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一百万,你把自己卖给我◎
李念抱着那一沓解约文件,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他眼圈红得厉害,鼻音也重了:“他们没要违约金吗?”
陈最坐在他旁边,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要了。”
“要了多少?”
“没多少,他们也自知理亏,最后就要了一百万。”
李念问:“你付的?”
陈最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那当然。”
李念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认真数了一下:“那我可能要很久才能还上了。”
“也对哦,”陈最状似认真地点点头,“等你毕业了吧。你先读书,读完还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深造,等真正能赚钱了,大概差不多要等个七八年吧?”
他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一脸痛心疾首地抱怨:“哎哟,好亏啊。你知道我拿一百万去投资,七八年估计都能翻一番了。那怎么办?你得给我算上利息吧?”
陈最歪着头笑得不怀好意:“我估计你还不起,要不你卖身吧?”
李念有点哭笑不得:“卖给谁?”
陈最一把揽过他,笑容明晃晃地落下来:“你还想卖给谁?”
“我出了一百万,你把自己卖给我,合理吧?”
李念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谁刚才说的?我自由了?”
陈最愣了一秒,随即耍赖似的睁着眼胡说八道:“谁说过了?没人说过吧?反正我不认。”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把把李念打横抱起来:“我不管,你现在自由了,那你自由地属于我,不行吗?”
李念被他抱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陈最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角,笑得像个得逞的坏学生:“我又不是拐你,我是投资你。等你升值了,我再考虑是不是把你收进收藏室里锁起来。”
灯光从客厅一路洒进卧室,陈最一脚踢上门,把人放到床沿,自己也顺势压了上来。
他没有急着吻下去,而是撑着身体,低头看着李念,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热。
李念被他盯得脸发烫,侧过头,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嘴唇就被轻轻吻住了。
李念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扣住了陈最的后颈。
然后那个吻就逐渐深了下去。
***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被卷成一团,地上零散地扔着衣服和外套,连椅子上也搭着一只陈最的袜子。两个人睡得七歪八倒,一个横躺一个斜压,几乎分不清哪里是枕头,哪里是彼此。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热度和昨晚翻涌的气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洒在床沿。
突然,门铃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念眉心微皱,模模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迷离。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光,意识一时还没跟上,脑子昏昏沉沉的。
第一反应是:谁啊,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第二反应才猛地蹿上来,我靠,有人来了!
他的心跳一下子加速,脑子还没完全运转过来,就条件反射地扭头去推身边那个还睡得死沉的人:“陈最!醒醒!有人来你家了!”9⑤貮①六零貮八③
陈最被推得往后滚了一点,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几点了……?”
“你快起来!”李念压低声音,焦急又紧绷,“真的有人在门口,不知道谁,一直在按!”
陈最这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迷茫地看了眼李念,又看了眼钟表:“才七点半,这也太早了吧。”
李念脸色瞬间变了:“赶紧赶紧起来把衣服穿上!”
他已经抓起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一边还小声嘀咕:“谁大清早跑你家敲门啊,不会是黄姐吧。”
门铃又响了一声。
“……但愿不是你爸。”李念补了一句,脸色都变了。
陈最:“……”
他也不笑了。
陈最动作很快,几分钟内套好衣服,头发还来不及弄就冲去开门。
门一拉开,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他脚步微顿了一下,真说曹操,曹操到。果然是他爸。
他虽然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撞上,但真到这一刻,心里还是不由得紧了一下。
陈志远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手里拎着个保温箱,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却眼角一抬,视线立刻越过陈最的肩膀,往屋里探了一眼。
“小最新的一年啦,”陈志远抬了抬手中的箱子,说得云淡风轻,“松叶蟹,你张叔从日本刚带回来的,不多,就三只,鲜着呢。”
陈最心里那点紧张瞬间被提上来了,脸上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大清早不打招呼,您这一来,还挺突然的。”
“听说你昨天连夜回这来了,”陈志远自顾自换鞋,“本来还没想着你的,你这赶巧了,正好能赶上这一口,你到还怪起我来了?”
陈最一边应着,一边偷偷往里瞟了一眼。
门后房间安安静静,内卫门虚掩着,李念应该还在里面躲着没动。
“水壶在哪?”陈志远已经走到厨房了,接了水烧上,开始摆弄那盒松叶蟹。
陈最在客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指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眼神隔一会儿就往房间里飘,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舞台演出前还紧张。
陈志远将蟹放进锅里蒸上,一边洗手一边扫了他儿子一眼,语气不急不缓:“你这样一直往屋里瞅,是等谁出来?”
陈最:“……”
陈志远掏出纸巾擦手,淡淡一句:“你那小朋友呢?不也来尝尝?”
空气瞬间像被摁了静音键。
陈最下意识地抬眼看他,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陈志远自顾自坐下,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早就洞若观火的模样:“你到底还是太小看你老子了,你那点破事我能不知道?别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