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1 / 2)

“时菁。”商厘语气稍沉,带了几分急切。

“她又不在家,我吐槽一下怎么了?”时菁愣了一秒,嘴却不饶人,“不过,就算是这样,以你的实力也不该混成现在这样啊?我有时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防爆你啊?”

闻言,商厘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又极快扇动睫羽盖住,“我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谁有闲心防爆我啊?”

“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时菁苦恼地挠挠头,“我明明记得,有几次你演的配角都出圈了,但刚溅起点水花,下一秒就啪——没了。”

商厘神情始终淡淡,全然没有时菁的遗憾不解,仿佛无关于己:“后续曝光不够,很正常。”

“所以,你就应该找个公司啊!”

“算了吧。”商厘笑着摇头,“怪麻烦的。”

扶不起的阿斗!时菁双目喷火,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鄙夷,“那你就蹲家里发霉啊?好歹也是我们那一届的系花,你就不能争气点吗?”

商厘失笑:“这什么跟什么呀?”

“我说真的!你是不知道,当年班里有好多人暗恋你呢。”

时菁一下来了兴致,小嘴叭叭个不停。

“不过,你这张脸看着就像注孤生的命……结果没想到,啧,才一学期,就让孟鸢得手了,当时不知多少人因此扼腕……”

提及往事,商厘不自禁出了神,近来,她是越发爱回忆过去了。

这不,思绪又飘远了。

孟鸢是个野心家和行动派,从十八岁时,就已可见一斑。

在表白后的第二天,孟鸢就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对她展开了追求,花样百出满腔热忱,毫不吝啬献出一颗真心,从不掩饰对她的喜爱。

就跟只小鸟似的,三百六十度地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时不时衔来珍宝浆果,双手奉上,抓住每一个时机,在她面前跳求偶舞。

沉静黯然的世界一夕之间被打破,起初有点厌烦,挥挥手赶走,实在赶不走也没关系,捂上耳朵,闭上眼睛,不去理睬就好了。

孟鸢却不在乎她的冷漠,总能找着空子,钻进她眼眸,窥探她内心。

天地被撕开了一条裂缝,晨光熹微,有鸟语花香。

可她却惶恐了起来,万一这鸟一直赖着不走怎么办?万一等哪天,又飞走了怎么办?

她惶恐生出这莫名的习惯,潜意识害怕分离。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这是她一贯的心态。

所以,她大声呵斥、用力驱赶,使自己浑身布满尖刺,让孟鸢没有落脚的地方。

小鸟受惊扑腾着翅膀,却没立刻飞走,巡回着,在她周围不停打转,看见她自虐般的伤口,会叼来草药,捣碎,细细给她敷上。

趁她入眠,会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肩膀脚背,收起利如弯钩的指甲,尖硬的鸟喙藏在光滑绚丽的羽毛之下。

声势浩大又悄无声息地侵占了她的方方面面。

她不想过度触碰这世间所有的感情,爱情尤甚。

可是,没人会喜欢孤独,只是害怕失望罢了。

她原本独自一人穿梭在荒无人烟的枯林里,有人来过一趟,携来雨露阳光,枯树开始生根发芽,虫鸣鸟叫在此寄居,沿途鲜花盛开。

从此,白天黑夜开始轮转。

孟鸢带来了声音,带来了色彩,带来了生机。

然而,对于一个长久失明的人来说,面对突然而至的光亮,只有刺眼痛苦。

第一反应是想闭上眼,而非坦然享受。

“孟鸢,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这话她不止一次地问过,每回,她都试图从孟鸢脸上找到一丝欺骗、虚情假意的裂隙。

不想,一次次试探,却渐渐击垮了自己的心防,反倒让孟鸢溜了进来,用爱意与坚定重新在她心房筑了一口小窝,长久幽居。

理智在后退,情感却越趋越近。

就像冬日里的一团火焰,靠太近怕灼伤,离太远又经不住苦寒。

本能终究战胜了理智。

所以,在2015年7月25日那天,她站在陌生的街道,第一次主动拨通了孟鸢的电话。

也是父母离异后,她首次在人前展露自己不堪一击的脆弱。

自有记忆以来,她便隐约知道,她所降生的家庭大概和亲睦幸福二字沾不上关系。

日常大小琐事,一点鸡毛蒜皮都能沦为他们吵架的导火索,转瞬之间,厨房、客厅、卧室……任何一处,都会成为硝烟弥漫的战场。

不作为的、沉默的父亲,歇斯底里咆哮的、麻木的母亲,洞悉一切的、隐忍的孩子。

她过早地看透了爱情、亲情、婚姻的本质。

这种压抑的、畸形的家庭关系一直延续到她高考结束当天。

缺了三分之一的家,反倒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这样也挺好的,她想。

直到父亲、母亲相继再婚,她才恍然发现,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