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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女擒烈郎 千嶂照夜 2571 字 1个月前

甄婵婼扶着后腰,有些费力地敞开的壁橱前翻找着什么。

孕肚已十分显怀,圆滚滚地坠着。

“哪儿去了呢……明明记得收在这儿的……”

她喃喃自语,就是不见她想找的那件。

正烦闷间,帘子被掀起,蝶衣端着白瓷盅走了进来。

“小姐,天儿太热,厨下刚冰好的梅子汤,您快用些解解暑气。”

蝶衣说着,将托盘放在小几上,抬眼看见甄婵婼还站在壁橱前,忙快步走过来搀扶,“哎哟我的小姐,您怎么还自己找东西?想要什么吩咐奴婢就是了,仔细累着闪着。”

甄婵婼了擦额角的汗,指着壁橱道:“蝶衣,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找找,我那件绣着粉荷的小衣,收哪儿去了?我记得就放在这左边的格子里。”

蝶衣扶她在榻上坐下,先递过那盅梅子汤,这才转身回到壁橱前,一边仔细翻看,一边回想:“荷花小衣,是前年夏天给您做的那件?”

“对,就是那件。”甄婵婼用小勺舀着冰凉爽口的梅子汤,酸甜的滋味暂时压下了些心头的燥意,“如今这些诃子穿着都觉着紧,勒得慌,就那件最舒服。”

蝶衣将几个格子都细细找了一遍,还是摇头:“咦,怪了,还真找不着。是不是上次浆洗之后,收别处去了?”

“不然,小姐,我这就去找块同样软和的料子,给您赶紧赶两件新的出来?左右您如今身子重,那些紧束的也确实穿不得了。”

甄婵婼慢慢喝着梅子汤,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罢了,许是真记岔了收的地方。花色不拘,只要宽松软和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小姐穿着舒坦就好。”蝶衣见她应了,便开始将翻动过的衣物重新整理归位。

“唉,说起来,姑爷也真是……”她心疼埋怨道,“您这原来刚诊出身孕没多久,欢天喜地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圣上一道旨意,就把人打发到西北边关巡视去了。那边陲苦寒之地,奔波劳顿的,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如今您肚子都这么大了,眼瞅着再有两三个月的光景就要临盆,姑爷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这生孩子可是女子过鬼门关,没个贴心人在身边守着,怎么成……”

甄婵婼静静地听着:“快别瞎操心了,上次送来的书信里,他不是说了么?等那边军务理顺了,葡萄熟了,就回来了。算算日子,定能赶得上我临盆的。他一向言出必践,你还不信他?”

蝶衣见她神色安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嘀咕了一句但愿如此,便继续收拾去了。

……

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关。

夜风裹挟着沙尘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主帅营帐内,聂峋卸去了白日巡视时穿的甲胄,只着一身长袍,坐在行军榻边。

他刚巡完最后一处岗哨回来,边境的情势比预想中复杂,虽无大战,但小股游骑滋扰不断,桩桩件件都需耗费心力。

白日里他是沉着冷毅的聂将军,唯有到了这夜深人静独处之时,那被强行压抑的思念才会不受控制地漫上心头。

他抬手捏了捏发紧的眉心,伸手自然探入枕下,摸索了片刻。

轻轻抽出。

那是一件女子贴身的小衣。

上面绣着两朵半开的粉嫩荷苞,旁边还缀着几片圆润的小荷叶,栩栩如生。

聂峋将它捧在掌心,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将小衣举到鼻尖,闭上眼睛,眷恋地嗅着。

也不知嫱嫱在家如何了。

身子重,定是诸多不便。

暑热难当,她胃口可好,夜里可能安眠?

那淘气的小家伙,是不是又踢疼了她。

算算日子,产期将近,他心中又是期待,又是担忧。恨不能胁下生翼,立刻飞回她的身边。

手中的柔软甜香,成了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折磨。

他低下头,再次将脸深深埋进那片。

指腹顺着荷花的轮廓,一遍又一遍,点燃了细微的燎原火星。

他闭上眼,看到她慵懒倚在窗边,阳光下泛着柔光的脖颈,还有那双总是盛满狡黠的眼眸,望着他时,毫不掩饰的爱恋依赖。

手缓缓向下。

他仰起头,下颌一紧,呼吸越来越急促。

溢出一声闷哼。

他颓然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掌中的小衣早已被揉得不成形状,皱巴巴地贴在汗湿的掌心。

……

秋意浓。

甄婵婼就躺在这片暖洋洋的秋光里,摇椅晃动着吱呀。

高高隆起的腹部显出圆润的轮廓。

孕晚期总是容易倦怠,她半阖着眼,似睡非睡。

旁边摆着一碟圆滚滚的葡萄,颗颗饱满。

她闭着眼,手指摸索着,从盘中捻起一颗,慢悠悠地送到唇边,清甜的汁水盈满口腔。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跟着凑趣,蹬了一脚。

甄婵婼唇角不由弯起,连眉梢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一颗吃完,指尖摸索着,去寻下一颗甜蜜。

触到一抹温热。

她微微一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秋阳正好,逆着光,一个身影半蹲在摇椅旁。

那人风尘仆仆,下颌有新生的的胡茬,一张俊脸被边关的风沙磨砺得更显棱角,肤色也深了些,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却是依旧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半蹲着,得意地笑着。

甄婵婼望着他,眼底的笑意一圈圈漾开,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她重新从盘里捻起一颗最大的葡萄,塞进了他的唇间。

聂峋顺从地含住,一路甜到心底,俯下身来。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寻到那两片日思夜想的柔软,温柔地覆了上去。

甜蜜在舌尖被推来送去。

阳光打在枝头红了的柿子树上。

“峋哥哥,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管他呢,是我的就行。”

“……”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煞风景!哼!”

聂峋朗声笑起来。

摇椅再次轻轻晃动起来,吱呀吱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