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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3331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皇上对决

听到皇上这充满了警告的话, 秦翩翩立刻就怂了, 她抬头正好与双胞胎对上视线。

双胞胎的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意味, 说好一定会救她们的,要动她们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请一定要遵守诺言啊, 桃婉仪!

“您送的人可真是厉害,嫔妾很满意,待会儿嫔妾还能见到她们俩吧?”她的语气有些弱, 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就见萧尧扭头冲她笑了笑:“既然爱嫔如此说了, 那就给她们留个全尸。”

他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两个双胞胎最后看了一眼秦翩翩, 转身跟了上去。

秦翩翩一惊, 立刻叮嘱柳荫去瞧瞧。

“皇上要是真的动了杀心, 给本嫔嚎,哭我进宫后处境有多艰难,活得有多痛苦,如今惨状更是如此, 好不容易来了两个能保命的人,千万不能让她们如何了。”她急声地叮嘱着。

柳荫边听边点头,听完了还不走, 直到秦翩翩冲着她翻白眼, 她才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可是主子,您进宫之后过得特别好,整天都是逍遥日子啊。龙床随您爬, 皇上随您戏耍,这位份蹭蹭直接往上飙。后宫如今就您最得宠,奴婢一想到这些,就哭不出来。”

柳荫这话刚落,秦翩翩就气得要打她,但是柳荫站得远,她自己又是一副半残地趴在床上,手伸长了也够不到。

“哭不出来好办,让望兰姑姑抽你两巴掌,眼泪就下来了。”秦翩翩凶巴巴地道。

柳荫立刻点头认怂:“奴婢哭出来了。只是奴婢还有一问,皇上如今明显心情不好,您都没把双胞胎救下来,奴婢去了万一不仅没救下来,还跟她们一样要受刑,那怎么办?主子您身边没几个得用的人,若是奴婢也折进去了,您得多孤单啊。”

柳荫边说边红了眼眶,最近这眼泪来得比秦翩翩还快。

“没事儿,若真是如此,你就不要考虑我了。正好你们仨一起去地底下,不会孤单寂寞就好。我再找其他聪明会哭,还没这么多屁话的宫女伺候好了。”秦翩翩那双大眼睛瞪得都快眼白外翻,虽然趴在那里,但是这股恶狠狠的气势还是很吓人的。

柳荫当下就止了哭声,手指擦了擦,一点哭过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奴婢是看您躺在床上,怕无人与您说话会无趣呢。奴婢这就去,把您吩咐的事儿办了。”她说完之后行礼就走。

结果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低声道:“奴婢聪明会哭,屁话多挺好的,那些锯了嘴的葫芦真的没什么意思,您再考虑考虑?”

“滚!”秦翩翩抬手猛地一拍床铺。

结果拉开弧度过大,都牵扯到后背的肌肉了,疼得她龇牙咧嘴。

“混账玩意儿,我就是人美心善,才让你们一个个都没大没小的,等我好了的,带赏桃阁全体去皇上面前作死,死不了算我输!”秦翩翩顿时悲从心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她晚晚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被柳荫个丫头,骑到脖子上来。

望兰姑姑站在一旁,听到这个不由得抖了抖,下意识扭头看向秦翩翩,见她说完这话又去吃葡萄了,才稍微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想着吃就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虽说她们主子平日里的常态,就是在皇上暴怒的边缘作死试探,但是这主动和无意识的还是区别很大的。

万一主动去作死,真挤进了皇上暴怒中心,桃婉仪这么受宠还能逃过一劫,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就真说不准了。

*

永寿宫内,皇太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皇上先过来,这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不过她的姿态摆得很高,知道皇帝过来就是给她赔罪的,他刚登基才一年多,朝堂上人心不稳的多了,私底下那些历经三朝的老臣指不定就想拿捏住他呢。

帝王与朝臣的关系,原本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事儿,朝臣们当然希望能来一个听话又懂事的皇帝,这样可以任由他们摆布,趁机发展自家的势力。

好不容易送走了先皇,来了个年轻的帝王,那些朝臣自然有一种媳妇熬成婆的感觉,要趁着帝王刚上位,根基不稳的时候能得点好处是一点,等皇上坐稳了,就难说了。

所以皇太后才如此有恃无恐,皇上必定是怕她联络老臣,给他施压,所以想要哄好她。

这么一想之后,皇太后就更加镇定了,只等着他来了。

“皇上,今日这事儿如此过分,哀家是不可能轻拿轻放的。第一哀家要那两个双胞胎宫女死,第二哀家要桃婉仪把四十杖受刑完毕。哀家也不是要逼死她,可以分几次打完。第三她要来给周婉致歉,周婉是被她哄去赏桃阁的,结果却是一场鸿门宴,哀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存在!”

皇太后见萧尧一脸平静的神色进来,立刻就有些恼怒,根本没有等他开口,直接开始提起自己的要求,并且越说越发恼火。

要知道她贵为皇太后,周家勋贵世家首席,竟然会遇上这种事儿。

她没直接说要秦翩翩立刻以死谢罪,已然是给皇上一点颜面了,毕竟是他宠爱的女人,她一个皇太后也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就算性子再像高云云,那也不是高云云,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后宫里其他的女人,坚决不会让她好过的。

萧尧原本已经酝酿好笑容了,但是一听到太后这话之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了。

他勾着唇角,目光凉凉地看了一眼太后。

“第一条朕答应了,双胞胎已经送去刑房,很快就会给太后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知道太后要不要亲眼所见她俩被拧下的脑袋?若是要的话,朕待会儿让刑房的人送过来。”萧尧点头,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算是太高兴。

“哀家要那东西做什么,怪吓人的,不过两个奴才,死了就拉倒。”皇太后摆手,等着她的下文。

“至于第二条和第三条,朕不答应。”萧尧没有找椅子坐下,就这么站在大殿之内看向皇太后。

皇太后立刻从凤椅上坐起,眉头紧蹙,不高兴地道:“怎么,她做错了事儿,皇上真的要纵容她?你可别忘了多少帝王将相都是因为红颜祸水,误了家国。”

萧尧冷笑一声,道:“朕没觉得她做错。首先与朕同乘龙撵,是朕亲口吩咐的,并不存在什么违背规矩这种事儿。况且她进入后宫之后,只是跟着其他妃嫔一样,在两位太后之间选择其一,她选了母后不来给皇太后请安,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如果太后一定要追究的话,那不如一个个都清算了?在皇太后这边没去给母后请安的也得算一算,桃婉仪才进宫小半年,就要杖责四十,那其他人起码得两百杖,太后是不是对朕有意见啊?这是要把朕的女人都给打死杀光了?”

不得不说,九五之尊的发散思维实在够厉害,而且这么几句话一说,就完全把话题给转移了。

皇太后这不是想搞桃婉仪一个人,而是想把后宫的所有女人都给弄死了。

她坐在凤椅上,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色阴沉的随时要结成冰一般。

“皇帝你胡说什么?哀家何时要杀光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皇太后简直震怒,这皇上果真不愧是高太后生出来的种,信口开河的本领只增不减。

“朕没有胡说啊,皇太后之前要杖责桃婉仪的理由都站不住脚。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整治后宫与治理天下是一个道理,重要的就是一个公平。难不成皇太后如今还流行欺负新人这个道理?就因为桃婉仪最后进宫的,所以要整她让自己的心情痛快痛快?那朕明日上朝的时候,可得跟诸位大人提一提皇太后您这兴趣爱好了,毕竟这马上选秀进宫的秀女们,大多数跟他们可都沾亲带故的,朕不能害了人家小姑娘,您说是不是?”

萧尧立在大殿上,一字一句说得头头是道,面上也全是正经严肃的表情,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皇太后想两巴掌扇死他。

皇太后几次想要开口反驳他的胡言乱语,但是九五之尊方才两番话,简直把歪理说得比正理还站得住脚,让她无法反驳。

她气得心头钝痛,却又无可奈何,不好如今就撕破脸,想起还躺在内殿的周婉,她不甘心地道:“好,这事儿哀家暂且先不与你理论,等桃婉仪伤好了再说。但是周婉被打这事儿算谁的头上?她被请去赏桃阁做客,结果却是伤痕累累的回来,这让哀家如何跟周家交代?”

萧尧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道:“这是母后打她的,必定是周家姑娘得罪了母后。朕了解母后,她是再善良不过的人了,父皇生前一直赞她是这世上最善解人意,又最讨人喜欢的女人,所以朕相信母后不会平白无故让人打了周家姑娘。”

皇上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往皇太后心窝上扎刀。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皇太后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了,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只要皇上说出让她不满意的话,她就能站起来拼命一般。

“朕其实不大明白您的意思。您说桃婉仪的事儿,您跟朕理论,朕还能理解,毕竟她是朕的女人,您打她也好骂她也好,朕都得过问。可这周家姑娘跟朕没有关系啊,您对朕质问有关于她的事儿,说句不大好听的话,难道周家要碰瓷?”萧尧眨了眨眼睛,面上的神色有所缓和。

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威严的九五之尊,反而是个有些无措的普通男人。

张大总管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狗皇帝这副良家妇男的模样,好像随时就被皇太后强逼着收了周姑娘一样,啧啧,这是小妖精调教有方啊。

飚戏说来就来。

果然皇太后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神情更是暴怒,不过还不等她说出什么来,皇上又继续道:“当然朕就这么一说,毕竟周家是世家贵胄,底蕴深厚,又是皇祖母的娘家,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所以第三条要桃婉仪给周姑娘请罪一事,更是不可能了。朕的女人没做错事儿,谁都别想让她低头,能让她无缘无故赔罪的,只有朕一个人。这是朕与她私底下的小情趣罢了,就无需说给您听了。”

萧尧说这番话的时候,面色严肃认真,不过到了后面提起桃婉仪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了,完全是自发的。

他周身那种冰冷僵硬的状态,也一下子消失了。

显然对皇太后和对桃婉仪,这态度是天差地别。

皇太后暗暗咬紧了牙关,暗自想着这小兔崽子果然跟令人讨厌。

“皇上既然这也不肯,那也不肯,是要让哀家咽下这苦果了?”她质问皇上。

萧尧听她这么说,又皱紧了眉头,不高兴地道:“皇太后怎么是咽下这苦果呢?朕不是答应了你第一个要求吗?其实那俩双胞胎也是无辜的很,原本就是听命行事而已,却还要被记恨。您也不带了一群人去赏桃阁逼宫吗?这事儿要是说多了,那就难听了。朕劝皇太后还是见好就收吧,否则您里子面子都没了。”

“皇帝!”皇太后震怒,猛地从凤椅上站起,那瞬间眼眸里迸发出来的恼火并不是假的。

萧尧勾着唇冷笑一声:“这话不是朕第一次说了,朕所理解的太后,就是留在后宫里享清福的。您要想耳根清净,就少操些心。本来这宫里的事儿就与您没多大的关系,您劳心劳力还讨不了好,为了什么呀?自古以来费神的太后,都过得不太好。父皇临走前对您没什么交代,朕也不想弄个难看的场面来,您还是歇着吧。”

他说完这几句话转身就走,根本不给皇太后反驳的时间。

皇太后气得目眦欲裂,直接将手边桌上的茶盏扔了出去,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内响起,皇上已经走远了。

萧尧出来刚走没几步,就瞧见柳荫一路小跑了过来,脸上还是焦急的神色。

她一见到皇上,眼眶自动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

张显能在旁边一看,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姑娘也学会了桃婉仪能哭的本事儿,只不过就是哭得太丑,简直没眼看了。

“皇上,红衣红裳呢?我们婉仪进宫来好惨啊,被人嫌弃还被人打,好不容易有了两位能保护她的人,还没怎么享受这份安全感,又被夺走了,婉仪——”柳荫一下子跪倒在地,就开始嚎。

“等着替她们收尸吧。”萧尧冷漠地丢下这句话,便背着手大步离开了,根本就不屑于看她拙劣的表演。

柳荫这丫头当时在龙乾宫的时候,看着还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赏桃阁没多久,就变成这副德性了,哭都没学会。

秦翩翩正焦灼地在殿里等消息,结果先进来的并不是柳荫,而是萧尧。

就见男人一脸寒霜,像是刚从数九寒冬的天气里走出来一样,眼神与她对视的时候,带着几分默然。

秦翩翩抖了抖,吓得连忙抱紧了身下的枕头,这猪崽子怎么又摆出一张狗脸来了,谁得罪他了?

“爱嫔,朕和皇太后谈判回来了,结果很不如意。双胞胎今日就要去送死,等明日朕再给你送一对更好的。没事儿,你下回尽管闹,闹完一对还有一对。”萧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讥诮,眉头轻挑,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秦翩翩愣了一下,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后来直接暴怒道:“你真要杀她们?”

萧尧严肃地点头,目光深沉,足见他的决心多大,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混蛋!”

秦翩翩的暴怒声隔了老远都能听到,周围的宫人都被吓得震了震。

天呐,桃婉仪瞬间作死,他们感觉耳朵里都出现了幻听,全是铡刀砍脑袋的“咔咔”声,这殿里一个接着一个,全体凉了。

第52章 狗子被咬

张显能站在殿外, 他非常聪明地没有跟着一起进去, 就知道皇上肯定要搞事儿。

当然桃婉仪作死地喊那么大声音, 他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弯腰伸手在腿上拍了拍, 似乎要将裤腿上的灰尘弹去一般。

他想起皇上之前刚从永寿宫出来的时候, 长舒了一口气,还露出了轻松的笑脸对他说:“原来胡说八道故作无辜是如此的舒坦,朕终于了解为何桃婉仪总爱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当时皇上那个状态很不对劲, 一副跃跃欲试的状态, 显然是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架势。

跟着狗皇帝这么多年的张大总管, 凭着本能感觉到了危机, 因此在皇上进入赏桃阁的内殿时, 他直接守在了门外, 并不想去给那两人当撒气的炮灰。

面对秦翩翩这样的喝骂,萧尧愣了一下,着实是万万没想到,秦翩翩的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爱嫔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萧尧瞪着眼睛看她。

秦翩翩轻咳了一声,她撅着一张嘴,鼓着腮帮子, 显然是与他对抗。

不过最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道:“皇上是大混蛋!明明都是你赐给嫔妾的,那就是嫔妾的人了,结果你就这么把她们给砍了?你怎么不先把嫔妾砍了?”

秦翩翩的胆子显然是非常大了, 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萧尧原本想跟她说着玩儿的,结果最后把自己给气到了,冷着脸道:“爱嫔是什么意思?你若是真想死,朕绝不拦着!”

听着内殿即将爆发的大争吵,张显能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瞧瞧,玩脱了吧?

如今小妖精在狗皇帝身边待了这么久,已经完全摸透了他的脾气,该生气就生气,该撒娇绝不迟疑,要她哭的时候,那简直哭的比谁都好听,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坚决不会忘了她。

完全就是盛宠的架势。

秦翩翩冷哼了一声,道:“皇上说嫔妾是长命百岁的,金口玉言,嫔妾就是死不了,所以嫔妾的人也死不了!死了的话,就是皇上说话不算数了!”

她拿以前萧尧安抚她的话来堵他,顿时把皇上给弄得面色更加难看了。

他能怎么反驳,自己说过的话还真的得兜着。

“爱嫔最近还真是恃宠而骄啊。”萧尧再次伸手要摸她的后背,结果被秦翩翩一下子抓住了手,显然是不让他动。

两人你来我往的好像随时要打起来,站在里面伺候的宫人,身上的宫装都湿了。

天知道这两位主儿闹起来,真不是开玩笑的,他们玩儿得开心,只可怜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提心吊胆,要不是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悍,兴许就皇上和桃婉仪闹这两下,都要有一半的人晕了。

“嫔妾要是恃宠而骄,就不会被人打得趴在床上了。”秦翩翩冷笑一声。

萧尧再次伸手要抓她后背,这回力道有些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显然是觉得她欠教训了。

秦翩翩一开始拦没拦住,还真的被他拍了一下,顿时就觉得后背疼得不行了,就像是被针扎的一般。

她本来就正恼着,狗皇帝还跟她耍小性儿,她坚决不能惯着他。

“啊——”内殿传来男人的一声吼叫。

顿时整个殿内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张显能都抖了抖腿。

完了,是不是杀猪了?

张大总管的效忠之魂在颤抖,狗子千万不能有事儿,否则他们这一群人都得凉了。

他立刻扭头就冲进了内殿,保护我方狗子。

等他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秦翩翩松口,萧尧单手捧着自己手腕的场景。

“秦翩翩,你数狗的啊?”萧尧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牙印,以及牙印周边的口水,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被咬了!

他,世上最尊贵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被咬了!

秦翩翩不说话,就扬着下巴,她和她最后的骄傲与倔强。

张显能清楚了如今的境况之后,知道狗子活得好好的,并不是有什么生命危险,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狗皇帝问这句话也真逗,他自己就是狗,看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同类吗?

“你真是反了天!”萧尧把手在自己的龙袍上蹭蹭,把那层口水擦掉,几步就要冲过去像是要打她。

秦翩翩一动就后背疼,她如今非常痛恨自己是个伤患,但是好在她身残志坚。

不就是疼嘛,能忍,坚决不能让敌方狗子得逞。

“皇上,婉仪她后背有伤,您——”望兰姑姑瞧见这一幕,顿时大急,立刻就扬高了声音求情。

结果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家婉仪如圣斗士一般从床上爬了起来,抬脚就去踹冲过来的皇上。

望兰姑姑:哦,我大概是瞎了,闭嘴闭嘴!

张显能看着桃婉仪这奋不顾身踹狗子的架势,先是惊叹了一番,转而在心底拼命鼓掌。

看啊,狗皇帝的女人堆里,终于有一个爬到了上方,开始打皇上了。

前头几位娘娘终于是后继有人了,自从先皇去后,宫里已经看不到这幕场景了。

“别过来,嫔妾不是故意的,嫔妾好生气,嫔妾好疼啊……”

秦翩翩一边外强中干的张牙舞爪,一边又因为拉扯到背后的伤口痛哭流涕。

如今的她简直就是个疯婆子,她的脑子里此刻嗡嗡作响,一片忙乱,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

任谁咬了狗皇帝,都怕啊。

她大概是疯了,能不能活过今天都说不定了,珍惜这段缘,说不定下回就尸骨无存了。

萧尧本来怒气冲冲的,结果看她又哭又闹的架势,一下子哭笑不得。

这女人何苦呢!

萧尧见她这样儿,还真是近不了身了,不过他依然震惊于自己被咬了。

这事儿往小了说,那就是两人瞎闹腾,往大了说那是袭击圣上啊,要被杀头的。

桃婉仪这胆子真是有天大。

“你再动一下试试!”萧尧恶狠狠地对她道。

秦翩翩鼓着腮帮子,动就动,她都咬了狗皇帝,难道还不敢动?

最后萧尧被她气走了,夺门而去,张显能立刻加快了步伐追上去。

他走回去的半道上还遇到了柳荫,柳荫立刻行礼,还想问一问桃婉仪呢,结果就见皇上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道:“你今日不许用晚膳!”

柳荫:啥?

她一脸发懵地目送着皇上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的不能释怀。

虽然柳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能用晚膳这事儿,绝对跟桃婉仪离不开关系。

皇上肯定又跟主子闹了,可是她明明都没有在身边伺候,更没有做错事儿,为什么还要往她身上撒气?

奴才就没有尊严了吗?主子生气的时候,宫女连路过都不行哦!

由于狗皇帝走的太快了,张大总管连个眼神都不能跟柳荫交流,就匆匆地追了上去。

萧尧回去之后,身上还是上火的状态,他一口气批阅了两堆堆积的走着,才觉得心中那口恶气出了些。

张显能在一旁端茶送水的,看着如此用功的狗皇帝,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以后狗子不认真处理朝事了,就带他去赏桃阁遛遛,跟隔壁那小妖精吵吵架,他这受的气都能撑一天,不停地灌水连饭都不吃。

当然等他歇下来的时候,桃婉仪那胆大妄为的场景,再次一幕幕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又气得批了一小堆奏折,才把朱笔彻底搁置了。

萧尧一推开奏折,就见张显能从外殿进来,皱着眉头道:“什么事儿?”

张显能斟酌了一番,才道:“方才赏桃阁请太医了,这会子才送走。”

大殿里面一片寂静,萧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死死地瞪着他。

张大总管死死地低头,就当没看见狗皇帝对他的暗示。

你想知道?求我啊!

“然后呢!”萧尧怒得一把拍在了龙案上,震天响。

“是桃婉仪的后背伤口裂开,又出血了。太医过去诊脉,医女帮桃婉仪清洗伤口重新上药的时候,您知道的,婉仪主子怕疼,又是哭个不行,听说都晕过去了。折腾到这会子才算结束,望兰姑姑送太医和医女离开之后,就派人来奴才这儿说一声,免得您担心。”张大总管得了这三个字,立刻竹筒倒豆子地说出来。

在他的眼里,狗皇帝的“然后呢”跟求他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汪汪汪,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朕担心个屁!”萧尧显然怒气未消,张显能刚说完,他就接了这么一句,脸色还是阴沉沉的。

大殿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张大总管乖乖地站到他身后。

行吧,你不担心我也不说啥了,反正谁担心谁是狗。

过了好半天,九五之尊终于再次开口了,语气依然还是凶巴巴的。

“她的伤口怎么会裂开?”他质问。

张显能张口就想接一句,因为跟狗打架,她还胆大包天地咬了狗。

幸好张大总管业务水平很高,及时反应过来,改了口道:“是跟您玩闹的时候,动作太大太用力,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了。”

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偏偏皇上这个当事人要装糊涂。

殿内又是一片寂静,萧尧憋了半天才道:“赏桃阁伺候的人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都那么蠢笨又没眼力见儿。她受伤了要那么大动静,旁边伺候的人就该拦住,死死地把她按在床上,让朕打两巴掌这事儿也就过了,总好过这会儿流血撕裂伤口的强。”

张大总管悄悄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跟桃婉仪吵架之后,就是全世界都是错的,就他和小妖精俩是好人,是受害者,围观的都是大坏蛋!

“那个叫望兰姑姑是吧?你派人去赏桃阁说一声,朕替桃婉仪教训他们了,今儿晚上全部都不许用晚膳!”萧尧仔细地想了想之后,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罚。

赏罚分明才是个好主子,秦翩翩那个情绪冲动的女人,一看就不懂这个理儿。

他是她的枕边人,要好好替她警示一下那些奴才。

“是,奴才这就去。”张大总管弯弯腰,转身就去传话。

得嘞,您是狗您说了算!

赏桃阁殿外,宽敞的院子里景色宜人,小桥流水,空气清新。

天上的大月亮把院内照得犹如白昼,地上跟下了一层银霜似的,让人心旷神怡。

柳荫就站在桥上,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站得笔直,嘴巴大张。

望兰悄悄地走过来,仔细地看了一眼,问道:“你在做什么?”

“喝西北风,管饱。”柳荫冷漠地道。

“嗯,一起。”望兰姑姑点头,也跟她学对着湖面张开了嘴。

“哦,啊?”柳荫一脸懵逼,紧接着满脸的感动。

好姐妹这辈子一起走,连喝西北风都陪着。

望兰姑姑心里苦啊!

第53章 喝风团员

当晚, 赏桃阁出现一奇景, 全殿上下的宫人, 除了留在桃婉仪身边伺候的两个宫女之外,其余人全体都站在桥上对着湖面张大嘴。

西北风, 就是这味儿。

柳荫边喝边哭, 他们赏桃阁就是一个大家庭,温暖又有人情味儿,她爱这里的所有人。

有一隔壁宫殿的小宫女, 来找自己老乡说事儿, 一进这里就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跟张大嘴等着喂食的鱼一样, 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完全邪教组织。

把那小宫女吓得尖叫一声, 屁滚尿流地跑了, 第二天就有流言传出来,赏桃阁的人都被下了降头,每天不吃饭就站在外面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被罚不许晚膳, 还只是一个开始,皇上和桃婉仪并没有要和好的架势,甚至两人不见面, 但是一来一往的撕扯不少。

第二日一大早, 天色还没亮,秦翩翩昨儿晚上被伤口弄得,疼到半夜后来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今儿注定是要睡到自然醒的。

不过她却正睡得香的时候,忽然就感到有人在推她。

“婉仪,醒醒,您要起来接旨了。”

秦翩翩挥了挥手还想继续睡,但是那恼人的声音一个劲儿地往脑子里钻,而且还说一直重复这句话。

最后她被推醒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十分不高兴的神色。

“接什么旨?他是不是还没被咬够?”她被打扰了睡眠,自然心情不好,起床气比较重。

况且她方才在梦里还梦到狗皇上又欺负她了,明明知道她现在后背有伤,还要故意打她的屁股,根本就没有松手的意思。

哪怕她在梦里哭求着,他都没有停,甚至还加大了力道,边打边问她是否知错,下回还咬不咬他了。

如今半梦半醒之间,就显得更生气了,在梦里她控制不了走向,但是现实中总允许她发发牢骚吧。

望兰听她刚起就这么胡说八道,不由得吓了一跳。

来传旨的太监正是张显能的干儿子长成,此刻就站在外殿候着,估摸着已然听到桃婉仪这声叫嚣了。

“婉仪,您别说了,张成公公就在外殿候着呢。奴婢给您收拾一下,您在床上接旨。”望兰低声叮嘱她,又哄了几句。

床幔被放了下来,秦翩翩身上盖着厚毛毯,张成进来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桃婉仪之前的抱怨一样。

“奴才是来传口谕的,皇上说您昨儿惹他非常生气,他暂时不想看到任何有关于您的东西。所以这些纸鹤暂时物归原主了,您收好。”

张成边说边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锦囊来,放下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的,就怕弄坏了。

要知道皇上可是非常宝贝这些纸鹤的,每日想起来就拆开再叠起,就当时批阅奏折累了的小休闲一般。

不过如今他为了表现自己有多愤怒,就把这二十只纸鹤一股脑都塞到了锦囊里面,叫他丢给秦翩翩。

当时皇上的原话是,恶狠狠地摔到那个女人的脸上,要不然她还不知道朕有多生气!从小到大朕就没有被咬过,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当时张成捧着锦囊,心里实在是拿不准。

九五之尊自从跟桃婉仪好上之后,整个人就显得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自己说过的话。

趁着皇上用早膳的时候,张成偷偷把张显能拉到了一边,向干爹求助,问这东西到底要不要像皇上吩咐的那样办。

“你是不是傻?皇上说的话能信吗?他说从小到大就被桃婉仪咬过,这话明显是假的。高太后不知道咬过他多少回了,觉得皇上儿时长得可爱,经常咬他的脸,好几次都把他咬哭了。再说皇上有多重视那纸鹤,你能不清楚?这宫里会折纸的妃嫔多了去了,皇上以前也曾收到过,你何曾见他时常拿出来把玩的,都是压在箱底落灰了。”

张显能听完他的话之后,就毫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给他。

“那我怎么给桃婉仪,还得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张成愁眉苦脸。

“双手捧着送上去,至于皇上的吩咐你一字不漏地背给桃婉仪听便是了。这两位主子的事儿,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少掺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懂不懂?没事儿少往上面凑。”

张显能一一叮嘱,张成立刻点头。

他如今就按照张大总管的吩咐,把皇上说得那些话背给了秦翩翩听。

原本秦翩翩趴在床上正要继续睡了,结果被他这几句话给震醒了。

皇上的狗胆又变大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了,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还敢把她的纸鹤给退回来?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好好的双胞胎,说死就能死了,还不是狗皇帝没用护不住她们,与她无关!

“望兰,把床幔撩起来。”

秦翩翩咬牙切齿地恨了片刻,来决定要反击,坚决不能让事情的走向被狗皇帝掌握在手中。

望兰依言撩起床幔,露出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张成谨记着干爹的那句话,坚决不能有好奇心,因此他并未抬头。

哪知道桃婉仪开始哭,无比伤心的哭,这是张成头一次近距离地见识到桃婉仪的哭戏有多厉害。

“皇上既然嫌弃这纸鹤了,又为何还要留下来,都撕了撕了。望兰,你把它们都撕了。”

她边哭边打开了锦囊,一下子全把纸鹤倒在了地上,二十只飘得到处都是。

望兰看了看那满地的纸鹤,想起如今生死不知的双胞胎,非常聪明地选择拒绝:“婉仪,这是御赐之物,奴婢碰不得,要撕您自己来吧。”

娘的,她们家主子又想坑她,昨儿晚上就没吃饭,今儿她要是助纣为虐撕了这纸鹤,估计九五之尊就直接要砍她的头了。

秦翩翩的哭声微妙地停了一下,她,不敢撕。

“哼,要是柳荫在,她肯定就撕了。”

望兰淡然地道:“您别提她了,嚎了一夜说饿,天不亮就去等饭吃了。她就算在这儿,估计直接饿得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这种事儿柳荫那丫头,真的能干出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本以为桃婉仪也哭不下去了,没想到无论什么时候,秦翩翩的哭戏都不能崩。

因此她眼珠子一转,泪花再次涌了出来,情绪重新上头。

“皇上这退回来的那是纸鹤,是我的命啊。我不活了,现在就起来吊死了算!”她边哭边用力撑起上半身,想要直接付诸行动。

张成吓得一个哆嗦,立刻上前想要阻拦,高声阻止道:“桃婉仪,您不要想不开,皇上——”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见秦翩翩这起身的动作爬到一半,又趴了回去,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老天爷,你对我不公啊,我如今连死都死不成了啊。起不来床,好疼啊,等我伤养好了我就找条三尺白绫……”

张成:逗傻子玩儿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动都没动的望兰,就见这位姑姑和善地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讥诮。

嘿,大傻子,就是逗你玩儿呢!

她们婉仪是这世上最不会无聊的人,一个人能撑起一台戏,瞧瞧自己演的多好了。

眼泪、哭声、情绪的跌宕起伏,要死要活,最后发现连死都不能死,那一刻的绝望与无助,展现的淋漓尽致。

桃婉仪是最厉害的转危为安小妖精,上一秒作的跌入谷底,下一秒却总能让自己重回天堂。

要她死?完全不可能。

在没人捧场的情况下,秦翩翩硬是哭了许久,直到把自己手边两条帕子都哭湿了,才消停了会儿。

因为没帕子擦眼泪了,她冲着望兰使眼色,望兰也不搭理她,不惯她这个臭毛病。

张成见她总算是消停下来了,立刻见缝插针地问道:“桃婉仪,您有没有什么口信要奴才带给皇上?”

“我、我呜——”她刚说了两个字,又撇着嘴想哭。

哼,不给她帕子她对着被子哭,反正打会儿叫她们换掉。

“主子,您别把眼泪抹在被子上,毛毯上也不行,今儿日头不好,晒不干的。”望兰姑姑及时说了一句。

几乎是瞬间秦翩翩就收了眼泪,颇有些遗憾地道:“成吧,今儿就哭到这儿。劳烦张公公去与皇上说,嫔妾哭到肝肠寸断,郁郁寡欢,想学那黛玉烧诗焚稿,又终究舍不得这纸鹤。罢罢罢,待嫔妾伤好了,就魂断故里吧,免得再见皇上时,惹他烦心。”

她边说边泪眼盈盈地看着张成,张成听桃婉仪哭得哀情,颇有些动容,下意识地抬头,恰好看到了桃婉仪,就见她一双眼眶红红的,正好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两行清泪从眼角滴下,顺着面庞往下滑。

张成立刻低下头去,懊恼不已,他把张显能叮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待他不看自己的时候,秦翩翩立刻伸手把两滴眼泪接在掌心里,还好还好,滴在床上的话,估计望兰待会儿要说她的。

张成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离开了,他总觉得自己这汤差事走的特别不顺畅,恐怕回去之后要遭殃了。

不得不说,他这预感还是非常正确的。

当他回去之后,把九五之尊等回来的时候,就见张显能一直给他使眼色。

这傻小子杵在这儿做什么啊,皇上刚下朝的时候,是最不能汇报事情的,因为那时候他脾气最不好,一个不好就要吃挂落的。

更何况张成汇报的事情还是有关桃婉仪的,就不能过会儿再出现。

张成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明白过来,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缩在一群小太监堆里,就盼望着皇上没有看见他。

结果也不知道皇上今儿是怎么回事儿,平时都直接冲进内殿的,今儿竟然停下了脚步,特地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

“张成,跟朕进来。”

萧尧一声令下,张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跟在后面进去了。

干父子俩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张成那哭丧着脸的表情就代表了一切,张成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她看到纸鹤之后,是怎么说的?”皇上刚坐回到椅子上,就直奔主题。

张成停顿了一下,明显是在斟酌着语气,他要是说的不好,估计会被皇上直接拖出去给砍了吧。

“想什么呢,把你看见听见的东西说出来就行,你还当写戏文需要精雕细琢地想呢?”萧尧非常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虽然努力克制着情绪,但仍然能感觉出他的迫不及待。

张成把桃婉仪最后叮嘱他的话说了,就见他每说一句,皇上的面色就冷肃一分,直到最后他的眼神里已经开始喷火了。

“你究竟怎么跟她说的,为何她要想不开上吊?”萧尧厉声问他。

张成抖了抖身体,满心都是冤枉的感觉,他就照实说的啊。

“奴才按照您说的,把锦囊丢她脸上,说——”

他这话刚开了个头,就见皇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顿时就怂了。

“你真扔她脸上了?”萧尧质问。

张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立刻道:“没,奴才是双手奉上的,但是把您对奴才说得话,跟桃婉仪说了。”

萧尧拧眉,冷着脸道:“她哭了吗?”

“哭了,哭湿了两条帕子。”张成很老实地汇报。

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萧尧的眉头始终皱得紧紧的,显然是在琢磨张成方才说得话。

最后他指着张成骂道:“瞧瞧你办的事儿,朕不过让你退回去几只纸鹤,她就伤心成这样,肯定是你没传达好旨意。罚你今儿晚上不许用膳,你得去给桃婉仪陪个罪,再替朕传个旨意!”

皇上这一下子有好多事儿吩咐下来,张成听了都觉得头大,分明是要他分身乏术了。

“张显能,你徒弟带的不行啊,再有下回朕连你一起罚!”

就这皇上还觉得不解气,又对着张显能说了几句。

张大总管连连点头称是,他就知道狗皇帝开始作了,当着小妖精的面儿,他不好意思作,等回了自己的地盘,那可真是作天作地,把龙乾宫和赏桃阁两个地方的宫人,都折腾得不行了。

也不想想就桃子精那架势,明显哭闹着要上吊就是假的,吓唬吓唬人的,皇上还真的上纲上线了。

张成领命之后,当真立刻又去了赏桃阁,准备给桃婉仪赔罪。

结果来迎接他的是望兰姑姑,两人走了个对脸,都是愣了一下。

“皇上又有旨意传给婉仪?”望兰问了一句。

张成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是皇上让小的来——不对,是小的自己觉得做错了,来给桃婉仪赔罪。”

他说到一半,又立刻改了口,如今就是要小心再小心的时候,否则又做错了的话,他回去又得被骂,被骂倒是算了,要是一直往返赔罪的话,估计他得活活累死。

望兰摆了摆手:“你不进去就是最好的赔罪了,主子已经睡着了。既然没有旨意,就无需叫醒她,等待会儿我替你传达个意思就成了。我们主子还是很好说话的。”

当然最后半句话,说得望兰自己都不信,好说话个屁!

就是位得理不饶人,鸡毛当令箭的主儿。

张成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皇上那边是没有给桃婉仪的旨意了,但是有给赏桃阁全体上下的旨意。”

望兰脸色一僵,想起了某些不大好的回忆,试探地道:“要我把大家都叫来听旨吗?”

张成摆摆手:“不用了,姑姑通知一声变成,今儿晚膳别用了。”

他说完都不敢看望兰的脸色,灰溜溜地走了,徒留望兰姑姑一脸发懵。

所以今儿的惩罚直接连理由都没有了?想罚就罚,逗皇上开心呢?

当晚,赏桃阁内又是全体宫人齐聚小桥上,对着湖面张开嘴。

过了片刻,张成也来了,周边的几个宫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点头轻笑道:“大总管让我也来,你们这儿的西北风味道好,管饱。”

说完,他也成了一条等着咬饵的鱼,大张着嘴,灌了一肚子风。

第54章 皇上到来

皇上最近心情很不好, 龙乾宫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自从两天前跟桃婉仪闹腾了之后, 整个宫殿里就陷入了一片阴郁的状态。

特别是昨日晚上,张成公公都被罚了, 一个个就更加提心吊胆了。

要知道张成可是大家心里下一个大总管的人选, 平时在皇上面前,还是非常得脸的,连他都被罚了, 足见皇上如今心情恶劣的程度, 当真是没人敢招惹。

张显能明显也变得谨慎小心起来, 反正他一直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 皇上再怎么生气要惩罚宫人, 只要不罚到他的头上, 他就一直逍遥下去。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皇上下了朝,像往常一样开始批阅奏折,但是与平日不同的是, 他迟迟进入不了认真的状态,反而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张显能眼瞧着他好几次无意识地伸手,在龙案前面摸来摸去的, 但是最后都摸了个空。

原本那里摆放的是二十只纸鹤, 皇上伸了几次狗爪子,显然是习惯使然了,一旦每日摸惯了的东西, 好几次都摸不着,总会心情变得焦虑的。

纸鹤在狗皇帝的眼里,已经等同于骨头的存在了。

“张显能!”

终于萧尧在摸了第五次,依然什么都没摸到的时候,喊出了声。

张大总管打了个激灵,多年陪狗生涯告诉他,恐怕下面没什么好事儿发生。

“奴才在!”他应道。

“你去赏桃阁要纸鹤去,但是不能说帮朕要的!”萧尧略微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是皇上他最大,毫不客气地下了命令。

张显能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狗皇帝竟然如此不要脸。

“皇上,奴才不以您的名义要,恐怕桃婉仪是不会给的吧?”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嘿嘿嘿,说你呢,用你那狗脑子好好想想,桃子精肯给吗?

“那是你的事儿,快去!”狗皇帝果然开始耍无赖了。

张显能的脸上依然还是恭敬的神色,斟酌了一下道:“皇上,要不奴才给你找纸来,您叠一叠纸鹤就出来了。如今这种时候,您跟桃婉仪正是闹别扭的时候,不能总派人去找她,否则会给她一个错觉,认为您妥协了呢!”

张大总管不愧是陪着狗子长大的人,他非常了解狗皇帝的心思,因此尽量另辟蹊径地劝着。

他只想好好地活着,并不想给狗皇帝与桃子精的爱情当炮灰,谁爱当谁当去。

老子已经损失了两颗蛋,休想再多去他的尊严!

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起作用,因为萧尧很冷漠地看着他,紧接着冲她嘲讽地笑了笑。

“张显能啊,是不是桃婉仪得罪过你,你怎么尽在朕面前说她不好?你今儿就算说破了天,也得把纸鹤给要回来!”

张显能只有点头的份儿了,行吧,反正狗链子如今也不在他手里了,狗是他主子,冲他叫他还得去找骨头。

“奴才明白,这就去。”他转身就想走,不过还没迈开腿,就又被叫住了。

“慢着,不过你之前说的也对,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她咬了朕别想这么轻轻揭过。朕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君威。你去跟她说,她再这般不懂事,朕不仅要灭一对双胞胎,她身边的宫人都不能幸免!”皇上开始放狠话了。

当张大总管听到这几句叮嘱的时候,顿时心累不已,他非常想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何要多嘴那几句,看把这条狗嘚瑟的,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张显能去了,听了一耳朵桃婉仪的哭声。

不得不说,这几日床上躺着养伤,可把桃子精给憋坏了,昨儿对着张成演了一通还没爽,今儿逮着张显能在场,跟在皇上面前哭没啥大差别,卯足了劲儿哭。

足足一个时辰了,张显能从站着听她哭,到坐下来看她表演。

“主子,差不多得了。”今日是柳荫轮值,看着她们家主子敞开了眼泪哭,这架势她都有点害怕。

秦翩翩撇了撇嘴,低声反驳:“今儿别想哄我,我特地叫望兰晒了新被子,帕子哭湿了没关系,把这条被子哭完再说。”

张大总管看着那厚厚的一床锦被,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狗子真是找了个好媳妇啊。

以后再有哪个地方干旱,就把桃子精拖过去,让她对准了地哭,哭不出一条黄河出来,不许吃饭。

用她眼泪组成的河,应该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吧。

柳荫着实拦不住了,只能任由她哭。

不过张大总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看,柳荫之前在龙乾宫的时候,就怕极了张显能,如今这种积威甚深的状态依然存在心底。

秦翩翩哭得时候,她就不停打岔。

“主子,您喝口水吧。”

“你吃个橘子,别哭了。”

秦翩翩偶尔吃东西的时候,还张罗着张大总管一起,张显能总是用一张棺材脸看她。

桃婉仪却是毫不畏惧,毕竟她是抢走狗链子的人,前主人嫉妒那是在所难免的。

“哎呀,柳荫真是好丫头,知道我哭累了还叫我吃喝,如今我吃饱喝足了,更有力气哭了,待会儿赏你金锞子。”她轻声细语地夸奖了两句,看向柳荫的眼神里充满了关爱。

话音刚落,她就憋足了劲,又开始哭了。

柳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看向张显能,张大总管的眼神都能把她给吃了。

不是,大总管您听我说,桃婉仪是智障,她离间我们的感情,真不怪我!

可惜无论她面上再怎么楚楚可怜,内心活动再怎么丰富多彩,张显能都已经在小本本上记账了。

柳荫不是个好丫头,得整整。

张大总管终于解放的时候,出了赏桃阁,整个人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得罪桃婉仪了,这个女人绝对是世上最毒的毒药,鹤顶红跟她一比都可爱多了。

望兰来交班的时候,就见柳荫哭丧着脸,连个眼神交流都不给了,直接离开。

“望兰,你快把我的湿被子换掉,柳荫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喊她都没动静。”秦翩翩瞧见她,满脸都是欣喜的神色。

望兰边换被子边跟她说话:“主子,奴婢晒的锦被舒服吧?”

“舒服,你下回再记得晒。”

“成,只要您在奴婢当值的时候,不那么哭就行。”望兰答应得很愉快。

秦翩翩稍微想了想,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连连点头:“好啊,你帮我晒被子,我就在柳荫当值的时候哭,你俩分工合作,挺好的。”

已经走远的柳荫,殊不知她被人家联手坑了。

傻人有傻福,在柳荫身上不太适用,毕竟她们的主子是桃婉仪,跟着这位主儿,就要随时随地多长一心眼。

张大总管不久之后就折回了,当然他也没能再次见到桃婉仪,望兰笑意吟吟地站在门口迎着他。

“我就知道大总管一定会去而复返。”她轻声说了一句。

张显能这个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道:“那就不用咱家多说了,想必昨日张成那小子都跟你说过了。就按照老规矩来吧。”

望兰点头:“成,婉仪那儿我说一声便行。”

张显能也跟着点头:“那你们今晚赏桃阁又省了晚膳啊。”

望兰:笑不出来。

张显能:我想打狗。

当晚,赏桃阁的鱼池又开张了,桥上挤满了张嘴等鱼饵的人。

不过片刻,张大总管也加入了,众人很客气地把他请到最前排去,把最好的西北风让给大总管!

柳荫正因为今儿上午的事情愁呢,一瞧见他来了,立刻就凑过去想要解释清楚。

“大总管,今儿我劝着主子喝茶吃糕,不是想让她休息,而是想打断她的情绪,兴许她就没心思哭了。”她低声道,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不过张显能并不搭理她,柳荫是一个锲而不舍的姑娘,就这么一直站在他旁边碎碎念着。

终于大总管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森冷,沉声道:“你消停会儿吧,别打扰咱家喝风。”

柳荫撇了撇嘴,成吧,喝喝喝,灌一肚子冷风,整夜不挨饿,半夜上茅厕。

皇上和桃婉仪闹了整整三天,龙乾宫和赏桃阁的宫人们也提心吊胆,饿了三天。

每一天,他们的队伍都在壮大。

就在龙乾宫全体宫人,觉得他们在第四天也要加入的时候,皇上自己去了。

起因是张显能喝多了冷风,当晚就拉肚子了,拉了一夜还在床上躺着呢,自然不能伴君左右了。

好在张成年轻身子康健,起来充当了大太监的职责。

不过既没了纸鹤,又没了张显能,皇上总觉得不对劲儿。

他便顺着自己的心意,去了赏桃阁。

萧尧想了一路要找什么借口去,他并不是给秦翩翩台阶下的,而是要狠狠地训斥她。

这走路上,还千叮咛万嘱咐张成:“到了赏桃阁,如果朕又被桃婉仪给打岔了,你就咳嗽提醒朕。朕刚进去就要狠狠地训斥她,责骂她,她要是不低头认错,朕就要动手打她了。这女人就是欠教训,都快骑到朕的头上来了。听清楚了没?”

萧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张成也非常严肃点头应承道:“奴才一定完成任务。”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一群人,进了赏桃阁,结果前脚跨进内殿,瞧见秦翩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后脚就疾步冲到了床边。

“皇上,嫔妾好想你啊。”秦翩翩眼眶红红的,泪花溢满了,却没有流出来。

但正是这种委屈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您总算是来看嫔妾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嫔妾了。嫔妾在床上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下,终日以泪洗面。嫔妾都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去了,皇上,嫔妾好怕不能见您最后一面啊……”

她呜呜咽咽的哭,他轻轻柔柔地哄。

“怎么会呢?朕来了。”萧尧的火气全消,他路上说什么来着,一句不记得,总之先哄好她再说,可不能这么哭下去。

因为萧尧的靠近,甚至伸手摸着她的后脑,秦翩翩一下子就抓住了机会,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的怀里哭。

一声声都是在诉说对他的思念,以及对他抛弃自己的惶恐。

望兰和柳荫一起冷漠地站在一旁,呵呵,吃不好喝不下,再在床上养一养,就跟皇上凑成一对四百斤的猪崽夫妇了哈!

“咳咳,咳咳咳!”张成被两人这相互拥抱的场景给震住了,这跟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当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开始疯狂的咳嗽。

可惜皇上沉浸在美人泪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到别的声音。

直到他的咳嗽声,都已经遮住了秦翩翩撒娇的哭声了,桃婉仪才有些不高兴地道:“皇上,张公公是不是对嫔妾有意见啊,他怎么一直咳嗽!”

萧尧立刻警告地看向张成,眼神里充满了责备,似乎在说蠢货,你打扰了朕的小可爱抽噎。

第55章 两人和好

张成不咳嗽了, 他被皇上的眼神给吓到了, 见过狗护食时候的样子吗?

皇上刚刚就那副狗样儿, 龇牙咧嘴的,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要伤害他的宝贝一样。

他缩着个脑袋, 心里暗暗祈祷张显能赶紧病好, 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望兰瞧他怂怂的样子,不由得偷偷伸手挥了挥,张成立刻会意, 一点点偷偷挪到角落里, 与望兰和柳荫站成一排。

你们两位尽管作, 请不要干扰闲杂人等罚站。

“皇上, 您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都瘦了。每日批阅奏折的时候, 要常起来走走, 都有些憔悴了。没有嫔妾在身边陪着您,您是不是少了许多快乐与乐趣啊?嫔妾以后不跟您耍脾气了。”

她边说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但是她趴着够不到,萧尧便主动弯下腰来, 把脸送上去。

秦翩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眼眶红红的,脸上是心疼不已的神色, 好像自己家的狗真的瘦了一样。

萧尧抓住她的手掌, 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

桃婉仪这双手自小就没做过重活,那保养得自然是嫩得很,手指纤细修长, 好看得不得了。

他亲上了就舍不得放开。

“你才是瘦了,这手上全剩骨头了,本来就受伤了,要多吃点。是不是你这些奴才照顾得不尽心,朕待会儿替你罚他们!”

萧尧用唇抿了抿秦翩翩的手指,只觉得上下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顿时心疼极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说着,旁边站的三个奴才全都一脸冷漠。

瞧瞧,这加一起四百斤的猪崽夫妇,还有脸说对方瘦了。

而且他们赏桃阁的宫人都已经三个晚上没吃饭了,还要怎么罚?

“这不怪他们,是嫔妾自己吃不下喝不下,一想起皇上要抛弃嫔妾了,嫔妾就心如刀绞。”秦翩翩仍然趴在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道,显得特别可怜。

萧尧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一听这声音,再瞧瞧她这受伤哪里都去不了的模样,顿时更是心软了。

“朕怎么会抛弃你呢?你是朕亲封的桃婉仪啊。”他拍拍她的脑袋,语气亲昵,好说话得很。

秦翩翩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眼神扫过站在角落里的三个宫人。

一直充当布景板的三个人,忽然心头大震,如临大敌,心里纷纷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桃子精要开作了。

“可是,可是——”她欲言又止。

萧尧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顺着她的视线就瞪了过去,恶狠狠地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不是,就是您迟迟不来看望嫔妾,我内心惶恐不安。嫔妾想去看您,但是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您还把嫔妾送您的纸鹤给退了回来,一想到这里嫔妾就心如刀绞,夜夜不能寐。”

她扬起头,一脸悲伤地道。

柳荫低头看地,她现在好想打人啊,她们主子的确夜夜不能寐,一到晚上就喊后背疼,折腾大半宿,她睡了基本上还白天补眠,其他人都得陪着。

每天青天白日的,看她睡得比猪还欢实。

萧尧皱了皱眉头,视线瞪着对面三人,显得更加穷凶极恶了。

张成内心苦的很,不是,这可怪不到别人头上,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都是按照主子吩咐办事儿,要出任何问题也请去找皇上,真不赖他们。

“朕懂了,一定是这帮蠢货笨嘴拙舌的,没把朕交代的事情说清楚。反而让爱嫔误会了,其实朕真的从来没有说过要抛弃你,只有心疼你。”萧尧扭头认真地看着她,边说边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极其亲昵而轻柔。

张成眨了眨眼睛,内心了无生趣。

什么金口玉言的皇上,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的狗啊!

所以“这帮蠢货”明显指的就是张显能跟他啊,回去一定要告状,狗皇帝骂人了!

“那您把纸鹤退回来,是什么意思?还是要抛弃嫔妾对不对?”秦翩翩抬头,一脸严肃地问他。

萧尧愣了一下,紧接着视线再次投到了张成的身上,张成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粪化池,什么屎盆子都能忘他头上扣。

“朕是怕你躺在床上实在太过无趣,就让人把纸鹤送给你,没事儿折几下打发时间。张成竟然说是退回给你的,朕就说肯定是这些奴才笨嘴拙舌地说错了话,才让你这么伤心的。”

他义正言辞地道,那责备的视线不停地往张成身上投射。

“原来是张公公说错了,那是嫔妾错怪您了。嫔妾好想你啊。”她也瞥了一眼张成,那隐晦的视线如出一辙。

已经被扎成筛子的张公公,心里累得很,对面那对猪崽夫妇,是彻底把他伤害了。

年纪轻轻的,就感觉自己活不长了。

“朕也想你。”他抱着她。

此刻的气氛极其温馨浪漫,宫人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实际上他们恨不得自己不在场,这样猪崽夫妇想要找人算账的时候,也就算不到他们头上来了。

“那等嫔妾后背的伤好了,嫔妾想给红衣红裳烧点纸,是嫔妾对不住她们。”秦翩翩提起双胞胎,语气里都是悲伤。

“不用不用,朕这就赔给你。张成,去安排把人带出来。”

张成几乎是一路小跑出去的,娘的,他一刻都不想在那儿多待了。

他亲自领着人去接双胞胎,刑房里脏乱差,而且还很阴森,结果他带人进去的时候,就见双胞胎正蹲在地上啃鸡腿,吃得满脸都是油。

“咦,张公公来了,吃鸡吗?”红裳脸上带笑,举着鸡腿问他。

张成皱了皱眉头,冷漠地道:“我只想吃猪肉。还得是四百斤猪仔子身上的肉。”

桌上摆着好几只烧鸡,还有几坛子酒,这双胞胎不仅没受苦,还尽享福了,殊不知外头两位主儿因为这事儿都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双胞胎俩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张成走了,刚到赏桃阁就见望兰等在外头。

“姑姑。”双胞胎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

望兰愣了一下,转而又笑了,低声道:“你俩进去见皇上和主子吧,张公公留步。”

张显能看着面前这笑意吟吟的望兰姑姑,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儿,他觉得今日的自己大概是又要倒霉了。

“公公晚上还是去木桥上站着喝风吧。皇上说不用你进去伺候了,他今晚就宿在赏桃阁了。”望兰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给他,但是没有成功。

这事儿吧,落到谁头上都要生气。

张成暗暗咬了咬牙,关心地问了一句:“今儿还有旁人吗?”

“没了,今晚上的西北风都给你一人了。”望兰很严肃地说道。

张公公身心俱疲地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殿内传来桃婉仪与双胞胎相认时,喜极而泣的声音,明显戏精又开始表演了。

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双胞胎出来之后,就被张成给堵住了去路,两个人都是一脸发懵地看着他,不知道张公公有何贵干。

“鸡腿还有吗?我想吃鸡。”

张公公被命令独自一个人不能吃晚饭,心底不平,就先垫饱肚子再说。

当晚小桥上就只有张成这一条张着嘴的鱼在喝风,然后其他赏桃阁没有差事的宫人,全部都端着自己的饭站在一旁,边吃饭边围观他喝风。

那饭香基本上远飘十里,赏桃阁的伙食还很好,连宫人都有肉吃,把他馋的更是肚子咕咕叫。

张成:干你娘!

皇上再次去了赏桃阁,并且在明知桃婉仪受伤不能行房的情况下,依然留宿了一整晚。

后宫里人心惶惶,众人都在猜测这位桃婉仪究竟有多大的魅力,竟然到了这步田地,都能留住皇上。

要知道一个女人一时的盛宠,在后宫里很正常,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秦翩翩是后宫里唯一出现的新鲜人物,性格又颇为与众不同,讨得皇上欢心很正常。

可是这个女人不能侍寝的时候,也依然能死死地抓住皇上的心,这一点就很让人恐惧了。

皇上贪恋的恐怕不只是新鲜感和她的好颜色,而是她整个人。

皇上回到龙乾宫之后,立刻就派人去传旨,让周家姑娘回家养伤。皇太后年纪大了,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可不能再如此操劳了,之前是他疏忽了,为此他让四位贵妃协理后宫事宜。

当皇太后收到这份旨意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得晕过去了。

“皇上竟然下这种旨意?婉婉是在宫里被人打的,却要她回府养伤,这打得是我们周家的脸!还有哀家没老,休想从哀家的手中将这权柄夺走,哀家就是要执掌后宫!”

皇太后根本没有伸手接旨,相反还怒气冲冲地吼叫道。

来宣旨的是张成,他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双手捧着圣旨等她来接,不过眼瞧着皇太后这副架势,是要抗旨不遵了,他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声。

皇太后也是昏了头了,按理说先皇在世的时候,她要扒着这后宫的权柄,谁都不能说她什么,毕竟她是皇后。

但如今她是太后,这后宫的莺莺燕燕谁得宠,都与她无关了。

更何况皇上还不是她亲生的,皇上喜欢谁又碍着她什么事儿呢。

“皇太后,您要抗旨不遵吗?”张成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圣旨。

暴怒中的皇太后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那圣旨,眸光闪烁。

多少年的后宫生涯,早就让她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她要是点头了,那么后面等着她的事情只会更加过分,她早就看透了,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隔着千山万水。

皇太后最终还是面色沉沉地接过了圣旨,虽说她不服,但是公然抗旨她还是做不出来的,要真做了,那么整个周家都有可能遭殃。

张成笑眯眯地看着皇太后接了圣旨,抬手一指皇太后身边站着的周姑姑,扬高了声音道:“这位周姑姑先前目中无人,藐视君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