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秦骄小产
“你不要贴着朕!朕看你就烦!”萧尧恶狠狠地开口道。
“嫔妾贴着您,您才看不见,不然就能看见嫔妾的背影了。”她理直气壮地道。
“强词夺理。”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秦翩翩没有再回话,只是软踏踏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这份温暖,或许回了营帐之中,皇上就要暴怒了,到时候她再想靠在他的怀里,恐怕就难于登天了。
萧尧伸手扬了一下马鞭,马蹄逐渐加快速度,他一手扯着缰绳,另一只手终是搭在了她的小腹上揽住她。
本以为两人会直接这么赶到营帐,没想到半道上却遇上了张成,这小子骑在马上飞奔而来,看到他们俩的时候,脸上欣喜的表情显而易见。
“皇上,婕妤,大事儿不好了。”他扯住缰绳,立刻下马,结果动作太迅猛了,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把秦翩翩吓了一跳。
“什么事儿急慌慌的?”萧尧心情不好,此刻问话的语气自然客气不到哪儿去。
“景王妃小产了。”张成小心翼翼地道,显然是怕触了两位主子的逆鳞。
秦翩翩微微一愣,转而是惊诧,二姐竟然有孩子?
怀了孩子还来找她打架?是不是有毛病?
这也真是够讽刺的,秦骄找秦翩翩打架,是想弄掉秦翩翩肚子里的孩子,结果秦翩翩是假怀孕,最后弄掉的是自己的孩子。
萧尧皱了皱眉头,“小产就小产了,又不是朕的种,有什么大事儿不好的。就她给朕戴绿帽子人尽皆知这事儿,朕应该去放炮才对。”
不得不说,萧尧这张嘴真够毒的,这种心思阴暗的话都直接说出来了。
“景王大发雷霆,说是景王妃与桃婕妤产生矛盾,把景王妃给打流产的,要桃婕妤赔呢!景王怕大总管给您二位通风报信,就硬把他拖住了,奴才偷偷跑出来的。您二位拿出个章程来。”张成急声道。
谁都没想到景王妃会流产,秦骄能毫无顾忌地找秦翩翩吵架又动手,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结果打架最后还往秦翩翩的肚子上踹,应该就是那一脚她用力太狠,结果没踹到秦翩翩,自己反而被石头绊倒了。
重重摔下去之后,就倒地不起了,难怪秦翩翩回踹她膝盖骨的时候,秦骄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当时秦翩翩还以为她是装的。
至于后来萧尧来了,秦骄倒是怂了,硬忍着不敢叫出声,面对前夫君,她的内心一定十分复杂难堪。
“赔就赔,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张成,你去找徐侍卫要只猎物来,机灵点儿,别弄得其他人都注意到你要这玩意儿。要快!”萧尧倒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对于景王的大发雷霆毫无反应。
张成不敢多问,听到他的吩咐,立刻驱马离开去找徐侍卫。
又是二人世界,连马都不跑了,他们得在原地等张成。
秦翩翩低头不语,心里无聊地在数地上有多少草叶子,却听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朕想打你,你杵在朕面前,朕都觉得烦。”
萧尧没好气地道,边说还边拍了拍她的小腹。
“那您打吧。”秦翩翩翻了个白眼,她还能说什么,狗子委屈着说要打人,总不能让他打别人啊,毕竟这是自己的狗,又不是别人的。
萧尧这手抬起来几次,都对准了她的后背,最后又都放回去了。
这女人太瘦了,今儿这衣服穿得也薄,好看是好看,但是一巴掌下去,她会不会又吐了?
刚都吐差不多了,好歹留点东西在胃里,要不然他带回去饿成了一个傻子,这不是亏本买卖嘛。
秦翩翩等半天,都没感受到一个巴掌落下来,不由得轻咳了一声:“皇上,您现在不打嫔妾,以后嫔妾就不让您打了,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嫔妾——”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感觉到下巴被人掐住了,紧接着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感,温热的呼吸撒到上面。
显然是他恨得张口咬了她,萧尧有一对小虎牙,这么咬起来还是很疼的,她立刻就皱紧了眉头。
只在一开始咬的时候,他用了几分力道,之后又放松了,只是牙齿还在啃着她的脖子。
秦翩翩的皮肤又嫩又白,身上还带着一阵淡淡的清香,是他熟悉的味道和触感,萧尧就顿时下不了口了。
最后连咬人都变成了玩耍一般,无关痛痒。
秦翩翩被他刚咬到的时候,疼得打了个颤,后来又放松了不少。
原来狗子是缺了个磨牙棒啊!
张成骑着马飞奔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皇上埋在桃婕妤的脖颈间啃着,那动作既亲昵又带感。
他总觉得这画面让人臊得慌,连他这个没有蛋的人,都感到体内血液蓬勃运行之中。
“咳咳,皇上,婕妤,奴才回来了。”张成低着头轻咳了一声,立刻道。
萧尧总算是从她的脖颈间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谴责的意味,似乎在责怪他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一样。
张成递上了一只刚被射死的野鸡过来,萧尧接过来,直接摸出一把匕首来,在野鸡上面划了几道,顿时就开始往下面滴血。
*
营帐之中,医女正在替景王妃擦身,已经端出去一盆血水了。
等到清理干净之后,景王才能进来看望她,秦骄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表情。
她的孩子没了,她从嫁给萧尧,再到嫁给景王,已经八年的时间了,早已不算年轻,盼星星盼月亮等着孩子。
所以当她听丫鬟说,秦翩翩到处嘲笑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时,才会那么痛苦那么愤怒,她觉得那把刀就往她的心窝里扎。
结果如今她总算有孩子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与它告别,还未成形,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王爷,我们的孩子丢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向秦翩翩那个贱人讨回公道。”秦骄拉住他的手,动作一直在抖。
景王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凶狠,他用力捏了一下秦骄的手,似乎要把她的指骨给捏断了,直到秦骄痛喊出声,他才松开手来。
“好,本王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两人还没有说几句话,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急声道:“王爷、王妃,皇上抱着桃婕妤回来了。”
景王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冲了出去,大步流星的举动,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他冲出来之后,只隐约瞧见萧尧进营帐的背影,立刻要追进去,却被张显能堵在了门口。
“景王,您还是别进去了,我们婕妤也小产了。”
他正说着话,就有几个太医和医女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一个个面色惨白,显然是已经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景王眼睛一眯,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话,一把推开张显能,直接冲了进去。
他一向知道萧尧这位异母兄弟诡计多端,他一定要亲眼看见才能相信。
等他冲进去的时候,就见萧尧满手是血地站在床边,他的衣服上也沾了几滴血迹,躺在床上的秦翩翩裙子上也都是血。
“皇上,皇上,孩子没有了。都是嫔妾的错,二姐来找嫔妾,嫔妾不该搭理她的。被她骂就骂两声了,就算是被打,也该让宫女拦着的,而不是嫔妾用力躲开。她没打到嫔妾,嫔妾自己摔了,这孩子就没有了。呜呜——”
她躺在床上,面上的神色狰狞,不知是痛的还是后悔的。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眼眶早已红肿得不成样子。
“景王有什么事儿吗?朕已经听说了,你要桃婕妤赔的事儿,朕还想要你家王妃赔呢。好好的她来找茬做什么,明知道翩翩有了身孕还要动手,结果两败俱伤,这就是她要的结果?”萧尧一眼就看见他,冷着脸问了一句。
景王的面色也很不好,他跟萧尧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了。
兄弟俩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天大的仇怨。
他一走,气氛就顿时一松,一旁的小宫女打了一盆干净的热水来。
“端过来。”萧尧冲着小宫女招了招手。
小宫女愣了一下,虽说依旧把铜盆端了过去,但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这是给婕妤擦身用的,您不必亲自动手,奴婢来就好。”
萧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果然仆随其主,这丫头就是个讨人嫌的,他堂堂九五之尊,会去给一个女人擦身体吗?
那女人身上还都是血,说不定夹杂着一股呕吐过的气味儿,他根本不会靠近好吗!
“她不用擦身。”萧尧淡然地说了一句,语气森冷,边说边把手送进了温水里,慢慢地将双手上的血迹洗干净。
那小宫女直接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都被气红了,泛着一层泪花。
皇上真不是人,主子掉了孩子,比谁都伤心难过,看她哭的这营帐里所有人都揪心不已,偏偏皇上连主子擦身的一盆水都要抢。
还说什么她不需要擦身,皇上真是这世上最冷漠的男人了,喜欢他还不如喜欢一条狗!
“奴婢再去打一盆水。”她冲着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柳荫心惊胆战地在一旁送上锦帕,之前红衣回来之后,已经都告诉她们了,主子假孕一事暴露了,只希望皇上不要追究太狠,否则她们这一群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萧尧边用帕子擦手,边转头低声问了一句:“方才那丫头是不是对朕有意见?”
柳荫立刻摇头:“没有没有,她是新来的,害怕您呢!”
皇上,这真是千古奇冤,在那些不知情的宫人眼里,您是个无敌大渣男,孩子丢了婕妤比您伤心,看看咱主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但是在我们这些知情人的眼里,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讲真除了砍头,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说来也倒霉,跟来的几个太医,恰好都是那日被皇上逼问的。
王太医第一个打头阵诊脉,他这手刚打上去,差点吓尿了。
这脉象再怎么诊,都诊不出滑脉来了啊。
他欲哭无泪,颤颤巍巍地收回手,只盼着皇上能给个痛快点的。
“行了,其他人不用诊脉了,就由王太医负责婕妤就成,你们都下去。王太医跟朕来。”
萧尧冷眼看着王太医,轻笑了一声,挥挥手让那些太医都下去,自己领着王太医来到了营帐外部。
“说说吧,桃婕妤这是怎么了?”他边说边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王太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张开嘴就想求饶:“皇上,微臣医术不精,之前诊错脉了,还请皇上饶了微臣。微臣上有老下有小——”
“行了,闭嘴,朕问你她怎么了?”
“婕妤她来月事了。”王太医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发抖,恨不得整个人立刻就晕过去一般。
谁他娘的能想到竟然来月事了,方才看秦翩翩哭成泪人儿了,连景王都骗过去了,在场除了知情人,其他人都以为桃婕妤真的是小产了。
可怜见的。
第82章 要要之怒
“嗯,朕知道。说吧,你想怎么死?”萧尧点头,让她来月事的药还是他亲手喂下去的。
他伸手拿了一块桌上的芙蓉糕,陪着秦翩翩那个女骗子闹了这么久,他早就饿了,但是刚送到嘴边,就看到衣袖上沾着的几点血迹,鼻尖似乎也嗅到了一股腥气,又嫌弃地将糕点丢回了盘子里。
王太医当场就被吓得翻白眼,要晕过去了。
太医院的太医们才是最可怜的啊,这明明不全赖他们啊,他们一直说的是不确定,都是桃婕妤一个劲儿地误导他们,说什么孕吐啊。
结果皇上如今知道桃婕妤来月事了,不仅不追究她,还问他怎么死,这句话难道不该是去问桃婕妤吗?
“微、微臣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桃婕妤说她有孕吐反应啊。有时候一个女子特别盼望自己怀孕,就会有假孕的现象,甚至出现跟怀孕一样的反应。微臣该死,还请皇上饶命啊。”他哭天抢地的,哭得像个娘们儿。
萧尧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这会儿选中他是对还是错。
“成了,别嚎了。景王妃来找桃婕妤的茬,结果两人打起来了,双双流产。你懂朕的意思吗?”他敲了敲桌面。
王太医抬头瞧着他,皇上脸上的神情十分冷漠,带着真龙天子的威压。
他作为揣摩上意的高手,自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立刻点头哦:“微臣明白,桃婕妤是被打得流产了,要卧床不起,并且出现大出血的症状,十分虚弱。”
萧尧皱了皱眉头,虽说觉得王太医这形容有些太过严重了,但是一想要是不严重,景王那边恐怕也不肯松口,便点了点头。
营帐里间,小宫女也被打发走了,如今陪在秦翩翩身边的只有柳荫和双胞胎,望兰留在赏桃阁看家。
秦翩翩依旧在哭,呜呜咽咽的,听着好不可怜,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奶狗。
“主子,您省点力气吧,皇上走了,也没其他人在。就奴婢几个,都知道您情况呢!”柳荫忍不住说了一句。
在这种静谧等死的时候,还要听秦翩翩哼哼唧唧的,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暴躁的状态之中,死都不能死的安生一点儿。
秦翩翩抽噎了两声,委屈巴巴地道:“我什么省点力气,我来月事了,波涛汹涌你懂不懂?把我前几个月没来的量,都挤在今日了,还不能垫月事带。呜呜……”
她说完之后又接着哭,干他娘的,她恨,女人为什么要有月事,每月一次,她攒了三个月一块儿来,感觉可以下地狱了。
小腹缀着疼,每次动弹一下,就感觉有个人用锤子,对准了她的肚子砸一下,从里到外都透着疼痛感。
其他三人一听她这么说,纷纷低头看向她被换下来的脏裙子。
“那皇上手上的血也是——”红裳满脸都是惊诧,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来,她怎么都不敢相信。
秦翩翩撇了撇嘴,顿时觉得更委屈了,低声道:“是个屁,他嫌弃我,叫张成给他抓了一只野鸡来弄得野鸡血。我还不如一只野鸡!”
皇上割完野鸡之后,就问她身上有没有带来月事的解药,他之前就猜到了,月贵妃那日让她吃药,秦翩翩吃了之后并没有来月事,肯定是又偷服了不来月事的药,所以最后只能是月贵妃败落了。
秦翩翩乖乖点头,就被他喂了一颗药,荒山野岭的自然是没有月事带了,她就这么被抱回来,还一路被嫌弃,说是不许滴他身上。
怎么可能不滴啊,她还想甩他一脸呢!
秦翩翩这最后一句吐槽,实在太过怪异,三个宫女都被吓得不敢接话,这容易接错话啊。
难不成还得跟她说,家花不如野花香?
或者您非得跟一只鸡过不去干啥,总归别扭。
“你们仨蹲在这里做什么?”秦翩翩的肚子痛稍微缓和了,似乎才想起来她们这怪异的姿势。
都蹲墙角是做什么,看着就不太吉利。
“等死。皇上回来了,估计奴婢们也凉了,到时候心里不慌。”柳荫惆怅地回答她。
秦翩翩点头:“哦,那死之前先伺候你家主子去换个月事带,再给我倒杯热茶,要个热糕点来,今儿吃的都吐完了。”
其他三人谴责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同时起身,一人扶着她去换月事带,另外两人出去找吃的。
围猎开始的第一天傍晚,皇上就宣布了结束,他带着桃婕妤回宫去了。
景王也带着秦骄走了,很快各种流言就在疯传,大家都挺同情两位萧家男人的,一次围猎,什么战利品还没猎到,先丢了俩孩子。
秦翩翩生无可恋地躺在马车上,静静地感受着血液循环,皇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翻着,根本就不搭理她。
她闭着眼睛想睡觉,然而小腹的坠痛无时无刻地不再提醒她,她根本就睡不着。
“皇上,嫔妾想吃御厨做的酒酿丸子了,软软糯糯的,还很甜,正好适合如今的嫔妾吃。”
她说完之后,稍微屏住了呼吸,似乎在忐忑地等他的回答,当然整个马车里都是一片寂静,萧尧只是翻了一页书,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架势。
“啊,那个酒酿丸子呢真的好糯啊,嫔妾第一次吃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好吃。御膳房做的手法跟家里的不一样,那味道真是——”
她长叹了一口气,想继续说什么,结果就见对面的男人总算是有了反应,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桌上有糕点自己吃。”
秦翩翩闭嘴了,一连吃了两块糕,那吃的样子看起来异常香甜。
不过她吃得再怎么好看,萧尧也没有冲着她看一眼。
“唔,皇上,嫔妾要不行了,啊,要死了,呃……”忽然就听她低声地叫唤道,语气急切。
萧尧被她吓了一跳,立刻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她。
就见这个小妖精伸手掐着脖子,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被噎得翻白眼。
萧尧皱紧了眉头,讲真,他现在非常想打人了,但是看着她蜷缩着都要窒息的状态,又得过去给她倒了一杯茶灌进去。
“秦翩翩,你是不是蠢?吃个糕都能噎死,你是不是故意的?”萧尧冷着声音问道。
秦翩翩立刻摇头:“不是,嫔妾最近倒霉,喝水都能撒牙缝,吃糕被噎着很正常。”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嗫嚅地闭上了嘴巴,她还真的挺怕被打的。
萧尧冷眼看了她一下,转而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被朕看到你跟你二姐打架,更倒霉了?”
马车里陷入了一片寂静,萧尧很快又沉浸在看书的状态之中。
秦翩翩肚子虽然痛,但是人却不老实,马上都要回宫了,她再不找机会安抚了皇上,估计回去之后会很惨。
“皇上,嫔妾还想吃烤全羊,上面脆脆的油脂好香的,嫔妾——”她又开始念叨了。
萧尧彻底把手中的书丢了,瞪大了眼睛看她,秦翩翩轻勾着唇角冲他笑了笑。
就见男人再次摸出了匕首,正是昨天给野鸡放血的那把,上面还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连城。
他把匕首拔了出来,在手里挽了一个剑花,耍得风生水起,寒光森森。
秦翩翩立刻闭上嘴了,她缩了缩脖子,眼前似乎又冒出了那副场景,匕首的刀刃刚碰到野鸡,就有一道血口子出现了,紧接着哗啦啦地开始流血了。
想必这匕首在她身上来一刀,比野鸡见血还快,她也没有羽毛阻挡一下。
“想吃酒酿丸子吗?”男人问道,语气特别好。
秦翩翩摇头。
“烤全羊呢?”
她再次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只想闭嘴,静静地躺好等凉。
“秦翩翩,你别以为你撒娇,这事儿就能揭过去了,等回宫朕要你好看!”萧尧冷声说了一句。
他就这么把匕首插在了桌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秦翩翩几乎一抬头就能看到匕首上泛着的冷光,当了一路的哑巴。
回到皇宫之后,皇上去了龙乾宫,她则回赏桃阁。
对于萧尧在路上警告她的那句话,秦翩翩愁了一路,她可不敢赌。
这后宫里等着她失宠,然后要把她碎尸万段的人多了去了,毕竟她之前得罪了不少人。
况且离宫之前,她把月贵妃送进了冷宫里,原本就掀起了轩然大波,如果这时候皇上明显地表现出对她的厌弃,那肯定有不少人要对她出手。
趁她病要她命。
毕竟她先前干翻了月贵妃,就等于她能一个个扳倒这宫里大部分的妃嫔,甚至是所有,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她被厌弃的时候扳倒她,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快去把高太后请来。”秦翩翩刚进入内殿,就吩咐柳荫立刻去搬救兵。
她不能坐以待毙,皇上如今在气头上,她哄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高太后来得很快,一进来瞧见她面色苍白的模样,眼眶立刻就红了,直接扑倒在床边,低声抽泣着:“我的儿啊,你怎么遇到这种事儿,不过是跟着皇上出去散散心,竟然就把孩子弄没了。肯定是要要没有照顾好你对不对?哀家就知道,他们男人都粗心得很,你等皇帝来,哀家替你打他。”
高太后是真的心疼她,秦翩翩这次月事来势汹涌,疼得不行,脸色也一直不好,再加上心里存着事儿,看着就更加憔悴了。
她拉着秦翩翩的手,就觉得很冷,嘴上直接怪到萧尧的头上了。
要是平时的话,可能秦翩翩还会任由太后嘴上怪一怪,但是这回她心虚,立刻开口道:“不是皇上的错,是嫔妾太不小心了,早知道就不搭理景王妃了。”
“哎,提起你二姐,哀家就生气,都是同一个府门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她不是个好东西,以前当哀家儿媳妇的时候,就总是横鼻子竖眼睛的,要不是哀家看在她是要要的王妃份上,肯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的。听说她也掉了孩子,老天爷都是长着眼睛的,你还年轻,调养好身体,三五月之后又能再怀一个,最重要的是放宽心,不能总想着这事儿,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高太后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她这一长串话说出来,让秦翩翩又感动又愧疚。
之前她与皇上商量过,假孕这事儿除了如今知情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要再说了,哪怕是高太后也不例外。
说实话当皇上这么决定的时候,秦翩翩心里涌出来的是无数的感动。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让高太后知道了,高太后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但是对她的印象估计会大打折扣。
“您能不能在皇上面前,替嫔妾说上几句话?我知道是我错了,要不是我争一时之气,也不会变成这副光景。您也千万不要责怪他,没有孩子,皇上应该是最伤心的,嫔妾只是觉得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您。”
秦翩翩斟酌了片刻,才说出这番话来。
她不敢冒险,万一皇上要是真对她下了很重的处罚,她只怕自己没熬几天,就有人踩到她头上来了。
高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满口应承下来:“哀家晓得的,会好好去劝他的。你别看皇上平时冷着一张脸,实际上他对喜欢的人都是很好的,嘴上不说而已。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个孩子,哀家都替他急,他自己肯定更急,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结果还没了。他表现得越无所谓,心里越在乎,说不定啊都躲在什么地方偷偷抹眼泪呢。”
高太后轻叹了一口气,完全是一副儿子无后可咋办的惆怅情绪。
秦翩翩的嘴角抽了抽,说起来,对于没孩子这事儿,萧尧可真一点儿都不急,他还没等到这世上配当他孩子的娘呢,谁都没资格生。
“哀家跟你说,他小时候养了一只小兔子,那兔子大板牙可爱得很。他很喜欢,每日睡醒就要看兔子,亲自给它喂草,后来那兔子忽然发狂咬了他的手指,他被咬得很惨,我看到了抱着他哭,要把那兔子给杀了泄愤,他却不让,说等他手指好了,亲自打兔子。最后那兔子还是死了,是被人下了药才发狂的,不过药量太重了。”高太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跟她讲萧尧儿时的故事。
“他看到小兔子死了,只是让张显能把兔子给埋了,没说什么话。结果他半夜跑不见了,把值夜的人吓个半死,都吵到我这里来了。我一巴掌把先皇拍醒,和他披起衣裳就出去找人,结果他正趴在小兔子的坟头上哭呢。哎。”
高太后边说边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家要要好的时候千般好,坏的时候恨不得找个锅铲铲他的头。
秦翩翩心里有些堵得慌,听完这个故事,再想起皇上虽然对她恶声恶气,但是终究没有丢下她,还给她擦眼泪,她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圣旨到——”
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秦翩翩和高太后对视了一眼,她立刻要下床接旨,却被高太后一把按住了。
“做什么呢,你身子不好,就这么接旨,哀家允了。”
秦翩翩被按着起不了身,来传旨的是张显能,看到这副场景,眉头都没挑,显然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在宣旨之前,张显能看了一眼秦翩翩,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婕妤,您坐稳了,柳荫,备个热茶给婕妤,待会儿可能要喝上一口压惊。”
他说完这句话,就展开了圣旨宣读,根本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翩翩,恃宠而骄,欺上瞒下,弄丢了朕最重要的东西,不成体统。降位至正六品贵人,保留其封号与寝宫,望其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钦此!”
第83章 手帕之交
张显能宣布完圣旨之后,秦翩翩哪怕是坐在床上,也有一种撑不住要瘫倒的状态。
位份竟然一下子降了这么多,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同时也证明了皇上究竟有多生气。
“快给桃贵人喝点热茶。”张显能十分关注她的状态,看到她脸色有些发白,立刻急声说了一句,像是怕她就这么晕过去一般。
柳荫这丫头傻乎乎地点头,慌手慌脚地捧着一杯热茶过来,秦翩翩不喝,她还一下子跪倒在地。
“主子,您就算再怎么伤心,这热茶还是得喝的。您得养好了身子,才能去哄哄皇上啊。”
她捧着这杯热茶,跟手里头抓着秦翩翩的命一样,秦翩翩要是不喝,就是不想活了的代表。
秦翩翩白了她一眼,轻抿了两口算是喝过了,柳荫才放过她,自我满足地退到一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她喝完茶之后,就这么委屈巴巴地看向太后,眼神之中都透着控诉的意味,这跟太后之前说的不一样,说好的兔子死了舍不得兔子,半夜都要偷偷跑人家坟头上哭的呢?
如今她这颗桃子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如此对她,难不成就因为她身上没长毛吗?
高太后对上了她的视线,顿时觉得秦翩翩这可怜巴巴的眼神,都要看到她心坎儿上了。
“张显能,皇上怎么说的?”高太后轻咳了一声,决定问问情况。
张显能低声回道:“回太后的话,皇上的意思都写在圣旨上呢。”
“什么叫把他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难道那就不是翩翩最重要的东西了吗?孩子没了,作为爹娘双方都是心里难过的,甚至怀着他的亲娘要比爹还伤心呢!他这时候闹什么脾气。还有他这圣旨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哀家若是不知道翩翩刚小产了,还以为皇帝明日要去太监所批阅奏折呢!”
高太后很不满,甚至对皇上写出来的这道圣旨也横鼻子竖眼睛的。
张显能愣了一下,心想这又与皇上去太监所有什么关系,结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高太后这是说皇上最重要的东西是蛋蛋呢。
因为她这几句话,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高太后的段位抬高,一般人对于这种问题还真的什么话都不敢接。
接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哀家问你话呢!”高太后并不放过他。
张显能轻咳了一声,转头对着秦翩翩道:“太后若是对这道圣旨不满意,您可以问桃贵人,服不服这个惩罚?”
高太后立刻转头道:“翩翩你服不服?没关系,把你心里话告诉哀家,不要怕。哀家给你撑腰,萧要要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翩翩吞吞吐吐的,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回答。
她当然不服啊,但是这话她说不出口,皇上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况且罪魁祸首月贵妃都被她一手送进了冷宫里,皇上连个撒气的替罪羊都没有。
如今秦翩翩有些悔恨自己太能干了,把这些障碍都铲平了之后,就是在让皇上把她当成障碍来对待。
“母后,我对不起皇上啊。是我的错,我服,为什么没有孩子啊,我好想给皇上生一个啊,我的孩子……”
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伸手拿着锦帕遮住脸就开始嚎。
高太后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也跟着抽噎起来,高太后是个极其感性的人。
“我的好孩子啊,这事儿不怨你,你是最无辜的。这孩子与你们没缘分,要要也可怜,但他是个男人,心理难免脆弱些,你是个坚强的女人就多担待他一些。等他把这口闷气给撒了,你到时候再去治他。”
高太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边抬手拍着她的后背,边轻声安抚着。
殿里知情的几个宫人,包括张显能和柳荫他们,都眼睛朝上翻了个白眼。
娘的,这事儿无论谁最无辜,都轮不到秦翩翩无辜啊。
也算是秦翩翩赶上了,景王妃来找茬,结果自己肚子里孩子丢了,为了不让景王两口子没完没了,皇上就将计就计,让秦翩翩肚子里这个假胎物尽其用。
若不是出了这么一茬,估计秦翩翩如今更惨。
当然皇上如果在场,亲耳听到他娘埋汰他,估计能气得七窍生烟。
“母后啊。”秦翩翩一直往她的怀里钻,其实是臊得慌。
高太后继续哄她:“他们萧家的男人都这样,平时看着一个两个称王称霸,但是到了自己女人面前啊,就脆弱得跟个小孩子似的,什么都要哄着。我跟你说我哄恒恒比哄要要还多呢,恒恒比要要粘人多了,都多大个人了,还会做噩梦,吓得要我陪着他才能睡得安稳呢!本来——”
秦翩翩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太后口中的恒恒是先皇的名字,萧恒。
“太后,慎言。”一旁跟着来的嬷嬷,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不由得出声阻止道。
高太后立刻皱紧了眉头,挥了挥手:“罢了,不说了。要要在气头上,送了这个旨意来,他消气了,但是宫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可坐不住了。走,跟哀家去延寿宫住几日。”
她说着就拉住秦翩翩的手,招呼柳荫几个宫女替秦翩翩收拾东西。
周围的人皆是愣住了,秦翩翩立刻拒绝道:“那怎么能行,嫔妾、奴妾这身上还没干净呢,不能去您那儿。”
她还没习惯,自己降为贵人,就又要自称奴妾了。
“怕什么,我一个孤寡老家伙,难不成还怕你这个小年轻不成。赶紧替你们主子收拾东西,别啰嗦。”高太后直接挥挥手,十分强硬地道。
柳荫她们几个也不敢怠慢,高太后既然决定了的事情,那就轻易改变不了,一个个立刻手脚麻利地动作起来。
倒是嬷嬷又咳嗽了一声,很不赞同地看向太后,又怕秦翩翩误会,立刻开口解释道:“太后您可不孤啊,皇上对您孝顺的很,您这话传出去又要给前殿的朝臣们做文章了。”
“哎,哀家知道,所以说萧家的男人脆弱啊,就是被前朝那些兔崽子给逼得。整天瞪着个小眼睛盯后宫里这点儿事,正常人也得被逼疯了。”高太后又是一脸她都懂的状态,当真指挥人收拾,要带秦翩翩离开。
等张显能回到龙乾宫的时候,秦翩翩已经坐着轿辇离开赏桃阁了。
甚至临走前,太后还伸手指着他要他传话:“去跟皇上说,翩翩这段时日我照顾了,谁敢欺负她,哀家一个都不放过,都过得什么日子真是!”
张显能回来之后,就把这话告诉了萧尧。
男人坐在桌前,手里还在折纸鹤,听到这段话,脸上丝毫异样的神情都没有,连一丝恼怒都没有体现。
“她搬去延寿宫安顿好了吗?”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询问道,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张显能听到这个问题,差点腿一软给他跪下,皇上难道不该气得跳脚吗?竟然这么波澜不惊的,还有空关心秦翩翩过得好不好。
张显能轻咳了一声,道:“奴才看着他们一行人从赏桃阁走的,有高太后在,桃贵人必定过得不错。而且柳荫和双胞胎她们几个,也都跟在一旁伺候着。”
“那就好。”萧尧说了一句,似乎是彻底放下心来,终于有心情翻开堆积如山的走着,开始一本本批阅了。
张显能站在那里愣了半晌,那就好,哪里好?
不对啊,二狗子之前不是气得汪汪叫吗?写完圣旨之后没有立刻送过去,而是等高太后去看望秦翩翩了,他才让张显能拿过去宣读。
当时萧尧的豪言壮语,如今还声声入耳。
“母后在那里正好,朕就是要让母后看着秦翩翩有多丢脸!以后不要宠她,秦翩翩是没有心的,她的心一定是被狗叼走了!狠狠地打她的脸!”
结果回来之后,皇上的画风就变了,虽说二狗子遇上桃子精之后,这画风就一直没正常过。
但是这会儿着实把大总管给吓到了,隔了好半天似乎才反映过来。
“皇上专门趁着高太后在那里,叫奴才去宣旨,就是为了高太后把她带回延寿宫照顾啊。”
他一时不察,竟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抬头看去,就见皇上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双眼里认真严肃的情绪都是在控诉他,似乎在说人艰不拆。
“多嘴,最近朕和颜悦色的时间多了,你都跟着飘了啊,真是该罚。”
张显能立刻接嘴道:“奴才知错,今晚就去赏桃阁喝风。”
萧尧眨了眨眼睛,低声道:“赏桃阁都走光了,没什么人气,怕你喝不饱,朕允许你在龙乾宫找个地儿喝。有朕在,还有龙气夹杂其中,撑不死你!”
张大总管终于低下头,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看二狗子这智障嘚瑟的,真想冲上抽他。
可惜狗链子早八百年不在他手里了,之前他都不敢打,现在他怕被咬得很惨。
萧尧埋头批阅奏折,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张大总管熟练地开始走神。
忽然那个原本应该沉浸在奏折里无法自拔的九五之尊,再次开口了:“朕只是希望母后带她回去,好好教训她,告诉她身为一个皇帝的女人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欺上瞒下,自作主张。她要乖要听话,要对朕无所保留。”
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再次埋头于奏折之中,张大总管却失神了好久。
清醒之后,张显能忽然有种顿悟的感觉,瞧瞧皇上这自欺欺人的功夫,都已经登峰造极了好吗?
让高太后教育小妖精,估计这得教出一个混世魔王来,小妖精翻身做主人那天不远了,估计要骑在皇上头上作威作福了。
祝您好运,萧要要!
秦翩翩赶到延寿宫的时候,高素雪出来迎接的她,看见她面色惨白的模样,立刻上前两步握住了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冷?受苦了。”高素雪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显然不擅长安慰人,就说了这么一句。
秦翩翩觉得贴心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她真的只是来月事了,而且这回月事凶猛还怨不得别人。
“不苦,能和你一起作伴挺好的。”秦翩翩冲着她弯了弯眉眼,笑意吟吟的。
高太后看宫女收拾好东侧殿,又叮嘱道:“正好素雪住西侧殿,你住东侧殿,你俩年纪相仿又投缘,有什么知心话可以多说说,哀家这个老胳膊老腿就不掺和了。成亲前的手帕交是很重要的,你们这些小姑娘一定要珍惜,不像我手帕交死得早,我和恒恒还没好上,她们就都死没了。”
高太后边叹息边快步走了出去,秦翩翩都看她抬起手抹脸,应该是擦眼泪。
她与高素雪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还是秦翩翩忍不住问道:“太后的手帕交如此红颜薄命,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没,长寿走的,喜丧。”高素雪波澜不惊地回她。
秦翩翩眨眨眼,一脸不解,难道不是手帕交,是忘年交?
“姑姑的手帕交有很多,小花是芦花鸡,大花是只野鸭,就只有菜菜活得最久,因为是条菜狗,什么都吃。”
高素雪说完,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翩翩轻吸了一口气,果然是她太年轻了,没见过世面。
年轻时候的高太后,惹不起惹不起!
第84章 心机黄桑
重大消息!
干翻月贵妃一路晋位把皇上睡来睡去的臭不要脸秦翩翩,终于他娘的降位了!
还直接降到正六品贵人,对,就是自称奴妾那一种品阶,这个小贱皮肯定是凉了,大仇得报,天不亡我后宫。
姐妹们,燥起来,干皇上,从我做起!
让皇上破例的秦翩翩,最近走了无数的霉运,丢了龙种终于让皇上发飙了,估计要失宠。
这消息不胫而走,表面上平静了许久的后宫,终于再次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无数的希望一般,一个个把自己打扮得极其花枝招展,恨不得走出门外都不要穿衣裳,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皇上面前,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思念。
秦翩翩的月事停停走走,终于在七日后没了,她早就从柳荫她们每日小心翼翼的神情上,猜到了后宫里如今涌起的血雨腥风。
原本第八日她就准备出山去皇上面前刷存在感的,但硬是被高太后按住了。
“走什么走,他跑不了,哀家帮你看着了。至少在你养身体这段时间,他要是敢去宠幸别的女人,哀家打断他的狗腿。男人就是这点好,女人无论是生孩子还是做什么,都要躺在床上休养,难受得死去活来,他们还健健康康可以出门寻欢作乐!别怕,萧要要他不敢的!”
高太后大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姐俩好的状态,肯定会替她两肋插刀。
为此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整个人心急如焚,她最后几日都上火了,嘴唇起皮喝再多的水下肚,依然觉得心里烧得慌,难受。
身边伺候的几个宫女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可是秦翩翩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只觉得更加难受,硬逼着叫她们说。
柳荫她们几个如今最怕轮到自己值夜,主子睡不着了,就要拉着她们天南海北地聊。
可是这后宫的一方天地里,统共那么多的事儿,总是无可避免地提到皇上,那时候秦翩翩就要逼她们说最近的新鲜事儿了。
“你告诉我,你们都不说,那我两眼一抹黑,等出去了怎么斗得过那些人!”秦翩翩瞪大了一双眼睛,据理力争,还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状态。
只是她每次说完,都忍不住要舔一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带着腥气的血丝被舔进嘴里,又疼又难受,针扎的一般。
“主子,您别问了,一切都还好,皇上没宠幸谁呢,有高太后在,您别怕。”
每次她们都如此安慰她,看着秦翩翩因为舔嘴唇而皱眉的举动,她们都心疼。
“不行,你不说我自己找外面的宫女进来问。”
柳荫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今日依然敌不过自家主子,最终开口道:“皇上没有宠幸任何人,但是他下朝之后,先是去了三位贵妃的寝宫转悠一趟,还去看望了饼贵人。周秀女依然在储秀宫,今日她穿着一身竹青色水袖裙衫,在竹林外头跳了一支《竹幽舞》,听说非常优美而高雅,让人沉迷,连皇上都驻足看了许久之后才离开。”
秦翩翩听了之后,眼睛都红了,完全是气的。
这帮贱蹄子真不要脸,周婉一直是秀女,皇上根本不搭理她,之前更是不见她。
但是自从秦翩翩被降位以后,周婉就能见到他了,甚至还给他跳舞,皇上也不会撵她走。
当然这位周姑娘之前也碰过壁,她一开始是一身素锦白衣,青丝飘飘,在月圆之夜裸着一双玉足,站在鼓上给皇上跳舞,结果被皇上臭骂了一通。
说是女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要她滚。
其实当时萧尧是想忍一忍的,毕竟他心底早就盘算好了,要给秦翩翩那个女人一个教训。
结果他娘的周婉这女人太不上道了,上回就因为装扮得太像女鬼,被萧尧踢出内伤来,这一回还是死活不长记性,可把他气坏了。
最后还是他松口透露了消息,周婉才走了换成青衣跳舞的路线。
“储秀宫的姑姑们是死的吗?怎么都放出来这么多次了,明贵妃也不管管吗?”秦翩翩气得肝疼。
柳荫没有回话,其实她不说,秦翩翩也能猜得到。
这其中肯定有皇上授意的,至于明贵妃那女人的心思,秦翩翩就不屑于猜了。
明贵妃是因为如今皇上虽然没宠幸谁,但也算是雨露均沾了,四处到各人的宫殿里走走,这样秦翩翩就等于完全失宠了,明贵妃只要想起秦翩翩倒霉,内心就无比窃喜,也不想再理会这些了。
这种心思要是让秦翩翩知道的话,估计她都要吐血了,没想到会有一日,她当初做出来的事儿,都报应了回来。
要嘚瑟就往天上嘚瑟,反正倒霉的不是自己就行。
“那饼贵人又闹出了什么事儿?”秦翩翩激动地问。
柳荫踌躇了片刻,还是道:“听说饼贵人求来了恩典,让蔡夫人进宫看她,并且给她带来了一条非常聪明的松狮犬。这松狮犬是经由专人训练过的,听说饼贵人要这条狗,有大用途。”
秦翩翩眉头紧皱,没好气地道:“能有什么用途,难不成还说那条松狮犬是皇上的兄弟啊,松狮犬是大狗子,皇上是二狗子?”
柳荫呆若木鸡,这话她不敢接。
“还有什么,一并都说了,反正我都气成这样了,都挨在一起气,不要分散开。”
秦翩翩大力地拍着床边,沉闷的声响,配上她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柳荫沉默了片刻,怯怯地道:“你昨儿也是这么说得,今日暂时没有了,明天有明天的份额。”
“滚滚滚,我要睡了!”秦翩翩看这丫头不会说话的劲儿,都觉得她杵在面前,碍眼得很,立刻不耐烦地挥手让她走。
柳荫顿时送了一口气,冲着她行了一礼,悄悄地准备出去。
“回来,你再给我说说,那条大狗子长什么样儿,跟皇上像吗?”秦翩翩又招手叫她回来。
柳荫哭丧着一张脸,这话她真的不敢接啊!来人啊,他们家主子疯了!
秦翩翩终于尝到恶果了,假孕不可怕,可怕的是假流产,吃喝拉撒睡基本上都出不了门,虽说在高太后这里高枕无忧,但是每天听着别人讲其他小婊砸有多么厉害,哄得皇上有多么开心,她这个真婊砸跃跃欲试,却不能离开半步。
每天都活在深深的懊悔之中,她真是蠢到家了,才搞一出将计就计。
她从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在床上等着半夜,今儿该红衣轮值,她得盯紧了红衣,到时候逼问。
结果没有等到晚上,刚吃了早膳没多久,高太后就亲自过来了。
“翩翩啊,身体好了没?”高太后一进门就发问。
秦翩翩立刻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再不好她等着当干尸了。
“那就起吧,哀家撑不住了,今儿那帮人表演得太精彩了,哀家不是个男人都得动心了,更何况要要是个男人!”
高太后边说边替她掀开被子,亲自给她找绣鞋。
一旁的柳荫见高太后撅着个腚,当场吓得脸色发白,立刻把绣鞋拿出来,替秦翩翩穿上。
“母后,您说什么?不是,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嘛。您说会一直帮我看着皇上的。”
等正要秦翩翩去的时候,她又有些发怂了。
“不行,我招架不住了啊,你得亲自上了。”高太后立刻摆手。
秦翩翩哭丧着一张脸,她如今还没收拾,整个人邋遢的不行,外加嘴唇起皮上火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的现象,昨儿晚上听柳荫说了大狗子多厉害之后,秦翩翩气得不行。
因为这条大狗子不是她养的啊,是别的小婊砸用来分她宠的,急得张嘴想大骂,结果嘴唇咧开弧度太大没撑住,呲出一条血口子来,哗哗流血那种。
“快点给你们主子打扮得好看点儿,这口脂得抹好,嘴唇太干了。”
高太后一声令下,整个殿里的宫人都忙了起来,就为了给秦翩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去萧尧那边争脸。
秦翩翩收拾完了之后,就被硬拖出来,一路坐着轿辇颠簸到凉亭里,就见里面坐了好几个人,萧尧坐在主位,旁边是蔡欣和苏婉仪,竟然连没位份的周婉都赫然在列。
什么时候见二狗子一面这么容易了?
她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撅着个嘴巴,气得脸色发黑。
“快去啊!哀家给你把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哀家立刻出去保护你!”高太后可不允许她退缩,压低了嗓音跟她说了一句,便直接伸手推了她一把。
秦翩翩终于感受到高太后的铁砂掌了,感觉后背剧痛,自己整个人就摔出来了。
猛然有人冒出来,那凉亭里的人自然都把注意力投射到她的身上,萧尧眯了眯眼,没说话。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秦翩翩犹豫了一下,她明显感到皇上周身生人勿进的气场,自己心底也别扭,想转头就走,但是一抬眼就瞧见凉亭里其他三个小婊砸脸上不屑的神情,顿时胸口就压了一股子气。
你们想我走?我还偏不走了,恶心也要恶心死你们。
“奴妾见过皇上。”她走进凉亭里的时候,脸上沉郁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容。
说完之后,她还故意请抬起头冲他眨眨眼,调皮又娇俏。
萧尧挑了挑眉头,并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相反还伸手指了指空出来的石凳道:“过来坐。”
男人的声音太过平静了,甚至在秦翩翩走过来的时候,周身不高兴的气场还收了收。
顿时凉亭里更加寂静了,其他三个人本以为对于秦翩翩这种厚脸皮又失宠的女人,皇上必定会大发雷霆,甚至是狠狠地羞辱一番的。
但是她们想看的都没看到,皇上竟然让她坐了,而且丝毫没有恼怒的状态。
难道她要复宠?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来,蔡欣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她刚让皇上对她产生了些许的好感度,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千万不能再让秦翩翩这个女人挤进来。
“皇上,您瞧瞧这只松狮狗可不可爱?”蔡欣将怀里的松狮狗往前送了送,让男人可以更加清楚地看见。
萧尧低头仔细地瞧了两眼,忽然伸手捏了捏小狗的耳朵,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爱。”
他话音刚落,那条狗似乎知道他喜欢自己一般,竟然冲着他吐出了舌头,就连秦翩翩这只对狗一般化的人,都觉得它巨可爱。
嗯,不愧是二狗子的兄弟大狗子,在讨人喜欢这方面,跟二狗子有的一拼。
“您瞧着有没有些眼熟?”蔡欣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显得更加高兴了,继续发问。
她这话一出,整个凉亭里的女人都紧张起来,显然蔡欣有后手的。
萧尧歪了歪头,轻声道:“是有些眼熟,朕以前被一条松狮犬救过。”
蔡欣立刻道:“救了您的那条松狮犬,虽然当场死了,但是它有个同胞的兄弟,这条是那条松狮犬的侄孙。奴妾看到它就觉得感动,血缘的力量是强大的,在一条狗的身上都能体现出来,您瞧瞧长得与那条是不是一模一样?”
凉亭里又是一片寂静,萧尧的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脑子有毛病吧?
他没有回答,不过表情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蔡欣尴尬了片刻,但是她们后宫的女人都知道,皇上就喜欢不要脸的女人,所以这时候一定不能怂,上来就是干!
“皇上,奴妾之前只是听家里人说找到了这条小奶狗,就想着让奴妾的母亲带进宫瞧一瞧。没想到一见到就松不开手了,奴妾似乎透过这条狗,看到您儿时遇到的那条松狮犬,就好像看到您与它一起玩儿的场景。它似乎也想与您相见,母亲要带它离宫的时候,它就是舍不得走,不停地嗷嗷叫,奴妾一时心软才留下了它。”
蔡欣继续深情款款地诉说她与这条小奶狗的不解之缘,看向皇上的时候,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眼眶都红了。
“汪——”恰好这时小奶狗叫唤了一声。
蔡欣几乎喜极而泣,立刻欣喜地道:“皇上,您瞧瞧,它认出您了,在叫您与它一起玩儿呢?这是时隔将近二十年的会面呢,奴妾好感动啊!”
蔡欣说着说着,竟是真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萧尧看得目瞪口呆,他娘的快来人,这里有个女人疯了!
秦翩翩愣了愣,然后看着蔡欣哭得眼泪汪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皇上,她骂你呢!”
在饼贵人刻意营造出来的悲情气氛之下,桃贵人的笑声就显得刺耳而突兀了,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射到她的身上。
饼贵人更是气急败坏地道:“桃贵人,你胡说什么呢?我分明是在感怀那条救了皇上的松狮犬,你究竟在笑什么?你这个冷心冷肺的女人!”
瞧瞧,聪明人总是知道该戳什么痛处,皇上在意的不就是痛骂秦翩翩没有心吗?
秦翩翩冷下了脸,轻哼一声:“你这是感怀那条狗吗?我看你是要皇上与这条小奶狗称兄道弟吧?真是胆大包天,还叫皇上与它一起玩儿,皇上爱玩儿就玩儿,不玩就拉倒,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别扭呢!况且这小奶狗是真可爱,只是抱着它的你,嘴脸太过丑恶了,就差把‘利用’两字写在脸上了。”
虽然她在心里认定这条大狗子是二狗子失散多年的兄弟,但是嘴上坚决不说的。
“你,你血口喷人!”饼贵人指着她,满脸都是委屈地看向萧尧:“皇上,您可要——”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苏婉仪接口道:“我听着也有些不对劲儿,只是之前没反应过来,这会儿被桃贵人一说才想起来,的确是饼妹妹的表述有问题,怎么着都有一股骂人的味道呢。饼妹妹,当着皇上的面儿,你可得懂规矩,别冒冒失失就说话。”
第85章 最爱雪桃
蔡欣被说得一时无语,抿着红唇没有再说话。
倒是一旁的周婉开口了,她轻声道:“皇上,臣女之前跳得《竹幽舞》好看吗?之前先生教臣女跳的时候,曾言道:臣女是天上的翠竹仙子下凡呢,青翠不屈,是仙界最独树一帜的一位。”
周婉边说边勾着唇笑,只不过脸上那羞涩的笑容一直遮不住,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秦翩翩听到这话,当时正在喝茶,直接一口喷了出去。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不是当初她为了讨好高太后时候瞎掰的话嘛,竟然被周婉生搬硬套弄出来了一个,只不过雪桃仙子变成了翠竹仙子。
当然与她同样产生鄙夷情绪的还有另外两位女子,她们都觉得周婉不要脸到家了。
虽说这后宫里大半的女人,都在偷偷学着秦翩翩的行事作风,想要在皇上的心底留下一抹痕迹,最好是能取而代之。
但是像周婉这种基本上原封不动照搬的,这整个后宫里还就她一个人,完全不要脸没底线。
大家都是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哪怕想要弄得稀奇古怪吸引皇上注意力,那也最多就像蔡欣这样,弄个因缘际会。
其实在做出这种事情的同时,大家的心底也都是羞耻甚至有些抵制的,后宫的女人都是谁都不服谁,要她们捏着鼻子去学秦翩翩简直要了亲命了。
可是偏偏其他性格的女人,皇上根本不搭理的,只有这种神经病似的,才能多让他看两眼。
苏婉仪咬了咬下唇,其实看前面两个女人表演,她已经打退堂鼓了,特别是每次表演完,秦翩翩要么冷笑要么喷水,都是对她们演技的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但是其他人还偏偏说不出什么来,毕竟秦翩翩是真品,她们是赝品啊。
“皇上,嫔妾——”苏婉仪犹豫再三,还是觉得演吧,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的,之前她没学秦翩翩,结果皇上到她那儿,刚坐下来就转身走了。
任由她如何挽留,都根本毫无用处,如今她可不能再错失良机了。
“够了,不必再说,你们都退下吧。”
苏婉仪的话还没说完,萧尧已经出声制止了,甚至挥挥手让她们离开。
几个人都面露不甘,她们可是想破了头皮,才想出这些招数,这才刚开始表演,皇上就撵她们走了?
“皇上,这小奶狗还没取名字呢,您能不能——”
“不能。”萧尧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断然拒绝。
几个人都站起身来,秦翩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起身准备离开了。
这三个女人都是有备而来,就她什么都没准备,还是算了,下次再说吧。
“桃贵人留下。”男人敲了敲石桌,语气坚定地道。
秦翩翩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那三个女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秦翩翩毫不客气地丢了个白眼回去。
等到凉亭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微风一吹,把亭子里残留的脂粉香气带走,气氛也冷清了些。
“住在母后那里过得如何?”
男人先开口说话了,声音波澜不惊,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好似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秦翩翩点头:“太后娘娘对奴妾很好,素雪姑娘也很会照顾人。”
“唔,那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凉亭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秦翩翩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便开口反问了他一句:“皇上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还成,就是感觉进了鸡窝,到处叽叽喳喳的,朕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原来不这样啊。”
萧尧原本想走深沉路线,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吐槽两句。
这真不怪他啊,原本秦翩翩没来后宫的时候,他觉得宫里这些女人还行啊,各有特色。
但是这回他去挨个宫殿串门的时候,总有一种这些人是怎么进宫的?都很像隔壁大哥的傻女人,反正不是他的女人!
要么是见到提不起说话的兴致,要么就是对方单方面激动,说一些千奇百怪的话。
“就是朕睡得不太好,胃口也不怎么样,大殿里的朝臣们也越来越不顺眼了……”
萧尧似乎有诸多抱怨的话,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不好再说了。
凉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秦翩翩偏头打量了他一下。
男人的眼底泛青,嘴唇也有些干裂起皮,面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憔悴得像是要生病了一般。
秦翩翩心底一惊,立刻叮嘱道:“皇上,您还是找太医瞧瞧吧,您这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那帮庸医管个屁用!”萧尧急声道。
一句话又让两个人尴尬起来,有个小疙瘩横在这里,解不开也碾不碎,难受。
“走吧,朕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凉亭,秦翩翩就走在他身后,看着男人慢步前行的背影,微微失神。
以前他们这么散步的时候,总是手牵着手的,但是如今似乎牵手会别扭一般,谁都没有主动。
直到快到延寿宫的时候,前面的男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秦翩翩没防备,竟是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忍住即将出口的轻呼声,伸手摸了摸撞红的鼻尖,萧尧也立刻低头仔细查看了一遍,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紧张的意味。
直到秦翩翩站直了身体,他似乎才猛然反应过来,又恢复了一张冷脸。
“皇上您还是多休息,奴妾进去了。”她低声说道,总觉得心里的愧疚感要把自己的一颗心给点燃了,头也不敢抬就想走。
“等等。”他唤住她,停顿片刻才道:“朕没有利用其他妃嫔来气你的意思,此事与朝堂有牵连,你无需挂怀。朕还是最爱吃雪桃,只是朕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不知道这雪桃下次吃的时候是像之前一样甜,还是偶尔那么苦。”
秦翩翩有些不解地抬头,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甜和苦是是一语双关,不知道她是否会再欺骗他吧?
“肯定甜。”她抬头,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对面的男人被她如此笃定的口吻逗乐了,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吃桃人,你怎么知道甜还是苦?当蛀虫咬你的时候,你外面还是甜的,可是朕一口咬下去却是苦的啊。”
两个人就桃子是苦还是甜,展开了一段极其严肃的探讨,张显能站在旁边,听得一脸发懵。
这俩主子自从出了那事儿之后,一下子变得高深了,瞧这隐喻说的,要不是文化人真的都听不懂。
最后两人分道扬镳,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开心的神色,不过这延寿宫周围躲起来偷看的宫人,倒是都津津有味。
原来主子们是这么闹别扭的,真挺别具一格的。
自那日起,皇上也不怎么在后宫里走动了,之前冒出来的雨露均沾,似乎只是个假象一样,也不知是在逗谁玩儿。
不过他雷打不动一天走一趟延寿宫,每次请安之后,都是把秦翩翩带出来,两人就漫无目的地闲逛。
谈天说地,御花园的每一处地方,都有皇上儿时的回忆,他偶尔说几句,就能把秦翩翩逗得哈哈大笑。
甚至他们还去找了埋葬小兔子的地方,不过长年累月的雨水冲刷,以及御花园格局的变动,已经面目全非了。
萧尧只能记个大概位置,但是具体的就完全找不到了。
“皇上,太后之前说您半夜跑去哭,是舍不得小兔子吗?”秦翩翩放松下来,低声问了一句。
萧尧拧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才回道:“应该是舍不得没亲自揍它一顿吧。”
秦翩翩原本放松的状态,再次紧绷起来,说实话她很怕自己被揍。
“哟,牵完手回来了?”
秦翩翩一进入延寿宫,就看见高太后在等她,并且还低声问了一句。
她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高太后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她最近无比关注秦翩翩与皇上的进展,得知他们每天出门散步,最亲密的状态就是牵牵手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用她的原话说:“我家的要要不可能这么没出息!”
结果日复一日,都几十天过去了,他们俩还是出门闲逛。
秦翩翩没说搬出延寿宫,萧尧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两人真跟个初相识的才子佳人一般,游湖泛舟,谈天说地,就是不动手动脚耍流氓。
“哎,翩翩啊,哀家如今觉得很不对劲。你说这小奶奶天天要往外跑,否则调皮捣蛋的,哀家根本控制不住它,为此没办法只好日日带它出门遛弯。你和要要这像不像每日定是遛狗啊?下回要不然组个队一起溜呗,正好让他们兄弟俩交流一下感情。”
高太后边撸狗,边认真地提议道。
她口中的小奶奶,就是之前从蔡欣那里抢来的松狮犬,上回蔡欣用狗讨好皇上,结果并没有成功,最后她气愤都踢了狗两脚。
高太后正好跟着她,就把狗给抱回来养了,因为是小奶狗,就取名叫小奶奶,简单粗暴,很符合高太后的风格。
“母后,您这话我也就听听了,上回您说帮我把风,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了,一定罩着我。结果看见这小奶奶,您就跟着它走了,幸好后面皇上没发火。”秦翩翩并没有信她的话。
高太后一听她把上次的事情拿出来说,不由有些尴尬,撇撇嘴嘟哝了两句就不搭理她了。
秦翩翩原本觉得这样挺好的,从走肾变成走心,本来就要经过很漫长的过程。
不过高太后先扛不住了,她硬是让皇上空出一天来,和高素雪一起押着秦翩翩回了赏桃阁。
“你们俩闹别扭,还真把哀家那里当个福地了,哪有成天住婆婆寝殿的。你俩必须得把这问题给解决了!”高太后强硬地拍着桌面,恶声恶气地道。
看这两人既像是和好,又不捅破窗户纸的微妙状态,高太后都为他们愁了两个多月了,再加上秦翩翩小产养身子那一个月,哪有三个多月不睡皇上的得宠女人?
无论秦翩翩如今位份是什么,都得睡。
秦翩翩和皇上相对而坐,男人今日还是一身黑色龙袍,坐在对面英气逼人。
面对高太后这番话,二人再次沉默了片刻,秦翩翩笑着哄她:“太后,皇上和奴妾很好啊,您要是嫌弃奴妾了,奴妾这就搬出来。其实奴妾还没住够,就是舍不得与您分开,好像与自己的母亲同住一般。”
她轻声地撒娇,甚至抬起手想去抱着高太后的手臂摇晃。
不过却被高太后给躲过去了,一把挥开她,脸上是一副铁面无私的状态。
“你休想哄我,你俩不闹别扭,皇上前一段时间怎么病倒了,都整整两日没上朝。他病了的时候,你怎么天天焦虑得不行,睡不着又不敢来看他。那两天你俩没散步,你跟得了癔症似的,叫你也不搭理,成天走神。”
高太后直接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嘴上也不停地数落开了。
秦翩翩的脸上闪过几分尴尬,高太后怎么尽把他们的黑历史拿出来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