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荫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主子,您出来了?”
她边说边悄悄打量了一眼秦翩翩,见她好模好样的,时间又不算长,应该是没有白日宣淫的,顿时心就放下去一半。
主子位份还不是很稳,最好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传出去。
殊不知她家桃婉仪极其不要脸地主动问过了,不过皇上让她滚了,她便麻溜地滚了。
“是啊,你以前也太辛苦了,跟皇上沉默地在一起好辛苦啊。还不如跟他睡一晚来得舒服,干柴对烈火,尴尬的反正不是我。”秦翩翩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心疼地看着柳荫。
柳荫满脸惊悚,她并不想跟皇上睡,娘的!
她们家主子,跟皇上待在一起待出了疯病,很显然桃婉仪除了爬龙床之外,其余根本不会跟皇上正常交流。
临近半夜,秦翩翩睡得极其香甜,忽然有人在耳边呼唤她,她本来不想搭理,但是那人却用力地开始推她。
“怎么了?”
“婉仪,您快起吧,龙乾宫那边来人了。”今晚是望兰值夜,所以来推醒她的正是望兰。
秦翩翩爬起来的时候,还是一脸发懵:“这个点儿找我?皇上还有力气吗?”
望兰替她穿衣裳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些复杂。
她们主子这张嘴啊,真是处处得罪人,偏偏她还就没受到过什么处罚,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也是本事儿了。
她好不容易收拾完了,还是哈欠连连的模样,望兰一瞧这样不行,从旁边拧出来一块湿帕子,对准她的脸轻轻一拍,冰凉的触感袭来,顿时她就打了个哆嗦。
“望兰,你好狠的心呐!”她哭唧唧地看着望兰。
“主子,甭管皇上有没有力气,您得有力气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召见,您可要把持住机会,这赏桃阁上下都靠您养活呢!”望兰并不为之所动,还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
她确定秦翩翩上下都显得光彩照人之后,就直接把她推出去了。
外头等着的是张显能,显然皇上这回又派第一大总管来接她了。
“这大晚上的,辛苦张总管了。”望兰塞了一个锦袋过去,显然是赏钱,不用说里头装的应该是金裸子。
给其他宫人的可以是银裸子,但是给张显能的一定是金的,反正皇上赏的。
秦翩翩曾经教育过赏桃阁里的宫人们,人生在世就要及时行乐,不要舍不得银子,该花就花,不够用的话她去皇上面前哭着要。
“兰姑姑也辛苦了。”张总管对着她弯了弯腰,算是回礼。
“桃婉仪,皇上让您滚回去,您请——”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带头往前走。
秦翩翩苦哈哈地上了轿辇,她觉得自己又要倒霉了。
如果张显能听见她内心的声音的话,估计会回她一句:桃婉仪,您猜得真准!
“皇上心情如何?”秦翩翩心里虚的很,白日她做的孽还是清楚的,晚上要她去偿还,她还是先得打听一下。
“很好很好很好,就等着您去了之后,变得更好呢!”一连三个很好,让秦翩翩几乎绝望了。
张大总管说话就是这么有艺术性!
“公公,求您个事儿,要是我回不来了,记得让柳荫把我最爱的那支钗烧给我。”秦翩翩开始交代自己的后事儿了。
“咱家办事儿您放心,要真到了那步田地,估摸着皇上要连柳荫也一起烧给您了!”张显能连连点头。
第26章 臭不要脸
秦翩翩眯起眼睛来, 她觉得自己基本上是凉了, 非常后悔与张总管产生的这次对话, 对她简直是一次暴击。
张总管送她进入内殿之后,就退下了。
只剩她一个人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 身上裹着披风, 缩着脑袋小心地观望着四周,好像这里是个阴曹地府一般。
“把披风脱了。”皇上低沉的声音从龙床上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
秦翩翩下意识地抬脚往他的方向走, 腿刚抬起来就听他道:“朕没让你过来。”
她只好依言脱掉了外面的披风, 就听里面让她继续。
外衫和外裙也没了, 一件件衣衫落地, 就踩在脚边, 最后只剩下一件水粉色肚兜。
他在帐里, 她在帐外,谁都没有说话,好像谁先吭声谁就输了一样。
“过来。”最终是九五之尊下了命令。
秦翩翩轻舒了一口气,皇上虽然搞成这样紧张的氛围, 但后面上了床之后,应该就还是老套路了,反正滚在一起之后, 皇上的火气就能消了。
她轻轻勾起唇角, 露出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就想要让狗皇帝忘记今儿白日的事情,看在她长得如此娇美的份上, 能够轻拿轻放。
她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被男人给抓住了,猛地拉到了床上,他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嫔妾今儿好好陪——”她不仅摆出自己最好看的笑容,还拿捏出最甜腻的嗓音,祈求九五之尊能够看到她的诚意来。
不过她这个“你”字还没说出来,就忽然看见一把泛着冷光的东西刺过来,紧接着耳边传来“咚”的一道声响。
那玩意儿坚硬的,冰冷的,就这么贴在她的耳廓上,她都能感觉到锋利,只要稍微动一动,就有细微的疼痛传来,火辣辣的,似乎直接要割出血来。
“皇、皇上,您想做什么?”她哆嗦着,都已经飙出哭腔了。
这回她真不是演的,是被吓出来的。
干你娘,说好了上床,狗皇帝却要拿东西杀了她。
萧尧将插在她耳边的东西拔了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秦翩翩才看清楚,这是一把锋利异常的匕首,手柄上镶嵌着红宝石,纯金打造的,刀刃磨得都泛光,一看又是那种番邦供奉上来的。
他捏着匕首,用刀背在她的脸上拍了拍,冰凉刺骨的感觉,几乎让她当场流下眼泪来。
“爱嫔,朕什么都不想做啊,是它想做什么。”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翩翩还没弄明白,就听他对着自己道:“嘘,你听听它说想用这张锋利的嘴,割下你这双欠抽的腿。”
男人一脸兴奋,那双眼睛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刀背在她的脸上蹭了蹭,她又是几个哆嗦。
她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白天她胡说八道的东西,如今全部都被皇上再利用反弹到她身上来了。
“你听听墙上的宝剑也说在你的小脸蛋上画几笔,朕的兵器库都已经蠢蠢欲动了,按耐不住了。爱嫔,要不你就忍一下疼,让它们撒撒欢见见血?”
他边说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表情,把秦翩翩之前的模样学个十足十。
秦翩翩如今除了悔不当初之外,已经生不出第二个情绪来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狗皇帝这是要逼死她啊。
“不,嫔妾怕疼,还是别了。”她勉强让自己的舌头捋直。
“那你是承认欺君了?今儿那些东西都不会说话,那朕可要拔了你的舌头!”他边说边拿出锦帕擦了擦手指,就这么往她的唇瓣上摸去,似乎要伸进她的口中将舌头拽出来给拔了。
“不是不是。”秦翩翩立刻摇头,她急得浑身都开始冒冷汗,狗皇帝这次是玩儿真的。
“皇上,您要是让嫔妾给您的兵器库祭器了,那就没人陪您玩儿小船儿轻轻颠、入怀盘腰坐这些了。您真的不想玩儿吗?”她大着胆子拉住他放在唇上的手,轻轻地勾缠着他的手指,带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萧尧轻轻眯起眼,匕首停在她的脸颊上,没有再动弹。
秦翩翩却是心惊胆战的,这玩意儿真够利得很,也多亏九五之尊自小学武,习惯控制这些利器,否则她可能已经死在他失手的动作之中了。
“小船儿轻轻颠,怎么玩儿?”他歪歪头,又是摆出那一副无辜的架势来。
男人原本比她大十岁,面容俊朗轮廓分明,走的一向是阴郁冷静一挂,可是当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变成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一般。
秦翩翩有些无语,如果他嘴里问的不是这个问题,他这副假象还能伪装得久一点。
“嫔妾是小船儿。”她边说边偏过头去,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
萧尧愣了一下,转而脑子里就划过一些不可深入描述的场景,他随手一抛,只听“啪”的一声,匕首落在地砖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你是船,那朕只能是桨了。”很显然相比于让他的兵器库见血,皇上更喜欢玩游戏,几乎是瞬间就放弃了匕首,选择今晚的温柔乡,想必他的桃婉仪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觉盛宴。
“不,您是水。”秦翩翩羞涩地回他。
萧尧反应了一下,眯起眼睛道:“你在上,朕为下?”
船只能漂在水上,水下的那是沉船。
秦翩翩怕皇上九五之尊的臭脾气发作,要知道最尊贵的男人怎么能在女人身下?
她立刻犯怂道:“嫔、嫔妾说说而已,您要是不愿意就——”
皇上勾了勾唇角,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的表情还挺愉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低声道:“骑上来!”
秦翩翩几乎是羞红着脸骑上去的,双手都没处放,只要你敢想,姿势够大胆,脐橙不是梦,保你爽翻天。
两个人在床上划了一夜的船,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基本上没怎么停过。
秦翩翩整个人都快被颠得散架了,别说皇上在上面动作利索,他在下面依然不受什么影响,她那日自夸说天赋异禀,实际上二狗子才是天下利器。
张大总管站在外头听了一会子,心中顿时充满了遗憾。
他之前看到皇上都把匕首给藏枕头里了,估计这回要好好整治一番桃婉仪,没想到还没说几句话呢,又听到小妖精的轻哼声,那节奏感和律动感,不用说那两人又兴奋地不行了。
还亏得他跟人家调了个班,想要听狗皇帝跟小妖精撕破脸时候的墙角,没想到又听了一耳朵的少儿不宜。
不行不行,明日必须得找些韭菜盒子补补身体了,否则哪怕他没有蛋,也撑不住这么搞。
秦翩翩睡得头昏脑涨起来的时候,懊悔感一下子充满了整颗心,她昨日就是觉得无聊,才顺嘴说了那么几句,没想到竟然就让她付出如此代价。
最重要的是,平时九五之尊对于她的演戏,都是极其不屑一顾的,昨日却一反常态,悉数学会反弹到她身上,肠子都悔青了。
“主子,你还好吧?您这脸色有些苍白啊,望兰姑姑让小厨房里炖着枸杞鸡汤呢,您回去喝一碗。”
柳荫瞧见她这样,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要知道每回侍寝之后,桃婉仪的确显得很疲惫,但是被滋润得也是脸色红润,不至于这么苍白,像是昨晚操劳了一夜是她,而不是皇上一样。
这操作方法,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翩翩一听她这么问,立刻哭唧唧地道:“我昨晚被皇上吸干了啊。我后悔啊,玩儿什么小船儿轻轻颠,这颠起来的时候,哪里是小波小浪就能结束的,分明是狂风骤雨,都引起海啸了!”
她边说边伸长了手臂,想去拿铜镜,没想到一下子扯到腰了,更是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一旁的柳荫,依然是一脸冷漠的表情。
抱歉,她更加听不懂了。
皇上和主子玩儿得一次比一次高端和复杂,可能在床上凫水呢,毕竟上次的西瓜汁就很奇怪了,这次主子都变成船了,病得不轻。
九五之尊则被伺候得浑身舒坦,连早朝上看那些歪瓜裂枣的大臣,都顺眼了不少。
虽然有几个奏本依然提的一塌糊涂,但谁让他心情好呢,还是能够忍受的。
至于一直待在龙案上的二十只千纸鹤,又有被拆开过的痕迹,这些小玩意儿已经成为龙案上的固定摆设了,他成日收拾案桌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一旦弄得不好了,还会惹来狗皇帝的白眼。
当然今儿九五之尊又用了他毕生绝学,做了下联。
小船儿轻轻颠,大浪儿重重拍。
张显能又在心里为他默默地补上了横批:臭不要脸。
秦翩翩回到赏桃阁的时候,没想到那里已经有两位不速之客在等着她。
她原本便身子不舒服,望兰冲她打眼色的时候,她就皱起了眉头。
“主子,明贵妃和林姑娘来了。”望兰扶了她一把,看出她面色不好,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昨晚皇上子时让张总管来叫人的,张总管又说出那种话来,怎么听都像是不怀好意,如今秦翩翩回来的时候,精神不大好,她就怕是出了什么事儿。
第27章 翩翩筹谋
“没事儿, 我昨晚就没睡好, 这一回来又要见让我不高兴的人, 躁得慌而已。把鸡汤端来给我喝。”秦翩翩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了一句。
明贵妃领着林姑娘已经站在门口了, 这样看起来, 倒像她们俩才是赏桃阁的主人,秦翩翩是客人一样。
秦翩翩不知道这二人来是为了什么,总之先守规矩地俯身准备行礼, 明贵妃立刻上前两步扶住了她。
“哎哟, 桃妹妹就不要如此客气了, 我们姐妹俩上回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啊。你可不要介意啊, 都是苏婉仪啊胡说八道, 反正两位太后已经处罚她了, 替你出气。”明贵妃搭住了她的手背,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都透着一股十足的亲昵感。
秦翩翩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看样子这位今日来不是为了找茬, 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林巧,应该是跟林巧有关。
两人的目光恰好撞在了一起,林巧再次想起自己被称作猪的恐惧感, 不由得抖了抖身体。
“明姐姐说得是, 一看姐姐就是个明白人,主要都是一些宵小之辈兴风作浪,乱嚼舌根, 才让你误会我了。其实妹妹我最崇拜你了,之前第一眼瞧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眼熟呢,可不就是在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见过,果然我们到了宫里,又做一回姐妹呢!”
秦翩翩的声音清脆直爽,她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撒娇和故作娇柔的状态,反而直来直往。
这点很符合明贵妃的口味,她不喜欢有女人把对着皇上那一套,用在她的面前,大家都是女人,至于那么缩着舌头说话嘛。
“哎呀,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叫相见恨晚。你之前升位,我都忘了给你贺礼,今儿才想起来了,立刻亲自给你送过来,你可不要怪罪我。”她边说边从手上把碧玉镯子给抹了下来,直接套在了秦翩翩的手腕上。
这碧玉水头极好,幽幽的青翠绿,好像一直要绿到人的心里去。
“这镯子真漂亮。”秦翩翩乐呵呵地笑着,心底想着,狗皇帝肯定爱死了这个颜色。
“你喜欢就成。”明贵妃见她表现出来的喜欢不似作伪,又是一阵高兴。
一直观察她们二人的林巧,看着这两人从一开始的别扭,变成如今这副姐俩好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惊讶。
明贵妃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这位堂姐来之前,可是在嘴里碎碎念了许久,一直在咒骂桃婉仪。
但是等真的到了这里之后,秦翩翩几句话,就把明贵妃给哄好了,而且林巧作为旁观者,一直非常认真地观察桃婉仪,发现她与明贵妃说那些话的时候,都是表现得真情流露,完全把明贵妃当亲姐姐来亲昵,连细微的表情透露出来的都是喜欢和亲近。
不过短短的几句话,林巧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之前对秦翩翩的不屑和轻视全部消失不见,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道姐姐可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的?”秦翩翩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就见明贵妃眼前一亮,她主动指了指林姑娘道:“我家妹妹进宫所为何事,妹妹你应该清楚。她是个没用的,好不容易遇到皇上一次,还错过了机会。很快两位太后的侄女就要进宫了,我是想让你助她一臂之力,若是她得偿所愿,我们林家定是对你感激不尽。”
秦翩翩心道果然来了,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也就明贵妃能提出来了。
“姐姐可是贵妃,我只不过是个婉仪,把皇上请去你那里不就成了?”她轻笑着道。
“妹妹不必谦虚,如今后宫之内,谁都知道就属桃婉仪最得宠。也不需要你引荐,你就是给她指点一回迷津,究竟如何能讨得皇上欢心。当然也不是要你把看家本事儿露出来,只不过是让她能被宠幸一次,得个位份留在宫里便是了。”明贵妃先是捧了她一把,不过后面的话就不是太客气了。
明贵妃来之前就想过了,先是打感情牌,让秦翩翩就范,毕竟之前林巧已经遇到了皇上,要不是桃婉仪从中作梗,说不定这事儿已经成了。
若是秦翩翩不愿意,那明贵妃再拿出身份来压她,明贵妃是有备而来,可不能再让事情想上回那样了。
秦翩翩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竟是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满口答应:“好说好说,明儿晚上我去请皇上过来,林家妹妹可以留在这里瞧一瞧。”
她的话音刚落,明贵妃和林巧都愣住了,她们只是让秦翩翩出个主意而已,没想到她竟然让林巧留下来观摩。
“我可以来吗?”明贵妃几乎脱口而出。
她也想来啊,自从进宫之后,她见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都不知道独守空闺多少个日夜了。
方才秦翩翩回来的时候,分明脚步虚浮,满脸红润,一看就是昨晚与皇上春风一度的太过高兴了,才会有这种场景。
天知道明贵妃有多么羡慕嫉妒恨。
“姐姐也想来?”
明贵妃立刻尴尬地摆摆手,她才不来呢,免得被人知道了笑话。
送走了这二位瘟神,望兰就上来念叨了。
“主子,您怎么就答应了这事儿?还让林巧姑娘过来,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况且皇上明儿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明贵妃所说的事儿,怎么都得拒绝,就算不好拒绝也得迂回敷衍一下就得了。
哪像她们主子,这非亲非故的,还要亲自把人带到自己宫里来。
“上回是高菁,这次是林巧。下次很有可能还有别人,原本我以为高菁会把这那事儿传出去,哪知道她个胆小鬼第二天就跑了。为了一劳永逸,林巧这回我可要费些功夫,让皇上好好疼爱她一番。”
秦翩翩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难做的表情,实际上她的唇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上次她故意让高菁看到皇上折磨她的样子,以为睡一晚上,就要丢大半条命,皇上可能有什么怪癖。
高菁是个黄花大闺女,当然没什么怀疑,当场就吓得不行了。
没听说侍寝还吐血的啊。
因为事关皇上,高菁连跟太后都不敢说,白费了她一番心血。
况且狗皇帝昨晚让她体验了一回生死之间的刺激感,竟然用匕首吓唬她,她也决定让他体验一回生死之间的爱恨情仇。
戏精永不认输!
秦翩翩当天就找了宫人开始布置赏桃阁,闹出了非常大的动静,半个后宫的人都知道桃婉仪要玩儿个大的。
甚至第二日萧尧下朝之后,赏桃阁那边就派了小太监过来传话。
“皇上,赏桃阁那边传话过来,说是桃婉仪准备了一整天,为您特地做了个惊喜。您若是得空,今晚去她那里坐坐。”张显能低声转述。
萧尧的脚步一顿,他明明前日才招幸过秦翩翩,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别说敏感的宫人们了,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对桃婉仪的宠爱似乎过多了。
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朕今晚没空。”
“桃婉仪说她很精心地为您准备了人间仙境,等明日许多东西就都枯败了。她很想和您一起。”张显能再接再厉。
萧尧最终点了头,张大总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捏了捏衣袖里那个锦袋,捏了捏里头的硬块,想必这回的金子肯定更多,总算狗皇帝还上道,否则这金子他也拿不到手了。
“那边的绸带挂好了吗?”
“这种桃子不行,得大个的那种,要不然摆出来不好看。”
秦翩翩在殿内来回走动着,显然是忙得不可开交,整个殿内的宫人被她使唤的满地跑。
林巧走进内殿的时候,基本上都没地落脚,到处都是人,忙忙碌碌的显然在布置赏桃阁,她到的时候,已经初见雏形了。
“主子,林巧姑娘到了。”
望兰的一声提醒,才让秦翩翩回过神来,她立刻从繁忙之中抽出身来,拉着她的手道:“你再等一会儿,很快就能好了。”
“桃婉仪,这、这是做什么?”林巧被惊到了。
“给你和皇上做的喜堂啊。”她凑到林巧的耳边,低声说道。
“喜、喜堂?”林巧惊呆了,不由得大声喊了出来。
秦翩翩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喊什么呢,还怕别人不知道啊。我还为你准备了衣裳,待会儿去换了。”
“可是那里面都是桃子的装饰,您才是雪桃仙子啊,给我皇上会看出来的。况且我来并不是要抢了您的风头啊,也不是要代替你……”
她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脸色臊得通红。
秦翩翩脸上的笑意一顿,轻声问道:“那你这便回去?跟我学不到什么东西的,皇上也不会喜欢在我的宫殿里看见别的女人。”
她的话音刚落,林巧的脸上就闪过几分慌张,急声道:“怎么会呢?你是皇上最得宠的婉仪,方才宫殿里那架势,也不像是没本事儿的人。我一定能学到东西的!”
她说到这里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口吻,有些太过理所当然了,立刻缓了口气道:“况且我现在回去,也没法子跟堂姐交代啊。您帮我藏起来,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人看着我,我坚决不会给您添乱的,皇上也发现不了的。”
秦翩翩见她语气如此肯定,立刻笑了,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低声道:“好妹妹,我跟你说笑呢。既是明贵妃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今儿肯定让你开张啊。”
“你瞧,这是我特地让人给你改的裙子,留仙裙。这是素白色的,你当不了雪桃仙子,可以作杏花仙子啊。这留仙裙飘逸出尘,你在我的赏桃阁中出现,必定犹如从仙境落入凡间的仙子,不怕皇上不动心的。”她边说边让宫人取出裙衫来。
那留仙裙不愧是带了个“仙”字,广袖飘飘,薄纱清透,既不失气质仙气,又不落俗套,在小细节处更是体现出几分诱人的性感。
女人对漂亮的衣衫和首饰都是招架不住的,原本还怀疑这是陷阱的林巧,立刻就喜滋滋地去换衣裳了。
这漂亮衣服穿上身,再想脱那就难了。
“好、好漂亮啊。”林巧随手一甩裙摆一扭腰,都像是绝世的舞姿一般。
“我这儿还有许多为你准备的首饰,必定能一举得中。不过我瞧着林姑娘似乎不大愿意,我也不勉强,反正东西都为你备着,你要是不喜欢,那今晚这一切的布置,就变成我和皇上的喜堂了,共赴仙境。”秦翩翩边说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支金步摇,那步摇上镶嵌着粉宝石做成的花瓣,精巧可爱。
“我,我愿意,就是要让桃婉仪费心了。这一切都太漂亮了,今儿是我最美的一日。”
林巧捧着铜镜,不时地摸一摸自己的脸颊,如坠梦幻的表情里透着难以置信,显然她已经坠入了秦翩翩为她编织的美梦之中。
“得嘞,柳荫是以前在龙乾宫伺候的,你应该听说过。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让她教你。我去前殿瞧瞧。”秦翩翩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把柳荫留下来继续给她编织美梦。
很快便到了夜间,外面的天色黑暗一片,只剩下宫灯缓缓亮起。
林巧躲在内殿里,瞧着几步之外的外殿一片灯火通明,浅粉色的纱幔在飘摇,处处都是花瓣,恍若坠落了仙境。
桃子也被撤走了,全部换成杏花。
桃婉仪跟她说了,她要变成杏花仙子,这样她们两位仙子就可以在后宫里横行霸道,没有其他妃嫔什么事儿了。
她的腰上缠着白色的纱幔,正是从房梁上吊下来的,到时候她就这么像荡秋千一样飘出去,飘落到皇上的眼前。
桃婉仪说这是从天而降,她的怀里还放着杏花瓣,真的是仙子降临了。
“皇上驾到——”
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林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皇上,您里面请,直接进去便成。”
赏桃阁的总领太监张德挤出一脸的笑意,殷勤地请他进去。
皇上的目力很好,远远地瞧了一眼,隐约能瞧见内殿的冰山一角,应该是精心布置过了,想必的确是要给他惊喜。
这种事情也就主意多的桃婉仪能干得出来了。
想到这里萧尧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今晚要对她温柔一点。
“行了,朕一人进去便成,等看完爱嫔的惊喜,你们再找个好时机进去。”九五之尊非常体谅桃婉仪了,这种惊喜只有他一人看到便是,反正给那些太监看,他们也不懂。
他说完就大跨步地进去了,眼瞧着皇上走到里面,张显能才撇了撇嘴。
说什么找个好时机,不就是说不要打扰狗皇帝和小妖精约会嘛。
“李公公,你们这里头究竟是什么说法啊?桃婉仪布置了什么?”他跟李德打听。
结果一扭脸就瞧见李德哭丧着一张脸,哆嗦着道:“大总管,奴才今晚估计要交待在这里了啊。我们主子她命苦啊!”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显能一惊,立刻就想到皇上是不是有危险,刚准备冲进去。
就见原本灯火通明的内殿,变得灰暗一片,所有的灯都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李德,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张显能的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喊护驾了。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是要有意外了,很有可能是刺客出没。
“啊——”一道凄厉的女声响起,在整个殿内传出来,犹如女鬼惊魂。
“护驾,护驾!”张显能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喊了一声之后,立刻领着人冲进去。
狗皇帝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他这辈子不仅要丢蛋,还要丢脑袋,到了阴曹地府,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姓张。
丢脸啊!
第28章 哄狗皇帝
张显能带人冲进去的时候, 先是耳边传来“呜呜”的风声, 听起来跟鬼魂的吼叫声一般, 并且四周冷嗖嗖的,显然两面通风, 穿堂风的效果那当然是立竿见影。
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这大晚上的夜风凉得很,把他意想中的蛋蛋都冻得抖两抖。
狗皇帝如果已经死了的话,估计这会子都被吹凉了。
“皇上, 您没事儿吧?快点灯点灯!”
张显能勉强靠外头的月光, 依稀能看见殿中央站着个人影, 应该就是皇上了。
狗皇帝没死就好, 他跟看见亲爹似的, 一路急奔而去, 保护好我方被绿的二狗子,荣华富贵都会有的!
结果快要跑到他跟前的时候,忽然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摔得跪在了地上。
不过这个地是软软的热热的, 他记得赏桃阁外殿的地砖可是硬得很,不该有这样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一摸,凹凸有致, 还是两个, 跟馒头似的。
可怜张大总管这么大岁数,没碰过女人,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摸得是女人的胸, 当场吓尿了。
他摸了小妖精的胸?
有点激动,在那个瞬间,他感觉至少在胸上,他绿了二狗子。
因为前后殿门都打开了,所以灯一点就灭,好容易把后门关上,蜡烛陆陆续续地被点燃。
殿内刚有些亮光,张显能就看出来皇上的心情很不好,他的面色阴沉,比周围的夜色好不到哪里去。
张总管不知道桃婉仪究竟搞什么幺蛾子,他只知道这鬼地方阴森森的,看着有点像阴曹地府。
昏暗的烛光,到处都挂着白惨惨的绸布,像极了死人多的灵堂。
外加殿内还残留着穿堂风带来的凉意,张显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阿弥陀佛,我没蛋不好吃的,请去找有蛋的人吃。对,这殿内就只有一个有蛋的人!
他一低头就瞧见地上躺的不是桃婉仪,而是一位有些面生的姑娘,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哪位。
萧尧一直没说话,他的双拳紧握,甚至由于太过用力,都已经发出了“嘎吱”的骨头相撞声,想必是恨死了眼前的场景。
他原本一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儿的确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很美也很有意境。
结果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烛光全灭,紧接着就听到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飘过来。
终于凑近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全身素白,披头散发的女人,在对着他笑。
笑你大爷!
九五之尊平生第一次有种要爆粗口的欲望,当那个女人凑近的时候,全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而且这女人浑身冰冷,完全就是女鬼,飞过来的方向显然是要碰到他。
他当下一扭腰,一脚把她踹了下来。
这一窝心脚使了十成的力道,反正不是秦翩翩那女人,踹死了他不赔!
这才有了张显能在外面,听到的那一声女鬼尖叫,犹如杀猪一般,来自灵魂深处的痛喊声。
踹你你也叫!
这姑娘嘴角都淌血了,恐怕被皇帝踹出了内伤。
张显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作孽哟。
“皇上,这位是月贵妃和明贵妃的妹妹,林家姑娘。不知为何到了赏桃阁来?”他轻声跟皇上汇报着。
就见九五之尊一扯嘴角,脸上划过一抹冷笑:“不知道,叫秦翩翩出来就知道了。你们主子人呢,让她给朕滚出来!”
萧尧一眼就看到了请他进殿的李德,立刻冲他吼道。
李德打了个哆嗦,他可不像张显能那样,长伴君侧,对君威这东西基本上产生了免疫力。
他都没见过皇上几次,如今还是被他这样怒吼,面对着天子之怒,那小心脏几乎都停跳了。
“皇上息怒,桃婉仪她跪在西侧殿,把自己锁起来了。说是除非您让她出来,否则她出不来。”
李德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嘴巴,没让自己说着话说瓢了。
君威难测,面对这样震怒的九五之尊,是真的能感到杀气在他的周围弥漫,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很难懂为何自家主子还有狗胆如此胆大妄为。
真龙天子可是能如此戏耍的,希望她这些猴把戏能够最终圆好场子,否则整个赏桃阁的宫人都得挂尸。
刚刚两侧殿门都打开了,穿堂风爽得很,估计挂个三五天就能风干了。
“朕让她滚出来!她要是不想出来也行,直接赐杯酒上路吧。”萧尧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德吓得屁滚尿流去请桃婉仪,自己为何这般命苦,跟了这么个爱作死的主子。
人家见到皇上都是绞尽脑汁逗皇上开心,她是浑身解数耍皇上玩儿。
李德过去请人的时候,锁被打开了,柳荫眼眶红通通的,正焦急地跟她说话。
“主子,您怎么不早跟奴婢说,您是连同皇上一起戏耍进去了。奴婢为了让她更像女鬼,都照您说得办了。先洗个冷水澡,说是皇上龙体炙热,就喜欢玩儿冷热交替的刺激感,所以她越凉越好!还给她涂了一个大红唇,说皇上就喜欢吃女人红唇上的胭脂,越红越好。扮出来更像个女鬼,皇上要是吓出了什么毛病来,奴婢、奴婢好想死啊!这话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奴婢长了十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柳荫没敢放声大哭,只是小声抽泣着,但是就这种隐忍的哭泣,也差点把她哭得抽晕过去。
她把秦翩翩交代的任务,完成得一级棒,当时还在心里自夸,不愧是大佬手下第一狗仔。
结果呢?瞬间打脸,大佬都要死了,她这第一狗仔估计更加惨不忍睹。
难怪她当时说得起劲,一旁的望兰姑姑却连连叹息,她还小肚鸡肠地以为望兰姑姑是嫉妒她,主子更重用她。
原来望兰姑姑早看穿了一切。
“婉仪,皇上让您过去呢!”
李德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毒聋自己的耳朵,为什么他要如此耳聪目明,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怎样的悲惨境地。
这赏桃阁,灯火通明时,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作喜堂,乌漆墨黑时,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当灵堂。
女仙变女鬼,一宫殿人都早死早超生。
秦翩翩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鬓角上的碎发,什么时候都要稳如鸡,哪怕她已经惹急了狗。
“你们都是我殿里最信任的人,该知道我死了,你们都活不了。我活着,你们还有可能喘口气。所以今儿这事儿,就照我之前说的办,咬死了不能松口,若是说漏嘴了,咱就地狱再相见吧。”她肃着一张脸,冷声叮嘱道。
即使是这种危急的时刻,她的语气都是极其镇定的,像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针,原本哭哭啼啼的柳荫也停了。
秦翩翩戏多,但是面对他们这些奴才的时候,倒是很少有千奇百怪的模样,反而总爱板着一张脸,公事公办,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稳住赏桃阁的气势。
只要这根定海神针不倒,赏桃阁就还能再战,要知道这里是戏精的地盘,皇上第一她第二。
演戏的时候,那就是她第一,没狗子什么事儿。
萧尧站在内殿中央,林巧被踢晕了,无人搀扶。
她身上的素白裙衫耷拉下来,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迹,丝毫不见仙气飘飘的模样,嘴角溢出来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女鬼降临。
房梁上垂下来的白纱幔,看样子就是她拽着飞过来的东西,不过有半截还缠在她的腰上,已经断掉了。
显然被皇上生生用力踢得撕裂了,今晚整个赏桃阁都要倒大霉,这是殿里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个事实。
桃婉仪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竟然如此行事。
秦翩翩进来的时候,踉踉跄跄的,满脸都是泪痕,大老远就听到她委屈的嚎哭声。
是真的痛哭,不是那种惹人爱怜的梨花带落雨,而是丧气满满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嚎哭。
“呜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进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很重,“啪”的一声脆响,都能听见膝盖和手掌拍打在地砖上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牙疼。
她皱着眉头,肯定是摔疼了,却不敢喊,依然是那样抽噎着哭,哭得身后跟着的柳荫也跟着抹泪了。
她们主子好惨啊,狗皇帝简直不是人,这么欺负主子。
如果李德知道她的想法,一定送她三个问号?小姐姐,你咋比主子还先入戏!
皇上原本气得都成了棒槌,他是准备见到秦翩翩的瞬间,先飞踢一脚过去,以泄心头之恨。
这女人太过无法无天,竟然能戏耍九五之尊,是他之前的纵容,造成她对皇权的藐视。
但是看到她这样哭断气的模样,还摔得那么惨,棒槌也被磨成针了。
“你哭什么!朕什么都没说,你哭什么!”他冲她吼。
“因为嫔妾要死了啊,呜呜……”她双手捂住脸,眼泪吧嗒吧嗒地顺着指缝漏出来,委屈得不行了。
等着看好戏的张大总管,默默在心里总结道:嗯,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瞧瞧桃婉仪这眼泪哦,都能给庄稼苗灌溉了。
“你还知道你要死了啊,这就是你给朕的人间仙境?灵堂啊,怎么想拉着朕共赴黄泉,早登极乐?”萧尧冷笑一声,抬起手一把将她扯过来,手掌举起似乎就要抽她。
秦翩翩吓得缩了缩脖子,哭声不停。
他这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她哭得样子太熬人了。
狗皇帝见得世面多,越哭得梨花带落雨就越假,也不能像泼妇骂街那样不顾忌形象地哭。
要哭得伤心,哭得真诚,还得哭得好看。
秦翩翩这会子已经想到,她十岁时好容易得了一块宫里御赐的月饼,当时她正好很得秦夫人的欢心,除了嫡亲的二姐姐有之外,庶女之中只有她一人有。
她拿着锦帕一路小心翼翼地包着,就想回到院子里,让奶嬷嬷也尝一尝。
结果忽然就蹿出一条狼狗来,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月饼滚掉了地上,那畜生叼着月饼就跑了。
“呜呜呜——”
我的月饼啊,蠢狗傻狗小畜生,你肯定是眼前的狗皇帝变得。
“嫔妾不敢,嫔妾是为自己准备的,欢欢喜喜的跟过年似的。哪知道明贵妃就把她妹妹塞过来,要求嫔妾一定要帮她,嫔妾誓死不从啊,皇上是嫔妾的天神,是玉皇大帝,呜呜……”
她边说边哭嚎,嘴巴嘚吧嘚的,脑子里也转得飞快。
因为月饼被狼狗叼走了,从此她就不喜欢狗,有一次她在别家做客,看到一条狗,原本一人一狗的相安无事,她非要嘴贱嘘了人家两声,那小畜生实心眼,对着她狂吠,就是一顿猛追,吓得她眼泪鼻涕一大把,今生没有这么狼狈过。
那条狗肯定是眼前狗皇帝的兄弟。
“您这么伟岸和高贵,岂是她那种人能够玷污的!嫔妾不愿意,明贵妃却不让,说要找个理由治嫔妾的罪。嫔妾又怕与她起争端,到时候胡搅蛮缠到了两位太后面前,又让您难做。嫔妾只好应了,把自己锁在偏殿里,才能阻止嫔妾出来打人啊。嫔妾知道您来了,心都在滴血啊,您要被她玷污了啊!呜呜……”
哎,好伤心啊,她今生与狗不对付。
儿时被狗叼走月饼,后来被狗追着跑,现在还要在狗皇帝面前演戏,命苦,没法子。
萧尧看她哭得伤心,听她讲得真实,但是却一脸冷漠。
他要是能被骗了,他就是傻子!
秦翩翩这女人什么法子没有,非要选这个下下策!
“你又胡说!”他再次伸手,秦翩翩以为他又要打她,再次缩着脖子。
结果男人只是把她拉着站好,并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
“你还怕闹得两位太后不安生?你就编吧。既然你要帮她,为何把她弄成这副鬼样,还有如果不是有人临时开门,哪来的对过穿堂风,把这殿里的蜡烛都吹灭,让好好的宫殿变成灵堂?”
萧尧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生死不知的林巧道。
秦翩翩抽空瞥了她一眼,很好,死无对证。
“她想当杏花仙子啊,杏花就是白色的,她自己要当女鬼,嫔妾拦不住的。”她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都不怪我,要找找别人算账。
九五之尊第三次想抽她,这女人一见他火气开始下降,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秦翩翩见他脸色又变得阴沉下来,眼眸里带着杀气,嘴巴一撇眼泪又吧嗒吧嗒地落下来了。
张大总管在心里哀叹:娘的,小妖精哭起来真好看,让他都跟着辛酸起来了。
想他入宫这么多年,从在犄角旮旯待着的小太监,变成皇上身边第一狗仔,这么多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狗皇帝还从来不懂他的苦。
有蛋的人,哪里懂得没蛋人的苦!
你看我天天笑嘻嘻,其实心里都是妈卖批!
“皇上,您恼了嫔妾没关系,不要气坏了您的身体。嫔妾儿时一生气,就抱一抱身边的人,就不生气了。嫔妾抱抱您,您也别生气!”
她猜测着皇上如今的心理,但是人是看不懂狗在想什么的,虽然皇帝这张狗脸长得很好看!
她边说边张开双臂抱住了萧尧的腰,男人腰有力而结实,并且他的胸膛也是宽阔温暖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穿上衣服的拥抱。
床上抱过无数次,床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抱他。
亲密而温暖,男人身上阳刚的气息一下子席卷而来,带着无数的安全感。
小妖精有多软,萧尧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会子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并且搂住他的腰,想要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却又带着犹豫和忐忑。
“你觉得朕能不生气吗?你真是长了天大的狗胆,敢把这事儿算计到朕的头上来!嗯?”
他伸手抓住她的后心,想要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扯出来。
没想到秦翩翩倒是胆子大起来了,双手死死地缠住他,跟八爪鱼上身似的。
“秦翩翩!”他再次吼她。
秦翩翩抬头看他,嘴巴再次撇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砌着。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嫔妾干不过明贵妃,让您受了委屈。嫔妾会对您负责的,一定把您哄高兴了,您不要生气!”她靠在他的怀里,低声地嘟哝着,还抬手抚着他的后背,不带任何暧昧意味的轻抚,完全是安慰的意思。
这样一个人在怀里,眼泪和耍无赖无缝衔接,萧尧的心底除了火气之外,涌起的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生气吗?当然是生气的,他从小就知道皇权不可侵犯,他当了皇帝就是至高无上的,眼前这个女人,胆敢设计他,将他拖入女人间的小把戏里。
他想惩罚她吗?当然也是想的,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罚她。
杀头?不至于。杖责?她应该受不住吧。降位?她位份本来也不算高,要不怎么被明贵妃威胁了。
禁足?好像还不错。
“下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秦翩翩仔细地观察了他两眼,见皇上面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但又着实不敢惹他。
他们俩的身体熟悉得不行了,但是心灵上还真不熟,她不敢赌。
她乖乖地站好。
“做错了事儿就要受罚——”男人沉声开了口。
身后的张大总管立刻挺直了腰,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小妖精是怎么倒霉的。
结果九五之尊一下子看到了秦翩翩衣袖上的一滩红色,鼻尖里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不是地上躺着的林巧发出来的,而是秦翩翩身上的。
“受伤了?”他往前迈了小半步,抓起她的胳膊瞧了瞧。
方才秦翩翩进门那一下摔得极重,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上要如何发火的事儿上,根本没在意道她的袖口和膝盖处的衣衫都摔破了。
胳膊上露出来的地方,更是在地上狠狠擦过了,撕下一块皮,现在正往外面渗血。
秦翩翩自己都没发现,一路上尽想着自己这一生跟狗的孽缘,酝酿痛哭流涕的情绪,又盘算着如何哄皇上,哪里还顾得上查看自己摔伤了没。
如今被皇上一提,那种疼痛感才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登时她就憋不住了。
狗都不用想,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命苦!
第29章 戏精撒娇
“好疼啊。”秦翩翩边哭边喊疼, 俗话说的好,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她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哭得可算是百转千回,让人心碎。
萧尧拉着她的手腕, 一边叫人去请太医, 一边搂着她去坐到了一旁,也不再嫌弃这内殿里布置的跟灵堂似的,丝毫没有忌讳的意思。
这大晚上的, 皇上在赏桃阁请太医, 一问还是桃婉仪受伤了, 这太医院的众人就有些微妙。
莫不是皇上和桃婉仪玩得太开心, 真的弄出了什么问题来?
这可是皇上即位之后的第一例, 把妃嫔真正意义上的干得下不了床。
当提着药箱的太医和医女赶到的时候, 就见两人坐在外殿的椅子上,穿得齐齐整整,桃婉仪露出个手臂,此刻还是眼泪巴巴的模样, 瞧着甚是可怜。
顿时太医心里所有的想法都熄灭了,害他一把年纪激动了一场,结果竟然就是摔破了皮。
来请太医那小太监, 也不晓得说清楚一些, 总是给人家那么大的想象空间。
太医诊脉了片刻,立刻道:“并未摔到筋骨,让医女给桃婉仪包扎一下即可, 这几日不能碰水,也别提重物。老臣开副方子,可吃可不吃,随您。”
秦翩翩异常怕吃苦,药她自然是不会吃的,不过她等半天才把太医等来,竟然只说这么几句话,顿时就有些不甘心了。
她可不能白摔了,都流血了。
“太医,没有其他毛病了?”她瞪大着眼睛问了一句。
正准备去开方子的太医,有些发懵道:“桃婉仪身体很康健,脉象也很平和。”
他没好意思直说,他替后宫里诸多主子诊过脉,桃婉仪是少见的健壮如牛那一挂。
“可是我的心口有点痛,头晕眼花的。”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单手捂住心口,像是要抽过去一般。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太医和皇上都吓了一跳,太医立刻又诊脉,可是连诊三次,她的脸上再怎么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来,那健壮如牛也变不成病猫啊。
桃婉仪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到底是怎么了?”萧尧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催了一句。
太医很想翻白眼,他哪里知道怎么了,桃婉仪要作妖了呗!
“桃婉仪,您还有什么感觉,心跳快吗?”
反正他把脉是把不出来了。
秦翩翩立刻点头,轻声道:“太医,我总觉得心里慌,我害怕啊。你说我都要死了,给谁谁不怕啊。太医,你再给我诊诊脉呗,地底下有你这么医术高明的太医吗?”
她说着说着又觉得异常委屈,她觉得自己真的特别苦。
“秦翩翩。”萧尧瞪她,稍微用力抓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立刻摆出疼到昏厥的表情来。
“桃婉仪可能是被吓到心律不齐了,稍微缓一缓变成,多想想平时开心的事情便好。”太医没有法子,顺着桃婉仪划得这条道,一路走到底吧。
“皇上,您听见了吗?嫔妾是被吓到心律不齐了。啊!”她这边刚想表现一下,那边医女开始替她包扎了,她又开始皱拧着眉头叫开了。
“秦翩翩。”皇上眯起眼睛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秦翩翩撇了撇嘴,不过却忍住没哭,只是看着他,轻声道:“皇上,嫔妾好害怕好伤心好难过啊,您安慰安慰嫔妾好不好?”
整个殿里一片寂静,所有宫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二人,实际上心里都向桃婉仪这个勇士竖起了大拇指。
人家就是如此直白不做作,求皇上安慰如此光明正大,还不让人厌烦,这宫里有几位主子能办到的。
一旁的老太医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秦家真是好大的运道,走了一位前王妃,后来进宫的这位简直妖气冲天,若是让一些老顽固看到,都能说一句狐狸精了。
萧尧冷眼看她,不答。
“皇上,嫔妾之前好好安慰过您,有来有往才吉利。”
“你怎么安慰朕的?”皇上总算是开了金口。
“嫔妾抱着您的啊。”她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萧尧挑眉,冷笑道:“那时候你说的是生气这么安慰人的,如今你敢生气吗?”
狗皇帝把她怼得差点翻白眼了,她生气吗?她都要生气上天了,但是她敢说出来吗?那必定是不敢的。
她低着头,也不再狡辩,只是压低了声音可怜巴巴地一直碎碎念道:“皇上是真龙天子,是九五之尊,要是抱抱嫔妾,别说生气了,什么烦恼都应该消散了。嫔妾好难过啊,胳膊疼,心口也疼……”
世上卖惨第一小达人秦翩翩上线。
她这碎碎念一出场,谁与争锋。
“闭嘴!”
九五之尊终于忍无可忍让她闭嘴了,伴随着这两个字的话音落下,秦翩翩就感到一双手掌按在了她的脑后,将她按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她的脸贴着龙袍上的刺绣,那种冰凉的布料触感传来,让秦翩翩浑身上下都是一阵满足。
啊,她毕竟是骑过龙的女人,皇上对她还是心软的。
这种窝在他怀里的状态,又让她想起那晚上骑他的时候,那种从上到下俯视着九五之尊的感觉,实在是浑身舒爽,让人终生难忘。
什么时候还得拉着皇上来一发小船儿轻轻颠。
伤口包扎完之后,太医和医女都退下了,殿内是一片静悄悄的状态,至于躺在地上的林巧,则没有一个人在意她,好像那就是地砖上的一个摆设一样。
人都走了,秦翩翩还赖在他的怀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听她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嫔妾好困啊,皇上的怀里好温暖好舒服,像儿时的摇篮,嫔妾要睡着了。”
她边说边往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加舒服的角度。
整个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桃婉仪这张嘴啊,真是任谁都要败给她。
九五之尊挑了挑眉头,抬手似乎想要推开她,最终低下头瞧了瞧她安静的侧脸,还是没舍得下手。
这女人疯起来像个女妖精,但是闭上眼睛的时候,还真的像个下凡的天仙。
睫毛又长又翘,鼻子还挺,嘴唇红润润地嘟着,正好亲在了他胸口的龙纹上,不知为何,九五之尊的心里忽然就生起了几分满足感。
他打横抱起她,直接进入了内殿。
结果刚一进去,看清楚里头的布置时,皇上好容易升上来的好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寝殿的一根房梁上,用绳子吊了一排白色裙衫,微风一吹,全体摆动,活像是女鬼开会现场。
正幸福地窝在皇上怀里的秦翩翩,脑子里还幻想着下次骑龙是什么时候,结果猛然探查到皇上情绪不对劲,立刻睁开眼。
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杰作,魂都吓掉了,立刻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大喊着让人进来把这些衣服都弄走。
她忘了自己还有这种安排!
张显能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一看这布置,立刻在心底为桃婉仪点了根蜡。
这操作骚得睁不开眼了。
“皇上,嫔妾一想到您要跟那个谁,在嫔妾的宫里宠幸她,嫔妾就心如刀割。这才出此下策,您说看到这样的场景,肯定就——”
她说到后面,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再是急色的人,在鬼气森森的地方,也硬不起来啊。
秦翩翩为了安全起见,特地两手准备,狗皇帝如果真的眼瞎,觉得林巧那种出现方式,不像是女鬼,而是女仙,那也没关系。
进入寝殿的时候,他一定能想象到阴森的场景,根本干不下去。
要不是她怕脑袋搬家,实际上她还想让人把杏花瓣换成纸钱的,就林巧那种货色还想与她齐名当杏花仙子,做梦去吧,纸钱女鬼还挺符合的。
幸好这些宫人都是训练有素,很快便把阴曹地府还原成人间仙境了。
皇上今儿被气了好几回,如今虽板着一张脸,但是终究收敛着火气,没有冲她吼。
秦翩翩今天见血了,受伤的人最大,她一瞧九五之尊张口要骂她,就立刻抬起手臂可怜巴巴地摸着,边摸边哭。
这还叫他怎么骂得出口。
秦翩翩哭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她与狗子的恩怨情仇又添了一笔。
今儿被狗吓到了,摔了一跤,见血了,好疼好疼,打死这个小畜生!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显然就没有宫人们什么事儿了,张大总管临退出去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一句:“皇上,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皇上整天日理万机,偶尔有什么事情会让张显能记住,到时候提醒他,因此他以为又有什么事儿自己忘了,便追问了一句:“朕之前有说什么吗?”
“您说要惩罚人来着。”张大总管尽心尽责地提醒了一句。
“对,你不说朕都忘了。”萧尧点头。
躺在他旁边的秦翩翩,立刻吓得一哆嗦,不带这样的,不是都没她什么事儿了吗?她跟张总管什么仇什么怨,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提醒狗皇帝。
“外殿躺着的那个林家姑娘,连夜送回林家。就说是朕的旨意,开门让她滚!”萧尧冷声吩咐道,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厌恶。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大晚上期待满满地来看人间仙境,结果只见到人间女鬼。
旁边躺着的这个小妖精,还委屈巴巴地不能骂。
张大总管领命而去,出门之前还在心底叹气,他就猜到了,这二狗子滔天的怒火,也会在温柔乡里被熄灭了。
听到不是惩罚她之后,秦翩翩立刻心花怒放,她眉开眼笑起来。
萧尧一偏头就看到她如此得意的模样,不由得伸手去扯她的脸。
“你别笑,等你伤好了,少不了——”
九五之尊刚开了个头,秦翩翩忽然就挺起身,凑到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小妖精这招运用得越发炉火纯青,当下皇上就说不出话来了,等亲完之后,看见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对着自己,想说什么早忘了。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啥事儿都没发生。
不得不说,桃婉仪这次“灵堂计划”圆满成功,哪怕女鬼被拖走了,换成了她上阵,那些白衣裳白绸缎也都撤了,可是皇上也不得劲儿,估计都已经成了心理阴影。
秦翩翩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在梦里,成功骑到龙了。
那头龙无比乖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不停地塞龙蛋给她养。
她是有脾气的人,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头龙瞧不起她,之前连碰都不让她碰龙蛋,现在她不稀罕了,给她塞龙蛋,她会要吗?
当然不会,她“吧唧”就把龙蛋摔了。
龙蛋没摔坏,咕噜噜滚了两圈之后,忽然蹦出来一条小龙,对着她喊娘。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家姑娘进宫了,替绿了狗皇帝的姐姐还债。
秦翩翩:嘤嘤嘤,人家超可爱。
后宫:你妈耶!
第30章 魔镜碎了
睁开眼睛的秦翩翩, 第一眼就看到了睡在身边的九五之尊。
皇上无时无刻不再体现着他高贵的地位, 连睡衣都是明黄色的, 袖口还绣着食指长的五爪金龙盘在上面。
因为他的一条手臂正好搭在她的胸口处,所以能瞧见。
秦翩翩又想起梦里那条对着她喊娘的小龙, 顿时就怒从心起, 直接伸手戳起了皇上袖口上的刺绣。
喊谁娘呢?喊她姐姐!
萧尧今儿晚上过得可谓是一波三折,如今也有些累到了,察觉到身边人的举动, 只以为她是睡得不踏实, 顺手拍了拍她的胸口, 显然是哄她。
“朕在呢, 别乱抠, 睡觉。”
秦翩翩乖乖地缩回手, 瞪着眼睛看他,狗皇帝睡得安静如鸡,而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眨了眨眼睛,决定一定要给狗皇帝薅起来, 凭什么她要独自承受这孤枕难眠,明明国色天香就睡在他的身边,他竟然不礼貌地摸一摸亲一亲就睡了。
完犊子, 有蛋的还不如没蛋的体贴!
“皇上, 嫔妾给您生了个龙蛋。”她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声。
原本正平稳呼吸的皇上,忽然停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夜闻生蛋惊坐起。
他立刻扭头看向秦翩翩,却见她呼吸平稳,睡得安详,丝毫没有说梦话的征兆。
九五之尊那颗跳个不停的心,也稍微稳定了些,只是等他再闭上眼睛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幅画面,秦翩翩蹲在地上,给他生了个蛋。
蛋破壳之后,出来个小戏精,自称是哪吒,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萧尧就更加睡不着了,他怀疑这个龙蛋是秦翩翩跟隔壁托塔李天王生的。
直到张显能来唤皇上起床上朝的时候,萧尧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阵,不过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浑身无力。
他都被宫人们伺候着穿好龙袍,戴好金冠,就准备往外走了,依然还是不甘心。
总觉得不问清楚,这心里堵得慌,一天都过不好。
“皇上?”
张显能就见他去而复返,自此走到了床边,轻轻晃了晃床上躺着的秦翩翩。
“唔。”秦翩翩睡得正香,果然昨晚把龙蛋甩给狗皇帝之后,就没再做这种噩梦了。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以后你有孩子,叫什么名字?”皇上的声音很低沉。
“哪吒。”她随便丢了个名字过去,不知怎么的,狗皇帝这个问题一出,她的脑海里就冒出这个答案来。
哪吒本事大,长得还可爱,多好。
九五之尊的脸色更臭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秦翩翩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显然睡得正香。
皇上就这么大步往前走,像是周围的一切景色都与他有仇一般。
张显能胆战心惊地跟在他身后,一向不留种的皇上,竟然问桃婉仪那个问题,是不是他愿意跟她生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对于子嗣有心结,张显能身为大总管再清楚不过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从王府到后宫,他一个种都不肯留。
果然皇上的情绪不对劲,上朝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逮住一个错就把相关官员骂得狗血淋头。
一个个低眉顺眼的,乖顺的跟小绵羊似的。
皇上不比先皇外软内刚,他是内刚外也刚,有什么不满直接说,而且嘴巴忒毒,引经据典直把翰林院的大学士都说得胆战心惊。
等下了朝,有人逮住了张大总管,旁敲侧击地询问皇上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昨儿晚上宫里头发生什么事儿,几位大人应该清楚吧。林家姑娘半夜被撵了出去,皇上震怒。”张显能自然是不敢提子嗣的事情,否则这帮朝臣得活吞了他。
“我听说是在赏桃阁被撵出去的,林家姑娘怎么跑到桃婉仪那里的?”有人消息灵通,自然想探听一下内情。
“您别提了,桃婉仪昨儿晚上也受委屈了,林家那位比较厉害。”张显能在这种时候,还是维护秦翩翩的。
皇上已经不追究桃婉仪了,他若是胡说八道,那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立刻就让这些朝臣脑补得停不下来,自认为得到了正确答案,也就稍微放下心来。
*
秦翩翩睡醒的时候,如同往常那样喊人进去伺候她,但是叫了半天,却没一个人回答她。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边掀开青帐边抱怨:“人都去哪儿了,昨儿晚上虚惊一场,皇上不是被我哄——”
她这话还没说完,一下子就看见对面大马金刀地坐着九五之尊,男人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低声道:“哄?”
秦翩翩很想扇自己这张臭嘴,怎么就觉得在自己地盘上就为所欲为了,狗皇帝排她前面啊。
“嫔妾哄您哄得好开心,皇上,嫔妾一睁眼就想您了。”她赤着脚撅着屁股,就冲到他面前想要抱他。
结果被皇上冷漠拒绝,他伸手拦住她,低声问道:“你今儿早上说你以后生孩子叫什么名儿来着?”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嫔妾刚喝了避子汤啊,就算三年过去,您也不愿意让嫔妾生啊。”
萧尧冷着脸想了想,总算是转过弯儿来了,合着他从昨晚开始就纠结到这会儿,连上朝的时候都割舍不下被托塔李天王戴了绿帽子这事儿,如今才算是偃旗息鼓。
秦翩翩趁他发呆,凑上去抱了抱他。
这狗天天撸之后啊,就会撸上瘾。
他们家的二狗子极其聪明,出门遛弯儿都不需要她亲自上阵,交给张大总管一切都搞定,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又是一条好狗子!
更何况今儿狗皇帝还没换朝服,穿得那叫一个英姿勃勃,好想把龙袍扒下来垫在地上玩儿一把小船儿轻轻颠。
“穿鞋!”他一低头看见她暴露在外的脚趾,一直缩着,想必是冷的,不由捏了一把她的腰。
秦翩翩正准备去穿鞋,却眼珠子一转,拉着他的手往放绣鞋的地方走。
“皇上,您好容易来一回,不如帮嫔妾选一双?”
眼前摆着好几排绣鞋,秦翩翩整理东西,不喜欢把这些全部收在箱子里,相反她命令宫人全部摆出来,包括衣裳和裙衫。
整整齐齐的,看着赏心悦目,同时也彰显着她得宠的程度,尚服局基本上一月送两回新衣和绣鞋,每回都是好几套。
萧尧就这么被她拉着,将她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挑好了,九五之尊向来不耐烦女人这些小事儿,不过架不住桃婉仪嘴巴会说又会撒娇,这挑一件东西能把皇上夸到天上去。
等九五之尊亲自给她戴发簪的时候,张显能已经看破红尘了。
他觉得自己养了将近三十年的狗皇帝,终于要易主了,桃婉仪,希望你以后对他好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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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寿宫内,高太后坐在凤椅上,满头珠翠,漂亮得不得了。
而明贵妃则在下面,义愤填膺地炮轰秦翩翩。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我把妹妹交给桃婉仪,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皇上半夜就把她送回去,今儿一大早我娘就送口信过来,说是妹妹在家要吊死了呢!桃婉仪她就是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要是她当初不情愿,直接跟臣妾说就行了,何必答应下来又玩儿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臣妾的堂妹好苦啊!”
明贵妃哭哭啼啼的,说得唾沫星子直飞,也就桃婉仪不在这里,她可以尽情地泼脏水。
高太后单手撑着下巴,一直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不像是在认真听讲。
她其实烦得不行了,先皇那些妃嫔长篇大论说话的时候,她就不爱听,又不是在夸她,有什么好听的。
她放在腿上的手里夹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这是番邦使臣进献上来的,正好被她要来了。
今儿她可真漂亮,翩翩把一手梳头经验都传给了宫女,如今哪怕翩翩不来请安,她也能美若天仙了。
这珠钗的手艺不错,待会儿要赏,这步摇也好看,待会儿……
“太后娘娘,您要替臣妾做主啊!”明贵妃一声哭嚎,把高太后从深陷自己美颜不可自拔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挥挥手道:“说完了吗?说完了下一个。”
“太后娘娘!”明贵妃冲她猛地一吼。
高太后打了个哆嗦,手一抖镜子就摔到了地上,当场就碎成了渣。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殿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都没想到高太后还藏了一面镜子。
萧尧和秦翩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高太后蹲在地上,伸手去捡她的镜子,边捡边红着眼眶,却不肯掉泪。
“母后。”萧尧皱了皱眉头,立刻喊了一声,疾步往她那边走。
听到他的声音,高太后转过头来,看见是自己的靠山来了,当场眼泪就落下来了。
“要要,我的镜子碎了。”
她喊的是皇上的乳名,一开始殿内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皇上走上前去轻声安抚她,高太后扑进他的怀里边哭边一声声喊他要要的时候,众人才明白。
“都怪她,她一直说翩翩的坏话,哀家不想听,哀家就想照镜子……”她边说边控诉明贵妃。
明贵妃看见秦翩翩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用恶狠狠的眼神打量她,秦翩翩却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不过眉头轻挑,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太后恕罪,您的镜子臣妾陪您十面。只是桃婉仪如此行事,您不能不管。您瞧瞧,她今日这一身行头,处处都不合规矩,金缕鞋岂是她这个位份能穿的,身上这广袖纱衣,更是掺着正红色,她只不过是一个从四品的婉仪,就已经按照皇后的规格来打扮自己了。皇上、太后,您二位可不能包庇她,否则这后宫的风气还如何正下去?”
明贵妃早就看了一圈她的衣着打扮,发现今日秦翩翩简直胆大妄为,竟然处处不妥帖。
秦翩翩为人虽然张狂,但是基本上在衣着打扮上控制得十分严谨,从来没被人抓到过错处,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明贵妃自然要抓住。
“朕挑的,你有意见?”萧尧不耐烦地听她说完,只用了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明贵妃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却愣在了当场,一个字都讲不出。
她的脑子里都盘桓了无数句可以逼死秦翩翩的话,但是皇上开了金口,那些话就如同笑话一样,全部都只能积压在心底,膈应的只有她自己。
秦翩翩勾着唇笑了,扬高了声音道:“明贵妃还是不要妄想用别人转移视线了,太后娘娘的镜子岂是您能赔得起的。嫔妾曾经瞧过那面镜子,那是面魔镜,因为用它照出来的最好看,这世上再也没有一面镜子能有如此功效了!”
她的话音刚落,高太后便激动地赞同:“对,哀家照那面镜子怎么看怎么好看,你赔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秦翩翩:要要?真是符合皇上的小名,跟叫条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