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要你好看
当人群散去, 秦翩翩他们才得以从包房里出来, 免费看了一场大戏之后, 几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着景王这么倒霉,她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费了一番功夫报复他, 如此看来也真是身心舒爽。
再让他没事儿要掺和女人家的事情里面,还帮着卫菁勾搭皇上,呵呵, 活该。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 萧尧却没有让人直接回宫, 而是道:“走一趟百珍阁, 朕要挑些东西。”
马车走了一段路很快又停下了, 萧尧问她:“你要下去瞧瞧吗?里面专门卖珍贵的珠宝摆设, 还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秦翩翩原本想待在马车上休息,但是一听说有趣的东西,顿时就心里发痒,立刻跟着下车而来。
反正如今她也是男人打扮, 什么东西都能看。
进去之后立刻就有小二迎了上来,萧尧把掌柜的叫了出来,结果他把掌柜的拉去旁边说话了, 临走之前还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把秦翩翩弄得一脸莫名其妙, 她又没有得罪他,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小二,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儿的, 尽管拿出来让爷瞧瞧!”
秦翩翩很快便把他这个眼神丢之脑后了,跟随着小二瞎晃悠了。
她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出来闲逛了,这种事情她在当姑娘的时候,都很少干。
毕竟是庶女,基本上没有人性的权力,至于出宫,这更是第一次,新鲜感那是少不了的。
皇上与她兵分两头,各挑各自需要的东西。
萧尧买东西倒是快,很快就被掌柜的送了出来,两个男人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活像是预谋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秦翩翩开口想要过来瞧瞧,却被萧尧拒绝了。
“等回去给你看,现在人太多。”他冲她眨了眨眼睛,倒是透着几分狡黠的意味。
秦翩翩丢给他一个白眼,什么东西搞得如此神神秘秘,她还不稀罕看呢。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夫君给你买,别替我心疼银子。”他边说边走上前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倒是表现得财大气粗。
秦翩翩被他这个举动给逗笑了,挑了两支翡翠簪子。
等回到马车上之后,秦翩翩就忍不住跟他抱怨道:“百珍阁这名字也不相称啊,虽说里头的好东西是有一点,但是上等的倒是少。更没有皇上所说的有意思的东西,你又糊弄我。”
她冲着他皱了皱鼻子,脸上带着几分不高兴的表情。
萧尧冲着她摆了摆手,低声道:“这百珍阁可不是卖古器的地方,好东西都被朕买来了,等回去给你瞧瞧。”
他边说边拍了拍手边的小包袱,脸上还是那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秦翩翩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只当他胡说八道,说不定里面的东西又是什么不正经的。
等回宫之后,又陪着萧闹闹玩儿了片刻,萧尧就拉着秦翩翩往内殿走,手里还提着那个小包袱。
秦翩翩拖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往里面走,立刻轻声道:“皇上,你这是干什么呢,外面天还没黑呢。臣妾是正经人啊。”
她特地强调了“正经人”三个字,完全是一副非常认真的状态了。
萧尧偏过头,左右看了看,四周侍立的宫人立刻低下头来,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两位主子的。
他这才满意了,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嗓音凑到她的耳边道:“什么正经人,朕跟你只有假正经,进来。”
他边说边加大了两分力气,原本秦翩翩还想抗拒,但是听见皇上调侃的“假正经”这三个字,一时绷不住笑了,索性就跟着他进了内殿。
萧尧一进去之后,就松开了她的衣袖,立刻撵她去沐浴。
秦翩翩撇了撇嘴,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由得轻笑着调侃道:“皇上这可当真是要白日宣淫啊?若是让朝堂上的几位御史大人知道了,肯定要参臣妾一本了。说臣妾尽带着您做不好的事情,败坏君威,无心朝政。”
萧尧脸色一肃,立刻道:“胡说,床上的事情不处理好,床下怎么可能有精神处理朝政。你别看那些老顽固在朝堂上,一句连着一句喷朕,实际上他们下朝回府之后,比朕还要粘着自己的发妻。特别是那位中流砥柱张御史,对着自家夫人那真是乖顺的跟小绵羊似的。这些朕都打听过,就等着他哪日落到朕的手里,朕一定要好好奚落他。”
秦翩翩原本是抱着调侃之心说这些话的,没想到皇上连朝臣家的琐事都一清二楚,不由得给了他一个佩服的眼神。
等她沐浴出来的时候,萧尧就脱了衣裳去后殿的浴池里。
秦翩翩立刻开始翻找他从百宝阁里买回来的东西,直到现在她都没能看到一眼,皇上藏得很严实,也弄得神神秘秘的。
就越发让她心痒难耐了。
可是她翻找了许久,就只剩下空盒子,至于里面的东西去哪里了,她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直到皇上也沐浴完了,他身上的衣裳也不穿好,大片的胸膛露出来,而且水也不擦干净,半湿地贴在身上。
男人眼眸轻眯着,睫毛上还挂着在浴池里氤氲出来的水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而迫人的气势。
秦翩翩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立刻就翻身坐起,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美景。
“这是哪家的小郎君,长得真俊啊,到本宫这里来,让我瞧瞧。”她冲他招手,嘴痒地想调侃他几句。
皇上也不以为忤,相反脸上的表情还很配合,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哪怕被她用这种语气调侃,九五之尊周身的气场依然非常足,丝毫没有弱下去的架势。
他走过去之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腕。
女子的莹莹玉足白皙而顺滑,因为走路甚少,又保养得很,看起来甚是养眼。
萧尧走过去顺手摸了摸,还力道轻重缓急地给她按摩了几下。
秦翩翩微微一怔,没想到萧尧入戏挺快的,还给自己带入了角色了。
“皇后长得可真好看。”他轻叹了一句,紧接着视线在她的全身扫过,意味不明地道:“全身都好看。”
秦翩翩轻笑了一声:“看你的嘴甜的,要什么赏跟本宫说一声,本宫都给你。”
萧尧眉头一挑,看着她还上瘾了,冷笑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下子系在了她的脚腕上。
“就赏我让皇后娘娘更好看好了。”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变得僵冷了下来。
秦翩翩微微一怔,稍微动一动脚,立刻就听到了“铃铃铃”的清脆声。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盯着自己的脚看,就见脚腕上绑着一条红线,红线两端各系着一个金色的铃铛。
铃铛虽小,但是声音却清脆又动听,而且音量很高,外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抬头看了看萧尧,就见男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悠哉地靠在床柱上,低声道:“皇后之前不是问朕如何要你好看吗?朕可都记着了,特地在回宫之前,让人走一趟百宝阁。那里买的古董文玩那都是障眼法,真正卖的好东西,可都是夫妻床笫之间的趣物。有些东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来拿朕瞧了都要羞红脸的。”
秦翩翩又盯着自己的脚腕看了片刻,只觉得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果然皇上是要生气了。
还给她系上这东西,赤红色的丝线与金铃铛,配上她白皙的郁卒,越发显得可爱好看。
秦翩翩轻吸了一口气,对于皇上所说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接受无能,低声问道:“看皇上找掌柜的说话那轻车熟路的架势,就不像是头一回去。您都是常客了,还看什么东西能羞红了脸啊,我才不信呢!”
她一噘嘴,满脸都是不相信的架势。
萧尧坐到她的身边,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这些都是不正经的东西,朕还是年少时,被人拉去过,后来就再不曾去了。这是第二次,上回去了好奇心作祟买回来了,还被父皇发现了,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连同当时教导我的先生们,都被拎过去臭骂。说是带着皇子就学这东西,成日脑子里装些乱七八糟的,不过这么点大的年纪就想女人,还想这些淫秽的东西,简直下作!”
萧尧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心虚的表情,显然先皇但是骂得足够惨,到现在还让皇上的心里产生了诸多的阴影。
秦翩翩被他逗笑了,当时跟着萧尧一起被骂的两位先生,心底肯定恨死他了。
他们才不会让皇子去买这些东西呢。
“朕那时候就是个顶缸的,教朕的先生有好几位,偏偏只骂他们两人,其中就有张御史。正是因为那两位之前在朝堂上,刚抓住父皇的一个小辫子,逮着他一通参奏。父皇理论不过人家,又正好抓到我干这种事儿,好嘛,公报私仇把两位先生也找来了。朕回去之后,就被张御史用戒尺打了,里外不是人。”
萧尧本来是想玩儿一波今晚要皇后好看的游戏,结果讲述他与百宝阁多年前的孽缘,一时之间又沉浸在自己痛苦的少年时期。
九五之尊不仅有个不太愉快的童年,还有个不咋地的少年时期。
说起他当初的血泪史,皇上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后来你买的那些东西呢?”秦翩翩有些关注那些不务正业的东西去哪儿了。
萧尧愣了一下,然后沉思了片刻,才表情微妙地道:“父皇似乎拿去母后的寝殿里了,或许他们俩用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殿内就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秦翩翩立刻将头埋进枕头里,她怕自己笑出声来。
所以先皇把萧尧臭骂了一顿,然后就拿着儿子买的那些假正经的东西,去和高太后一起玩儿了。
“不是,朕当时怎么没想到这茬。父皇他还骂我下作?那他当年骂我的那些,不都反弹到他自己身上了?”
萧尧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有些后悔当年的自己,怎么就被戒尺给打倒了,脑子应该再灵活一点,想到这一茬才是。
毕竟他的父皇和母后是非常不正经的一对,拿到这些新鲜事物肯定得自己先玩儿一波的。
他当年真的是个棒槌!
因为九五之尊后悔莫及的反问,秦翩翩再也忍不住了,终于还是大笑出声。
“哈哈哈,皇上,我现在才感觉到你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有多么压抑。就是因为先皇和母后太过恩爱了,而且还是旁若无人,衬得你有点多余。”
她完全是笑得停不下来,而且兴致上来了,她的胆子也大了许多,连这种话都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了。
萧尧见她笑得嚣张,而且还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那种,顿时心情抑郁,皱着眉头看她。
女子嫣红的唇微张,因为笑得太开了,眉眼弯弯甚是迷人。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俯身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将她的笑声彻底堵住了。
秦翩翩的脸上没了笑意,而是透着几分春情。
男人的双唇炙热而霸道,舌头更是长驱直入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在她的口中搅弄风云。
两人原本就是十分契合,皇上亲吻她的时候,要么如绵绵春雨,柔肠百转;要么像是长江之水,连绵不绝。
这次是深吻,一开始还带着几分小情绪的亲吻,几乎要将她淹没了一般,后来才逐渐消停了些,但是依然缠绵而热情,完全是不容置疑的。
萧尧缠上了她,秦翩翩脚上的铃铛在叮叮当当地响着,节奏或急或缓,几乎将殿内的屋顶都要掀翻了。
但是床上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感觉一般,依然暴风骤雨地缠绵在一起。
殿外的宫人虽说看不见里面的场景,但是耳朵里充斥着这清脆的银铃声,脑海里更加浮想联翩。
比看见那些画面还要让人招架不住,帝后这两位主子真是越来越会玩儿了。
秦翩翩原本以为皇上只买了个铃铛回来,但是当两人初战告捷之后,男人又摸出几本小册子,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时,她才明白皇上之前的话。
他说连他一个男人都会脸红,的确如此,她看着就更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册子上的图画亲密异常,还有那些香薰球,玫瑰露等各种东西,九五之尊一一试了个遍。
等结束的时候,秦翩翩的身上已然是臊得通红一片,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完全招架不住男人这样的热情。
两人再次沐浴之后,头靠头睡在一起,皆是长松了一口气。
“今儿高兴吗?”他低声问了一句,因为还带着几分余韵,显得沙哑异常。
秦翩翩有些反应不过来,皇上这么问,她的脑海里最先浮现出的场景,就是两人回宫之后的胡天胡地。
眼瞧着她又是满脸通红的架势,萧尧立刻伸手去掐她的胳膊。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什么呢,朕是在问你出宫开心吗?”
秦翩翩点头道:“开心,一想起景王那么狼狈地离开,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萧尧伸手摸向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低声道:“立闹闹为太子,景王必定不会老实,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结算,让他分身乏术。这太子大典也能稳妥些,你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的。”
听着男人低沉而温柔的劝慰声,秦翩翩微微一愣,紧接着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即使什么都不说,皇上也能体会到她紧张的心情。
对于萧闹闹要当太子一事,勤排尿片的确有诸多的紧张情绪,毕竟他还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奶娃,脆弱得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受到伤害。
但这是萧闹闹必须要经历的,太子之位不可能让给别人,只能是他的。
皇上迟早要把这位置给他,所以早晚都要受这一遭。
只不过秦翩翩依然是担心的,萧尧之前一直没有安抚她,直到现在出了景王的事儿,才顺势安抚她。
的确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景王狼子野心,朕会提防的。宫中的御林军调令已然在你手中,如果有一日——”他似乎想说什么。
却被秦翩翩给打断了:“没有那一日,自古皇后皆能调动御林军。不过是为了维护后宫的安全,这后宫里能维护臣妾生生世世无忧的,也只有你了,御林军可不管用。”
萧尧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再说其他。
景王与戏子在茶馆里调情,结果起了生理反应,并且当场暴露在众位考生的面前。
这消息立刻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断袖之癖,王爷与戏子,在茶馆里干那事儿。
每多传出一点消息,就多一份爆炸性的存在,众人茶前饭后都在兴致勃勃地探讨,景王府更是不得安宁。
原本有些顾及名声的幕僚们,已经好几个离开了,谁都不想被戳着脊梁骨说是与景王有一腿,并不是凭着真本事儿上位的。
他们这些读书人,更注重脸面和气节。
王府内,更是怨声载道一片,从景王妃到下面的姬妾,全部开始大闹特闹。
一个个跟哭丧似的,因为外面的流言传得着实难听,说是景王府里之所以没有子嗣,就是因为景王不碰女人,后院里那些天姿国色的佳人们,都是当做摆设一样。
结果王府外幕僚的离开,也让某些不明真相的后宅女子,更加断定那些人是与王爷有一腿。
而幕僚们又因为后院姬妾的大闹特闹,更在心里嘀咕,是不是王爷真的亏欠了这些女子,只喜欢男人。
直接形成了恶性循环,把整个景王府弄得是一片乌烟瘴气,景王内外皆忧。
皇宫里倒是一片忙忙碌碌,对于景王府并没有多关注。
终于迎来了大皇子满周岁的日子,一大早百官聚齐,穿得很喜庆的大皇子被抱到了殿内,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毯,上面摆着世间各种物什,显然是让他抓周。
皇家的抓周宴自然是热闹非凡,各种珍贵物品数不胜数,就连一个锄头都是镶金的。
第162章 懿旨情书
宫人将大皇子抱了过来, 萧尧亲自接过来, 抱着他轻轻拍了两下后背, 动作十分温柔。
“父皇。”小家伙的口齿已经很清楚了,喊完这两个字, 还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一直转悠着看向周围,殿内的朝臣都把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让他一下子压力有点大。
小奶娃立刻偏头, 将头埋进了萧尧的怀里, 又喊了一声父皇, 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显然是有些害羞了。
萧尧摸了摸他的脑袋, 低声道:“别怕。”
说完他便把萧闹闹放到了毛毯上, 轻声安抚他,让他去抓东西。
众臣都被怔在了当场,完全是一副不敢多说话的样子,就这么傻傻地看着父子俩互动。
皇上竟然真的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会轻声的说话,温柔的笑,还有耐心满满的安抚。
这朝堂上一半的朝臣, 之前在狩猎的时候, 曾有幸看到皇上如此待皇后娘娘,也是这般耐心满满,完全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另一半朝臣则没有参加狩猎, 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如此的皇上。
不少朝臣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毕竟他们都是抱孙不抱子的人,皇上不仅抱了大皇子,而且那姿势还无比的熟练,显然平时没少抱。
甚至大皇子黏在他怀里的那种状态,都完全是一副依赖的模样。
九五之尊在这一刻,从皇上变成了一个父亲,还是无比疼爱孩子的父亲。
“闹闹,你想要哪个就抓哪个?”萧尧蹲在地上,轻轻一挥手,示意这毛毯上的东西任由他抓。
小家伙会喊人了,但是走路却不会,依然只能自己爬。
他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的东西,有琴棋书画,还有匕首和宝剑,他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又碰碰那个。
不过最后他都没拿,他抓了一个大印,玉石刻制的,上面还有龙纹。
众人轻吸了一口气,这是今年刚加进来的东西,一开始大家看到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儿象征着玉玺,一个个在心里嘀咕,这东西要是皇后娘娘准备的,未免也太大胆了。
不过抓周原本就是皇上的家务事,他们这些朝臣都是来观礼的,只要不太离谱,都没他们置喙的余地。
“皇上,这是代表的玉玺吗?岂可放在抓周宴上,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总有那嘴贱的,就是忍不住。
张御史斜着眼睛瞥了那个臣子一眼,不由得在心中低叹。
这位同僚看起来长得挺聪明的,没想到竟然如此蠢笨,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这抓周宴上的东西,可不是皇后娘娘决定的。
就以皇上如此疼宠大皇子来看,这上面要摆什么东西,还真的不需要皇后娘娘操心,皇上肯定就决定了。
“就是代表玉玺,朕让放的。要不是皇后拦着,朕还准备把真玉玺放在上面给他抓呢,反正以后都是他的东西,朕给他提前拿着,有什么问题?”
萧尧抬头,冷眼看了那位朝臣一眼,沉声问了一句。
那位朝臣立刻摇头,他哪敢有什么问题。
萧闹闹抓着玉玺的仿制品回到了他的身边,萧尧立刻将他抱了起来。
小家伙掰过他一只手,将玉玺的仿制品放到了他的手里,又喊了他一句父皇,显然是在说这是他的东西。
萧尧的脸上立刻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来,低声道:“诸位爱卿快看,大皇子有多么聪明啊,不愧是未来的太子。他见过几次朕用玉玺,就知道这东西是朕的。他才多大一点啊,连这些都懂。朕的好孩子!”
皇上夸起大皇子的时候,简直处于一种没完没了的状态,脸上一直是欣喜万分的表情。
好像他怀里这一周岁大的奶娃子,已经是个十里八村都知道的神童一样。
诸位朝臣早就见怪不怪了,脸上的神情很淡然。
哪一天皇上要是不夸奖大皇子了,他们才应该感到恐慌才是。
萧闹闹抓完周之后,很快就被抱了下去,自是抱到了后殿,送到皇后娘娘那边去了。
今儿他是主角,自然得四处亮相。
秦翩翩特地抱着他到了秦夫人那里,让她这个外祖母抱一抱。
小家伙非常乖,哪怕是处在一群脂粉堆里,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依然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非常好奇地看向四周。
“哎呀,长得真好,跟皇后小时候不太像。就这一张嘴巴有些像。”秦夫人抱着他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捏了捏他的小手。
其实她之前想好了,如果能抱抱大皇子,就尽量抱着,不要乱碰他。
毕竟这周围都是人眼盯着,免得她做出什么逾矩的动作来,但是当小娃娃真的到了怀里之后,她就怎么都舍不得了,总觉得打心坎儿里疼得慌。
瞧瞧他的小手多有意思啊,又白又软,捏在手里特别有趣。
抓周宴结束没几天,就迎来了立太子大典。
一大早,萧闹闹就被喊了起来,哪怕小家伙有些起床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高兴的架势,奶娘也不敢耽误了吉时。
帝后二人也收拾了起来,不过他们俩都有些精神不济。
张显能一大早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二人眼睛底下一片青黑,都在心里犯嘀咕。
不是吧?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帝后二人还不好好睡觉,忙着胡天胡地?
而且看这副架势,分明是一宿没睡,皇上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估计是精气被吸干了吧?
张显能一边皱眉头,一边砸吧嘴,估摸着以后萧闹闹长大,也得是第二个皇上。
萧尧和秦翩翩太过恩爱了,生个儿子就像是个第三者一样,给谁谁能忍下去啊?
如果张大总管这个想法被皇上知道了,九五之尊肯定是要翻脸的。
因为他并没有胡天胡地一整宿,最多是小半宿。
趣味正浓,原本准备再来一发就去睡的,结果萧尧猛然想起他们家闹闹没有起大名。
之前钦天监的官员已经提醒过好几次了,九五之尊都没想到好名字,才一直搁置了。
第二天是封太子大典,当天晚上帝后两人从被窝里爬起来,开始想名字。
结果想了通宵,总算是定了大名。
“皇上,那边让奴才来问,玉牒上太子的大名写什么?”张成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询问。
钦天监那边派人来问的时候,他几乎是一脸发懵,这皇上得不靠谱到什么程度,大皇子到现在还没有大名。
“萧墨,墨汁的墨。”萧尧冷哼了一声,沉声告诉了他。
张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皇上如今想出来了,要不然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得嘞,奴才这就告诉他们去。”张成立刻行了一礼,后退了两步就想转身离开。
结果还没走呢,就被皇上喊住了:“站住,朕起的这名字如何?”
“好听啊,非常好听,是奴才听过最好听的了。与大皇子非常相称,一听就是有才学之人,胸中有丘壑。”
张成立刻开始花式抱大腿,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夸主子也是一门学问。
他没什么文采,虽说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已经拿出自己最大的本事儿来,把能想起来的好听词儿都用上。
萧尧这才放过他,挥了挥手同意他离开。
张成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刻撒开丫子就往外跑,吉时可不等人。
太子大典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情况下开始了,太子殿下异常困乏。
在大典上,张显能正在上头宣读立太子的诏书,萧闹闹则窝在秦翩翩的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流出口水来。
文武百官都盯着他看,心里又是想笑又觉得无奈。
想要太子殿下帮皇上处理奏折,恐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啊。
秦翩翩察觉到这些视线,心里而是一阵尴尬,脸上还得扯着一抹笑。
她倒是想把这小家伙喊醒,但是却又有所顾忌,要知道万一喊醒了之后,他忽然来了起床气,在大典上大哭特哭。
那这立太子的大典就彻底毁了,所以还是让他这么睡着吧。
至于拜完萧家列祖列宗的萧尧,看到这一幕,顿时心头大喜。
瞧瞧我儿子,睡觉都这么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而且还长得那么好看,以后肯定是个好皇帝。
大典结束之后,当晚又由皇上书写《闹闹的愉快成长史》,他写得非常认真,还把诏书上立太子的内容又重写了一遍。
最后捧着看了好几次,才心满意足地将手札收起来。
秦翩翩凑过去,果然发现皇上又在上面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夸了一遍,丝毫不觉得羞耻。
“我真的有个好父皇,非常非常好的父皇。他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男人,同样也是最厉害的父皇,他无所不能,我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抓周的时候,我抓了玉玺,他就立刻封我为太子之位,并且说等我长大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玉玺就一定传给我,不会给别人。”
秦翩翩边看边笑,并且忍不住读出声音来。
无论是她还是皇上,书写手札的时候,都是以萧闹闹的口吻来描述的。
当然萧尧书写的时候,着重夸父皇,秦翩翩书写的时候,主要夸母后。
与其说这是在给萧闹闹写手札,不如说这是他们自夸史,夫妻俩的脸皮是越来越厚,而且丝毫不懂收敛。
“写得好吧?”萧尧冲着她眨了眨眼,一脸等着自满的表情。
秦翩翩直接笑出了声,她轻咳了两下,又接着读道:“今日是我的立太子大典,虽然我是全场的焦点,但是我发现父皇仍然是最耀眼的存在。他年轻力壮,又才华横溢,还很有权势。母后全程盯着他,都舍不得挪开目光,我都有些吃味儿了。果然我以后长大了,就要当一个像父皇那样出色的男人。虽然不可能完全达到他的高度,但是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成为他那样的。”
这后面的字句简直不能看了,一句比一句夸张。
皇上自夸的程度真是越来越狠了,连这种都用上了。
秦翩翩放下手札之后,再也忍不住了,立刻疯狂大笑。
她简直觉得不可理喻,皇上对自己的认知真是越来越高了。
“朕写得不对吗?把你笑成了这样,你再如此,就要触怒君威了。”萧尧紧皱着眉头看她,面上满满的都是不高兴。
他这么说之后,秦翩翩笑得更加夸张了。
“皇上,你写得这么直白,把自己都夸成了一朵花,难道就真不怕闹闹长大了,拿到这本手札满满翻看,然后被上面的内容给逗笑吗?原本在他的心里,父皇是天一般的存在,结果记录的手札却是这样不正经,他心里的那片天也快塌了吧。”
秦翩翩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但是心里的那种笑意却如何都止不住。
萧尧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立刻问道:“你觉得朕说得太夸张了?”
秦翩翩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哪有这样自夸的啊。肯定是太过夸张了。”
男人盯着她的眼眸认真地瞧着,似乎心里在琢磨什么事情一般。
秦翩翩被他这种严肃的表情给吓唬住了,不由得愣了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这不叫夸张,之前你给朕写情书的时候,更夸张。把朕说得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男人了。”萧尧摆摆手。
“不可能,臣妾什么时候给你写情书了?”秦翩翩下意识地反驳。
萧尧立刻扬高了声音喊张显能:“去把之前皇后写给朕一个人的懿旨拿过来,让她瞧瞧,她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张显能得令之后,立刻就吩咐小太监跑去龙乾宫拿。
秦翩翩看着萧尧那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心里涌出了几分不详的预感,总觉得自己是忘了什么事儿。
“皇上,你不会是找了什么糊弄我吧?你的脸上可是一副要你好看的表情啊。”秦翩翩凑近了他,轻轻眯起眼睛看他,明显是一副逼视的状态。
“对,朕就是要你好看。前几日那铃铛不错哈,今晚上我们再继续。”
萧尧说起前半句话,又想起他们之前玩儿得疯掉的那个晚上,他抬起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秦翩翩的头皮阵阵发麻,那晚的玩法太高端了,把她弄得跟还没侍寝过的小姑娘一样羞涩,简直不能回想,否则那种窘迫感就再次涌了上来,完全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弄得熟了。
“皇上,拿来了。”张显能双手奉上懿旨,悄悄地看了一眼秦翩翩,眼神里透着一种微妙感。
还不等秦翩翩仔细看,张显能就直接退了下去。
他轻咳了一声,直接展开了。
秦翩翩看着这架势,的确是皇后颁发出来的懿旨,可是她当皇后以后,懿旨都是记录在册的。
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之前皇上说得,她那日喝醉了,就把第一道懿旨颁给了皇上。
“臣妾爱慕皇上已久,日夜难寐,茶饭不思。君子端方,吾为之魂牵梦绕。当今的九五之尊,萧尧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无论床上还是床下,亲身体验过,认证!”
男人用一种非常夸张的口吻念了出来,前面一句话还很正常,但是到了后面,就完全成了假正经的存在。
以及最后那句“无论床上还是床下”,和“亲身体验过”,简直要了她的命。
秦翩翩的脸顿时就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整个都烧了起来。
“皇上,这究竟是谁写的?”她立刻起身要去抢,却被萧尧给躲过了。
男人本来就比她高出许多,手举着懿旨,她根本就够不着,哪怕一直往上跳,也都是徒劳。
她羞臊的整个人都快要抬不起头来了,只觉得浑身燥热得开始发汗了。
“你说呢?这是懿旨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写出来。这可是你对朕的告白,朕说好了要收起来的。”他边说边把懿旨给卷了起来,一副很宝贝的架势。
“不行,给臣妾,我一点都不记得写过这个,是你自己写的吧?”秦翩翩怎么说都不相信,她对这道羞耻度爆表的懿旨,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算她的脑海里依稀记得,当初喝醉酒那晚,的确是写了什么,但是她也坚决不会承认的。
“这上面就是你的字啊,给你瞧瞧,朕才不屑于做出这种事情呢。就是你亲笔写下的。”
他边说边再次打开懿旨,要递给她看。
秦翩翩眼睛瞪圆了,等懿旨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立刻抬起手就要去抓,结果皇上十分警觉,猛地缩了回来,她扑了个空。
“还想从朕的手里抢东西,这都是你写给朕的情书,怎么能轻易收回去。朕给你写保证书的时候,也没要收回来啊。”
萧尧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秦翩翩冲他皱了皱鼻子,立刻道:“这不一样啊,你的保证书也没到这种程度。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真是不要活了。”
她边说边双手捂住脸,感觉充血得都快热得受不了了。
“朕怎么可能把你给朕的情书,让别人看,当然只有我们俩看了。”
“那方才张总管怎么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我?他也不知道吗?”萧尧双手叉着腰,一副要好好掰扯的泼妇样儿。
萧尧愣了一下,立刻把张显能叫了过来。
张大总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多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就遭遇到这种无妄之灾,他真是追悔莫及,为什么要眼珠子发贱,朝她看?
“奴才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啊,皇后娘娘写给皇上的懿旨,岂是奴才能看的。奴才保证。方才就是好奇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想知道她对这道懿旨有没有印象。”张显能觉得自己甚是委屈,但是他还不敢如何,必须好声好气地解释,免得把两位主子惹恼了。
萧尧挥了挥手,还好是放过他了。
“把懿旨收起来,别让皇后拿走啊,只有朕朝你要才能给。”萧尧特地叮嘱了一句,显然是无比宝贝这封特殊的情书。
秦翩翩噘了噘嘴,丢了个白眼,赌气地道:“臣妾也不稀罕要!”
萧尧轻笑了一声,冲着她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
第163章 有人行刺
秦翩翩一脸不高兴, 但还是凑了过去, 想要听皇上说什么。
结果男人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 直接往内殿带着走。
“干什么?”秦翩翩立刻挣扎着想要摆脱他,不过男人的胳膊却坚如磐石, 根本就移动不得。
“什么干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朕跟你说过的话,读这道懿旨就得上床。毕竟是你给朕的情书,朕一听就完全招架不住了。”
萧尧一边带着她往前走, 嘴里一边说着这些话。
秦翩翩的脸色一红, 最近皇上就是爱耍流氓了, 不过她原本就处于恼羞成怒之中, 自然更不可能同意他的话。
她的动作十分迅速, 立刻想要躲开他的手臂钳制, 直接往别处跑。
结果她还没跑两步,就再次被人抓住了,萧尧一把拉住她,见秦翩翩明显不配合, 还一味地想要逃跑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啊——”秦翩翩轻呼了一声,自己整个人已经被男人给扛了起来, 最后自然无从抵抗了。
内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春意盎然之中, 张大总管领着诸位宫人守在殿外,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皇上最近这小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皇后娘娘美人在侧, 大皇子也被封为太子殿下了,只等着他长大了,皇上这好日子就更多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半年晃悠而过。
萧尧偶然带着太子去摘果子的时候,刚抱着他颠了几下,忽然就发现自己开始有些喘了。
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一下子变得十分清晰,萧尧微微一怔,并没有放在心上,想要坚持带他玩儿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手臂发酸,真的抱不动他了。
“萧闹闹,你是不是长得太快了?最近吃得有点多吧?”萧尧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把他交给了张成,让张成带给他玩儿。
结果瘦的跟猴子一样的张成,抱着太子殿下跑得贼快,而且动作麻利,萧闹闹伸手指哪儿就去哪儿。
他还让太子殿下骑在他的脖子上,一路小跑都不带停的,面不红气不喘,身体倍儿棒。
萧尧还正准备嘲笑一番,结果立刻就打脸了。
听着萧闹闹笑得“咯咯咯”声,都知道他该有多么兴奋,张成又有多么的年轻力壮。
九五之尊耍小脾气了。
这是众人带着太子殿下摘完果子之后,才发现的。
“父皇父皇,摘果果。果果甜吗?”萧闹闹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走,小小的身影就到皇上的膝盖附近,走得还摇摇晃晃的。
他走路很迟了,十八个月才能走一段路,身后跟着无数的宫人,都跟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生怕他摔倒了没有及时扶着。
“不甜,苦的。”萧尧皱着眉头,回了他一句。
“啊,怎么苦呢?母后说了很甜的,我要回去找她。”
小家伙顿时脸一皱,倒是没有哭,撅着屁股就往前跑起来。
身后跟着的众人立刻追上去,这小家伙还穿着尿布,那小屁股扭来扭去走路,简直能把人给逗笑了。
等父子俩都回来了,萧闹闹立刻找到秦翩翩告状,说为什么要骗他。
“母后没骗你啊,果子是甜的。”秦翩翩指了指熟透的桃子,红通通的看起来就很甜。
因为秦翩翩之前那个“桃”的封号,皇上前两年让人在后宫里栽种了十几棵桃树,因此每年到桃子成熟的时节,就可以摘桃了。
“可是父皇说是苦的。”萧闹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告诉她,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的表情。
同样都是桃子,为什么父皇和母后说得不一样,他之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尝尝看,不就知道是甜的还是苦的了吗?”秦翩翩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地道。
“对,张成,给我切桃子。”他双手抱着桃子,大声叫唤着张成的名字。
他方才骑在张成的脖子上,被他带着玩儿得很开心,所以就记住了这个聪明的小太监的名字。
“得嘞。”张成立刻就一路小跑过来。
结果萧闹闹手太小,那桃子就从他手里摔到了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好几圈,正好张成一弯腰就滚进了他的手里。
“太子殿下真是神机妙算,如此快就把桃子送到奴才手里了。”张成边顺口夸奖他,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小家伙立刻又笑了起来,他很喜欢别人夸奖他,又迈着小短腿摇晃地朝他跑过去。
秦翩翩看着他这欢快的背影,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周围的环境都因为他而镀上了一层生命力,好像所有人欢乐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当然除了一脸深沉坐在那里的萧尧,张显能原本也跟着笑了起来,结果一扭头看见九五之尊这副后爹样儿,立刻轻咳了一声,瞬间板住脸。
主子正抑郁呢,他们这些奴才笑什么笑。
“皇上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闹闹给气着了?”秦翩翩走了过来,轻笑着问了一句。
萧尧扭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朕是不是老了?”
秦翩翩一愣,不明白他忽然问这个问题作甚,立刻回答:“不老啊,你年轻的很啊。”
“说实话!”萧尧严肃地说了一句。
秦翩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从头到脚都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认真地回道:“真的不老啊。为什么这么问?有谁说你老了吗?”
她满脸都是疑惑的神色,心里还在犯嘀咕,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说皇上老了。
萧尧摇摇头,沉默地坐在那里,似乎是独自生闷气。
“那为什么朕抱了一会儿萧闹闹,就开始喘了?”他憋了许久,才问出口,显然自己也觉得丢脸。
秦翩翩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简直是克制不住地想笑。
结果对上了皇上那双充满了怨念的眼睛,又立刻抿着嘴,想要收敛起来。
最终她轻咳了一声,道:“老的确是没老,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发福了。”
她的话音刚落,萧尧就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扬高了声音道:“不可能,朕每日都拉弓射箭的,怎么可能变胖?”
站在角落里看戏的张显能,听到皇后娘娘这番话,简直想要抬手为她鼓鼓掌了。
皇后娘娘可真敢说了,连这种话都肆无忌惮地说出口,简直是往皇上的心窝上扎呢。
秦翩翩挑挑眉头,没说话,只是眼神在他的身上流连,似乎在估量着他究竟有多重。
萧尧立刻道:“朕不可能胖的,这是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
秦翩翩抬头翻了个白眼,“可是每天感受到你体重变化的是我啊。您自己怎么秤啊?”
她就是体重计,每天压一压都能估量出皇上的重量了。
萧尧愣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冲她叫道:“皇后,你说的话也太露骨了!”
“皇上说话更露骨!你不用多想,您不重,是我瘦了,所以弱不禁风行吧?”秦翩翩摆摆手,立刻想哄他。
结果皇上往后退了一步,拒绝她的靠近,然后气呼呼地离开了赏桃阁,显然是独自生闷气去了。
对于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秦翩翩不由得撇了撇嘴,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甚至还狡黠地笑了笑。
谁让皇上一直拿那道懿旨笑话她,到现在她都没有从中走出来,心里还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那天晚上皇上把她拖上床之后,情到浓时,还要她背出懿旨上的内容。
她当时脑子晕晕乎乎的,哪里还记得,偏生这人就是不肯放过她,一边慢条斯理的磨蹭,一边逼着他读一句,她跟着说一句。
弄到最后不知道是懿旨让她更羞耻,还是欢好更让她受不了。
总之两者叠加,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快要爆炸的状态了。
这也算是报了个仇了,秦翩翩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如何都遮掩不住。
“是甜的,果果好甜!”萧闹闹手里抓着一片桃肉小跑了进来,身后自然又是跟了好几个宫人。
他的脸上尽是欢呼雀跃的表情,总算跑进来之后,立刻要把手中的桃肉送给秦翩翩尝尝。
“嗯,很甜。闹闹真厉害。”秦翩翩作势咬了一口,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嘴里的夸奖就没停下过。
萧闹闹听到母后的夸赞,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伸长了脖子,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萧尧的踪迹,立刻就发声问道:“父皇,父皇,果子甜。”
不过显然他找了一圈,也没有他父皇的影子了。
一旁的柳荫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你父皇被你母后给气走了,走得时候还鼓着腮帮子,更像一只两百斤的猪崽子了。
萧尧回到龙乾宫以后,批阅了两本奏折,就完全坐不住了。
因为他满脑子都在回放着秦翩翩笑话的模样,“你胖了”这三个字,一直在耳边回响。
声音从大到小,再从小到大,清晰和模糊随意转换,还有无数的回声,简直是时时刻刻都在要他的命,把他的整个情绪都弄得异常烦躁。
“哎。”萧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张显能默默地计数,这是皇上从赏桃阁回来第十三次叹气了。
显然皇后娘娘那一句话,简直犹如暴击,把皇上伤害得不轻。
张大总管犹豫再三,还是没告诉皇上,皇后娘娘是逗他玩儿,皇上今儿觉得累,不是因为自己胖了走不动路了,而是昨晚熬夜太晚了,没什么精神。
最后皇上连奏折都不批了,直接开始去锻炼了,完全比以前刚学练功那会儿劲头还要足。
甚至他在每日早朝后,都空出一段时间开始练武,雷打不动,连批阅奏折和商量国事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秦翩翩得知此事之后,不由得轻笑出声,私底下还跟柳荫她们说笑道:“男人都有中年危机,如今我也算是成为让皇上避免此种情况的大功臣了。”
几个宫女都没说话,只是彼此眼神交流了一下。
这话要是被皇上听见了,恐怕又得叹气半天了。
当然等皇上连续练了十几日之后,他又重拾自信,抱着萧闹闹再去摘果子,完全就是丝毫不觉得累的架势,甚至一直把萧闹闹从果园抱出来,就好像他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看着皇上抱住小家伙,若有似无地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体力,秦翩翩也不点破,只是一直轻笑着的状态。
***
在太子殿下两周岁生辰的时候,宫里摆了个小宴席,请的人都是亲眷或者皇上极其器重的相对年轻一些朝臣。
秦智和秦夫人之前都在赏桃阁抱过太子殿下了,如今坐在席间,脸上还是十足的兴奋之情。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完全就该含饴弄孙的时候了。
“太子如今口齿伶俐,思维清晰,走路也有几分风姿了,不愧是皇上的子嗣。”
周围也都是稀碎的夸赞声,每一个人对能来这次宴席,都表示了十二分的荣幸,况且上座之人都是有眼色的,拍马屁也不会拍的太过露骨难看,更不会端着架子。
太子殿下可是皇上非常喜爱并且疼宠的孩子,萧尧不会傻到在儿子生辰上,请一些迂腐不会说话的臣子给他添堵。
秦夫人眼下一扫,没有看到景王和景王妃的身影,不由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秦骄最近频频在各种场合与她制造偶遇,每次遇上,秦骄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秦夫人硬是没有理会,她总觉得这个景王妃变得奇奇怪怪的。
“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通传声。
立刻殿内众人起身行礼,帝后携太子殿下慢悠悠地走进了大殿之内。
自从萧闹闹走路走的稳当之后,平时,秦翩翩就不允许周围的宫人抱他了,除非是特殊时期,否则坚决不许抱,哪怕他闹也得自己走。
当然这条命令对皇上是无用的,萧尧依然喜欢抱他。
萧闹闹也与他很亲近,父子俩每次见面,隔大老远看见彼此,都是双方同时加快速度向着对方冲过去,然后萧尧就猛地将他抱起来。
两个人又是咯咯一阵傻笑,秦翩翩从来不阻止,还经常看着他们笑闹。
皇上总觉得自己的童年与少年时期,是缺乏爹娘关爱的,所以他骄纵一些萧闹闹,秦翩翩也能理解,让他自己体会带孩子的不容易。
帝后落座之后,萧尧说了几句,表达这只是一场家宴罢了,不必拘礼。
宴席开始,宫人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托盘进来,一一摆放在众人的桌上。
轮到最后一个小太监送菜时,菜都摆齐了,萧尧就挥挥手想让他们都下去。
哪知道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那个小太监忽然从舌尖下面吐出一根针来,直直地射向萧尧。
萧尧眸光一闪,立刻踹翻了前面的桌子。
幸好是张成在旁边伺候,饭菜也是经过他的手才端过来,没让那些宫人靠的太近。
那个小太监见一击不成,立刻就要攻上来,嘴里还大喊道:“皇后娘娘,可惜晚郎不能将您救出水火之中,只能看你被这个狗皇帝糟蹋。”
不过周围都是人,一道黑色的黑影飞快地窜下来,一脚将那小太监踢开,这一脚的力度非常大,眼前人直接飞了出去。
“快点抓住他,别让他自尽。”萧尧脸色阴沉,大吼了一声。
影卫立刻冲上前,一只手钳制住了小太监,另一只手卸掉了他的下巴。
可是那小太监已经开始蹊跷流血,显然已经身中剧毒,他临死前睁大着眼睛看向殿上的帝后二人。
殿内的人都陷入了一片惊慌,守在殿外的侍卫纷纷涌了进来,守护在帝后和朝臣面前。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秦翩翩和萧尧对视了一眼,心里清楚这是冲着她来的,就为了污了她的名节。
“张显能,去瞧瞧他究竟是不是真太监?”萧尧立刻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显能,冷声吩咐。
张大总管是一路爬上位的,皇上既然有此吩咐,肯定是有用意的,他直接伸手去摸向那个小太监的裆部,根本不避讳任何人。
殿内的女子纷纷低下头,避开了视线,心里惊恼不已。
“回皇上的话,是个真太监。”张显能立刻道。
影卫上前顺着那个小太监的脸颊两侧摸过去,直到撕开脸上那张人皮。
“这是易容了,宫里没有这个太监,腰牌还在,刚进宫不久的。”影卫的声音沙哑异常,完全不像是真声,不过这也是他们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
萧尧挥了挥手,冷着脸道:“抬下去。”
秦智和秦夫人面色苍白,当那个小太监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俩浑身一身冷汗,要不是彼此搀扶着,很可能就这么直接晕过去了。
这虽然看着就像是诬陷的,但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楚,秦家再也经不起给皇上戴绿帽子这种祸端了。
而且这小太监骂得也太狠了,说秦翩翩被九五之尊给糟蹋了,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诸位,误会一场,看样子是谁不想让太子过好这个生辰了。也看不惯朕如此爱重皇后娘娘,此事朕必追究。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看出来了是有人想栽赃陷害皇后,不过此事有关皇家威严,希望诸位莫要泄露此事。等有了结果之后,朕必会告知你们。”
萧尧气定神闲地让张显能给他重新倒了一杯酒,举杯与众人共饮。
“是,皇上英明,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歹毒心肠,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殿内的人纷纷附和,举起酒杯与他一饮而尽。
“今儿是太子的两周岁生辰,朕祝他早日健康成长,有能力保护他的母后,有责任心有担当,有才能有野心,才能坐稳这大烨朝的万里河山。”
萧尧再倒了一杯酒,掷地有声地说道,众人纷纷惊叹。
皇上这话说得,完全就是把太子捧到了极高的地位,并且丝毫没有父子猜忌的状态。
秦智和秦夫人立刻收敛了心神,参与到祝福太子的行列之中,只是一颗心始终高高吊起,后背都被冷汗弄湿了。
第164章 流言对决
整个宴席, 因为出现的这个意外, 变得气氛降了许多。
萧尧这个九五之尊倒是活跃气氛来了, 再加上萧闹闹特别能说,他或许是因为先学会说话的原因, 嘴巴总是停不下来, 而且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母后,这些东西,哪些是我能吃的?”他仰着头瓮声瓮气地询问秦翩翩。
因为身边人跟他说过很多次, 他现在年纪还小,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吃的。
“让奶娘喂你啊。”秦翩翩给他夹了两筷子, 轻声哄他。
“这个好好吃, 甜的, 父皇你吃吃看。”他吃了一筷子, 立刻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奇的模样,还招呼萧尧吃。
他这个年纪,还没人教导他食不言寝不语。
萧尧非常高兴, 自己夹了一块吃掉,还跟他互动。
父子俩这旁若无人的对话,在座的人再次看到温柔无比的皇上, 不由得感慨, 皇后娘娘可真是人生赢家啊。
连生出来的儿子都跟着沾光,从来没见过如此有耐心的九五之尊。
在这样春光融融的亲子互动氛围之下,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众人的讨论声也变多了些。
直到这一顿饭吃完,皇上又说了几句,众人才一一离开。
秦智和秦夫人没敢走,显然是想留下来跟秦翩翩说说话。
萧尧回了龙乾宫,他肯定是要派人打探消息的。
秦智夫妻俩被领进了赏桃阁,因为太子殿下年岁还小,所以并没有住在东宫里,反而与她一起住,这里明显添了不少幼儿的用品。
秦翩翩只留了柳荫倒茶伺候,其余宫人都被撵下去了。
秦智与秦夫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的意味。
“爹和娘有什么话就尽管问吧,这里没有外人,这丫头是信得过的。”秦翩翩主动开口道。
“今日死的那个人,会不会影响到你?我瞧着就是冲你来的。”秦夫人立刻开口询问,脸上还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没法子,那小太监死得太蹊跷了,而且还专挑太子两周岁生辰宴上死,分明就是要闹给今天参宴的人看的。
外加那人临死前喊的几句话,简直要把人的心脏给吓出来了,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不会,您看皇上当时的处理决定就知道,并不会影响我什么。我成日里与皇上在一起,每晚不是皇上来赏桃阁,就是我去龙乾宫,哪有那个时间跟别的人混在一起。况且这赏桃阁里里外外都是人,我怎么藏这个外来的小太监?这人使得手段太过下作,只要皇上相信我,就动摇不了什么根基。”
秦翩翩轻笑了一声,语气十分自信地安抚她。
秦智和秦夫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既然秦翩翩如此说,那就错不了。
况且这与他们了解到的情况相符,果然皇上是独宠皇后娘娘的,根本就容不得其他人插入,那个使用手段的人,的确是用错了方法。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小心,背后的人既然使了这法子,一计不成,很可能再来第二计。皇上信你一次,下回和下下回呢?当然我这话不好听,不过你还是要提防着。还有别被人夺去了注意力,太子那边也要看劳了,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秦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以前年轻的时候性子比较雷厉风行,等到年纪大了,倒是多出几分啰嗦来。
但是这几分啰嗦,又让秦夫人整个人变得柔和了许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秦翩翩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一一点头应承。
“翩翩啊,爹不好说什么话。但是男人还是得看牢一点,不要总信他说什么,得看实际情况。总之你小心些是对的,男人有时候耳朵根子软,容易偏听偏信,明明他知道身边人没有这么做,但是旁人嚼舌根子久了,好几个人这么对他说了,他就会自我怀疑。宁愿相信别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枕边人了。到时候只要你稍微犯了什么小错,他就认定你就是别人口中传得那样了。”
秦智也跟着说了几句,他的面上也尽是担心的神色。
也不怪他多虑,主要他也是男人,非常了解男人的劣根性,所以难免想要多说几句。
他话音刚落,秦夫人就冷眼看了他一下,紧接着冷哼了一声。
秦智讪讪地闭上了嘴巴,显然这是发生在他们俩之间的真实事情了。
秦翩翩憋着笑,立刻把话题岔开了,秦夫人也不好在这里跟秦智置气,又叮嘱了几句,去了外殿逗着萧闹闹说了几句话,才跟着秦智一起出宫了。
这里是皇宫,他们不好久留,外加发生了这种事情,帝后二人肯定要凑在一起说话的,他们俩就不要占用时间了。
二人乘着马车从侧门离开皇宫的时候,秦夫人掀开车帘子朝里面看了一眼,看着恢弘的宫殿,以及眼前的红墙金瓦,还有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马路,此刻就像是有一头吃人的巨兽在前方等着一般,顿时觉得心慌得很。
这宫殿里虽然华丽非常,但是就这道宫门,不知道里外死过多少人。
“这金银屋,也真是吓人。”秦夫人将车帘放下,低声喟叹了一句。
秦智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没想到也有你怕的时候。”
“年纪越大越怕死了,当年景王妃出错,我就以为秦家要完蛋了。送了翩翩进宫,没想到她把一盘死棋盘活了,只不过秦家仍然处于风口浪尖上,只希望她与太子殿下能长命百岁。太子殿下也能平安地坐上那个位置。”
秦夫人苦笑了一声,秦家的男人没什么大出息,在这种时候倒是有了好处。
不必陷入政党之争中,但是秦家女是皇后娘娘,她的孩子还是太子殿下,就不可能风平浪静。
“有皇上在,肯定可以的。”秦智轻声安抚了她一句。
赏桃阁内,秦翩翩送走了秦智夫妇,她脸上的神色倒是沉郁了下来。
她非常清楚,是有人想要搞她,也正如秦夫人所说,这恐怕才是第一招,只怕有后手。
秦翩翩立刻让人在后宫里清查起来,究竟是谁让这个小太监进来的,结果查来查去,竟然是线索断了。
小太监只是在御膳房替主子端菜的,谁都不会注意到那种,甚至他的尸体还是在水井里发现的。
不过那个易容成他的人,究竟是谁,就无从得知了,这还得从皇上那里探查。
傍晚时分,两个人总算是碰头了。
“那个人真是太监?”秦翩翩挥退了伺候的宫人之后,第一句话问得就是这个。
萧尧摇了摇头:“假太监,真男人。”
他这话音落下,秦翩翩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果然是张显能当时瞒了下来。
那个男人扮作太监的样子,还要用那种粗犷的男人声音大喊那些话,就是为了让人觉得他与皇后有私情。
但是因为萧尧的眼神示意,张显能当场验明正身,说是个太监。
哪怕在场有些人猜到是真男人,也不会出来反对皇上的话,不过这依然体现出,背后之人的心思歹毒。
如果真的成功栽赃了皇后娘娘,秦翩翩恐怕只有以死谢罪这条路了。
王妃还能给王爷戴绿帽子,但是皇后就完全不可以了。
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是绝对不能出现这种事情的,就算皇上愿意忍受这种污名,文武百官也不会放过她。
“看样子,幕后之人是真的要逼死我了,皇上可有怀疑的人?”秦翩翩冷笑一声。
“有些眉目了,还在查。能有这么大能量的人也没几个,敢在太子生辰动手的人就更少了。这后宫里面你也要注意,很可能是里应外合。”萧尧冲着她挑了挑眉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郑重,估摸着这个动手的人还有大招要发出来了,他们不得不防。
以及防完之后,他们要做出怎样的回应,这些都应该考虑了。
***
果然没几天之后,朝堂里就不大稳妥了,最近总有朝臣在上下朝的时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几位御史更是每天都有人找,今日下朝,张御史行色匆匆地想要赶紧离开。
他要赶紧回去把公务处理完毕,好早些回家。
今日离家之后,夫人特地叮嘱他,要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
他们家夫人样样精通,包括刺绣下厨,那手艺真是能跟御厨比了。
当然在张御史的心中,御厨也比不上他家夫人厉害。
如果张夫人是男子的话,无论是才学还是为人处世,甚至做官都要比他高强。
这是张御史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偏偏有人不让他轻易离开,还很没眼色地读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陈大人,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我今日事情很多。”张御史边说边想绕开他。
结果陈大人跟着他移动,依然还是挡住他的去路,来回几次之后,张御史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接受这个可能无法早回府的事实。
“有什么话就说吧。”张御史低声道。
“你听说最近的传言了吗?”陈大人勾着头看了看左右,瞧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和张御史边往外说,边悄悄地询问。
张御史皱了皱眉头,道:“没听说,陈大人,我是当御史的,讲究实际证据,不管这些道听途说的话。”
他说完之后就快走了几步,想要尽快甩掉他,没想到陈大人一个劲儿地拉住了他。
“别走啊,我跟你说正事儿呢。”陈大人立刻快走了几步,再次追上他,并且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关于皇后娘娘的。”他原本还想卖关子,但是眼瞧着张御史没有好脸色,立刻轻咳了一声道:“听说皇后娘娘跟其他男人背后勾搭,什么晚郎的,那个晚郎在太子殿下生辰那天,想要刺杀皇上,结果没成功服毒自尽了。死之前还说不能带皇后娘娘脱离苦海,还要让她被皇上糟蹋。”
陈大人这话越说声音越小,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哪怕就是传一下,心里也慌得很。
毕竟这事关皇家威严,而且这话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说了,道听途说的话做不得数的。你总不能要我以这个为借口,去参皇后娘娘一本吧。那皇上肯定要当场把我给砍了,这是污蔑的大罪,皇后娘娘的名誉又岂是你我能去随意胡说的。我们张家要跟着掉脑袋的,赔不起。”
张御史听完之后,眼皮都没抬,只是满脸冷漠地看着他。
实际上外头传的流言,他都知道,只是不想理会。
这种话一听就是假的,曾经在秋猎的时候,无数次不小心看到帝后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俩情深义重。
感情这种事情是骗不了人的。
“不是,那你也可以提一提啊。在朝堂上提起来,你参京兆尹一本,他没把京都管理好,才有这个流言传出来。到时候探讨这个流言,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否则没人提,皇上就当没有这个事儿,那怎么能行啊,影响十分恶劣啊。”
陈大人不肯放弃,还继续殷勤地给他出主意。
张御史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瞧他,扬高了几分音量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这出的什么馊主意,还参一本京兆尹,那不是结仇嘛。以后京都多处发大火,京兆尹带人只管去别处灭火,就放着我家不管。等家财烧得差不多了再来装模作样,还跟我说来晚了,我能怎么办?你来给我家救火啊?你来维护京都的安危啊?”
张御史怼了他,转身就走。
“哎,你这什么人啊,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的呀!当天参宴的人可都说了——”
陈大人冷哼了一声,简直觉得张御史莫名其妙。
“他们说什么了?说了都看见那男人说那些话了?”张御史本来要走了,听到这话又猛地回头。
陈大人轻咳了一声,尴尬地摇摇头:“那倒没有,说是个太监要刺杀皇上。其他的问不出了。”
“那就是了,您歇了吧。趁早别淌这趟浑水,上头打架,情况不明就往上冲,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同僚一场,我劝你几句,能听就听,不能听也别再扯上我了。”
这回张御史说完,是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陈大人独自在原地骂骂咧咧的,却又毫无办法。
没法子,张御史就是这样一个臭脾气的人,根本就招架不住。
外面盛传的流言,自然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萧尧气得当场扔掉了手中的毛笔。
“欺人太甚,把京兆尹给朕叫过来,他管的是什么东西!”
九五之尊发火,京兆尹连滚带爬地就过来了,他进门之前得了张成的提点,知道皇上是为何事发怒,当场跪下来求饶。
“皇上恕罪,流言一事,微臣已经在整治。但是百姓们尚可闭嘴,那些不怕死的地痞无赖,以及高官家丁,微臣就有些拿捏不准,还请您明示。”
“明示什么,既然是地痞无赖,那肯定犯事儿了。抓进牢里关上两天不给饭吃,再说那些家丁,有胡言乱语的,你尽管让手下的人敲他们家的门,第一次把他们家的管家叫出来,问问他们家是不是要谋反?第二次把他们家的主人叫出来,再问一遍。第三次直接把他们全家抓了,送到龙乾宫来,朕倒要瞧瞧究竟是那头死猪不怕开水烫,给他三次机会还不闭嘴,那就真的当头死猪好了。”
九五之尊暴怒,这嘴上的话语着实不留情面。
京兆尹听得心里发颤,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想当初他跟着皇上去秋猎,也参加了太子的抓周宴,这两次都有幸目睹了皇上温柔耐心的一面,再次被皇上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怼,一时之间还有些心理失衡。
皇上但凡把对皇后娘娘万分之一的温柔,分一点给他们这些朝臣,那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京兆尹回去之后,立刻大力整顿,那些地痞流氓明显是有人给钱瞎糊弄的,关了两次之后,就当真不敢了。
至于那些嘴碎的家丁,只提点一次,说过这话的家丁第二日就去了阎王殿。
天子脚下,被京兆尹的人上门质问,你们家是不是要造反?
这句话等同于晴天霹雳,一般都会请他们明示,这种连累家主的家丁,自然是不会留下的,一个不留。
当京都整顿得有起色之后,流言再起,不过这次却是传景王出街,有人看到他和一个貌美男子在一起了,不是上回的柳生,估计是个新宠。
这次京兆尹特地去试探了皇上的口风,毕竟在这种时候传出如此流言,着实诡异。
要说里面没有皇上的手脚,他都不太相信。
结果皇上只回了一句:“他不关朕的事儿,萧家祖宗从开国以来,就没有制止断袖之癖,同样都是深情厚谊,朕才没那闲心思去棒打鸳鸯。他爱跟谁就跟谁。”
京兆尹完全懂了皇上的意思,他只管碎嘴皇后的,说景王的可不在他管控的范围。
毕竟他是大烨朝的京兆尹,大烨朝的皇帝是萧尧,而不是景王。
最后就导致全京都的流言换了个人,说景王又换了个长相俊俏的青年,也很有意思啊。
甚至因为京兆尹不闻不问的状态下,茶馆里说书的已经根据景王的故事改变成了段子,每日在茶馆说。
名字就叫《王爷和他不得不说的十八个男宠们》,这比姬妾们还带感,而且喜欢听这些故事的,多是一些女子。
楼上的雅间日日爆满,打赏更多,一看都是有钱家的主儿。
甚至还有那性子开放的,要说书的先生多说一说王爷与男宠们的房事,整个把高雅的茶馆,弄成了男风馆。
最后说书的先生差点撑不住,他一直男哪里研究那么多,要不是被掌柜的逼着,他肯定要辞掉不干了。
这些楼上的女子们,就因为躲在雅间里不见踪迹,就如此放浪形骸,真是不成体统。
景王在王府里气得跳脚,立刻派王府侍卫队,去捉拿那些先生交给京兆尹,说是他们胡说八道,有辱皇室名节。
京兆尹早就知道皇上的态度,但是景王爷亲自带人抓过来,他又不能不管,于是例行公事地询问。
“你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在影射谁吗?”
一群说书先生纷纷摇头,原本都是说武侠故事,仗剑走天涯的,结果忽然发现了新大陆,这群人腰包都变得鼓了起来。
“大人,小民不敢啊,就是为了糊口饭吃。”
第165章 动荡开始(补偿完毕)
京兆尹立刻道:“王爷, 您也瞧见了, 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说书就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事, 我总不能仗势欺人,把他们给收押了吧?况且人家也没影射谁啊, 就是编故事的。”
“编故事也不行, 你见过谁编到王爷头上的?再纵容下去,估计就要更往上一步吧?”景王眼睛一瞪,眼神里充满了暴虐。
京兆尹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 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王爷此言在理。你们也是, 皇家的人是不允许编排的, 换个人。”
这些说书先生一一答应, 回去就换成了大将军, 故事依然在继续, 甚至男宠人数在增加,景王依然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都换成了大将军,他还要找人麻烦,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更要坐实他是断袖之癖,并且近期还刚换了新男宠。
此次流言对决,让不少局中人看明白了, 这是皇上与景王在博弈。
虽说不知道皇上是如何确定, 景王就是皇后流言的背后推手,但是看着京兆尹的如此状态,肯定是有皇上授意的。
因此大家都知道, 皇上和景王此刻斗得正凶。
朝堂之上倒是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景王告假,老实地待在王府里,所有景王一党全都蛰伏起来。
乍看好像还是一派安静宁和的架势,但是谁都知道,恐怕是一片山雨欲来的前兆。
因为气氛的紧张,秦翩翩也都察觉到了,因此她特地叮嘱了赏桃阁的宫人,并且将太子周边的防卫也调到了最高点。
她总觉得有些不安,萧尧曾经跟她说过,景王一直蛰伏多年,之前从未表现出什么,不过萧尧也说,他这个皇弟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一直在私底下布置,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朝堂上安静了,但是后宫不一定。
“闹闹做什么去了?”秦翩翩在给萧要要做小衣裳,猛然觉得眼皮跳的快,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立刻轻声询问道。
“去放纸鸢了,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今儿风还挺大的。”柳荫回了一句。
太子殿下如今那两条小短腿已经走得很好了,而且刚会走路,他就急着想要跑来跑去的。
而且皇上直接带他放过几次纸鸢了,小家伙特别喜欢,哪怕皇上没有时间,他也要伺候的宫人带着他玩儿。
“走,去瞧瞧他们。”
秦翩翩沉吟了一番,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站起身去找他。
后宫里有一片大型的练武场,这是历届皇子们儿时与武先生学武的时候用的,不过如今后宫里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孩子,外加他还没开始习武,这么大的地方就正好用来放纸鸢了。
远远地看到两个太监走过来,两人合力抬着两个大缸,见到秦翩翩之后,两人先放下缸与她行礼。
“这缸里是什么东西?”秦翩翩有些好奇。
“回皇后娘娘的话,御膳房里腌的咸菜拿出去晒晒。”其中一个小太监道。
红衣皱了皱鼻子,低声道:“我怎么闻着不像啊。”
“这一缸盐放少了,有些味道不正。”另一个小太监立刻描补。
秦翩翩与红衣对视了一眼,红衣是习武之人,五感比较敏锐,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红衣打开盖子瞧了瞧,的确是看到缸底有一层浑浊的水,不过这味道挺刺鼻的,她不是厨子也分辨不出。
“走吧。”她挥了挥手。
这个小插曲之后,几个人才继续往前走。
快到练武场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冲出来不少宫人,领头的是个高瘦的小太监,他怀里抱着太子殿下,发足狂奔,几乎快要飞起来了,显然是个练家子。
他眼力也很好,一下子看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皇后娘娘,立刻大叫:“别过来,有毒蛇!”
众人一惊,视线往后一看,就瞧见这群人后面追着十几条蛇,速度都极快,而且看着那疯狂的架势,显然是提前喂了药,否则不会如此疯狂。
不主动被攻击,蛇是不可能如此追着人的,它们也是害怕的。
红衣不敢耽搁,立刻拉住秦翩翩就往回跑。
“红裳,快去追方才那两个抬着缸的小太监,恐怕之前放的根本不是咸菜,而是毒蛇。”
一群人往前跑,秦翩翩又让人找了雄黄,去请捕蛇人进宫。
秦翩翩和太子殿下,身边都不缺会武艺的人,所以发现毒蛇之后,大家就都四散开了,那个小太监叫卫真,一把抱住太子就跑。
太子殿下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一起伺候的宫人,有几个都身中剧痛,而且没有救过来。
只要被那蛇咬上一口,几个呼吸之间就没了命,显然这种蛇有剧毒。
红裳找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小太监已经不见了踪影。
秦翩翩立刻让人封锁后宫,开始每个宫殿都寻找起来。
捕蛇人抓了二十几条毒蛇,宫里依然人人自危,尚宫局当天就往各宫送了无数的雄黄,谁知道捕蛇人有没有把所有的蛇都抓起来。
万一要是有所遗漏,这里的所有人恐怕都讨不了好。
要知道宫里的贵人们,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遇到这种毒蛇只要被咬了一口,那就是立刻能死了。
而且这些蛇很有攻击性,说不定一条毒蛇就能弄死好几个人。
萧尧正在书房里与两位丞相商讨事宜,张显能就从外面匆匆地赶过来,靠在皇上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顿时萧尧脸色急变,两位丞相立刻停下了话头,视线在皇上的脸上扫过,看着九五之尊变得苍白的面色,心里暗自嘀咕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让皇上都变了脸。
“两位爱卿先回去吧,朕有事处理,下次再议。”他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匆匆往后宫跑。
皇上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像一阵风一般刮了出去,张显能立刻追了上去。
“谁放的毒蛇?皇后和太子如何?”他阴沉着一张脸,声音压得很低。
“两位主子都没有受伤,死了几个宫人,捕蛇人说是被喂了药,所以那些蛇才很有攻击性。如今正在抓,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干净。至于放蛇的两个小太监,还在抓。”
张显能每说一句话,萧尧的脸色就阴沉几分,竟然有人如此胆大,直接要太子的命,其心可诛。
他赶到赏桃阁的时候,秦翩翩正抱着萧闹闹坐在椅子上,不过她的脸色发白,显然也是受到了惊吓。
“父皇。”倒是萧闹闹先看见了萧尧,轻声喊了一句,立刻从秦翩翩的身上挣了下来,直接小步跑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萧尧将他抱进怀里,走到秦翩翩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轻柔地抱了抱她。
感受到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那样炙热的温度传来,让秦翩翩发慌的心,一下子找到了依靠,整个人都变得放松了下来。
她伸开双臂反抱住他,脸上担忧的神色稍缓,总觉得有皇上在身边,所有的困难和危险都不算事儿了。
“没事儿,我在。”他低声说了一句,伸过头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周围的宫人们都纷纷低下头,倒是被他抱在怀里的萧闹闹,觉得母后也跟他们抱在一起,觉得特别有趣,便一直笑个不停。
他还伸出小手,去摸秦翩翩的脸,明显是在安慰她。
萧尧一连下了几道命令,一定要严查,至少那两个抬缸的小太监一定要抓住。
很快张成就带着人来汇报了:“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奴才发现两具尸体,带着红裳去认过了,正是之前抬缸的两个。是在湖里面溺死的,缸也碎了。”
萧尧与秦翩翩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郑重严肃的神情。
“这事儿肯定没完,能混进后宫里来,肯定是宫里面有内应,否则外面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还要带这么多蛇进宫,就更加难于登天了,外面守宫门的侍卫,可不是摆着玩儿的。”
萧尧沉声道,他的眉头紧皱。
秦翩翩有些懊悔,当时红衣发现了不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让人先把那小太监看住了,而不是粗略地看上两眼,就放他们走。
如今人死了,线索也算是断了。
去各个宫里搜索的人回来之后,也说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又是把萧尧给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人都死了,上哪儿去找可疑的人物。
因为毒蛇一事悬而未决,当时宫人们四散跑出来的时候,动静闹得有些大,外加捕蛇人进宫,找出了二十多条毒蛇。
宫里闹得人心惶惶,根本就压不下去,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宫里有蛇,还是剧毒无比的,人人自危。
萧尧当晚是带着秦翩翩和萧闹闹,在龙乾宫歇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