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阵沉默。门里也是。
李念：“……”
陈最淡定地扣完最后一粒扣子，把衣角掖进裤腰里，声音不急不缓：“你要不和你朋友解释一下？”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时候，气氛一开始其实有点诡异。
申博容坐在沙发一角，身上穿着陈最找出来的备用T恤，头发炸得跟被电过一样，最重要的是，他下巴还没合上。
他像个CPU卡住的老电脑一样，视线在陈最和李念之间来回切换，满脸写着：这什么情况？
李念低头喝水，像个刚偷完瓜还想把自己埋进地里的小动物：“……这个是陈最。”
申博容干巴巴地点头：：“嗯，嗯嗯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陈最坐在他对面，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眼神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很礼貌：“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申博容，我们昨天吃饭还提起你呢。”申博容机械地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陈最笑着眯起眼，“是吗？说了什么？”
申博容反应极快，语气诚恳得过分：“说你长得帅，有才华，人气旺。”
陈最抬眼扫了李念一眼，怎么也不觉得这人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念装听不见，继续低头喝水。
陈最没再追问，拿出手机，“我加你个微信吧，回头可以一起吃个饭。”加完后他看了眼时间，语气不急不缓地说：“我早上有通告要走了，门锁密码李念知道，你们想在这待多久都行。”
他边说边起身整理外套，最后走到门口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李念一眼：“记得吃点东西，厨房有早饭。”
李念点点头。
等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沉默三秒。
然后申博容整个人原地炸开：“我靠我靠我靠！什么情况？！”
李念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你昨天没告诉我你住哪，车也没停好，我就把你带过来了。”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申博容脸都皱起来了，“那也不至于来陈最家吧？你、你俩这什么关系啊？！”
“这两天公司那边有点事，不方便回酒店，就借住两天。”
“？？？”申博容整个人在沙发上蹦了一下，头发跟着一起炸毛，“我昨天问你，你还轻描淡写的，搞得你跟陈最不熟一样，这怎么都能借住啊？”
“李念，你有秘密瞒着我。”
李念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别问了。”
申博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靠，真有事！我太懂你了！你不说才说明你说不出口！”
李念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朝申博容砸了过去：“你少脑补有的没的。”
申博容接住抱枕，抱着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终于像是认真了点，语气轻下来了些：“说真的，陈最看起来人挺好的。比节目上看起来友善很多。”
“不是我乱说啊，”申博容摸了摸下巴，“他今天早上那态度，不像是单纯的‘你朋友住我家’那种随口客气。”
李念弯下腰，开始把昨晚换下的衣服叠进背包里。
“怎么？这就要走了？”申博容看他收拾行李，一边站起来跟着他动，“他不是说让你们随便待吗？”
李念背上包，没正面回答：“去吃早饭。”
申博容眼睛一亮：“跟我？”
李念瞥他一眼，“不然呢。”
“哎哟，好好好，荣幸之至！”申博容咧开嘴，套上自己的外套，“我带你去吃包子吧。”
清晨的街头已经热闹起来，胡同口的小早餐铺子热气腾腾，空气里混杂着面粉的香气和油锅的吱吱声。
申博容熟门熟路地领着李念拐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招牌，写着老王包子铺。店里挤满了人，桌子边坐着晨跑的大爷、赶地铁的上班族，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吵吵嚷嚷的。
“老板！一笼猪肉大葱，一笼三鲜，两碗豆浆！”申博容毫不客气地扯着嗓子喊。
李念忍不住笑了：“你嗓门怎么越来越大了？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你都瘦成啥样了？”申博容抬眼瞥他，“赶紧给我补回来点。”
不一会儿，豆浆先端上来，白瓷碗里冒着热气。李念低头搅了搅，豆香飘出来，他轻声道：“昨天谢谢你陪我喝酒。”
“我当然要陪你，”申博容回得干脆，“你可是我为数不多，值得一起喝一场的朋友。”
李念笑了笑，眼里浮出一点柔光，“你现在话说得越来越动听了。”
“是你变得愿意听这些了。”
两个人慢慢吃着。
桌上气氛慢慢安静下来，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聊到陈最。
李念低头认真吃着包子，等快吃完时，忽然轻描淡写地说：“我offer接了，留位费也交了。再不济，到时候就跑，逃也得逃过去。”
申博容没说话，眼睛却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只是端起豆浆，碰了碰李念的碗：“来，敬自由。”
李念也端起碗，轻轻一碰。
“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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