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麻烦人上下铺◎
等李念回到演播室的时候,上个舞台刚刚结束。
初舞台已经录制了接近五个小时,长时间的等待让整个演播室弥漫着倦意,连导演组都有些累了,练习生们也三三两两地开始低声交头接耳,不少人撑不住地打起了哈欠。
导师席前散落着几只空掉的冰美式纸杯,冰块早就化成水,在桌面上渗出一圈圈浅湿的印子。
季泽昊导师揉着发酸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西装领口,这才懒洋洋地拿起话筒:"下一个。"
台侧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步入灯光。
是陈最。
聚光灯的光束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晕之中,勾勒出肩背挺拔的线条。
陈最确实长得好看,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牢记的长相,尤其是在追光灯下,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硬朗,骨相分明,却又偏偏长得足够精致,像是刀锋上裹着一层光,危险又漂亮。
陈最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他步伐沉稳,没有刻意迎合镜头。仅仅是站在舞台中央,就让原本昏昏欲睡的演播室清醒了。练习生们不自觉坐直身子,目光像被磁铁牵引,牢牢锁在他身上。
陈最站在舞台中央鞠了一躬,然后言简意赅:“老师们好,我是御泽娱乐的陈最。今年二十二岁。我要表演的是《Moon River》”
说这,工作人员推上来了一架电子钢琴。
几秒后,灯光微暗,琴声响起。
前奏极简,连背景音效都没有,整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那双手上。琴声一出,李念忽然生出一种时间被拉慢的错觉。悠扬的琴声中,陈最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这首经典老歌在他手中被彻底重塑。
整首曲子改编得很巧妙,忧郁感被削弱,却带起了一丝明快,像月光下的溪流,静静流淌着说不出的温柔。
钢琴声渐弱,就在李念以为这就是全部时,陈最突然停下琴键,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色口琴。
全场一愣,连导师都微微探身。
旋律被重组进了口琴中,变得更轻更飘逸,带着几分慵懒的松弛感。像是深夜里独自漫步的人,在无人的街道轻轻哼唱。
李念听着,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就算没有那些外界的背景,光是他身上那种不言自明的才华,也足够成为这一季的最大热门。
陈最的唱功本就出众,但真正让人停下来的,不是技巧。
是在歌声里自然流淌出的情感,是许多练习生即便唱得完美无瑕也难以拥有的东西。也是成就一首歌最本质、最不可复制的核心。
毫无悬念的,三票通过,陈最拿到了A的评级。
陈最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李念垂下眼,他脑海里却还残留着那段口琴音,飘飘的,感觉让听到的人都觉得很舒服。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就要轮到李念三人组登台了。
三个人正要收拾起身,工作人员突然跑过来,神色慌张地拦住了他们:“你们那首歌的伴奏打不开了,文件坏了,你们有备份吗?或者能临时在网上找到?”
“什么?”谢允泽当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找不到的,我们公司自己做的,还没公开呢!”
孙朗脸色刷地惨白,声音又急又尖:“节目组不提前检查吗?现在跟我们讲,要我们怎么办啊?”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摆手:“我们也刚发现,如果找不到伴奏的话,那只有两个解决发难,要么你们清唱,要么临时换首歌?”
话音未落,后台传来导演组的催促:“倒数一分钟,舞台空着不等人。”
谢允泽急得原地打转,话都开始打颤:“不行啊,这歌我们练了快一个月,换歌完全来不及。”
就在一团混乱之中,李念突然开口:“这样吧,我们清唱。”
谢允泽和孙朗一愣,几乎是同时看向他。
李念的神情却异常冷静,他目光扫过两人,语速不快却让人安心:“不要走位也不要动作了。副歌我来领,你们进和声就行。别慌。”
孙朗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李念已经走上前一步。他回头,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担心,跟着我就好。”
两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逐渐从慌乱中冷静下来,谢允泽说:“好,拼了。”
三人迅速整理好情绪,登上舞台。
聚光灯落下的瞬间,整个演播室安静下来。
没有背景音乐,也没有节拍提示。李念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麦克风里传出他浅浅的呼吸声。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却直直撞进人的心里。
李念的嗓音清透干净,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青涩,却意外地具有感染力。歌词娓娓道来,没有华丽的技巧,也没有刻意的炫技,而是用最朴实的方式将情感传递了出来。
这一首原本就安静的歌曲,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反而更显空灵。
谢允泽和孙朗最初还有些迟疑,但在李念稳定的歌声中逐渐找到节奏,慢慢跟上。
李念在唱的间隙,用眼神与他们交流,在一些关键小节点头确认,像是一个无声的指挥者。
很快,他们开始时略显局促的和声也渐渐变得流畅,三人的声音逐渐交织融合,在安静的演播厅中层层叠叠地铺开来。
没有人抢拍。
没有人出错。
现场短暂地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贺子昂一边鼓掌一边笑:“清唱都能唱得这么稳,挺意外的。”
伊森导师拿起话筒,看着台上的三人,目光特别落在李念身上:“怎么想到清唱的?其实挺冒险的,这种时候很容易暴露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