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翩翩一愣,转而偏过头就看到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轻轻眯起眼眸,唇角微微上扬,明显对这位御史大人的滔滔不绝,感到十分满意。
张御史每说几句,萧尧就跟着点头。
实际上他也没想太多,什么在皇后面前撑场面这些话,都是他胡诌的。
他在秦翩翩面前一向都是英勇威武的,不需要撑,如果大烨朝不好那都是这文武百官的锅,与他无关。
他之所以硬要点名张御史站出来夸,就是因为平时这瘪犊子天天跟他对着干,动不动就怼他,看他做什么都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的。
呵,瞧瞧,现在不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他说夸奖大烨朝,这张老头就认真地开始夸。
都已经夸出一朵花来了。
张御史不愧是状元出身,这文采真是一绝,从百姓说到时政,从军队说到商人,侃侃而谈,几乎没有停顿。
如果有考学的学生在场,必定两眼放光,拿笔记下来,这就是一篇精彩绝伦的策论。
第146章 敬三杯酒
张御史说完之后, 整个殿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紧接着才是各方传来的掌声。
口才好的人总能煽动大家的情绪, 外加张御史的情绪一向激昂饱满,要知道他是御史头领, 最喜欢喷皇上的人就是他了。
他平时对着皇上说的时候, 能喷到把口水飚出二里地。
如今夸起大烨朝来,也毫不含糊,将他那充沛的情感, 充分地融入其中, 让众人都感受到他的热情饱满。
一些相对年轻的官员, 连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对构建更美好的大烨朝, 充满了信心和干劲儿, 恨不得立刻转身回自己的府衙,开始勤奋工作。
张御史也是面色涨红,整个人激动的血液都涌上头了。
等到掌声停下之后,他才稍微冷静下来, 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说完之后才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往常都是逮着皇上或者同僚猛喷的人,方才把大烨夸得绝无仅有, 连带皇上和同僚们也都变成了极其完美的人。
“好!张御史不负当年状元之名。希望你一直保持下去。”
萧尧边说边抬起手鼓掌, 诸位朝臣也纷纷扭头,跟张御史表达希望他继续保持的愿望,不要再对着他们狂喷了, 大家都不容易。
张御史的脸色由晴转阴,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被下套了,要不然为何皇上脸上的表情那么不对劲,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咪一般。
萧尧边鼓掌边转头看了一眼秦翩翩,在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立刻夹了一下眼角,冲着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秦翩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皮弄得一愣,转而勾着红唇笑了。
两个人对视而笑之后,很快便都偏过头,板着脸认真地看向殿内的朝臣,好像方才的四目相对并不存在一般。
其实方才帝后二人的互动,殿内大部分的文武百官都看个正着,一个个都觉得牙酸眼红。
至于么?当着这么多大老爷们儿的面儿,就不要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了吧,谁还没媳妇儿啊,回家不行吗?
非要在这里刺激他们,当然有几个家里供着母老虎的朝臣们,都看得肝儿颤。
什么时候自家那头母老虎,能有皇后娘娘这样母仪天下的温柔表情,柔柔一笑,便胜却人间无数。
“无事便退朝吧。”萧尧挥了挥手,非常满足地说道。
听这些人夸也夸过了,也终于把秦翩翩扶成了正宫皇后,他如今简直是人生圆满的状态。
要妻子有妻子,要儿子有儿子,要江山有江山,做梦都能笑醒了。
“退朝——”张显能掐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百官再次整齐划一的行礼,齐声道:“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萧尧从龙椅上站起,对着她抬起手,秦翩翩脸上的笑容又抑制不住了,搭上了他的掌心,帝后携手踩上了红地毯,离开了光明殿。
等上了轿辇之后,秦翩翩回头看了一眼光明殿,阳光洒在上面,更显得富丽堂皇。
这里是权力的象征,原以为会严肃异常,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当她真的来到男人的竞技场,却发现还是有其可爱的一面,萧尧已经尽他的努力,让秦翩翩感受到这个地方的人情味儿。
至少在张御史慷慨陈词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大烨朝美丽的万里河山,以及欣欣向荣的未来,而不是诸多大贪官污吏从这里被拖出去,叛国的贼子接受审判,更没有尔虞我诈。
“感觉怎么样?光明殿还行吧?”萧尧硬是要轿辇停了下来,把秦翩翩叫到了龙辇上,与他同乘。
秦翩翩点头:“与臣妾想的一样,很巍峨富丽。”
萧尧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跟她抱怨道:“实际上原本坐在光明殿的龙椅上,是能晒到太阳的。但是之前朕的皇祖父夏天被晒伤过,冬天被晒得太舒服打了呼噜,因此被御史台喷了一整年,他也抬不起头来一整年。因此才把龙椅的位置后移了,无论寒暑都晒不到一丝太阳。”
秦翩翩满脸的不可思议,立刻问道:“怎么会?皇上坐在龙椅上,即使有阳光透过光明殿的大门照进来,那也是朝臣们所晒到的阳光,比皇上多。皇祖父被晒伤了,朝臣们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萧尧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有些微妙:“来自皇祖母的诅咒,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他说完这一句,就岔开了话题,显然是不准备继续了。
毕竟把长辈们的旧事,当做话题拿出来说,总觉得不大好,虽说皇祖父的笑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但是为了他老人家不在夜里找他唠嗑,他还是消停会儿吧。
秦翩翩仍然沉浸在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可能是几位皇后之中最受到打压的了。
皇祖母敢诅咒皇祖父,高太后也敢冲着先皇甩脸子,就她一路顺着狗子才爬上位。
秦翩翩决定好好反思一下人生,她真想请教一下前面两位长辈,究竟是如何调教的,能把九五之尊碾压得死死的。
当两人回到赏桃阁的时候,大皇子正在毛毯上爬,最近奶娘在教他爬,不过小家伙也不知道是长得太胖了,还是本身就懒。
他整个肚子都贴着毛毯,跟条大虫子似的一直往前滚动。偶尔高兴了手肘就撑起来往前挥两下,要是不高兴了,就整个人趴在毛毯上,大眼睛转悠着看向四周,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秦翩翩回来之后,又见他一脸厌世的表情趴在那里,整张脸上都写着“我不想动”四个字。
她一弯腰,顺手就把他抱了起来。
萧闹闹一抬头顿时愣住了,一下子竟然没认出来。
秦翩翩因为要带孩子,所以往常都化着淡妆,而且如今萧闹闹正是喜欢抓握东西的时候,她平时更不会戴这么多的挂饰。
他歪着头,仔细地观察着秦翩翩,过了片刻之后,似乎才认出这是自己的亲娘。
顿时就笑了起来,两只肉呼呼的小手开始去摸她。
看到她脖子上的项圈感到好奇,耳坠子也喜欢,至于头上那金光闪闪的凤冠,更是伸长了手臂,用力蹬着腿想要凑上去够。
秦翩翩无奈将他塞回了奶娘的怀里,直接让人给她换衣裳。
这一身厚重的装扮,顶着大半天了,可把她给累坏了。
等见到如往常一般清爽的秦翩翩时,萧闹闹再次撞进她的怀里。
奶娘塞给他一个拨浪鼓,此刻小家伙正双手把玩着,比平时要乖上许多。
萧尧逗着萧闹闹说了几句话,便回龙乾宫处理政事了。
他刚走不久,舒贵妃便到了。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翩翩立刻就把她扶了起来,她是故意避开萧尧的,上回秦翩翩告诉她皇上知道她与景王曾经通过书信,不过也知道她没有给他戴绿帽子,因此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就算能活着,也足够把舒贵妃吓得够呛,毕竟这种事情说不准的,万一皇上哪天看她不顺眼了,再给她定了重罪,那真是苦都没地方哭去。
最好的法子就是避着皇上,皇上见不到她,应该就想不起来她干过的那些事情了。
舒贵妃过来是与她核对晚宴最后的流程,白天在光明殿进行封后大典,晚上自然是要在后宫里摆宴席的。
赏桃阁的宫人每个宫殿都通知到位了,直到封后大典当天,这些妃嫔们才知道为何宫里最近,总是喜气洋洋的。
并不是为了迎接什么节日,而是替她们的六宫之主庆祝。
依然还是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诸位妃嫔们陆陆续续进殿之后,竟然看到了十几位穿着异域风情着装的女子,一个个立刻上前打听。
这一打听,才觉得心里窝火。
她们都是来表演的,为了庆祝秦翩翩封后。
“过年的晚宴上不许我们跳舞,结果一转头她自己封后了,就找人来跳舞。听说待会儿还有唱戏的呢!”
“就是啊,你们没看见那几个舞女穿得多暴露,还有在大鼓上跳舞的,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哼,封后大典有什么好得意的,瞧着吧,说不准今晚就有谁能爬上皇上的龙床了呢!”
有心里不舒坦的妃嫔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咕着,脸上都带着气愤的表情。
因为过年那事儿,皇上处理了好几个妃嫔,但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外加秦翩翩成为皇后这事儿来得突然,一个个难免意难平。
当然也有表情麻木的,秦翩翩已经独宠这么久了,她能上位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个个还如此不服气,真是吃饱了撑着。
更重要的是,往常连过年晚宴都姗姗来迟的皇上,竟然是陪着秦翩翩一起来的,两人十指紧扣,慢慢地冲殿外一步步走进来。
大殿中央一直到门外都铺着红地毯,如今看着他们二人缓缓走过,不少妃嫔的面色都十分苍白难看。
这根本不像是庆祝封后大典的晚宴,倒像是他们俩的成亲大典。
秦翩翩又是一身红的皇后凤袍,皇上的龙袍虽说是黑色的,但是他的腰带换成了正红色的,怎么看怎么像成亲的架势。
“这是朕的皇后,后宫里也不再是群龙无首,朕希望诸位妃嫔能够恪尽职守,时时刻刻都把宫规记在心中。若是有人冒犯了皇后,就是冒犯了朕,忤逆九五之尊可是重罪,想必诸位都不想受到那样的责罚。第一杯酒,敬朕的皇后,敬她母仪天下,为大烨朝女子之典范!”
萧尧的祝词向来直白爽快,今日更是如此。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秦翩翩的维护,边说他还边扫了一下殿内的其他妃嫔,眼神之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举起一杯酒,冲着底下的人晃了晃。
哪怕有再不情愿的人,此刻也得端起酒杯,与他同祝秦翩翩升为皇后。
这第一杯酒喝完,不少人就直接坐下了,哪里想到萧尧又斟了一杯酒。
众人心底一颤,不会要一连敬三杯酒吧,不带这样玩儿的,不过是一个皇后而已,她们并不稀罕。
“第二杯酒,敬朕的发妻。敬你活泼有趣,为朕的世界填满了色彩。”
他并没有招呼其他妃嫔的意思,只是面对着秦翩翩而站。
秦翩翩有些感动,立刻端起酒杯,想与他碰杯,男人却制止了她的动作,拉着她的手臂,绕过了自己的手臂。
两臂交缠,交杯酒。
满座哗然,皇上竟然当众拉着她喝交杯酒,这还真是他俩的成亲晚宴了?
萧尧根本就不管底下嗡嗡嗡的吵闹声,只是专注地看着他,一双眼眸黑亮异常,像是摘了两颗星星藏在自己的眼睛里一般。
秦翩翩冲着他笑了笑,扬起头喝下了这杯酒,再看他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通红一片。
鼻子发酸,泪水溢满了眼眶,随时都要落下。
他对她的珍重,随时都能感受得到。
“第三杯酒。”他边说边亲自替秦翩翩倒酒,沉声道:“敬朕孩子的母后。敬你温柔耐心,为闹闹撑起一片温柔的港湾。”
他的话音刚落,就冲着一旁的张显能使了个眼色,很快奶娘便抱着萧闹闹走了进来。
小家伙开始打哈欠,显然是困了,但是看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依然很开心。
一旁的小宫女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萧尧拿着水杯与秦翩翩的酒盏碰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喂了萧闹闹喝一口水。
自此三杯酒喝完,帝后也终于坐了下来。
高太后坐在一旁,始终含笑地看着他们,眼睛里也布满了水光,似乎是想起她的旧事。
歌舞表演开始了,甚至还唱了一台热闹的戏曲。
那么多貌美的歌姬舞姬,对着皇上抛媚眼的寥寥无几,这与之前恨不得把目光黏在九五之尊身上的场景,简直天差地别。
显然连宫里养的这些伶人都知道,有皇后娘娘在,再美的女人,都入不得皇上的眼。
若是还有那不死心的想要去撞南墙的,那也只有惹得一身骚。
第147章 翩翩喝醉
皇宫里是一片歌舞升平、普天同庆的状态, 静思庵的某处院子里, 则是闹得昏天暗地。
之前小尼姑如同往日一般, 想要送上斋饭。
但是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李姓的大太监。
静思庵的尼姑都很怕宫里的人, 哪怕是个身份低微的太监, 她们的心里也充满了恐慌的情绪。
毕竟上任师太清风可是丢了大人,满身是伤的被撵回了静思庵还不算完,在门口被杖责, 吓跑了好多香客。
当时也是有个大太监前来宣读了清风师太的罪责, 整个静思庵的人都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自家的师太竟然如此丢脸, 还想满口胡言地祸害宫里头主子的胎儿, 这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后来清风师太被撤了, 一直丢在后院养伤,不过半个月后伤养得好了不少,宫里头又来人了,依然还是之前的张公公。
派人把她拖出去之后, 又是一阵好打。
不过这回好歹是给静思庵面子,没有拖到香客面前,而是就在后院打完了。
前院的香客们丝毫没受到影响, 只是当时在后院洒扫的小尼姑们被吓得瑟瑟发抖。
虽说新上任的清雨师太已经安抚过她们了, 但是她们的心底仍然认定了,只要宫里有人来了,就必定是有人倒霉的。
小尼姑放下斋饭便匆匆离开了, 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像是身后有东西追似的,吓得面色苍白。
来的这位公公不是别人,正是赏桃阁的掌事太监李德。
他的主子是秦翩翩,平时因为与龙乾宫的人走得近,张显能偶尔也会提点他两句。
李德就从一个不起眼的太监,摇身一变成为宫里的大红人,如今周身的气势也完全不一样了。
“敏妃娘娘,许久不见了。”李德冲着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只不过这语气里稍微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祝敏的脸色微沉,秦翩翩在内殿一向喜欢用宫女,太监用得少,但是这位掌事太监,祝敏还是知道的。
“你谁啊,本宫没有见过你。没有皇上的允许,是不能进入静思庵的。公公,请回吧。”祝敏冷哼了一声,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
她看见秦翩翩的人过来,就知道肯定是没有好事儿。
李德丝毫不恼,依然是勾着唇角冷笑着,他这也是跟张显能学得。
面对敌人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笑,生气也好兴奋也罢,始终保持着微笑,对方就猜不到你究竟想干什么,从而心里生出几分忌惮。
当然张大总管笑得极其温和亲切,李德倒是笑出了大奸大恶之辈的味道,阴测测的,处处都透着对他被割掉的蛋而感到哀伤的情绪。
“正是皇上让奴才来的,有道圣旨要宣读给您听一听。”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道圣旨来,也多亏他能藏得如此久。
祝敏一下子怔住了,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给我的?皇上派你来念圣旨?”她完全难以置信,瞪大了一双眼睛。
李德又冲着她笑了笑,笑得让祝敏心生烦躁,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撕烂了他这张脸。
不过李德手中有圣旨,她再怎么愤怒也是不敢直接冲上去做什么的。
在李德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下,祝敏不甘心地跪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满意地看到了祝敏低头叩首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扯着嗓子开始念,还调整了一下婉转的强调,争取向张大总管看齐。
“秦氏有女翩翩,自入宫以来,端敏佳慧,容貌昳丽,甚和朕心。执掌后宫,劳苦功高;养育皇长子,辛苦异常。特封为正宫皇后,与朕共享万世河山。”
从他念出“秦翩翩”的时候,祝敏就猛地抬起头来,等到最后一句话读出,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整个人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架势。
“皇上竟然真的封秦翩翩为皇后?她何德何能?为什么又是她,为什么皇上一次又一次给她破例?她凭什么……”
祝敏几乎要瘫倒在地,要不是一旁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兴许她就要整个人躺在地上打滚了。
前所未有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了。
她明明临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秦翩翩说,皇上即使为她破例,给她生孩子,但是皇后之位也不是她所能肖想的。
但是祝敏说出这话才多久,打脸来的如此之快,秦翩翩已然登上了皇后之位。
并且当真兑现了当初的诺言,让人来通知她一声。
“奴才是奉皇后娘娘之命,特地拿着圣旨来宣读给您听。不过奴才这嗓音,还是学不会张总管那种,您就凑合听吧。皇上与皇后此刻正在大宴诸位妃嫔娘娘们,歌姬舞姬还有戏子都是轮番登场。皇上一连敬了皇后娘娘三杯酒。敏妃娘娘,我们主子让奴才跟您说一句,您在静思庵里好好的呀,等她以后再有什么好事儿,一定派奴才再来与您说。”
李德边说边收起了圣旨,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当然他这话里话外,依然是如此的气人。
“皇上为何要封她为皇后?她是不是狐狸精转世,一次又一次地让皇上为她破例?那宫里的其他女人算什么?都是秦翩翩的垫脚石吗?我要问问皇上,他还有没有良心,难道只有秦翩翩是娇贵的女人,其他人都不算人吗?他以前那么对我们又算什么?”
祝敏猛地站起来,想要冲向李德。
两个伺候的宫女脸色都变了,李德如今的身份,继续跟着皇后娘娘水涨船高,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不过祝敏最近也不知道是素斋吃多了,还是郁结于心,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李德不过轻轻一推,她就已经跪倒在地了。
祝敏满脸都是绝望的神色,她抬起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这些质问,如今在李德听来都觉得可笑,他也没伪装,当场就讽笑出了声。
笑得更加像一个坏到了骨子里的阉人。
祝敏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恨意,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笑什么?”
李德收了笑,沉声道:“敏妃娘娘,奴才不是皇上,也没法子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您这话本身就挺好笑的,因为诸位妃嫔主子对皇上都是心心念念的欢喜,都想要得到圣宠,所以皇上就要一一回应你们的情感了吗?”
他轻咳了一声道:“不能吧,后宫佳丽三千人完全数不清楚,皇上却只有这么一位。况且皇上之前还说要把几位妃嫔送回家去,让她们好好地活着,保管娘家人不敢对她们如何。可是那几位娘娘简直如丧考妣,拼命哀求不要回家,就想待在宫里乖乖的,保证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出来。”
他故意地叹了一口气道:“奴才就奇怪了,你们一会儿说要这样,一会儿又说要那样,可是等满足你们的时候,又都不高兴了,还要责怪皇上。说起来你们说的那些乖乖在后宫待着,不会为难我们主子,都是一些屁话,用来安抚皇上的缓兵之计。你们想要的从来都是高位份和皇上的圣宠。可是啊,对不住您了,这些都是我们主子的,您一点儿都别想碰!”
李德说到最后,冲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全就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将一个不要脸死太监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这还轮不到你一个阉狗说!”她边说边爬起来,猛地扑向他,张牙舞爪的样子,显然是要把李德那张脸给撕了。
不过李德非常灵敏地后退了一步,直接避开了,将圣旨卷好之后就准备走了。
“临走之前,送几句话给您。做人还是得善良点儿,不要钻牛角尖。敏妃娘娘,您在静思庵好好地待着,说不准哪天皇上见您如此听话不闹人,就给您自由了。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苦一定要进宫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李德这回倒不再那么阴森森的笑了,反而是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话,明显是真心规劝。
其实这几句话倒不是他的意思,是秦翩翩特意叮嘱的,但是硬要他不要提主子的名字。
就是为了避免祝敏听到“秦翩翩”三个字生理性厌恶,想让祝敏能真的听进去,到时候秦翩翩也好替她跟皇上求情。
倒不是秦翩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硬要多管闲事,而是如今的她当了皇后,有了大皇子,还有皇上无上的宠爱,可以说别无他求了。
何必让其他人受罪呢?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祝敏得了自由,无论是离开京都去找祝家人,还是去别的地方,盘缠什么的肯定不缺,隐姓埋名之后用心过日子,依然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我呸,你个阉狗站着说话不腰疼!祝家已经把我除名了,除了后宫我哪里都不去。我前半辈子的青春与感情,都浪费在了后宫里,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我就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坚决不允许这样的失败,无论如何就算是爬,我也爬回去。你告诉——”
祝敏直接冲着他就狠狠地啐了一口,脸上怨恨的表情十分明显,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堆。
李德没等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后面那些废话他都不想听了,无非又是一些空口大话,只不过可惜了主子的一片良苦用心。
这些脑袋轴的妃嫔们,根本就说不通的。
让她们出宫找个好活法,就跟要了她们的命似的,敏妃娘娘就是这样的代表,之前被撵出宫的月贵妃也是如此。
当然想舒贵妃这种通透人,不用其他人多说一句废话,人家自己就能想明白。
“哎,什么样人什么样的命啊。”李德长叹了一口气,离开了静思庵。
***
酒宴散了之后,秦翩翩喝得有点多了,她主要是太高兴了。
即使当时宴会厅内,至少有一半的妃嫔不是真心替她祝贺,但是她内心的激动之情仍然克制不住。
她当上了皇后,皇上还一连敬她三杯酒,这一喝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舒贵妃也上来敬她一杯,还有几个妃嫔也过来了,秦翩翩都是来者不拒的架势,脸上始终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等出了宴会厅的时候,她连走路都有些站不稳了,还要人搀扶着。
“主子,您慢些。”红衣扶着她都觉得有些吃力。
这喝醉酒的人,真的是方向感不好,连走路都走不成一条直线,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去哪里。
“要要,你等等我。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秦翩翩不觉得自己醉了,反而觉得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要一路小跑去追萧尧。
她这一声喊出来之后,周围的宫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我的亲娘啊,这称呼都变了,而且主子喝醉了说话声音真软啊,糯糯软软的,像是刚蒸出锅的粽子,又黏又糯。
她这口齿还有些不清楚,简直是自带撒娇的口吻。
萧尧勾着唇笑了,其实他没有离她很远,两个人明明就是一前一后走的。
但是喝醉酒的她变得非常粘人,连这么点的距离都无法忍受。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跟小孩子学步一样,摇摇晃晃地冲他小跑了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秦翩翩抬起头,冲着他柔柔一笑,眼睛里盛满了朦胧的星光。
她的脸色泛着红晕,更加显得面白如雪,喝醉了犯迷糊的她,比平时要可爱数倍。
“抓着袖口就可以了?”他低声问她。
秦翩翩点头:“可以了。”
边说他边又往上抓了几分,掌心里是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察觉到那种粗粝感,秦翩翩的心里一阵安然的舒心感。
萧尧看着这样乖巧的她,只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好好的疼一疼。
“走吧。”他带着她往前走,她抓着他的袖口,一摇一晃地跟着。
红衣犹豫了片刻,还是后退了一步,跟在两人的后面,没有再去搀扶秦翩翩。
她总觉得那两人之间,根本不允许有任何人的加入。
但是秦翩翩这醉的够呛,摇摇晃晃的走不好路,随时都要摔倒的架势。
红衣的双眼一直盯着她,好几次都伸手要扶住她,最后秦翩翩又都稳住了,急得她一脑门的冷汗。
“哎。”秦翩翩忽然叫了一声,腿一软就往前摔,正好扑了萧尧满怀。
第148章 写下懿旨
“嘻嘻, 抓住你了。”秦翩翩边说边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两条腿直接圈住他, 形成剪刀腿,一直往他身上爬。
“嗯?不是我接住你了吗?”萧尧拖住她的屁股, 帮助她在自己身上爬。
秦翩翩噘了噘嘴, 四处看了看,最后凑到他的耳边,急声道:“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其实我刚刚是故意摔的, 我走得动, 我也看得清, 我就是想要你抱住我。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英雄救美, 你一下子就接住我了, 我的心跳好快啊。你救了我一命, 公子又长得这么好看,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啊……”
她原本说要告诉皇上一个秘密时,众人都以为自己要听不到了, 还在心里很怅惘的。
结果皇后娘娘果然是骚操作,接下来的话说得比之前要大了两倍的音量,别说他们这些跟在后面的奴才, 估计就连悄悄跟踪他们的宫人都能听得到了。
红衣在秦翩翩摔倒的那个片刻, 整个人都被吓得僵硬了,生怕把自家主子摔出一头来,那她的小命肯定要不保了。
哪里想到她是故意摔, 让皇上接的,还巴巴地告诉人家。
结果不止皇上知道了,这龙乾宫和赏桃阁跟来的宫人都知道了,估计等主子酒醒了,肯定要追悔莫及了。
而且后面说的都是什么东西,还要以身相许,估计是今晚戏文听多了。
萧尧被她这一连串的举动逗笑了,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逗着她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啊。我们是夫妻啊,你不用以身相许了。”
秦翩翩愣了一下,她歪着头想了片刻,这架势显然是醉的都分不清现实了。
最后猛地一点头,欣喜万分地道:“对哦,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今晚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吗?我还穿着红色的喜服啊,真好看。上面有凤凰,你的衣服上有龙。”
说起龙这个话题,她整个人都变得窃喜起来,嘿嘿地笑道:“我刚刚在你的袖口上摸到龙了,它好乖的。我们是龙凤呈祥,天生一对。”
她就这么爬到了皇上的腰上,两条腿架在他的腰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漫无边际地说着话。
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到她眼中的欢喜。
当你的皇后,我好开心啊,与你成为夫妻,我很欢喜,是这辈子最高兴的一件事。
萧尧明显感觉到她比往常的情绪要高涨许多,就这么抱着她往前走。
秦翩翩似乎有些困了,就这么乖乖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平稳地呼吸着。
此刻他就像是在抱一个大孩子,这大孩子虽然身娇体软,但是抱着走一段路,还是挺累的。
皇上已经呼哧带喘了,但是想起每回秦翩翩都要嘲笑他大年初一早泄这个问题,他觉得一定要树立真男人的威风,否则这个坎儿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你累了吗?”她偏偏头问道。
“不累,我是真男人,抱着我的妻子是不会累的!”逍遥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一种冷静自持的口吻来跟她说话。
不想让她听出来,自己其实已经快要累瘫了。
秦翩翩点点头,过了片刻忽然开始嗤嗤地笑出声,完全是兴奋至极。
她挪动着脑袋,一直到嘴唇贴到他的耳边,这回是真的压低了嗓音,只用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夫君,那你喘的这么厉害,是不是想与我欢好?让我摸摸,你那地方有没有变化?”
秦翩翩边说边抬手,就这么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
萧尧觉得自己整个人“轰——”的一下子爆掉了,秦翩翩喝醉了,不只有软软糯糯的一面,竟然还会如此下流。
下流的时候更可爱,让他那地方不变化一下,都愧对自己有这么个东西!
他轻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蒸笼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让人受不了的热气。
秦翩翩依旧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就这么闭着眼睛盲摸,摸了半天都没摸对地方,反而把萧尧身上的欲火彻底挑了起来。
因为伺候的宫人们都乖乖地跟在身后,没有一个敢凑上前来。
皇后娘娘喝醉了,就方才那副表现,他们就都知道这两位主子肯定又要有生命大和谐的事情,要商量一下,不适合跟上去。
所以萧尧才任由她摸,并没有制止。
但是再这么摸下去,就真的要摸出事儿了,到不了龙乾宫,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这他娘的比大年初一那回还要夸张,要刷新记录了。
“好了,你下来自己走吧,朕累了。”他边说边拍拍秦翩翩的后背,准备将她放到地上。
“找到了,嘻嘻,果然有很大的变化哦。”
就在这个时候,秦翩翩抬起头看他,脸上是一副狡黠的笑容。
两人离得极近,她眉眼弯弯,脸上的红晕不减,红唇上的口脂香气一阵阵袭来。
视觉、听觉,以及周遭环境的这种羞耻感,让萧尧觉得真不行了。
深呼吸,深呼吸,眼前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就是个白菜帮子,要对着白菜帮子软了,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秦翩翩并不知道皇上此刻正在经历天人交战,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好好看,板着脸完全严肃的表情,也特别好看。
特别是这个俊朗的男人,是自己的男人时,她的心口就觉得全部被填满了。
老天爷对她太好了,让她所有的愿望都能达成。
她越想越开心,傻乎乎地笑出声,傻乎乎地凑上去给他一个吻,只是吻在嘴角而已,一触即分。
并没有什么情色意味,但是这个吻在离开的时候,秦翩翩伸出了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
萧尧彻底炸了,他无法形容这种触感,怀里的人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只是这样轻轻一舔,却好像把他的魂给舔出来了一样,完全招架不住。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再怎么深呼吸都控制不住,娘的,什么白菜帮子,再怎么眼瞎,这眼前人依然是心上人,变不成地里的大白菜。
“哇,又有变化了哎,不愧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秦翩翩没有松手,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手中的变化,立刻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异常惊喜地与他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草草草。
萧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炸成烟花了,不要觉得美,他只是烟花结束之后落下来的灰。
丢死人了!
他迅速地抬手,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唇。
用这辈子最颤抖的声音跟她讲:“你松手。”
他不能再与她对视,喝醉的秦翩翩,在这一刻完全不掩饰对他的爱意,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眼前人一样。
她的瞳孔里倒映出的都是他,没有任何一丝其他景象,他完全受不了。
至于堵住她的唇,是怕她这张殷红的唇一张,又要惊讶地说:哇,你都第三次变化了,男子汉的东西果然神奇,能大能小。
秦翩翩没有松手,只是摇头避开了他堵住嘴唇的手,低声道:“我不松,你得告诉我我猜对了吗?你方才喘的那么厉害,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喜欢到——”
她说到这里,又压低了嗓音,脑袋往前凑了凑,殊不知她的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眼前的人,凑得有点多,直接亲上了他的鼻尖。
“想欢好。”最后三个字还是被吐了出来。
萧尧要被她逼得哭出来了,这女人喝醉了,可爱到把他给折磨死了。
“你猜对了,全对了,快松手!”萧尧深吸了一口气,急不可耐地说道。
他觉得过了今晚,他要变成太监了,蛋蛋使用过度老损了。
“那你回去要不要跟我欢好?要才能松。”秦翩翩又问。
“要要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再不松他真的得去跟张显能请教,太监平时是怎么嘘嘘的。
秦翩翩终于松开了手,脸上带着嘻嘻哈哈的笑容。
萧尧的宝贝终于得到了解放,他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便也放下了手,不再遮着她的视线。
哪知道这眼前人又凑了上来,道:“我就知道这是你的软肋,有什么要求得趁着抓在手中的时候提,等松开了就过期不候了,哈哈哈……”
她上蹿下跳地高兴,只有萧尧一脸漠然。
“看把你聪明的,回去!”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拉着她抓过自己蛋的手往回走。
诸位宫人看着两位主子们终于又开始走了,集体松了一口气。
当然跟在后面的人都发现了,皇上走路开始撇着腿了,用张总管的话来说,就是刚刚肯定又扯着蛋了。
两个人手拉手往龙乾宫走,秦翩翩半靠在他的怀里,一直让他拖着走。
皇上的内心非常焦灼,他觉得自己好像办了件蠢事儿,从一开始他抱着她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承认,而不是搞这些有的没的。
强撑的结果异常惨烈,比如现在的她搞得他更加丢脸,而且秦翩翩还醉醺醺的,跟个大傻妞似的,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回去之后一定要认真惩治才行。
萧尧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一定要用最快最好的法子,让秦翩翩记住他英明神武的一面,而不是只有怂兮兮的状态。
为此两人回去之后,萧尧让张显能准备了笔墨纸砚。
“皇上,快点安置了吧,你做什么呢?”秦翩翩扒在门口,一脸的不情愿。
“来来来,今儿你当上了皇后,为朕写一道懿旨吧。”萧尧亲自替她研好墨,冲着她挥了挥手。
秦翩翩仍然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撅着一张嘴,低声道:“你在路上说好的事情,怎么这会儿就忘了?那我再来抓两把,让它变一变,才能兑现诺言?”
萧尧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既复杂又有些难堪,他觉得秦翩翩明天醒过来,如果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的话,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张显能,完全是一脸发懵,他根本不知道皇后娘娘说得是什么?
要抓什么地方,才能让皇上兑现诺言,下次等娘娘睡着了,他可以偷偷问问看,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用上。
不过他一看皇后娘娘脸上那副狡黠的笑容,张大总管莫名的退缩,还是别问了吧,人家两口子的情趣,加他一个太监算怎么回事儿。
秦翩翩边说边走了过来,双手还做出了抓握的动作,把萧尧看到蛋蛋一紧,立刻夹紧了双腿。
仍然低声哄她:“你看朕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保证书,你得给朕写一封吧?现在你是皇后,说话也很管用了,朕得让你下保证,要不然到时候朕办不了你多难堪。”
秦翩翩被他抱在怀里,萧尧轻轻抓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开始写字。
她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了,自己写的什么东西完全不知道,但是因为怀孕的时候,萧尧就经常这么教她写字,此刻身体的记忆重新被唤醒,她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就这么一笔一划地照着写了。
“皇上,醒酒汤来了。”望兰端着一碗醒酒汤过来,显然是为了秦翩翩准备的。
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萧尧自然不能被一万醒酒汤给打断了,立刻挥挥手让她离开。
直到将这一份懿旨写完了,他又亲自盖上凤印,看着新鲜出炉的懿旨,萧尧感觉整个人的腰板都挺直了。
他捧着懿旨连续看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卷好,让张显能找了个木匣子收起来。
“好了,翩翩,来喝醒酒汤。”他让秦翩翩写完懿旨,就达成了目标,立刻想要她喝醒酒汤。
毕竟神志清醒的秦翩翩,是坚决不可能写下那玩意儿的。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秦翩翩已经拍在桌上歪着头睡着了。
萧尧看了一眼醒酒汤,再看一眼自己仍然觉得别扭的大腿,忽然觉得被耍了。
醒酒汤喝不喝无所谓,但是明明说好的回来和他鱼水之欢的呢?女人都是骗子!
第149章 秋猎开始
秦翩翩成为皇后, 后宫里除了惊讶万分之外, 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之前几位有能力组织那些看不惯的妃嫔, 对秦翩翩发起冲击的贵妃们,都已经倒台的倒台, 离宫的离宫。
剩下那些不服气的, 根本成不了气候。
别说要对赏桃阁使绊子了,一个个都是一副夹紧了尾巴做人的状态,毕竟她们在后宫里还是要仰人鼻息的, 不仅不能给秦翩翩添堵, 还得时不时地讨好她。
免得这位主儿看谁不舒服, 直接让人丢进冷宫里, 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很快便进入了深秋, 一年一度的秋猎要开始了。
萧尧登基之后, 还没有大规模的组织过狩猎,上次好不容易组织了一次小型的,还因为途中秦翩翩和秦骄的流产风波,让第一次狩猎还没开始, 就已经结束了。
之后又因为秦翩翩怀孕生孩子,一连两年都没有举办,这一拖就拖到现在。
今年再不举办, 估计不少人就要嘀咕了, 京郊的围场就是闲养着也不去,简直有钱烧得慌。
小哪吒萧闹闹最近开始学走路了,他的精力本来就比一般孩子要旺盛很多, 现在已经扶着东西开始走了。
明明摇摇晃晃的要摔倒,他却丝毫不害怕,反而始终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状态。
身后始终跟着人,偶尔奶娘张开的手臂离他太近,他觉得阻挡了他前进的方向,还要抬手去拨开。
殊不知他本来就站得不稳,还要这么来,总是要摔跤。
不过好在他不爱哭,只要不是磕得太厉害,他都跟没事人一样。
用萧尧的话来说,这混小子天生就具有冒险精神,因为觉得走路很有意思,对着自由充满了无限的向往,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秦翩翩最近和舒贵妃忙着安排秋猎的事情,原本她是不想去的,留在宫中带着萧闹闹玩儿算了。
但是萧尧觉得不妥,她刚当上皇后,最好要去朝臣们面前露脸,况且秋猎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为期一周,诸多官员都是带家眷的。
别人都有美人作伴,就他一个九五之尊,孤苦伶仃的过去,实在有些不妥。
“你要是不去,信不信第二天朕的床上,能堆三层不穿衣服的女人躺在上面。朕要是不搭理她们,反而把她们撵出去,估计那帮朝臣会以为朕有什么毛病,还要惶恐不安地胡思乱想,觉得萧家后继无人了。”
萧尧手里拿着一本书,边看边慢悠悠地说着。
秦翩翩听完之后,倒是被他逗笑了,虽说他这话有些夸张,但也的确如此。
哪怕从老祖宗那里就定下了规矩,前朝不得干涉后宫,后宫更不得干涉内政。
但实际上后宫与前朝牵扯的太多,往往在立太子这方面,妃嫔们的娘家会私底下偷偷拉拢朝臣。
同样皇上最近盛宠哪位妃嫔,也是那些朝臣们关心的事情。
秦翩翩在后宫属于独宠的地步,原本就引起了诸多的不满,只因为萧尧年富力强,又勤政爱民,如今还有大皇子在。
这些朝臣们找不到可以钻空的地方,但是如果这次秋猎,皇后娘娘不到场,皇上又没带其他妃嫔去。
绝对会有朝臣心思浮动起来,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时机,可以往皇上的身边送美人。
说不定有看到皇上不动心的,还要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来让皇上就范。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秦翩翩肯定还是要去的。
萧闹闹如今也不是离不开她,小家伙已经不是那么粘着亲娘了,反而觉得这个世界很有趣,开始各种探险。
只要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估计见不到秦翩翩也完全没问题。
萧尧把他托给了高太后照顾,实际上都有奶娘和宫女在,并不需要太后费什么神,但是这里毕竟是后宫,秦翩翩离开之后,不能只让奶娘带着大皇子守着赏桃阁。
他们这些人都搬去了延寿宫偏殿,有高太后这尊大佛在,后宫里哪怕再有什么心思不轨的人,也不敢把手伸到她的寝宫里来。
一切收拾停当,帝后仍然同乘一辆马车去往京郊,围场外面的帐篷都已经搭建好了,猎物也都准备好了。
秦翩翩躺在宽敞的马车之中,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天气逐渐转寒,有阳光照射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她趴在他的膝头,当真是变得呼吸平稳了。
萧尧原本是想看看地方怪志的,不过马车走到后半段路就开始颠簸,颠得他脑仁都开始疼,索性就丢开了。
想要找她说说话,结果一低头,腿上趴着一位睡美人,这视觉冲击还是非常大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腿上的人连动都不动,完全是陷入了深睡眠之中。
他知道她累,但是却不甘心自己枯坐在这里等着,索性就去捣乱,一会儿捏捏她的鼻子,一会儿碰碰她的唇。
秦翩翩一开始还没反应,后来被弄得实在没法子了,才睁开眼睛,脸上明显是一副非常不高兴的表情。
“干什么呢,臣妾好困,让我睡。”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头一偏又继续睡。
萧尧立刻去揪她的耳朵,虽说男人的动作一直很温柔,但是就这么扯扯拽拽的依然无比烦人。
特别是在人睡觉的时候,任何一点打扰都睡不安稳。
最后秦翩翩还是醒了过来,这个觉显然是睡不下去了,她的眉头紧皱,发髻也有些散乱了,周身都透着一股起床气的状态。
“说,你有什么事儿?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要以下犯上了。”她一骨碌爬了起来,直接掐了一把男人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萧尧却被她这副口吻给逗笑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送上了一个吻。
“没什么事儿,朕瞧你这样,以为你又喝醉了。封后那天喝醉酒,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萧尧又提起那晚上的事情。
秦翩翩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只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她也头疼,皇上已经问过她好几次了,而且每次脸上都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让秦翩翩的心里很没底。
总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坏事儿,要不然皇上不可能总是一副“被我抓到了”的表情,这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不如皇上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就全记起来了。脑子里只是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印象,并不是太清楚。”秦翩翩也不说自己想不起来,脸上一副稳重的表情。
显然这两个人都在诈对方,萧尧是巴不得秦翩翩不记得,那么他当时的尴尬境地完全可以隐藏起来了。
不过他表现得完全是秦翩翩做错事儿的架势,这就让秦翩翩本身处于弱势的状态。
秦翩翩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她又死咬着牙不承认,就怕皇上知道之后瞎骗她。
萧尧挑了挑眉头:“你把当上皇后的第一道懿旨写了出来,送给朕当保证书了。”
他边说脸上边露出了笑容,完全就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状态。
秦翩翩皱了皱眉头,她好像有一点印象,写懿旨她不记得了,但是她那晚的确是写字了,还是皇上把她搂在怀里,手把手写的。
至于懿旨上是什么内容,她的脑子里也一点记忆都没有,毕竟当时醉的够呛。
“有印象了,上面写什么了?”她不动声色地追问。
“你夸朕了。”
秦翩翩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皇上让臣妾当了皇后,又对闹闹那么好,于情于理都该夸,狠狠地夸。不过既然是保证书,我对皇上保证什么了?”
萧尧轻轻眯起了眼眸,眸光里划过几分暧昧,嘴角轻轻勾起,带着狡黠的笑容。
“这个等以后床上说。总之那个晚上,你对朕各种耍流氓,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那样的一面。”他凑近了秦翩翩的耳边,低声说道。
他故意用一种很是暧昧的语气,声音暗哑十足,透着浓重的暗示意味。
秦翩翩只觉得老脸一红,她跟皇上如今都算老夫老妻了,连儿子都有了,还什么事儿没干过。
但这是她第一次喝醉了,皇上竟然说她各种耍流氓,她的内心是深深的不信,但又充满了微妙感,万一呢?
毕竟喝醉酒的人,会有怎样的反应都说不准的。
之前皇上喝醉了,还乖巧地跪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说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她呢。
这事儿够她笑一辈子,如今轮到她喝醉了,说不准她体内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被触动了。
“酒真不是好东西!你上回喝醉了也是如此!”秦翩翩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两人几乎是同时下定了决心,以后自己不能喝醉,但是一定要对方灌醉,这样方便自己行事。
说到这个地步,秦翩翩自然是困瘾全没了,就这么跟皇上聊了一路。
等到了围场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帐篷林立。
皇上住的地方在最中心区,周围一圈是世家贵胄,紧接着是朝臣们,再之后是侍卫们的。
“这里人很多,双胞胎一定要带在身边,谁也不知道会窜出什么脑子有毛病的。”萧尧临下车之前叮嘱了她一句。
两个人分道扬镳,一个去与朝臣们会面,另一个则接受女眷的拜见。
当天晚上倒是没有开宴席,各吃各的便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翩翩就已经匆匆起床了,她今日也找了件容易活动的衣衫穿上。
皇上更是脱了宽袖的龙袍,换上窄袖劲装,只不过衣服上仍然绣着五爪金龙。
这是九五之尊的象征,无论何时,他的一应用品上,都会有这种特殊的标志。
秦翩翩亲自替他扣上腰带,低声问道:“皇上今日要亲自带队去狩猎?”
“肯定的,狩猎分三天,朕是必定要参加一天的。趁着年轻的时候,还能拿个头筹长长脸,若是等年纪大了,再来狩猎依然拿单天的第一,就明摆着丢脸了。”
萧尧边说边故作怅惘地叹了一口气。
秦翩翩不由得被他逗笑了,真正狩猎的时间为三天,每一天都会有个三甲评判,最后三天总和的前三甲更有大赏赐。
皇上只参加其中一天,那是一个形式化,也算是对狩猎者的鼓励,不过一般默认的规则,皇上参加的那天头筹必定是他。
他年轻有本事儿的时候拿第一,还能赞一句皇上有勇有谋,要是等五六十岁了,压着一群小年轻。
朝臣们好意思夸他老当益壮,他都不好意思接,太他娘的不要脸了。
“那臣妾就祝您马到成功了,还是得加油啊,否则人家不小心超过你了,还得忧愁怎么把多出来的猎物藏起来,才能让皇上拔得头筹。”
秦翩翩勾着唇角,故意刺激他道。
萧尧立刻抬手扯了一把她的脸颊,沉声道:“你这张嘴啊,真是不饶人。等着瞧吧,朕给你猎件披风的皮毛出来。”
在树林外面的空地上,早就搭建好了高台,上面被划分好了区域,到时候是给这些狩猎者放猎物的。
高台旁边则是围成一个半圆,帝后自然是坐在诸位,靠近的是勋贵,紧接着才是朝臣们。
“恭迎皇上、皇后娘娘。”所有人都起身行礼,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在空地上响起,显得有些空旷。
萧尧与秦翩翩携手而来,走到了椅子前面,九五之尊才抬了抬手,沉声道:“众卿平身。”
众人陆陆续续地落座,秦翩翩的视线在周围人的身上扫过,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秦骄,她作为景王妃,离帝后的位置自然是非常近的。
不过方才行礼的时候,她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也得低头。
此刻刚坐下来,她的目光就直直地扫向秦翩翩。
姐妹俩的眼神撞个正着,秦骄的眼神里倒是没什么愤恨的意味,只是带着冷漠的打量。
不过秦翩翩身上那朱红色的裙衫还是刺痛了她的双眼,上面凤凰腾飞的刺绣图案,本应是穿在她身上的,但如今却在这个低贱的庶妹身上。
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第150章 难言之隐
秦骄心里的想法, 秦翩翩自然是无从得知, 但是从方才的眼神交流之中, 她倒是有些惊诧。
这位姐姐似乎长进了不少,要是之前恐怕那目光得是带着外露的恨意, 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一般。
毕竟她之后打听到, 景王妃上次小产之后,太医就断言,日后难以有孕了。
如今至少情绪没有那么外露了。
“今年是朕即位以后第一次举办如此大型的狩猎活动, 希望诸位儿郎能收获满满。按照惯例, 前三甲都是有赏的, 今年朕再加三成。”
他开场鼓励的话说得很简短, 但是最后加三成的功效, 显然比那些废话要来得激动人心。
有几个年轻的小将, 听到这些话,直接红了脸,摩拳擦掌的想要大展雄威。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起身走到了秦翩翩的身边, 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直接转身往大部队这么走来。
他说话的时候是侧着身子,众人能瞧见皇上侧脸的表情, 带着几分温柔和耐心。
那完全是一个男人, 对自己珍惜的女人所说话的样子。
有几个离得近的朝臣和勋贵瞧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这样的皇上,脸上完全退去了平时在在朝堂上的那种冷肃和锐利, 温柔得不像话。
皇后娘娘低垂着眼睑认真地听着,不知道皇上说了什么,她忽然抬眸与他对视,嘴唇一勾,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皇上再转身大步走过赖的时候,脸上的柔情似水逐渐退去,直到翻身上马的时候,已然面色冷肃起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时候,更是眉眼锐利,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架势。
“朕今日与你们共同狩猎,到时候并不列入排名,众卿安心狩猎,没必要畏畏缩缩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萧尧说完此话,冲着旁边一挥手。
张显能留下来发号施令,跟着皇上一同狩猎的是张成,这种骑马射箭的活儿还是交给年轻人吧,张大总管这把老骨头明显只适合镇守后方了。
伴随着鼓声的开始,所有的马匹都像离玄的箭一般,直接冲了出去。
秦翩翩略坐了坐,便回了自己的营帐,其他女眷有些坐不住的也回去了,有些则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说话,专心等着狩猎的人回来。
秦翩翩回到营帐之中,觉得颇为无聊,还想着让人去找秦夫人过来说说话。
这回狩猎,秦智和秦夫人也来了,方才秦翩翩也瞧见他们了。
不过没等她行动,就听外面有宫女进来汇报:“主子,景王妃求见。”
秦翩翩微微挑了挑眉头,她没想到这个人还要来见她,并且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请进来吧。”她轻咳了一声。
景王妃进来的时候,满脸都带着笑容,丝毫不像是两人之前有过节。
要知道以秦骄的性子,肯定会把上次小产的事情记在她的头上,但是如今一进来没有气急败坏的怒骂,反而是一副春风化雨的状态,明显是另有隐情。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秦骄冲着她微微俯身行礼,脸上的笑容不减。
甚至在起身的时候,还冲着她抬头盈盈一笑,让秦翩翩能瞧见自己的表情有多真诚,不带一丝怨恨的意味。
“请坐,景王妃有什么事儿吗?”秦翩翩并不搭理她的过分热情。
秦骄一梗,显然还是不习惯自己委曲求全的架势,但是她的目光在秦翩翩周身大红色衣服上扫了一圈,内心的气愤就被压了下去。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可以随意欺负的庶妹了,而是高高在上的正宫皇后。
她想起景王之前的叮嘱,还是在心底轻叹了一口,咬着牙忍了。
“怎么叫我景王妃,我们是亲姐妹啊。二姐我先恭喜五妹妹当上皇后了,这真是秦家所有人的荣光啊。”秦骄依然十分亲近她。
秦翩翩挑了挑眉头,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她,直接道:“景王妃若是有什么事情便说吧,我有些乏了,想休息。”
她这分明是在撵人走,景王妃的表情一冷,也不再装熟了,直接道:“听说敏妃被发落去静思庵了,舒贵妃倒是过得好好的,还和你情同姐妹。这话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你我是一个爹的孩子,都如此生份,你对一个生人能那么好?”
秦骄用这种咄咄逼人的口吻说话,倒是让秦翩翩心口一松,还是面对一个让她熟悉的秦骄,感到踏实些。
“这有什么好说的,远亲不如近邻,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虽说我俩血脉近,可这么多年没什么感情,况且娘已经把你逐出秦家家门了,听说族谱都把你给下了,你与秦家当真是没什么瓜葛了。我才是秦家的嫡姑娘啊。我们二人不生分才叫怪事儿!”秦翩翩讥诮地说了一句。
这几句话再次刺激到了秦骄,她的脸色一白。
秦翩翩进宫之前,秦夫人做主把她记到了自己的名下当嫡女,并且把秦骄逐出秦家的族谱了。
这一点几乎没费什么事儿,秦家那些老一辈的长者,基本上是双手双脚赞成,早就该秦骄这个祸害精逐出去了。
到时候皇上清算景王妃的时候,别带上他们秦家就好了,反正她已经不是秦家女了。
秦骄虽说表面上一直表现得不在乎,但是心里还是怄得慌,而且会心虚,毕竟这种时候女人在夫家,如果没有娘家支持,还是过得很辛苦的。
外加秦骄已然生育困难,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想回娘家求救根本进不去,除了一直扒着景王之外,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是吗?你不要被舒贵妃给骗了,这宫里就数她最有心眼。她表面上不争不抢,说不定心里还怎么想的?之前我给敏妃送过去一些舒贵妃的罪证,没想到她没把舒贵妃扳倒,自己倒是离开皇宫了,偏偏她还自以为是,总觉得她是世上最聪明的人,马上就被打脸了吧。”
秦骄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脸上充满了鄙夷的神色。
秦翩翩的眉头微挑,她没想到秦骄竟然这么无所顾忌地就说出了这件事情,而且还是如此直白,根本没有什么迂回。
“什么罪证?”她问。
秦骄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晃了一圈,似乎想找什么端倪,但是秦翩翩的表情始终很正常,她根本看不出什么,不由有些气馁。
“能扳倒舒贵妃的罪证,自然是特大的。比如通奸。”
秦翩翩皱着眉头看她,沉声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不信的。”
“有什么不信的,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进入王府之前就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之后还不死心写那些信笺,简直可笑之极。你应该把她跟皇上告发,宫里头的贵妃就她一个了,你把她扳倒之后,这后宫里就再也没人能够动你了。”秦骄立刻激动地道,还撺掇着她去告发。
秦翩翩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反问了一句:“你有证据吗?”
这一句话顿时把秦骄弄得堵住了,隔了片刻才气急败坏地道:“我的证据都给祝敏了啊。那个女人疑心很重,非要我把所有证据都给她,否则她怕我有后手。笑话,我一个在王府里的人,能有什么后手啊。皇上那么宠你,要什么证据,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听她说没有证据,秦翩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秦骄那边留有证据,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算有红衣,夜探景王府那也是要不得的。
不过想必秦骄也不敢留下证据,毕竟这证据是她从景王的书房偷出来的,还闹一个书房大火灾,这女人的智商也是不太高。
为了一个证据,若是把景王书房里什么重要的东西给烧了,估计哭都没处哭了。
秦翩翩冷笑一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还有我觉得这世上或许谁都可以评判别人是不是水性杨花,只有你不行。毕竟你是嫁人了之后,又去勾搭别的男人,还勾搭的是人家的兄弟,之后和离转嫁的。啧啧,你也好意思说别人的。”
她这话一出,秦骄的面色巨变,哪怕她再怎么知道眼前人是皇后,也忍不住心底的暴怒之情了。
羞愤、后悔、狼狈……
一时之间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折腾了这么久,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后的位置本来是她的,如今却给了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庶妹,这种情况根本是她不能接受的。
一想起来属于她的荣耀,全部都被秦翩翩抢走了,往常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庶妹,如今摇身一变,彻底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
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彼此的身份都对调了,伏低做小的人成了她,这种刺激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
至少她就完全受不了。
“秦翩翩,你真以为你当上皇后能所向无敌了?这辈子就高枕无忧了?你做梦去吧。当年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我觉得当上萧尧的王妃,我就能无所畏惧了,只要等着以后他成了皇上,我去当皇后就行了,身价也水涨船高,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我太天真了,完全被他利用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个心机婊!他比王府里的那些女人,还擅长利用那些下作的手段!”
秦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得脸色都白了。
秦翩翩被她这猛然的激动弄得微微一愣,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道:“怎么是皇上叫你去勾引景王的?”
秦骄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难堪的表情来,她狰狞地看着秦翩翩,似乎很想就这么冲上来。
不过红衣始终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显然只要秦骄敢冲上来,红衣就坚决不会罢休的。
“不是他让我勾引景王的又如何?但是当年王府里那些人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我的心境是如何变化的,他也知道。甚至他为了让我选择景王,故意做出一些举动,比如说先皇又斥责了,并且在他面前明确说过,不会让他当未来的皇帝,皇位是别人的。还有他甚至跟我说过,他有可能没后代,大夫说他身体有问题,所以才让王府里的女人都喝避子汤,来掩饰。”
秦骄说得非常激动,脸色又青又白,显然是想起之前的事情。
秦翩翩非常错愕,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皇上故意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秦骄在他和景王之间犹豫,他不仅没有挽留秦骄,还故意做出一副自己是败势,完全没有未来的状态,让秦骄更把心中天平偏向景王。
“那之前王府不是死过一个怀孕的女人吗?”秦翩翩下意识地反驳。
“他当时跟我说,那是他亲手布置的。那个小妾也是他的人,萧尧这个男人他什么都知道,非常阴险。为了说服我,他还举例了几个王府里想要对我动手的人,我后来一一验证了,真的都被他说中了。其实他就是为了更好地骗我,他不仅不是受害者,还是那整件事情的推动者。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戴绿帽子,甚至还怂恿我给他戴,之后对付秦家,那更是一场笑话!”
秦骄越说越绝望,这么多年她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如今终于忍着羞耻说了出来。
当时她刚嫁进景王府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怀着对萧尧的愧疚,毕竟他当初那么跟她坦诚,跟她掏心掏肺说可能不能让她当娘了,还一心表现得情深厚谊。
可是等先皇离开,萧尧登基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
那个时候,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演给她看的,她也曾问过景王,先皇当年有没有说过把皇位许给他。
景王回答的是:“从来没有,这个皇位一开始就是萧尧的,与我无关。因为他是从高太后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没这个命。而你,也没有皇后的命。”
那一瞬间,他是怀着无比的恶意说出最后一句话,也彻底击碎了秦骄对未来生活的所有期盼。
她的好日子,早在萧尧登基那天,就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