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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圣心 盛世清歌 22558 字 3个月前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仅限于床上交流, 床下遇到了都靠她一人胡说八道支撑着。

那次皇上也是在龙案前认真地写东西,她却无聊的不行,于是开始捣乱,还不好好喝水,用嘴嘟嘟地吹着水玩儿,胡说八道一通。

最终被萧尧给撵了出去,直到如今想起那个场景,她还是记忆犹新的感觉。

“翩翩,今日朕抱着闹闹玩儿的时候,他笑了多少次?”龙案前的男人,忽然抬头问了他一句。

秦翩翩的回忆被打断了,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道:“这个臣妾哪里记得,但是他笑了好久,哪里能数的清啊。”

对于皇上问得这个问题,秦翩翩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好好批阅奏折的男人,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件事儿。

她皱了皱眉头,立刻抬头认真观察他。

就见男人手边的确堆了不少奏折,但是此刻正在奋笔疾书的东西,显然不是奏折。

批阅奏折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看,然后再回复。

此刻皇上一直在写,即使停下来,也是皱着眉头仔细思考,完全没有换另一本奏折的动作。

再一想方才皇上问的那句话,秦翩翩立刻明白皇上并不是在批阅奏折,而是在写有关于萧闹闹的什么东西。

好奇心作祟,她便悄悄地起身凑了过去。

男人正在认真地记录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不过他是用萧闹闹的口吻。

“今日英明神武父皇抱着我玩儿举高高,举了好久他都不嫌累,最后是我笑了几百次笑累了才作罢。父皇真厉害!母后又开始恃宠而骄了,她说父皇不好,父皇就把打了她屁股,打了几百次,最后是母后再三求饶,父皇才放过她。父皇真厉害!父皇还说以后我一定要听话,否则也要被打屁股,父皇力气好大的,打屁股肯定很疼,为了不像母后那么惨,我要很听话。父皇真厉害!”

短短的一段话,三句“父皇真厉害”,把秦翩翩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皇上,您这信口开河的本事儿,比臣妾还厉害啊。”秦翩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伸手想去抢他的东西。

结果还没碰到纸张,就已经被萧尧一把抓住了手腕。

“什么信口开河,朕哪一句说得不是真的?”萧尧冷眼看着她,看着秦翩翩毫无畏惧的模样,立刻威胁性的追加了一句道:“你是不是又想挨打?”

秦翩翩撇了撇嘴道:“的确都不算是假的,可您这说得也太夸张了吧?还打了我几百次,那我的屁股都被打烂了啊。”

“那是朕心疼你。朕说好了给闹闹记录下他愉快的成长经历,金口玉言。这本子待会儿你走的时候带去赏桃阁,朕没时间的话,就由你来记。”

他说完之后,就合上了。

封面上写的是:萧闹闹愉快成长史。

***

秦翩翩已然把宫里流言的事情,与皇上通过气了,她做起事情来就更加放开了手脚,加快了进度。

每次小宫女去端敏殿所说的话,都越来越夸张,落入敏妃的耳朵里,就成了大皇子已经要不行了,秦翩翩处于崩溃的边缘。

“哈哈哈,太好了,舒姐姐不愧是玲珑心思,一点点渗透赏桃阁。大皇子身边的人基本上全部沦陷了吧,奶娘以及几个大宫女,都被威逼利诱地拿捏住了。我就说舒姐姐绝对算是宫里的聪明人,当初在王府里,要是她与我们合谋欺骗秦骄,说不定进宫之后,她的位份要更高了,哪里用得着被月贵妃压一头,之后才升位上来。”

祝敏连连叫好,脸上红光满面的,活像是大喜之日一般。

她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甚至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地走动几下,偶尔还蹦跶一下,来宣泄此刻激动的心情。

看着她这副外露的表现,流雨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内心的担忧越发强烈起来。

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况且舒贵妃为何如此配合,其他人不知道,流雨可是知道的。

她们主子拿人家以前的东西要挟舒贵妃的,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能完成任务就不错了,哪里还会主动超标完成。

以舒贵妃原本不争不抢的性子来看,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如今正在进行,而且舒贵妃之前的信笺已然丢了啊,祝敏却把这些东西完全忘了一般,只是听到秦翩翩吃瘪,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的高兴。

“主子,奴婢觉得这里还是徐徐图之为好,桃妃娘娘那么得宠,况且又手握后宫执掌权,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被扳倒的。不如再稍微等一等,观望一番?”

眼看着祝敏都要窜上天了,流雨立刻出面,轻声提醒道,等于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正在兴头上的祝敏,当然不会喜欢听这种话,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十分不满地看着她:“为何如此说?我都等了这么久,之前就一直在等,结果秦翩翩都把大皇子生下来了,之后我劳心劳力为大皇子操办满月宴,皇上却要我为她让路,撸了我的正一品皇贵妃给了她!要是再等下去,估计就得为大皇子办周岁宴了吧,那时候还有本宫的活路吗?”

祝敏立刻跳脚地询问,她对秦翩翩的怨恨不是一朝一夕的,不说宠爱与子嗣,光说这夺位之仇,就足够祝敏记恨她一辈子。

流雨无言以对,她还想再劝,但是祝敏如此激动的状态,分明是不允许她再多说,只能呐呐地闭上嘴。

“此事等不得,叫你们贵妃赶紧想法子,让皇上和秦翩翩大闹起来,到时候通知我,我要去看好戏!这百年一遇的大好戏,怎可错过,下半辈子估计就指望回忆这次好戏活呢!”

祝敏来回地转悠了两圈,立刻吩咐道。

她明显是风风火火的状态,恨不得亲自去办。

但是秦翩翩的赏桃阁对外人一向防范得很严格,除了与秦翩翩稍微投缘的舒贵妃之外,其他任何人都别想插手进去。

流雨和那传话的小宫女都愣了一下,没想到祝敏竟然如此等不得。

小宫女迟疑地道:“这还没到时候吧,我们主子说了,皇上虽说每次去赏桃阁,都气呼呼地离开,但依然还是要过去的。就是为了去看大皇子,要皇上与桃妃娘娘彻底闹掰,还是有些困难的。况且我们主子已经把您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您也该把答应过她的东西交还给她了。剩下的事情与她无关,您自己弄吧。”

小宫女原本还有些胆子小,对敏妃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是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又变得极其顺溜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分气势。

她临走之前,舒贵妃就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与敏妃掰扯清楚,千万不要怕,否则敏妃只会用别的话打发了她。

祝敏听到一个小宫女就敢如此对她叫嚣,脸色立刻就变了,当场就想叫人扇她嘴巴子。

但是转念一想,她还要求舒贵妃办事儿,如今可不能把舒贵妃给惹急了,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好不容易才把秦翩翩逼到了这个境地,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想我的诚意已经很足够了,上回就已经烧过一封信了。只差这么一点儿就能扳倒秦翩翩了,我是不会放弃的,一定要继续。等事成之后,信才会还给她,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她立刻大声叫嚣,完全是一副耍无赖的嘴脸。

小宫女的脸色白了白,隔了半晌才道:“那容奴婢回去禀告主子。”

她离开之后,祝敏就坐回了椅子上,轻嗤了一声,似乎对方才那个小宫女很不屑。

流雨则有些忧愁,低声道:“主子,您要三思而后行啊。得罪了舒贵妃不大好,她是宫里的老人了,而且一向很聪明又隐忍,她的底细究竟如何,也不太清楚啊。”

流雨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祝敏挥挥手打断了。

她的脸上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表情,完全就是成竹在胸,轻声调笑道:“流雨,你怎么胆子变小了?这宫里又不是没有我的人,传过来的消息依然如此,皇上很少再把秦翩翩召去龙乾宫了,两人都在赏桃阁,虽说皇上依然留宿,但是每次回来都是气色不好。他们俩之间,必然是闹了很大的矛盾。如果还是犹豫不决,好不容易谋算来的机会,稍纵即逝,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流雨见她一意孤行,终究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

她就算再说什么,主子也不会听的,索性就此作罢,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再多嘴吧。

小宫女离开不久,舒贵妃便亲自来了,脸上的表情极其不好看。

祝敏陪着一张笑脸,总算是安抚住了,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总算是达成了协议。

当然第二日,她们俩究竟说了什么,就由舒贵妃亲口告诉了秦翩翩。

“果然被你猜对了,祝敏有恃无恐,完全是因为宫里潜藏着一小部分她的人手。不过基本上七零八散的,能得用的很少。我告诉她这次有大行动,必须得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才能形成连环计,逼走赏桃阁一个伺候的宫人,空出位置来,让我安排她的人进来。这样你可以将她在宫内的人手,连根拔起。”

舒贵妃讲完之后,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翩翩点了点头,低声道:“之前我记得她告发了娴贵妃的时候,曾经牵扯到一个暗杀组织,最好也调查一下,当然这就无需你我操心了,把她的外应也得清理干净。”

两人商定了之后,便分头行动,秦翩翩自然去找了皇上提一嘴暗杀组织。

萧尧给了她回复:“明显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朕的人找到他们老巢的时候,已经不剩什么人了,基本上是空的。不过这群人亡命天涯,不是光用钱就能控制住的。”

当然至于谁给他们通风报信,皇上虽然没说,但是两人心底都有了猜测。

祝敏送来的人很快便成功打入了赏桃阁里,不过她是在殿外候着的,并不能知道里面的情况,只不过与她同住的宫女,每日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想必外面的传言不假。

筹谋了这么久,秦翩翩终于要收网了。

祝敏每日都翘首以盼,终于她等到了她想要的。

“主子,您快些去吧,说是桃妃娘娘抱着大皇子出来晒太阳,结果皇上来了,与她吵起来了。大皇子大哭大闹的,两人都快打起来了。”一个小宫女快步走进来通传。

祝敏脸上一喜,她立刻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

流雨皱了皱眉头,她只觉得有所不妥,立刻阻拦道:“主子,还是奴婢先去探探路。皇上与桃妃娘娘可能只是小小的拌嘴,被其他宫女一传,就把事情说得扩大了。”

祝敏一把推开她,根本不想听她说什么,直接提着裙摆就往外冲。

“你懂什么,我安排的人进了赏桃阁,秦翩翩过得好不好,我自然清楚。皇上分明厌倦她了,失宠之日指日可待!”

第137章 开始清算

光看祝敏那副迫不及待奔跑的样子, 流雨就知道自家这位主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因为等了太久扳倒秦翩翩这个机会, 哪怕有一丝希望, 她都会在心底扩大无数倍,从五脏六腑里都涌出了诸多的喜悦。

祝敏提起裙摆就是一阵猛冲, 流雨和其他几位宫女紧跟其后。

很快她就到了御花园里, 流雨看着她直直地冲进了御花园里,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不由得吓了一跳, 立刻在后面连声喊她。

“娘娘, 您慢这些。”她又不敢太大声, 就怕惊扰了圣驾, 但是祝敏这个状态冲进来, 若是到了皇上面前, 表现得不正常,很容易受到处罚的。

祝敏对于她的呼喊已经充耳不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见到秦翩翩的惨状。

结果她一转弯,就看到秦翩翩与皇上的身影。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怀里抱着个可爱的小家伙,小家伙流着口水,张开嘴巴似乎在喊什么。

秦翩翩就站在旁边, 每走到一个花坛的旁边, 就指着里面的花,轻声细语地介绍。

“闹闹,这是牡丹, 雍容华贵的代表。你以后若是喜欢哪个姑娘,就折一支牡丹送她,并且告诉她,会让她当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秦翩翩边说边笑,声音极其温柔,脸上的笑容也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萧尧扭头看向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刺眼,像是一把匕首,深深地刺进了祝敏的心里。

萧尧单手抱着闹闹,另一只手则将开得最旺盛的那朵牡丹花,从枝头上摘下,直接插入了秦翩翩的发间。

雍容华贵的牡丹,在秦翩翩的头上异常鲜艳而迷人。

皇上这个动作,彻底刺激到了祝敏,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脑上涌。

就在这一刻,她直接冲了出来,先前还想着躲一躲,如今已经全然不顾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秦翩翩头上的那朵牡丹花,冲上来之后,第一反应也是快速地伸手要去抓那朵花。

祝敏冲过来的时候,萧尧是注意到了,但是他没以为祝敏要做什么,他今日本身就只是与秦翩翩来逛个御花园而已,祝敏能做什么,冲过来只是请安罢了。

但是当她离得近了,萧尧就一下子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一把抓住了秦翩翩的胳膊,用力把她往旁边拽。

祝敏的手没有扯到那朵牡丹,而是抓掉了秦翩翩头上的一根簪子。

“就你也配戴牡丹?牡丹是国花,应该是六宫之主的皇后娘娘戴的,你只不过是个皇贵妃,还不到那个位置就休想戴。”

祝敏一把没抓到,并不死心,边说边伸手去抓秦翩翩的头发。

她如今这架势倒是有些疯疯癫癫的,秦翩翩皱紧了眉头,想要挣脱。

祝敏竟然一下子举起了手中的簪子,就要冲着她的脖颈刺过去。

萧尧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立刻就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骨头相撞,祝敏被迫地松开手,簪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咯咯咯——”被萧尧单手抱住的小家伙,感觉到方才父皇抱着他来了个飘逸,觉得异常有意思,竟是直接笑出了声。

这笑声若是平常,秦翩翩一定觉得是犹如天籁,像是小天使在唱歌一般。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的内心涌起无比的紧张。

祝敏一看就在气头上,人在冲动的时候,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

果然孩子稚嫩的笑声,传到了祝敏的耳朵里,刺耳至极。

她的眼眶发红,根本不顾被皇上拧住的那只手有多痛,直接伸出另一只手转向小娃娃。

萧尧整个人一惊,立刻松开对她的钳制,直接抬脚用力地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祝敏直接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叫出了声。

萧尧单手护住小奶娃的脸蛋,一旁的秦翩翩已经冲了过来,连忙查看小家伙。

萧闹闹明显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儿,依然睁大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四处瞧着。

在秦翩翩伸手摸他的脸,仔细检查时,他又“咯咯咯”地笑出声,完全就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萧尧和秦翩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身上沁出了一层冷汗,这么小的娃娃,要是方才没拦住,被祝敏抓到的话,说不定都能抓瞎了。

“不怕不怕。”萧尧伸手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脑,低声哄他。

萧闹闹这时候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爹娘周身的紧张气息,竟是一撇嘴又哭了。

小孩子的总是变得很快,小家伙哭起来,就被秦翩翩接了过去。

一家三口赏花的时候,特地让宫人们都不用跟着的,才出了这么个岔子,当然祝敏的到来就是秦翩翩故意放进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疯女人,竟然敢对孩子出手。

秦翩翩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哄好之后,就交给了闻声而来的奶娘。

此刻祝敏还是蜷缩在地上,方才皇上那一脚用了很大的力气。

“把敏妃控制住,她想杀了朕。”萧尧对着一旁的太监说了几句,立刻就有两个小太监上前,将敏妃从地上拖起来,将她的双臂按在背后,让她跪倒在地上。

众人一惊,谋刺皇上可是重罪,闹不好都要全家陪葬的。

祝敏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唬得。

“说,你想做什么?”萧尧冷声问了一句。

就见祝敏猛地抬起头来,恨恨地看了一眼秦翩翩,她现在已然冷静了不少。

“皇上,臣妾并不是要谋刺您。只是看见皇贵妃戴着牡丹,以及说得那些话,实在是不成体统。她说大皇子以后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把牡丹送给那姑娘,臣妾觉得不妥。您还没说定大皇子为太子,她就已经窥觑那个位置了。臣妾一时激动,就想教训她一番,没有掌握好分寸。”

祝敏一直在心里默念着要自己冷静,否则此刻早就冲着秦翩翩大吼大叫了。

萧尧冷眼看着她,显然是不信她的话。

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解释,让秦翩翩挑了挑眉头,她对祝敏一开始只是想教训一番,但是方才祝敏对大皇子已经涌出了杀意。

虽说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那种恐慌感,已经让秦翩翩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害怕的情绪。

“是吗?这牡丹花是皇上替我戴的,敏妃既然已经看了好久,不会不知道吧。这哪是来教训我的,分明是来教训皇上的。还有,你好端端的往赏桃阁里安插人手做什么?是不是早就蓄谋已久?”

秦翩翩并不准备放过她,祝敏对差点抓到大皇子一事,只字不提,明显是想要大事化小,她就偏偏不让。

听到她提起塞人一事,祝敏的心里一惊,秦翩翩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才对。

难道是舒贵妃的行动被抓到了?

外加她明明听说皇上与秦翩翩在御花园里吵架,结果到这里之后,一家三口气氛其乐融融的,分明就是假消息。

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萧尧看了秦翩翩一眼,低声问道:“上次你说的要对闹闹动手的人,就是她?”

秦翩翩点头。

“呵。”男人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胆子?来人啊,去请右丞相进宫,探讨一下敏妃谋害皇嗣谋害朕该当何罪。”

祝敏一听皇上说要请右丞相进宫,当场就吓得脸色惨白。

右丞相是皇上的先生,也是祝敏的亲祖父,只不过祝敏是出自庶支,当初她要嫁给皇上当侧妃的时候,右丞相是极力阻止的,但是祝敏与她的父亲都非常积极。

萧尧一挥手,立刻就有小太监领命而去,显然是去找右丞相进宫了。

祝敏再也沉不住气了,她立刻尖叫道:“皇上,您为何要听信皇贵妃的一家之辞?臣妾何时塞人进了赏桃阁,又何时想要谋害大皇子了。这样天大的罪名,岂可往臣妾的头上硬按?臣妾不忍!”

她非常激动,当初右丞相对她嫁给皇上很不看好,因为他们家一直走的纯臣路线,谁是皇帝就效忠谁,没必要提早站队。

但是因为庶子与孙女的行为,让他家即使没站队,在外人看来,也等于是表明了态度。

好在皇上是高太后之子,终究还是登上了皇位,有惊无险。

但是如今皇上如果去找右丞相,说祝敏谋害皇嗣,那么右丞相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来人啊,把敏妃娘娘的人带来。”秦翩翩冷声吩咐道。

很快红衣便扯着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小宫女走过来,直接一把将她推得跪在了祝敏身边。

那小宫女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奴、奴婢见过皇上,见过皇贵妃。”

她刚行了礼,祝敏就已经矢口否认道:“皇贵妃的如意算盘还真会打,随便找一个宫女来,就说是我的人。后宫执掌权,已经被你拿走了那么久,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你买通一两个誓死效忠你的宫女,之后再利用她们来栽赃我,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祝敏明显是耍赖到底,那粉衣小宫女立刻道:“奴婢不是敏妃娘娘的人,奴婢刚到赏桃阁,什么都不知道。”

萧尧没说话,冷眼瞧着她,见敏妃不停地把脏水往秦翩翩的身上泼,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冷笑。

“祝敏,朕记得之前让张成传过话给你,就是那次宣读降位圣旨的时候。只给你一次机会,再有下次朕绝不会留情。实际上从王府到后宫,朕不止给过你一次机会,你心里应该有数的。不提这宫女究竟是谁的人,就方才你冲着大皇子动手,是朕亲眼所见吧?你还想抵赖吗?”

男人冷声质问她,语调不带任何起伏,就像是寒冬里的冰锥一般,一下子全部冲着她侵袭过来。

祝敏微愣,她完全无言以对,方才冲着大皇子动手的的确是她。

她现在无比后悔,不该那么冲动的,否则不会落到这么被动的境地。

“皇上,臣妾并没有其他小动作了,只有上次娴贵妃一事,臣妾是想替自己报仇,所以才使了点小手段,此事您已经教训过臣妾了。”

对于皇上所说的其他意思,她是坚决不会承认的,否则这头上坏女人的名号就摘不掉了。

萧尧盯着她瞧了片刻,忽然冷笑道:“是吗?当年你离开王府,当真只是为了去养伤吗?而不是察觉到别的什么了?否则以你的性子,王妃之位近在眼前,你怎么可能容忍那个位置落到别人的手里?只要还剩一口气,你也一定要当上王妃之后,再考虑离开王府。可是你偏偏不等了,而是急匆匆地立刻搬离王府,告诉朕,你当时是察觉到什么了?”

男人微微俯下身,目光幽冷地看着她,就像是已经全然把她看穿了一般。

他每多说一句话,祝敏的脸色就变上一分,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能把她当时的心里都察觉到了。

她离开王府,的确是还有别的方面原因,不全因为受伤一事。

“有些事情,朕不说,不代表朕不知道。你要明白,王府是朕的王府,这后宫也是朕的后宫。这里面发生的一切,朕不敢说全然知道,但是大方向上绝对不会错。朕再问你一次,这宫女是不是你的人?”

萧尧抬手指了指跪在一旁,已经瑟瑟发抖的粉衣宫女。

祝敏回过神来,她的脑子告诉运转,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显然她要否认到底。

只要死不承认,皇上就不能定她的罪,因为没有证据,哪怕面对右丞相,她也有底气翻盘。

“那你说,你是谁的人?欺君之罪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萧尧脸上的神色冷了几分,问向一旁的小宫女。

粉衣宫女整个人已经惊慌地开始抽搐了,却仍然不敢认。

“奴、奴婢是刚到赏桃阁伺候皇贵妃的人。”

萧尧挑了挑眉头,低声道:“这宫女殿前失仪,还满口谎话。杖毙吧。”

第138章 威逼流雨

“皇上, 皇上饶命!”粉衣宫女一怔, 紧接着立刻求饶,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直接就要她的命,丝毫不再继续逼问了。

“把她的嘴堵上。”萧尧听她喊得头疼, 不由得叮嘱了一句。

立刻就有宫女上前, 掏出一块锦帕迅速地塞进了粉衣宫女的嘴里,大声叫喊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了。

跪在地上的祝敏整个人怔了怔,因为皇上连问都不问了, 直接叫人把嘴堵上, 这粉衣宫女就是必死无疑了。

如此不留情面也不留余地的处置, 让祝敏察觉到皇上的怒火依然飙升到最高点, 同时她内心的恐惧也直接爬遍了五脏六腑, 让她整个人都跟着瑟瑟发抖。

“皇上, 她都说了不是臣妾的人了,您难道还是凭借皇贵妃的一句话,就要把罪名往她的头上安吗?臣妾和她两个人已经对峙过了,不是臣妾的人。”

祝敏苍白着一张脸, 急声替自己辩解。

萧尧冷眼看着她,沉声道:“她不是你的人,就不能死了吗?朕只不过是处罚了一个赏桃阁伺候的宫人, 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男人特地在“赏桃阁”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祝敏立刻闭上嘴说不出话来了。

的确,皇上要处置谁,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不需要跟她报备。

“把她带去书房,待会儿等右丞相来了,再定罪。”萧尧挥挥手,立刻就有宫人上前来,将她拖了起来,直接往书房那边带。

祝敏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却被人用力按住了。

“敏妃娘娘,您别让奴才们为难了。若是皇上被惹急了,再让奴才们把您的嘴给堵上,到时候得多难看啊。”其中一个太监低声警告道。

祝敏立刻闭上了嘴巴,但是她立刻偏头看向旁边的太监,眼神之中带着十足的羞恼意味。

她还没有败,这些不长眼的奴才,就已经急匆匆地爬到了她的头上来了。

萧尧则领着秦翩翩回了赏桃阁,他之前那番处置,是对秦翩翩的绝对信任,以及替她撑腰的份上行动的。

但是待会儿要面对右丞相,事情的经过他必然是要了解一番的。

秦翩翩将几个名单交给了皇上:“这是臣妾查到的,敏妃在宫中的眼线,当然她的端敏殿,臣妾也设法安插人手进去了,只不过她的大宫女流雨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并没有混进内殿里。上回接生婆背后的暗杀组织,皇上利用这一点来诈一诈她。”

萧尧听她说的如此头头是道,甚至连办法都替他想好了,不由得对着她挑了挑眉头。

“你盯着她多久了,连这法子都想好了?”男人倚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是要与她闲聊一样。

秦翩翩倒是丝毫没有在心虚的,眉头一挑,低声道:“盯着不是很正常吗?掌握过后宫权力的人,等再次丢失了之后,难免会不甘心。臣妾若是孤身一人便罢了,没什么可怕的。如今可是有大皇子在身边,自然会防范更加谨慎。”

萧尧勾了勾唇角道:“你这么厉害啊,那朕应该多欣赏一下你智斗众妃嫔的英姿了。”

秦翩翩立刻丢了一个白眼给他:“不要,臣妾有时间要多陪闹闹。况且有您的独宠啊,一般妃嫔而已不敢动我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流雨就被人带了过来。

流雨进殿之后,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直接磕头道:“奴婢已经知道主子要被皇上降罪,还请皇上让奴婢随主子去,至于其他,奴婢没什么好说的。”

她一开口,就让秦翩翩和萧尧同时挑了挑眉头,这个丫头倒是硬茬子,上来之后丝毫不慌乱,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态。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你主子有罪?”萧尧轻声问了一句。

“皇上说她有罪她便有罪,奴婢并不知道她有什么罪。只是奴婢这前半辈子都是主子一路提拔上来的,但求与她同行。”流雨毫无停顿地回答,语气十分斩钉截铁。

萧尧皱了皱眉头,这个丫头十分狡猾,他还以为能从她的口里翘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秦翩翩冷笑一声,道:“好个忠心护主的丫头,我查到你的父兄依靠你在宫里的关系,已经成了一方富甲,并且还欺负相邻,苟同当地县令鱼肉百姓。有一回你兄弟强抢民女,闹出了人命,人家要告御状差点就成功了,还是你求的敏妃压了下来。敏妃对你的确是有大恩啊,你如此回报她也是情理之中。”

秦翩翩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流雨家的父兄做事太过分,一直仗势欺人,随便派人去打听一下,都能从相邻的嘴里探听到无数对她家的恶评。

流雨一开始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之后就很快变了过来,立刻道:“奴婢只不过是个奴才,皇贵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只有认的道理。主子已然要被发落了,他们身为奴婢的父兄,得主子庇护多年,如今为主子献出一条命来,也算是回报了。”

直到这种时候,她还是一脸大义凛然的架势,完全站在制高点的模样。

秦翩翩的牙都要被她这一番理论,给弄得酸到了。

萧尧看着流雨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眉头再次皱起,冷声道:“行,既然你已经认了。那朕就做主,把你一家都丢到那暗杀组织门口,告诉他们就是你背叛了组织。毕竟敏妃多次找杀手进宫,想要害翩翩,如今让他们替朕料理你的家人,想必手段一定非常辛辣。这种江湖里混的人,最忌讳背叛兄弟,想必你们一家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流雨一听,整个人都面色惨白,立刻道:“不,主子只请了接生婆那一次,没有好几次!”

她说完这句话,就猛然闭嘴了,她已经察觉到自己一时激动之下,说漏了嘴。

萧尧则勾起了唇角,阴森森地道:“好,那就谈谈接生婆那次,你不说也可以,朕就把你丢到刑房里,让人用刀子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朕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

流雨僵在原地,冷汗从额角上滑落下来,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感情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背叛祝敏的,甚至要被砍头,她也能承受。

但是刑房里的那种非人一般的折磨,她实在是受不住,连硬汉子都挺不了多久,更何况是她这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萧尧等了片刻便觉得不耐烦了,见她迟迟不肯开口,眉头越皱越紧,直接冷声道:“来人,带把匕首上来,先给流雨脸上来一刀试试疼,还不说的话直接拖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就立刻有太监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把匕首。

那太监将托盘放下,举起匕首,直接拔了出来,开了刃的匕首,在光线的照射下映出一道白光,显然锋利异常。

“奴婢说。”流雨面色一紧,终于还是松口了。

萧尧和秦翩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几分满意的意味。

等萧尧赶到书房的时候,右丞相已然在了,跪在殿中央的敏妃早已泪眼汪汪,声泪俱下地跟他说话。

右丞相闭上眼睛,面上不悲不喜,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

“祖父,你信我,我什么都没干,都是秦翩翩那个女人栽赃我。您要知道,我小时候一直都很听话的,也很胆小,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更何况是对大皇子动手。皇上已经被她蒙蔽了双眼,她说什么,皇上便信什么!您一定要替我做主,让诸位大人们上谏!”

祝敏抽抽噎噎的,看着好不可怜。

“行了,你闭嘴吧,朝堂之事不是你能说的。”右丞相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终于是开口制止了。

“皇上驾到——”萧尧在门口站了片刻,见这祖孙俩对话差不多了,才冲着张显能挥了挥手。

立刻殿外就响起了他尖细的通传声,右丞相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立刻起身恭迎。

“平身吧,敏妃的事情,右丞相知道多少了?”萧尧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轻声问了一句。

右丞相恭敬地道:“老臣刚来,并没有哪位公公告知于臣,还请皇上明言。”

萧尧不由得挑了挑眉头,瞧瞧这老狐狸多会做人,明明敏妃当着他的面儿,已经嚼了无数舌根,可他就是当没听到,还让萧尧再找人给他说一遍。

“敏妃没跟您老说吗?敏妃,朕记得右丞相可是你的亲祖父,有什么话你们祖孙俩应该好开口才是。你先说,无论你是有什么委屈还是犯了什么错误,都不要隐瞒说清楚了,等有了什么出入,朕再与你对峙。”

萧尧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显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敏妃张口就激动地想要说什么,但是一眼对上了右丞相警告的眼神,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敏妃,你若是不说,那朕便说了啊,到时候可没有你辩驳的余地。”萧尧冷声说了一句。

敏妃暗自咬了咬牙,立刻道:“臣妾冤枉,臣妾见到皇贵妃胆大妄为,戴着一朵牡丹炫耀,并不知道是皇上替她戴的,所以才想着去把她头上的花给拽下来。至于攻击大皇子,臣妾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伸手想逗逗他,皇上躲开了,臣妾连一下都没碰到他。”

萧尧挑了挑眉头,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片刻功夫,敏妃已经改口如此快了,而且还如此的颠倒黑白,难道别人都是眼瞎的吗?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了?”他冷声问了一句。

“没有了,臣妾承认对皇贵妃有些粗鲁,理应被罚,其余罪责一律不认。”祝敏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看向上位的男人时,目光还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丝毫没有害怕和退缩的情绪。

“皇上让你老实交代,敏妃娘娘,你还是诚实点儿吧。别想着这会儿咬死了不认,就当真能耍赖了,有些事情做了就要认。否则到时候等皇上拿出真相来,丢脸的只有你了。”

右丞相冷声道,他看向敏妃的眼神里,透着十足的认真和压迫的气势。

他根本不信皇上就为了这个事情找他入宫,不用说敏妃也是隐瞒了消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了。

光听方才那段话,他就知道大皇子那里,敏妃肯定是隐瞒了。

“那杀手组织那段呢?你也没什么好交代的?”萧尧沉声问道。

祝敏心里一惊,她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提这茬。

不过比她更惊讶的当然要数右丞相了,听到皇上这个话,老人家的脸色当场雪白一片,都快要坐不稳了,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勾结刺客,这是什么样的重罪啊,简直就是要掉脑袋的。

不管敏妃勾结刺客做什么在,还要这事儿坐实了,那么整个祝家就是被放在粘板上的鱼,皇上手起刀落,能把这一家子都给收拾了。

“孽障,你究竟做了什么,赶紧说清楚!”右丞相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声冲她吼道。

祝敏这心里立刻委屈上了,急声道:“祖父,我什么都没做,您不能听风就是雨啊。我一个在后宫里的妇人,那什么去与刺客勾结?肯定是皇上误会了,或者又是皇贵妃对臣妾不满,把罪名硬往臣妾的头上安?”

“你说话就说话,扯什么皇贵妃!”右丞相眉头紧皱,不等萧尧开口,就立刻呵斥出声,并且连忙向皇上道歉:“皇上,微臣有罪,是我们祝家没教好女儿,让她如此没有规矩。”

实际上又呈现已经心急如焚了,皇上既然开了这个口,肯定是有证据的,然而祝敏还在醉生梦死,只是偏执性地死咬着不松口。

作为三朝老臣,右丞相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吉利的预感,恐怕他们祝家这回要倒大霉了。

“两件事情,其一,敏妃对大皇子动手,当时诸多宫人看到了,并不是朕要诬陷她。其二,她勾结刺客,朕也是有证据的,让人进来。”

第139章 牵扯多人

伴随着皇上的话音落下, 流雨低着头走了进来, 顿时殿内猛地一静。

祝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的眼睛徒然睁大,万万没想到流雨会进来, 这就代表着这丫头要当证人指证她?

“这个宫女是谁, 丞相大人认识吗?”萧尧低声问了一句。

右丞相面色严肃,点点头道:“老臣认识,此女乃是敏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流雨。”

萧尧满意地道:“既然丞相大人认识, 那就好办多了。流雨, 你来说说, 你家主子与那刺客有什么交集, 照实了说, 若有什么隐瞒, 定不饶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流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在赏桃阁里,皇上让人拿来的匕首, 说要往她身上捅一刀,让她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儿。

“敏妃娘娘之前离开王府,前往静思庵之后, 一直都记恨着娴贵妃。因为娴贵妃雇佣杀手刺杀她, 让她耿耿于怀,她去静思庵之后,就离开了皇上的眼线, 方便行事。便想方设法联系上了那些刺客,知道他们是一个组织。主子便用大量的银钱与他们交好,不过那些提着头行事的江湖人士,对王侯将相的家眷并不感兴趣,因此主子始终不能彻底掌控他们,只能跟之前娴贵妃一样雇佣他们。”

流雨轻吸了一口气,她一眼都没有看跪在旁边的敏妃,反而是沉了沉心,便一口气说完了。

她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的地方,显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胡说,你胡说!”

从她开始说的时候,祝敏就一脸震惊的表情,等到流雨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

万万没想到,跟着她这么久的流雨,竟然会背叛她,而且把她的老底都揭穿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本宫对你那么好,掏心掏肺,结果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说,是谁叫你害我的?我根本就没有跟刺客勾结,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祝敏边说边快速爬起来,直接就冲着流雨拳打脚踢起来,她的脸上充满了愤恨的表情。

流雨很早以前就跟着她了,任谁背叛她都可以,只有流雨是她没想到的,流雨几乎掌握了她所有的秘密。

萧尧挥挥手,立刻就有两个太监上来,把敏妃拉开了。

“流雨,你怎么不去死?竟然敢如此诬陷本宫,我养你这么多年,就是要你在背后捅刀子的?关键时刻你屁用都没有,到最后还要反咬我一口,往我身上泼脏水……”

祝敏简直是气得要发狂了,流雨的证词几乎要把她打进十八层地狱里,此刻她浑身发冷,心底也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她更像是一个泼妇,尖锐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整张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神经质的抖动着,不停地挣扎踢打,完全想要冲到流雨身边,将她活活打死。

殿内没有人说话,右丞相看着如此癫狂的敏妃,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右丞相在很小的时候,曾听她当皇妃的姑姑说过,后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再温婉善良的女子,到了后宫里也会变成泼妇。

时间和宠爱,并没有让她们变得更加优雅,反而让她们充满了戾气。

那时候他还小,他姑姑的下场不算太凄惨,但也觉得不是大团圆。

如今瞧见祝敏如此丧心病狂的模样,右丞相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姑姑当时说的几句话。

祝敏虽然出自庶支,但是儿时也很可爱的,扎着两个小揪揪四处跑,乖巧地喊他祖父。

如今他的乖孙女,褪去了乖巧与可爱,变成了满身戾气的泼妇,大声叫嚣着要将自己的婢女活活打死。

“祝敏,别闹了,殿前失仪可是大罪!”

终于右丞相还是忍不住,扬高了声音喊了她一声。

祝敏微微一怔,很久没人连名带姓如此喊她了,而且这声呼唤还是出自她的祖父。

她怔怔地看向他,就见那位老者,混沌的眼睛里充满了严肃的意味,一字一顿地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别人戳到痛处而跳脚的架势。”

祝敏只觉得浑身一软,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再次跪了下去,没有大喊大叫。

“祖父,她诬陷我,我没有。您跟皇上好好说说,我真的没有,让他相信我,不要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祝敏哀声地求着,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滑落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流雨,你还没说完吧,继续。”右丞相轻声说了一句。

流雨的眼眶也红了,不知道是被打得疼了,还是因为愧疚。

她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因为娴贵妃撵走了主子,之后又进宫了,与那些刺客联系非常不方便,逐渐就断了。主子趁此机会与他们搞好关系,让他们答应以后帮助主子落下娴贵妃。这才有了在皇贵妃生产时,两位接生婆实际上都是从那个刺客组织请来的。只不过娴贵妃那个早就被主子买通了,带着必死的信念来的。后来反咬一口娴贵妃,并且伪造了娴贵妃与那个组织的书信,因此才能成功把娴贵妃拉下马。”

流雨几句话就概括了当时的场景,但是右丞相却越听越心惊。

皇贵妃生产的时候,出现一些意外,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但是最后倒台的是娴贵妃,他也没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这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祝敏的存在,只不过她没有冲着生产的秦翩翩而去,而是要向娴贵妃复仇。

“你胡说,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书信……”

祝敏还在反驳,她如今已经开始哭哭啼啼的了,声音都喊哑了,却并没有人搭理她。

流雨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主子利用刺客组织,也就只有这一次,后来并没有再有所行动。这一次的事情,都是主子与舒贵妃商议的,奴婢并不清楚。奴婢说完了。”

她到了现在,还是选择有所保留,皇上只是威胁了她有关于刺客的事情,其他事去问舒贵妃也一样,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不是这样的,皇上、祖父,你们信我……”祝敏还在徒劳地辩解,她的身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因为她发现流雨每多说一句话,就把她的老底多漏出一分。

“这又与舒贵妃有什么关系?传舒贵妃过来,这事儿朕一定要问清楚。”萧尧皱了皱眉头,眉眼间流露出几分不耐烦的表情来,秦翩翩可没跟他提起舒贵妃。

龙乾宫的人刚出去,还没跑几步,就瞧见舒贵妃不请自来了。

“皇上,舒贵妃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张显能进来通传了一声。

萧尧挑了挑眉头:“看样子朕的两位爱妃都是有本事儿的人啊,敏妃与刺客有勾结,舒贵妃都会未卜先知了。传她进来!”

敏妃听闻舒贵妃在外面候着,心里就涌出了几分不详的预感,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个太监见此也不再用力控制住她,毕竟皇上还没有下令收拾她,祝敏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敏妃娘娘,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可造次。

万一敏妃娘娘这次有惊无险,成功度过难关了,到时候要是找他们拇外翻,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丞相大人。”舒贵妃进来之后,非常恭敬地冲二位行了一礼。

之后便直接跪倒在地,郑重地道:“臣妾有罪,还请皇上处罚。”

萧尧挑了挑眉头,冷笑一声:“这边刚提起你,你就来了,以来就请罪。看样子你们之间的确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说说吧,让这些事儿见见光。讲清楚了,不要模棱两可的,丞相大人可在呢。”

皇上的语调听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但是实际上话语里却含着十足的警告。

“敏妃之前要臣妾与她联手谋害大皇子,臣妾不同意,她便拿一些陈年旧事威胁臣妾。就是有关于景王妃的事情,臣妾表面上答应了,但是转过头就告知了皇贵妃。虽说最后敏妃没有得手,但是她想欺骗大皇子的奶娘,进而对大皇子造成伤害,这是不争的事实。臣妾本身有不端的行为,才会被人抓住把柄,特来请皇上降罪。”

舒贵妃这请罪当真是诚意有加,直接把祝敏那点底细全部都抖落了出来。

祝敏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如今终于全部理清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她否定的答案,竟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走投无路的舒贵妃,当真去求了秦翩翩,并且向她坦白,与她联手反过来整治祝敏。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些信笺都是谁偷的了,除了秦翩翩身边的双胞胎,别无他人。

“皇上,臣妾是威胁她了,但是坚决没有要谋害大皇子。还有皇上您不要被她蒙骗了,她给您戴了绿帽子,一直与景王有书信和信物的来往。她比景王妃要可恶数倍!”

祝敏立刻开口反驳,当然她也不忘踩两脚舒贵妃,任由哪个男人听到自己第二次被戴绿帽子了,应该都不会高兴的吧。

萧尧轻轻眯起眼来,右丞相身上穿着的官服已经被浸湿了。

后宫里的麻烦比他想的还要大,这一环扣一环,一个攀咬一个,如今都攀咬出皇上二次戴绿帽子了。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已经聋了。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不要再用这种爆炸性的消息来轰炸他了,他是真的承受不住啊。

“皇上,您还是快商量一下如何处置敏妃吧。老臣这心脏有点疼,头也有点晕,眼花耳鸣,年纪大了,受不住。”

眼看萧尧又要说什么,右丞相都快给他跪了,立刻开口转移话题,手捂着胸口,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萧尧偏头打量了他一下,老头这表情十分到位,不像是装出来的。

当然他知道这老狐狸多半是假的,就是不想再继续听他戴绿帽子的丰功伟绩了,其实萧尧很想跟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戴绿帽子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戴的时候,还真有些不习惯。

恨不得把全世界男人的蛋蛋都拧下来,让他们再也无法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他当初对穿粉色的宫女都大发雷霆,觉得她是用粉色来衬托他头上的绿,但是现在他完全不在意了。

看,朕头上的绿色是不是在发光!

“右相大人想要如何处置?敏妃毕竟是您的孙女,您又是三朝元老,朕得先问问你的意见。”萧尧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右丞相便极其恭敬地跪了下去,冲着九五之尊行了一个叩拜的大礼。

“老臣不敢,老臣年事已高,是时候该退出朝堂了。当年先皇临终前,曾叮嘱老臣辅佐皇上,如今皇上已然全权把持朝政,勤勉有加,日理万机,未曾懈怠。我大烨得遇明君,欣欣向荣,实乃百姓之福。老臣也该退位让贤了,朝堂之中有数位年轻而壮志凌云的同僚,都能更好地辅佐皇上。”

右丞相这请辞来的很突然,他的话音落下之后,殿内陷入了良久的寂静。

不说宫人和祝敏,就连萧尧都楞在了当场。

这位老先生的确年事已高,办公行政之时偶尔也会犯糊涂,但是这三朝元老在朝堂,就像是定山石一般让人放心,他还未曾有过让右丞相请辞的心思。

“右相,你是朕的老人,您的为人朕非常清楚,公正廉洁。不必因为敏妃之事惩罚自己,你们二人要分开看待。况且朕找你来,只是与你商讨罪名,毕竟兹事体大,如果以谋害皇嗣之名降罪于敏妃,只怕要拖累你们祝家全体,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萧尧立刻解释了一番,免得有利用敏妃之事逼迫右相退位之嫌。

“老臣明白,请辞一事不适合在此地说,老臣不会让皇上为难的。至于敏妃一事,人证已足够多,外加她本身的解释错漏百出,很明显是八九不离十了,老臣教育无方,任由皇上处置,我们祝家没有怨言,这本来就是祝家该受的。”

右丞相再次冲他拜倒,面对这位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右相的内心生起的是无限希望也怅惘。

大烨有了希望,他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终究要退下来,内心的怅惘是难免的。

第140章 狗子告白

帝王年轻力强, 虽说独宠皇贵妃, 但这是萧家男人的通病, 专情却不纵情。

好男人与好帝王,本来就没有任何冲突。

甚至几代萧家男人都把这两者结合得很好, 成为后世楷模。

萧尧沉默了片刻, 察觉到右丞相郑重的态度,亲自走下龙椅将他扶起来。

“先生,你——”他喊了一句, 用的还是年少时的称呼。

右丞相拍了拍他的肩膀, 低声道:“皇上无需介怀, 您知道老臣的性子, 想来是刚直的, 有话直说。老臣当真到了该退的时候了, 敏妃娘娘如今的性子已经不适合留在后宫了,无论是杀还是贬,都由您自行决定。老臣当年是这么对先皇说的,如今也同样如此告诉您, 这是你的家务事,朝堂中人没有权利过问。”

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不得不说这老头, 还是帮了祝敏一把。

他没有替祝敏求情一句话, 却是最大的求情。

右丞相对于请辞一事,肯定早已放在心上了,只不过选择这个机会说出来, 无非是要萧尧感念一把师生情,能够稍微对祝敏的处罚放轻些。

“右相,请坐。”他冲着右丞相做了个请的动作。

“看在右相的份上,敏妃的罪责朕就从轻发落,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他边说边挥挥手,张显能立刻笔墨伺候好,让皇上当场写下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敏妃在后宫心浮气躁,惶恐不安,特向朕陈情,她要一心向佛。朕特许其回静思庵带发修行,长伴菩萨。钦此。”

这道圣旨倒是异常简洁,三两句话就把敏妃的去处交代了一清二楚,而且连时限都标注清楚了,没有空子可钻。

长伴菩萨的意思,估计就是没有传召,一辈子呆在静思庵当个修士便可,与这凡尘俗世再也没有任何牵绊了。

“皇上心慈。”右丞相立刻起身冲他行了一礼,连连夸赞。

祝敏这完全僵在了当场,她觉得浑身都爬满了寒霜,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无比的绝望。

“不,臣妾不承认,臣妾没有想去静思庵,都是她们诬陷我。她们想让我永远地离开后宫,不要碍到她们的眼,我偏偏不如她们的意!皇上,您别被秦翩翩和舒贵妃给骗了,这两个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她们联起手来骗您,以后会一起给您戴绿帽子的……”

祝敏开始大呼小叫,显然这样的处罚她根本不接受。

命保住了又如何,让她离开后宫,比要了她的命还要难受。

况且她原本就罪不该死,捉弄大皇子又如何,那娃娃还不是分毫未伤!

对付秦翩翩又如何?她一个人独占了皇上,让全后宫的女人都分不到一杯羹,这种在皇宫里吃独食的行为,本来就该下地狱!

她之前甚至想要买下那个组织所有能出动的杀手,就为了要秦翩翩的命。

可惜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要等到秦翩翩出宫的时候才能行动,结果她还没等到那个机会,她就已经被扳倒了。

萧尧听她越说越离谱,眉头皱得紧紧的,抬手挥了挥,立刻就有小宫女上前,掏出一方锦帕堵住了她一直在胡说八道的嘴巴。

右丞相看着依旧在挣扎不休,完全不服气的祝敏,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尽力了,留她一条命,不过如今祝敏这副要鱼死网破的架势,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或许祝敏以后还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牵连到祝家一家老小。

一想到这里,右丞相的心里就没来由的一慌,连忙道:“皇上,敏妃娘娘既然要带发修行,那就不是俗世之人了,到时候还请静思庵的师太给她取个法号。我们祝家也不该拖累她修行才是,这就将她从族谱中拿去,免得让她还有羁绊,若是修行的人有心结,只怕走不长远,菩萨会不高兴的。”

听着右丞相这冠冕堂皇的一番话,萧尧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瞧瞧这老匹夫,想得可真够周详的。

祝敏是右丞相的亲孙女,于情于理他都该救她一命,否则会连累到祝家的名声。

但是祝敏被送去静思庵当尼姑,他又怕她去了尼姑庵还不老实,多生事端,又说要将她从族谱中除去,就是不认她是祝家人了。

以后祝敏再出现任何问题,也怪不到祝家的头上。

救她,是为了祝家的名声;除名,同样是为了祝家的未来。

“朕允了。”萧尧点头,这都是小事儿。

右丞相当了三朝元老,一辈子的清官,可不能最后断送在一个庶支孙女的手上,弄得晚节不保。

“老臣,谢主隆恩。”右丞相立刻跪下谢恩。

至于已经被堵上嘴巴的祝敏,已然完全不能表达任何意见了,她的视线早已模糊一片,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这金银屋她终于要彻底远离了。

心里是深深的不甘和滔天的恨意。

萧尧送走了右丞相,便快步往赏桃阁走。

皇上给了流雨两条路选择,其一是出宫回家,当然他家依靠敏妃强占强买来的良田房产,皆已没收;其二便是跟着祝敏去静思庵,同她一起带发修行当个修士。

流雨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第二条。

她对祝敏还是放不下,以及内心深深的愧疚感,让她无法选择回家度日。

至于前来请罪的舒贵妃,他让人先回去闭门思过了,至于别的惩罚他是一句都没说。

舒贵妃忧心忡忡地走了,她总觉得皇上当时的态度很微妙,不像是听信了敏妃的话,但又像是猜到了什么,总之怪怪的。

实际上萧尧心底愁的很,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头上这顶绿油油的帽子,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罚舒贵妃了。

“秦翩翩!”他大步走进赏桃阁,连名带姓地叫她。

正坐着等消息的秦翩翩,一听他这么喊自己,整个人都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错事儿。

“皇上这是怎么了?敏妃的罪责定下了,右丞相有没有说什么?”她连忙起身问了一句,顺手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萧尧将茶盏直接朝旁边一推,明显是不愿意接,他紧紧地盯着秦翩翩,面露不善。

“皇上?”秦翩翩微诧,不懂他又是发什么疯。

“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朕坦白的?”他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秦翩翩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道:“要坦白什么?臣妾没什么可隐瞒你的啊。”

“舒贵妃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帮她隐瞒朕了?”他继续追问。

秦翩翩立刻摆摆手,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

她还以为昨晚上做梦,把狗子给搞死了,她抱着闹闹垂帘听政这事儿,被皇上知道了呢。

最近她总是做这种痴心妄想的美梦,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多了二狗子不大好。

“你可不要听敏妃胡说八道啊,舒贵妃可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大家闺秀,那礼仪规矩是一等一的,那种事情干不出来。”秦翩翩冲他打包票,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全然一副十足信任舒贵妃的架势。

萧尧轻轻眯起了眼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沉着声音道:“你怎么知道她干不出来?朕曾经亲眼看过她给景王写的信笺,你觉得朕是眼睛瞎了,还是不识字啊?”

男人阴森森的话音落下,整个殿内都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有风轻轻吹过,把秦翩翩吓得肝胆俱颤。

好像是阴风刮过她的后颈,手心里沁出了一层冷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皇上,你说什么?刚刚刮过一阵风,臣妾好像没太听清。”她决定先装个傻。

萧尧见她直接装傻充愣,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转过头来冲着她咧开嘴冷笑了一下,阴测测的笑容像是被僵尸王附身一样。

“爱妃,你是不是讨打?去,把裙子脱了趴床上等朕,朕将手掌搓热乎了,打起来有力气。”

萧尧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过这其中警告的意味十足。

秦翩翩立刻发怂了,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你都看过了,问我做什么呀?那信又不是我写的,况且舒贵妃这也是帮了我呀,我转头坑了她,那这宫里以后谁敢帮我?最主要的是,舒贵妃这人是外柔内刚,她写信也是阻止景王娶臣妾的二姐,并没有其他苟且之事。只不过事与愿违,她并没能制止。”

她说了前两句话的时候,皇上的脸色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异常难看,眼眸都眯了起来,双手的手指掰得“咔咔”响。

显然她要是再多说一句不好听的,萧尧就要弄死她了。

秦翩翩立刻很有眼色地转换了角度,把舒贵妃给景王私底下通风报信,变成了大义凛然要阻止景王与秦骄通奸,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皇上的面子。

萧尧轻嗤了一声:“得了吧,她心里怎么想的,朕门儿清。当初她要是真的除了写信之外,还敢干别的,这会儿早没了舒贵妃,就成了王府里的一抹幽魂了。”

男人的声音如此漫不经心,他口中的杀一个女人,就如同是闲庭阔步在御花园,那么简单轻松一般,丝毫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秦翩翩微微一怔,呆呆地看着他。

哪怕她与萧尧的关系如此亲密了,好过、吵过、闹过,又和好,甚至连血脉的延续都有了,但是当他成为一个帝王时,依然冷漠无情到让人心惊又陌生。

萧尧一转头就看到她这副被吓傻了的表情,不由得“啧”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要这么看着朕,你与她们是不同的。朕对她们是帝王,朕对你是男人。两个不同的概念,帝王之术就是纵观全局制衡之术,目光会放得很长远,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在局中,朕就要掌控他们。他们所以为的一时得势,只是朕给他们的一点甜头,日后清算总账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什么是帝王之怒了。”

男人此刻说话的声音已经放得无比温柔了,像是怕吓到她一般,轻声给她解释。

秦翩翩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再次慢慢变得沉稳下来。

正如他所说,帝王之术,本来就是冷酷无情的。

“但是男人不一样,朕从小到大能学的男人,就只有父皇对母后那样。包容、温柔、强大和无所不能,朕也希望给你以上全部的关怀。并且你不要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朕在你面前,永远都是男人,不会是帝王。因为你是秦翩翩啊,朕的桃子精,自信点,同样对朕也多点信心。”

萧尧继续给她解释帝王与男人的不同之处,边说边凑近她,像是要亲吻她一般。

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热乎乎的气息,就这么洒在脸上,柔软又温暖。

“那你什么时候对我会变成帝王?有了新欢的时候?”秦翩翩抬起手掌,阻止了他要再前进的嘴唇。

萧尧无奈地笑道,声音故意压低了,像是在诱惑她一般。

“你能不能不要破坏好气氛?没有新欢,有你一个就够了,与你相遇,在刚刚好的时候。其他人无论来得太早还是太晚,都不及你一个谎话说得动听,小骗子。你见过有哪个女人让朕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为了让她认识到错误,还兜了一大圈子,与张显能合伙骗你?朕骗你不是对你坏,而是怕不骗你,你就把自己作没了。”

男人冲着她笑,一双眼眸里亮晶晶的,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天上的星星。

秦翩翩撤开自己的手,他如愿以偿地亲吻到了她的嘴唇,绵绵密密的细吻落下,像是缠绵的春雨,滋润而舒爽。

“那什么是迫不得已的时候?”她后撤了一点,追根究底地问道。

萧尧彻底亲不下去了,这个女人总是扫兴。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眼中的绵绵情意逐渐收起,变成了冷酷而郑重。

“朕临死托孤,要你当太后垂帘听政,独自一人抚养萧闹闹长大的时候。那个时候,朕是大烨的帝王。”

男人的话语掷地有声,她的心却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