的名字，陆尧更加：“……”
杨轩抱着手机，酒精导致他的脑袋有些混沌，声音轻了下来，“陆小尧，你知道吗？我终于看清楚我一直梦见的那个人的脸了，就是江明月啊。”
他轻笑了一下，“我还做了梦，梦见我跟江明月的前世，我们是恋人……但我抛下他先走了。”
杨轩的表情很难过，语调低低沉沉，跟他的神情如出一辙。
如果是以前，陆尧也只会当成梦。
然而现在，他知道这个世界有超脱科学的事物存在，他不再单纯以为这只是一个梦。
或许……
趁陆尧这一瞬的出神，杨轩又抢过酒要喝，不过他的嘴巴刚要碰到瓶口，江明月就突然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打掉了酒。
然后反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杨轩被打懵了。
在迟小圆惊讶的眼神下，江明月抱起了杨轩。
低头看了一眼陆尧，江明月说：“圆圆暂时交给你，保护好他。”他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尽管江明月表现的很镇定，可他抱着杨轩的手指在轻颤，显露他的真实情绪。
陆尧起身，“你放心。”
江明月抱着杨轩走过迟小圆身边时，迟小圆反应了过来，他喃喃地喊了一声：“哥哥……”
“等我处理完了，再告诉你。”江明月抱着杨轩离开。
迟小圆呆了几秒，冲到门口，对江明月的背影喊道：“哥哥，加油呀！”
等江明月跟杨轩下楼，迟小圆才关了门，返回客厅，他在陆尧面前坐下，还有点懵圈。
眨眨眼，再眨眨眼，迟小圆问：“男朋友，哥哥跟杨轩……”他斟酌了下语句，“在一起了？”
陆尧摸摸他的脸，“你反对吗？”
“当然不！”迟小圆飞快摇头，“哥哥能有喜欢的人，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的语气缓下来，透着些许心疼，“哥哥为了保护我，一直表现的很强大，从来没有显露出半点脆弱，可他只比我早出生一百年而已，其实没比我大多少……他总是一个人扛事。”
仰起头，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璀璨的笑意，“所以，我希望哥哥能幸福！”
揉揉迟小圆的头发，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陆尧说：“会的。”
他的好友，虽然表面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其实非常可靠，他肯定能给江明月幸福。
—
下午，陆尧接到周航的电话，调查结果出来了。
周航把u盘送到了公寓。
“这段是餐厅二楼的监控，”周航一板一眼的汇报，“二楼除了您、杨少、陈小姐外，再没有客人上去。”
他点开另一台电脑上的第二段，“这里是一楼的监控，从您进门到您离开，出入40名客人。而在您离开后还在餐厅用餐的，是25人。”
滑动手里平板的屏幕，将客人资料调出来，递给陆尧，“这是那段时间内所有客人的信息。”
迟小圆凑到陆尧身边，趴在陆尧背上，下巴靠在陆尧肩上，垂下眼睛。
他们果然发现了唐文华的名字。
监控视频里，也出现唐文华，他跟在陆尧和杨轩后面进入，带了一名女伴。
周航说：“钱小姐失踪了。”
唐文华带的那名女伴，姓钱。
迟小圆抬头，“失踪？”
陆尧看着周航，“仔细说。”
“钱小姐三月中旬去京都旅游，在京都第三天，与家人失去了联系，警方至今未找到她。”
迟小圆跟陆尧对视，两人默契地看向她生日的那一栏。
10月25日。
跟女高中生、肖聪的生日是一样的。
这时，二楼的监控播到迟小圆猛地冲桌上跳下，冲向洗手间那段，与此同时，一楼监控拍到唐文华拿出了一样东西。
“等等。”迟小圆激动说，“倒回去。”
陆尧倒回十秒，迟小圆摇摇头，“再往后一点点，二十秒。”
陆尧停下来，迟小圆点点屏幕，“放大他的手。”
屏幕定格，迟小圆盯着唐文华手里只露出一点棱角的东西，神色变了变。
他看看周航，凑到陆尧耳边，轻声说：“这是法器。”
周航垂着眼，全当什么都没见到。
迟小圆只知道那是法器，并不知道用途，就让陆尧截图打印，等爷爷回来再问他。
这时，陆尧接了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他取下U盘，打开邮箱，点开刚发过来的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是他找人调查唐文华名下慈善基金会资助人的资料。
基金会是唐文华回国后创立的，至今已经有十年，期间资助偏远山区儿童、学生五千多名，但五千多名资助学生名单里，失踪、非正常死亡人数达到两三百人。
失踪人口遍布全国各地，不过五十几人无一例外，都是10月25号出生。
因为跨省跨市，又不是同一时间失踪，甚至有些人还是孤儿，根本没人报案，失踪案并没有合并到一起立案。
也就没被发现生日相同这一共同点。
至于死亡的学生，死亡原因虽然各异，但都是意外事故或者自杀致死，无从立案调查。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数据，迟小圆轻声说：“唐文华果然就是那个人。”
他转脸问陆尧，“现在怎么办？”
“找到他。”陆尧将资料打包，拷到u盘里交给周航，“匿名寄给警方。”
纵然这些作为证据太单薄，并不能判定唐文华有罪，但这么多人失踪、死亡，还都是基金会资助对象一定能引起警方重视，唐文华作为基金负责人，必然会被警方传唤。
当前敌在暗，他们必须先把唐文华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更一个杨轩x江明月的番外，算双更吧？
不爱看副cp注意别买。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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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二更】
杨轩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被扇巴掌。
他还醉着，酒没醒, 晕乎乎缩在江明月怀里，哭哭唧唧，委委屈屈，活像是小怨妇。
“你打我……”
“我爸妈都没扇过我巴掌……”
吸吸鼻子, 杨轩继续碎碎念，“虽然我是挺该打的……不对，是上辈子那个我挺该打的……”
他的手伸到江明月脸边, 试探地摸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捻了捻指腹，满足地笑了。
江明月低头看他，眼神很复杂。
安静了没一会，杨轩再次难过起来，“明月，江明月,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好不好呢——”
他醉醺醺的，又开始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丢下你，不该要求你留下来陪我……”
江明月听着这些话，头也开始疼了, “闭嘴！”
江明月曾经告诉自己要忘记，匆匆几十年，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当弟弟碰上跟他一样的事，傻乎乎跟陆尧定下誓言，甚至跟陆尧在一起，那些记忆又卷土重来。
他重新陷入了深渊里。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甚至一个人待着都觉得难受，耳边仿佛都是对方曾经的音容笑貌，是他们幸福的岁月。
可那个人，死了。
在他面前合上眼睛，不会回来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陷入更深的深渊时，杨轩带着他标志的笑脸出来，将他拉了回来。
说实在，杨轩有点烦。
他喝个酒，飚个车，甚至出门不伪装也要碎碎念一遍，活像是个老妈子转世，话多星人。
但杨轩也很温柔，不会问他为什么难过，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不跟弟弟说……没有为什么，只有陪伴。
他也只要陪伴就够了。
问太多为什么，他觉得烦。
这样的相处，他甚至忘了那些刻骨铭心，不再被那些记忆局限，也能开心起来。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明明是杨轩，不是江孜铭。
这又算什么！
将撒酒疯的杨轩丢到床上，江明月站在旁边，垂眸静静看着他，眼底闪过悲伤和茫然，紧握的拳手背显出青筋。
“你是谁？”他咬着牙，声音仿若从牙缝里挤出。
杨轩歪歪扭扭坐起来，痴痴望着江明月，“我是杨轩……”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也是江孜铭。”
甩了甩头，他的眼睛垂了下来，“对不起明月……我不是故意再喜欢上你的。”打了个嗝，他两手捂住脸颊，眼泪从指缝掉落，沾湿了被单，“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假如他之前就有记忆，一定、一定不会再接近江明月，不会打扰江明月的生活。
他会控制自己，远远看着就好。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而江明月又那么特别的出现在他面前，那么耀眼，令人不自觉被吸引，移不开目光。
等他回过神，就发现脑海里全是江明月。
吃饭、睡觉、游玩、工作，都会想到江明月。
江明月闭了闭眼睛，右手高高扬起，然而眼前跟江孜铭不同模样的脸，又让他回过神来。
这个人，是杨轩。
他只是有了江孜铭的记忆，但江孜铭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杨轩。
上辈子的事，与杨轩无关。
大概是醉了，头脑混沌情况下，杨轩才会这么发泄。
他还在因为愧疚、悲伤而哭泣，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江明月看着他，缓缓收回手，用一根手指在杨轩的额头点了一下，杨轩闭上双眼，身体歪倒在床上。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江明月的法术下，睡着了。
给他盖上被子，又找到一条毛巾，擦干净泪痕，江明月最后想想，又找了冰块，给他敷眼睛。
否则醒来以后，眼睛得肿的跟金鱼眼一样。
在床边坐下，江明月低着头，沉默地凝视杨轩睡着的模样。
杨轩是真的难过，即便睡着，眉头也是皱着，嘴角下撇，愁眉苦脸的。
视线移到旁边，落在掉在不远处的手机上，江明月想了想，拿起手机，又用杨轩的指纹解锁，点开记事本，找到了杨轩写的同人文。
江明月出道三年多，搭档一个演员就出一对cp，甚至还有乱炖的cp党，冷门的、热门的，cp党数不胜数。
他走流量+实力路线，粉丝里女友粉不少，女友粉、cp粉常年大战，他很清楚。
不过本来就是假的，他也懒得澄清。
何况除了拍戏、MV、综艺需要，他跟那些人基本没任何联系，娱记想拍点什么，都拍不到。
他没想到，杨轩会对这些虚假cp在意到自己披马甲写文。
嘴角扬了扬，江明月又换到微博界面，是杨轩新注册的号。新号不止自己建超话，也自产自足，发他们的cp文，还给他打榜，冲杂志、专辑销量。
杨轩出手很大方，打榜排行榜上，他是第一名，完完全全的土豪粉。
江明月看了半天，把杨轩写的cp同人文都看了一遍，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回到杨轩脸上。
“傻子。”
是杨轩，也是他。
他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也对杨轩心动了。
在杨轩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总会及时出现；在杨轩每每望着他的笑脸；在杨轩说不完唠叨的关心里……一点点增长。
这份心动，不是因为杨轩是江孜铭，只是因为杨轩是杨轩，因为话痨、假装风流、老妈子属性、关心朋友、明明很聪明却在感情上笨笨的杨轩。
——他心动时，杨轩还只是杨轩，没有江孜铭的记忆。
俯下身，很轻地吻了下杨轩的额头，江明月继续在床边坐着，嘴角轻轻扬起，目不转睛。
—
傍晚，杨轩醒了过来。
他的酒醒了，记忆还在，包括他怎么发酒疯，怎么道歉，怎么告白。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杨轩记得他被江明月带回了家……所以他现在，是躺在江明月的床上？
第一反应是高兴，然后很快，又被前世的记忆挤压，呼吸又一次沉重起来。
对了，他不能再靠近江明月了。
他还是人，这一点没有任何变化。
稍稍扬起的嘴角掉回去，杨轩从床上起来，抿着唇下床，穿好衣服，打算离开。
打开卧室的门，杨轩轻手轻脚走出来，准备悄悄离开，然而他脚才迈出去一步，就听见江明月的声音响起——
“醒了？”
杨轩抬头，江明月坐在阳台边的鸟巢吊篮椅上，目光平静无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漫天都被夕阳染红，一朵朵火烧云挂在空中，暖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江明月头上，他沐浴在阳光下，背后是晚霞，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的光，美得像是一幅画。
杨轩不自觉看入了神。
江明月被看着，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回神了。”
杨轩猛地回过神来。
他迅速背过身，两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将想法拍散以后，才说：“我先回去了。”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不会再犯上辈子的错了。
江明月是妖，生命很长很长，他不能再让他困在一个地方，再花几十年去忘记离别的痛。
他会克制感情……
不见最好！
杨轩说完，就大步往门外走，不敢回头去看江明月的表情，他怕自己一旦回头，会后悔。
突然，“站住。”江明月淡淡的声线响起。
杨轩脚下一顿，并没有停留，甚至加快脚步，他紧紧盯大门，快点，再快点，不能回头——
“我说，”江明月一个瞬移到杨轩面前，“站住！”
杨轩一愣，别开视线。他不敢看江明月，看了一眼，他就担心自己下好的决心，会土崩瓦解。
江明月走了两步，跟杨轩的距离缩短到20厘米。
他比杨轩矮了几公分，可丝毫不影响气势，一手捏着杨轩的脸，转向自己，他注视着杨轩的双眸，一字一句说：“你一直在自说自话，我回答你一句了没有？”
江明月抓起杨轩的手，将人带回客厅，按在沙发上。
“坐好。”
杨轩张了张嘴，观察江明月的神色，心里忽然又难过起来，他很想问“你现在在看谁”，可他不敢开口。
他虽然有江孜铭的记忆，但他是杨轩。这一世，他叫杨轩，有千亿财产可以继承。
江明月翘着脚在对面沙发坐下，“你跑什么，我还有问题没问你。”
“你……想问什么？”杨轩的声音很轻。
“问很多。”江明月抱着手臂，“我先想想，我没想出来之前，你给我乖乖坐着。”
杨轩皱起眉，神色感伤，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会，江明月开口了，“你怎么会突然有江孜铭的记忆？”
“我也不知道……”杨轩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被敲的那一下？”
他帮了一个女孩子，但女生刚道谢完离开，他刚准备上车，脑袋就猛地一疼。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大概是江孜铭的执念太深，即便转世，也有一份记忆保留下来，妖怪那一下重击成了导-火-索，记忆被释放了出来。
“有哪里不舒服吗？”江明月问。
“没有。”除了那些记忆，让他觉得心痛。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我是妖，你怕我吗？”江明月再开口，淡淡地望着杨轩。
杨轩摇头，停了会，嘴唇轻颤，“我离开后，你……有好好过吗？”他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江明月有一瞬失神，轻描淡写道：“嗯，挺好。”
“你骗人。”杨轩说，“你过得并不好，你还会想起……江孜铭对吗？你之前的那些焦躁、难过、皱眉、不舒坦，都是因为你又记起他了，是吗？”
他笑里全是苦涩，“这段时间，我一直陪着你啊。”
江明月呼出一口气，“那只是因为……”弟弟重蹈覆辙，走上一条跟他一样的路。
杨轩点头，“嗯，我知道。”
他轻声道：“因为陆小尧跟迟小圆。”
江明月抓抓头发，“换个话题吧，几十年了，江孜铭已经死了，你是杨轩，不是他。”
他拿出杨轩的手机晃了晃，“同人文，你为什么写它。”
刚才杨轩醉的时候，告白过，但那一点也不正式，他连回应都回应不了。
杨轩瞳孔微缩，忍不住咳了一声，不太好意思，“你看了？”
“看了。”江明月把玩着手机，“我还登了你的微博，围观了你的小号，你不错啊，短短两个月变身我的头号土豪粉，砸了多少钱？”
杨轩咳了好几声，尴尬自己的马甲在江明月面前掉得干干净净，半晌才说：“没多少。”
就几百万而已。
江明月注视他，重新问了一遍，“为什么写我们的同人文，为什么给我砸那么多钱打榜？”
“我……”杨轩想对自己公平一点，把喜欢说出来，然而这样会不会再给江明月造成负担？
江明月等半天，没等到杨轩一句诚实的“我喜欢你”，大概猜得到是江孜铭的记忆作祟，他起身站起来，走到杨轩面前，“你喜欢我，对吗？”
仰起头，视线跟江明月对上，许久，杨轩苦笑一声，“你不喜欢我，不是吗？”
江明月挑了挑眉，“谁说的？”感情上，他同样是只直率的妖，这一点跟迟小圆是一样的。
“本来……”声音卡在喉咙处，杨轩猛地起身，他震惊极了，语无伦次，“你、喜欢我？”
伸出食指跟拇指，江明月比了1厘米的距离，“一点点，就这么多吧。”
为什么会说出来？
大概是……自己其实也在羡慕吧。
弟弟跟陆尧，那么幸福耀眼，一如曾经的他。
他跟江孜铭在一起过，那六十年他很幸福，那段时光，他永远不会后悔。
即便后面几十年，他深陷在过去。
杨轩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笑，心里一朵朵鲜花绽放，烟花也在脑袋里炸开，可仅是几秒，他眉头再次皱起来，表情垮下来。他轻声说：“不行，你不能喜欢我……你不能再喜欢上人类。”
垂头丧气的站了会，杨轩拿过江明月手里的手机，大步离开，“明月，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过得很好很好。”
他背对着江明月，“哪怕没有我的存在。”
江明月这次没再追上去，只是在杨轩的手碰到门把时，淡漠说：“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妖的人生太长了，我不会永远抱着跟江孜铭在一起的记忆活着，纵然我现在还会因为他，因为那份拥有过的幸福记忆难过，但总有一天会过去。那个时候，我的身边会出现其他人。”
杨轩怔住了。
他呆在玄关，一动不动。
江孜铭的记忆，还会在江明月心里存在多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然后呢？三十年后，他还活着，他要看着江明月身边出现另外一个人吗？如果，如果这样，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假如有一天，他的记忆也终将消散，他不能陪在江明月身边吗？
杨轩蓦地转身，回到江明月面前。
“你不让我走，我就会一直缠着你，缠到你厌烦，可以吗？”灼热地注视江明月，杨轩咬着牙，一字一句说，“我是人，你是妖，我还是会死，会先你一步离开，这样也可以吗？”
江明月跟他对视，“我允许你缠着我。”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没准备接受你。”
杨轩一惊，“啊？”
江明月起身，拍拍他的脸颊，“我刚刚说了，只有一丢丢喜欢你，其他的更多，还是江孜铭，我曾经深深爱过他。”
莞尔一笑，他说：“所以，你要用你的方式，让我更多的喜欢上你，喜欢上身为杨轩的你。”
亲了杨轩脸颊一下，江明月眼角都盈满了笑意，“在此以前，我不会跟你交往。”
杨轩燃起了斗志，他轻轻抱住江明月，在他耳边说：“我一定会很快，很快让你喜欢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杨轩还是杨轩，他只是有前世的记忆。
等正文完结还有一章上一世的番外，到时候再写，么么哒~
比心~
第79章
五十几个人失踪, 同样的出生月日，又都是唐文华旗下基金会的资助对象，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警方根据需要, 传唤了唐文华。
起先唐文华推脱自己在国外, 想由私人律师出面，但警方并不允许。
在迟小圆录制完第十期《传承》回来时，唐文华终于露面了。
这起失踪案引起了很大关注, 各大新文媒体都在报道, 网上网友热议, 消息甚嚣尘上。
唐文华刚现身警局, 一群记者就蜂拥而至, 将他围的水泄不通。
记者们恨不得直接把话筒怼到唐文华脸上。
没多久, 唐文华出现在警局门口的照片传遍网络。
晚上, 迟小圆懒洋洋的窝在陆尧怀里，耳边是关于唐文华、盛天，以及失踪案的新闻报道。
但他的眼睛却没有去看电视, 而是直勾勾盯着茶几上陆尧为他做的千层蛋糕上。
他的手几次伸出, 但在要碰到的时候, 又猛地收回来。
不能吃不能吃。
再吃会继续胖下去的！
陆尧虽然在看新闻, 余光也在关注迟小圆的一举一动，他几次三番的伸手又收回，陆尧都看在眼里。
身体微微前倾，他长手一伸, 拿起一块千层，送到迟小圆面前。
“别拿过来。”迟小圆赶忙推开，眼睛一秒闭上。
不吃，不碰。
也不能看！
迟小圆这些天不止每顿的食量减了，零食也很少吃，励志要减肥。
陆尧眼神温柔，摸摸迟小圆的脸，“你不胖，不用减肥。”
“不，胖了。”迟小圆睁开眼，蔫头耷脑，郁闷的鼓起腮帮子，像只胖河豚，“我问过周舟，他也说我是胖了。”
拿过陆尧手里的蛋糕，他用尽全力压制住想吃的**，放回了茶几上，推的远远的，回头对陆尧说：“男朋友，你肯定有滤镜。”
陆尧说：“你现在就很好。”
“不不不。”
“砰”的一下变回本体，迟小圆用一只前脚拍拍肉嘟嘟的肚子，肚子肉还颤了颤，“这样更加直观，你看我的肚子，圆了一圈。”
他接着又蹦了蹦，肉墩墩的。
抱起迟小圆，举到面前，陆尧亲了亲他粉嫩嫩的圆鼻子，莞尔，“更可爱了。”
“哼！”一点也不凶的，凶巴巴的哼哼声。
用脑袋撞了下陆尧的头，迟小圆尾巴晃晃，两只后脚踢踢，从陆尧手里跳下来，四肢抽长，重新变回人形，“小猪长得太胖会被吃掉的，小香猪也一样。”
他要是再继续胖下去……
在其他妖怪眼里，就要成为一只活蹦乱跳的烤乳猪了
陆尧牵着迟小圆的手，十指扣着，声音冷下来，“谁敢？”
“那不一定呀，而且太胖的话……”瞅了眼陆尧，迟小圆哼哼道，“万一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这个超级重要！
“不会。”陆尧很认真，他强调说，“不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会一直爱着你。”
迟小圆相信陆尧，不过依旧坚持，他才不要变成小胖子呢！
想起什么，他跳回陆尧怀抱，两只脚叉开，面对面跨坐在陆尧腿上，“对啦，男朋友。”
陆尧揽着他的腰，“嗯？”
迟小圆摸摸耳朵，男朋友这声“嗯”真好听，酥酥麻麻的。
嘴角翘了起来，他亮晶晶地盯着陆尧，脚丫子左晃晃，右晃晃，“我们来做超舒服的事吧！”
舒服的事会上-瘾，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做了。
“做舒服的事会出汗，出汗就是减肥啦。”迟小圆说着，凑上去亲陆尧的嘴唇，舌头也伸了出来，舔舔陆尧的唇瓣，么了一大口。
有理有据。
真是超级机智。
迟小圆忍不住夸自己，在心里为自己点了好几个赞。
陆尧揽在他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眸色逐渐加深，嗓音沉了下来，“小圆……”
迟小圆眨眨眼，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晃了晃，他又亲了陆尧一口，手往下，摸了上去。
他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男朋友，你硬了呀。”
陆尧呼吸加重了，“乖，别碰。”说着，他不再忍耐，抱起迟小圆，低头对上他期待的眼睛，“如你所愿。”
然后，是整整两个小时舒服的运动。
两个小时后，迟小圆手软脚软，出了一身的汗，喘息半天，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软软的肚子，感觉……真的瘦了一圈！
拉过陆尧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他兴奋说道：“瘦了对吧？”
掌心沿着迟小圆的腰线摸过，陆尧含笑，“嗯。”
迟小圆眉开眼笑，眼尾那一抹红更加明显，他看着陆尧，张开手臂，“男朋友，抱。”
他的声音软软的，尾音拖着撒娇的声调，还有几分情-事后的甜腻，“要洗澡。”
“好。”陆尧抱起迟小圆。
走到浴室，他将迟小圆放进已经放满水的浴缸里。
然而迟小圆又伸出一只脚，勾住了陆尧的腰，仰起头，笑容很甜，再一次无意识的撩拨，“一起洗呀。”
于是洗澡的时间延长、再延长，等到洗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迟小圆迷迷瞪瞪，感觉要合不拢腿了！
头一沾到枕头，迟小圆就要睡着了，但他一直坚持到陆尧也上了床，他半阖着眼，准确在陆尧额头亲了亲，“晚安呀。”
晚安吻达成，他才缩进陆尧怀抱里，舒舒服服睡过去。
陆尧收紧双臂，抱紧他，“嗯，晚安。”
—
第二天迟小圆睡到自然醒。
太阳都晒屁股了。
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外一只眼，迟小圆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哼哼两声。
耳朵动动，听到客厅传来讨论的声音，他听了会，认出是谁的声音，也不着急，在床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扭扭腰，动动胳膊，跑去刷牙洗脸。
开门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对上陆尧、迟雨、江明月的眼神，他摸摸头，笑了笑，蹦蹦跳跳出来，甜甜地叫。
“爷爷，哥哥！”
叫完往旁边沙发一扑，扑到陆尧身上，他说：“早安！”
陆尧接住他，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早。”
江明月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掐了把迟小圆软乎乎的脸蛋，“笨圆圆，已经中午了。”
“啊？这么晚了吗？”迟小圆吃惊，跳起来去看时钟……还真是！
“你们怎么都不叫我？”他在沙发坐下，仗着被宠爱，有恃无恐，“恶人先告状”，装的凶巴巴的。
“你睡得太像小猪，明月不舍得叫醒你。”杨轩盘着腿，调侃道，下一秒又去看江明月，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陆尧拿了早上做好的三明治给迟小圆，又给他倒了杯牛奶，“先吃一点。”
迟小圆一手牛奶，一手三明治，好奇的打量杨轩，几秒后又转脸，去观察自家哥哥。
咦。
咦咦咦！
有问题！
名侦探小圆是时候出动了，迟小圆努力板起脸，装作很严肃的模样，然而他嘴巴包了满满一口三明治，脸颊鼓鼓的，怎么看都是软萌可爱，让人想亲亲抱抱。
“哥哥，你跟杨轩是不是……”他一嘴的三明治，说的含含糊糊。
“先吃东西。”江明月拍拍他的额头，再往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想了想说，“顺其自然。”
迟小圆歪了歪头，不解，“唔？”
杨轩说：“我还在追求明月。”
迟小圆这才点点头，看看自家哥哥，又悄悄对杨轩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咽下嘴里的食物，迟小圆后知后觉察觉到有点不太对，他刚才好像是叫爷爷……
他猛地抬起头，解释说：“我叫爷爷是因为……”
陆尧拍了拍迟小圆的肩膀，朝他笑了笑，“杨轩知道了。”
“哦哦……哦？！”迟小圆瞪圆了眼睛，震惊极了。
昨天哥哥把杨轩抱下楼发生了什么，就和盘托出了吗？
不过哥哥这么信任杨轩……
那就是喜欢啊！
迟小圆笑了，很开心的笑，放下手里的牛奶和三明治，他转身抱了抱江明月。
“哥哥，要幸福呀。”他用法术传声，对江明月说。
江明月愣了下，拍拍怀里弟弟的背，“知道。”
迟雨在旁边看着，也缓缓笑了。
这样，挺好。
陆尧叫了餐厅外卖，这会刚好送到。
众人吃过午餐，再次坐下。
气氛肃然起来。
迟小圆说：“爷爷，我们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嗯。”迟雨点点头，他也知道了。
迟雨说：“别墅起火那天，唐文华刚换完血，就被一名道士发现，他跟道士打了起来。我救了那名道士，他告诉我，唐文华也被他打伤了。”
唐文华受伤的事，是他这次去见徐天，徐天告诉他的。
“唐文华受伤了？”迟小圆沉吟，“难怪他之前一直没露面，客座教授也不当了。”
他让郑林珏帮忙打听过，唐文华已经递交辞职，离开了B大。
陆尧开了电视，新闻重播了昨天的事，唐文华照片被放大在电视上，看起来并没有受伤，精神也很好。
他对着镜头笑，游刃有余的模样。
迟雨收回视线，淡声叙述，“他又换了一次血。”
迟小圆不太明白，“换血等于新生吗？”
“可以这么说。”迟雨缓缓说道，“每换一次血，他的身体就等于重生一次。”
迟小圆记起一件事，“对了爷爷。”拿出之前打印出来的照片，他指了指唐文华的手，“这个，是什么法器？”
迟雨拿过照片，认真看了会，放下照片说：“顺间增强灵力的法器。”
“增强灵力……”迟小圆娃娃脸皱着，“那他果然一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沉默了半晌，迟小圆抬头，“不过好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呢？当年白泽大人救我时，除了爷爷外，不是没妖知道了吗？”
迟雨摇头，缓声道：“有妖知道的，当时山崖下，还躲着几只小妖，大人在他们身上下了一道咒术，一旦他们说出这个秘密，就会灵力尽散，变成普通动物，之后又吩咐我将他们带到山上。
几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十几年前，一只女妖偷偷下山，我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可前几天我找到她了。”
他叹了口气，眼里闪过几分感慨，“她灵力尽散……”
白泽的预言，无法避免。
第80章
晚上, 陆尧家里迎来了三位客人。
就是之前被杨轩救下的女孩和她的父母。
那天女孩被杨轩救下以后, 因为恐惧, 一个星期都不敢出门, 父母给她请了心理医生开解, 到今天, 才终于能在父母的陪伴下, 走出家门。
女孩能出门以后，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杨轩道谢。
杨轩有了江孜铭的记忆, 又跟江明月认真告白, 说开以后，为了离江明月近一些，他直接花双倍的钱买下公寓16层的一套房。
没有重新装修，只是换掉家具, 让家里佣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全部打扫了一遍，就拎包入住。
跟江明月、陆尧、迟小圆做起了邻居。
但基本上, 只有睡觉时间，他才会回去, 其他不是在江明月家，就是在陆尧家。
女孩一家人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好准备上楼, 就一起带了上来。
女孩叫孙雪央，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大概是经历差点被人掳走的事，现在有点怯怯的，一直躲在父母身后。
迟小圆给她递了一杯温水，“你可以放松一些。”
孙雪央是迟小圆的路人粉，面对迟小圆，会没那么害怕，这会听了话，抬头飞快看了迟小圆一眼，深呼吸几次，紧绷的身体、高度警觉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捧着水杯说：“谢谢。”
“不客气呀。”迟小圆摆摆手。
说完，他回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跟陆尧低声交谈。
孙父、孙母一遍遍在向杨轩道谢，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然后提着谢礼，要给杨轩。
迟小圆小声跟陆尧咬耳朵，说到有趣的事，他会笑的露出嘴角的梨窝。
陆尧轻声回应，垂眸望着迟小圆的神情，很温柔。
孙雪央有些怔愣地看着迟小圆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带着惊讶。
察觉到她的视线，迟小圆转头，勾了勾唇，冲孙雪央笑了下，落落大方的。
触及到迟小圆的目光，孙雪央迅速收回视线，再次拘谨起来。
她低头一个人坐着，有几分孤零零的。
迟小圆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那天的情况？你原本是准备去哪里？”
他对有妖袭击孙雪央这件事，抱了很大的疑惑。
那妖是无差别袭击吗？
还是特例？是被谁教唆的。
孙雪央呆了呆，才轻声说：“去动物保护协会……”
“动物保护协会？”
“嗯，我是志愿者。”
动物保护协会……动物，妖怪袭击，对了！迟小圆联想到一件事，起身拿了平板，然后将平板上关于唐文华资助的几个动物保护协会的名单调出来，放到孙雪央面前，“你是去这几家吗？”
孙雪央指了其中一家，“这个。”
陆尧闻言，也走了过来，他跟迟小圆对视，迟小圆又问：“你的生日是不是10月25日？”
孙雪央不解，还是点了下头，“……是。”
果然有问题。
袭击孙雪央的妖，真的是被命令的。
他是唐文华的手下。
迟小圆看着女孩，“你知道你们机构，还有谁跟你一样，是10月25日出生的吗？”
这个孙雪央并不知道，她只是志愿者，志愿者的资料、员工的资料存在档案室，她摇了摇头。
她迟疑了会，问：“有问题吗？”
妖的事，唐文华的事都不能说，迟小圆摆手，“没事。”
孙雪央一家并没有待多久，半个小时后就离开了，同一时间，外出的江明月跟迟雨也回来了。
“爷爷，哥哥。”迟小圆喊他们。
江明月捏捏他的脸，迟雨摸摸他的头，温和回应他，“嗯。”
迟小圆着急分享新线索，一手拉一个，迟雨、江明月在沙发坐下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开口。
“唐文华名下基金会资助的动物保护协会，也有问题！”他说道，“那天杨轩救的那个女孩，生日也是10月25日。
她是唐文华资助的其中一家动物保护协会的志愿者。”
他神色严肃，加重了语气，“也就是说，那天妖怪会袭击她，不是偶然。”
江明月抱着手臂，脸色难看，“所以，唐文华还能指使妖替他办事？”
他眉头紧锁，“唐文华，到底是什么人？”
关于唐文华，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没办法解开，线索太少，拼凑不出真相。
迟雨只能肯定一件事，徐天之前告诉他的事，“他曾经是一名道士。”
“道士……”迟小圆嘟囔一声，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显然对“道士”非常不喜欢。
他还记仇呢。
拍了拍迟小圆的手背，陆尧说：“我已经让人去查那几家动物保护协会，很快会有消息。”
杨轩举起手，期待地看着江明月，“我能帮什么忙？”
闻声转头，江明月注视他，郑重其事说：“保护好自己。”
别让我担心。
—
调查的速度非常快，第二天，几家动物保护协会的资料就传到了陆尧邮箱里。
他浏览一遍，才给迟小圆打电话。
迟小圆接到陆尧的电话，上完课就直接跑出学校，准备去找陆尧，路上他又通知了哥哥和爷爷。
江明月跟迟雨先一步到达华耀。
尽管江明月是华耀的艺人，经常出入公司，但大家对他的颜值还是没能做到完全免疫，这次他身边又多了一个跟他不相上下，帅气逼人的男人，吸引了更多注目礼。
一直目送他们进到陆尧办公室，秘书室里几个年轻的秘书才把目光收回来，然后悄悄讨论。
“新签约的艺人？”
“好帅！”
迟小圆从电梯出来，正好听到秘书室里的讨论，探头说了一句：“他不是新签的艺人呀。”话落，不等几名秘书反应过来，就一路快跑，钻进陆尧办公室。
留下年轻秘书们：？？？
办公室里，陆尧将打印出来的资料给迟雨、江明月看，听到声响，抬起头，表情柔和下来。
“小圆。”
“陆尧！”他的尾音向上扬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几步跑到陆尧身边，挨着陆尧坐下，迟小圆问：“怎么样？”
“有问题。”陆尧说，“近十年去协会领养流浪动物的人，失踪、意外死亡人数高达一百多起。而且他们的员工或志愿者，每隔一两个月，也会有人意外死亡。”
迟雨放下资料，“不是意外，是献祭。”他缓声说：“这些人，都被唐文华献祭给了妖。”
迟小圆、江明月听完，脸色皆是一变，他们是妖，自然明白迟雨话的意思，有些妖想走捷径，用不正道的方式修炼，就会从人类、同类下手。
——杀了他们，吸取他们的精魂，化作自己的力量。
但随着文明发展，现在人类社会监管严格，人类都有身份证明，平白无故失踪、死亡，又没人善后，会出大乱子，灵力差的小妖，很容易被道士找到。
唐文华有钱，用这样的办法，将人献祭给妖，再做成意外事故的假象，并不难。
迟小圆低声，跟陆尧言简意赅解释了几句，陆尧就明白了，他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如果是这样，那唐文华手下养了一群妖？”
迟雨表情严肃，“有极大的可能。”
停顿几秒，他又说：“不，一定是。”
陆尧沉默，脸色并不好看。
迟雨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继续说：“现在唐文华的身份已经被道士知道了，人类警方在调查失踪案，也开始怀疑他。
一旦再有人失踪，警方的目标必然会锁定他，所以他在下次需要换血前，一定会对小圆出手。”
神色担忧地看着迟小圆，他再次叮嘱道：“小圆，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别离我和明月太远。”
江明月说：“剩下两期《传承》的录制，我陪你去。”
迟小圆点点头。
—
又过了四天。
这天，迟小圆要出发去日本录制《传承》第十一期，出发前，陆尧交给了迟小圆一把枪。
唐文华总归是人……至少他在使用的身体，是人类的身体，有血有肉，也会怕热武器。
用来防身也好。
这次录制，江明月也跟着一起去。
他给自己施了法，很基础的障眼法，伪装成保镖之一，没有人认出他来。
迟雨还有些事没弄明白，要继续调查，而且陆尧、杨轩都需要保护，他留了下来。
为了方便迟雨保护，在迟小圆、江明月离开后，杨轩就跟着陆尧上下班。
他没接工作，闲的发慌，就窝在陆尧办公室里写同人文，泡在各个江明月的粉丝群里窥屏。
三天很快过去。
风平浪静的，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今天晚上，江明月和迟小圆就回来，飞机落地B市是晚上十一点。
晚上九点半，杨轩准时从笔记本前抬起头，摘下眼镜，眨眨眼睛，看向好友，“陆小尧，差不多到时间出发了。”
现在出发，到机场大概十点四十分，差不多。
陆尧“嗯”了一声，关了电脑，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穿好，视线又落在迟雨身上。
迟雨收回神，起身，“走吧。”
这个时间，外面已经只剩下周航还在了，见陆尧他们出来，他站了起来，“陆总。”
陆尧颔首，“你也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杨轩跟迟雨已经在电梯里，等陆尧进去，就按了负一层。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迟雨表情一变，一手一个，拉开陆尧跟杨轩，然后手里出现了一柄长剑。
他板着脸，紧紧盯着外面。
电梯外，安安静静站着十个人，他们的表情诡异，黑色的衣服包裹着他们的身躯，尽管是陆尧和杨轩，都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陆尧眼神一瞬间冷下来，表情冷峻。
“他们是妖吗？”杨轩飞快捂住鼻子，嫌弃到不行。
“是。”迟雨没回头，淡声道，“你们先走。”
他的长剑骤然落下，灵力裹着凌厉剑气席向那十人，与此同时他又捏了一道口诀，幻化出两道风，将陆尧跟杨轩准确卷到车边上。
“上车！”他吩咐。
陆尧反应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油门一踩，将车开了出去。
迟雨看了眼已经离开的陆尧跟杨轩，视线再落到面前的十只妖上时，已经染上浓烈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