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阮司:“才不,我看着像是那么居家的人?”

“嗯……”萧琤沉吟,又说,“的确不像,不过可以像。毕竟以后家务得均摊,家里才和谐。我做饭洗碗打扫屋子,你就把晾好的衣服收收放到衣柜里吧。”

阮司眯了眯眼:“你要做饭?”

回忆一下那碗馄饨,他怕是吃不消。

萧琤:“如果你嫌弃我的手艺,那我们也可以请人到家里做一日三餐。”

“顺带还能收拾收拾屋子是吧,”阮司突然觉得不对,“……你还挺讨巧,事情都请人做了,你还用做什么?”

萧琤:“吃过饭后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

阮司回忆回忆,道:“我那边没有洗碗机,以前也没请过人到家里做饭。”

萧琤表示没关系:“可以把我这边的搬过去,或者添一个新的。阿姨的话……如果你不介意我家里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完全可以让现在每天来帮我做晚饭的阿姨到你那边去继续做。”

阮司:“嗯?你家里?”

这话题跳得好像有点快。

萧琤搂着阮司,很是享受现在这个状态。

清晨抱着喜欢的人,轻松自在的说说话,挺好。

非常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这一更~~

一写到谈恋爱就笑眯眯,忍不住就放慢了节奏~万万没想到,大纲一句话,正文三千字嘿=v=

晚安,么么=3=

第57章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09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09

“现在帮我做饭的阿姨是我家里的, 我算是吃着她做的饭长大的,阿姨的厨艺挺好。不过她住在我家里,每天都要回去, 我爸妈难免向她问问关于我的近况。”萧琤语调轻缓地补充解释, “昨天她来的时候你睡得熟没见着, 不过她有看见你。”

阮司:“……啊?”

“阿姨有分寸,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萧琤道,“不过如果要让她到你那边继续做饭的话, 变动比较大,不被注意都难。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阮司琢磨着不太对:“左右你搬到我那边,阿姨都是不用再到你这里来了,同样的有变动啊。”

萧琤笑了声:“也对……所以说不准哪天你就能偶遇一对中年夫妇……”

阮司从善如流接道:“那说不准还是你爸妈。他们会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吗?”

萧琤:“……你还缺那五百万?”

阮司:“钱嘛,谁都不嫌多, 再多都觉得缺。”

萧琤抬手胡乱揉了揉阮司的头发,直接把刚睡醒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揉成了鸟窝, 才道:“给你五百万你就离开我?”

“感情还不深,我意思意思犹豫挣扎一下下。”阮司笑眯眯。

萧琤失笑,翻身把阮司压在被窝里亲了几下:“起床吧。”

吃过早饭之后,萧琤收拾行李, 阮司在边上看着, 偶尔动动嘴或者搭把手,闲得很。要收拾的东西其实不多,日常惯用的东西再拿上几套这个季节的衣服就够了,说是远, 但是到萧琤这边一趟也不麻烦, 需要什么再回来拿就是了。

萧琤收拾行李的时候,阮司顺便在网上下了个同城单, 最后对萧琤晃晃手机:“你的洗碗机给你买好啦,以后家里厨房就交给你了咯。”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不用萧琤这边的阿姨到阮司那边去,也暂时不请新的做饭打扫的人,他们两个自己先试着弄弄,左右那边临近大学城,实在做不出来饭也不至于没吃的。

随意吃完午饭,萧琤开车,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搬家。

开始小情侣的同居生活。

接下来要展开的日子,对萧琤和阮司来说其实都挺新奇的。

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停了车,萧琤侧头看了看副驾驶座的阮司,突然笑了声:“换到三天前,要是有人跟我说我会和你在一起,那人多半能让我嫌弃死……其实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我们的发展挺奇妙的。”

阮司弯了弯唇角:“……诶,绿灯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阮司现在住的那栋楼下方的地下停车场里。

“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我爸顺便给买了个停车位,不过这几年我一直没考驾照,这个位子也一直没用上。”阮司看着萧琤把行李箱拿出来,笑道,“现在倒是方便了。”

萧琤拉着箱子走到阮司面前,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是啊。走吧,你带路。”

“发型都给你揉乱了。”阮司咕哝着说。

萧琤就笑:“就早上起来拿我梳子随便扒拉了两下,还讲发型?”

“你懂什么。”阮司撇下嘴,“不过你要是喜欢鸟窝,我可以帮忙把你的头发给揉乱。”

阮司说着就探手去碰萧琤的头顶,萧琤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拉,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两步,松手又环过阮司后腰把人扣在了怀里。萧琤微微低头:“闹腾。”

略有点艰难地走了几步,阮司推推萧琤:“等会儿摔给你看。”

萧琤松开了点。两人一路走到电梯跟前,停车场内安静,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滑过,声音细细碎碎。

按了电梯按钮,阮司说:“我住的这栋楼是一楼一户的,朝南有个大阳台,改天可以去买个躺椅什么的,晒晒太阳吹吹风应该很不错,还不会被邻居看到打扰……对了,洗碗机应该也要送到了。”

萧琤点点头:“好。”

电梯来到负一楼,叮一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有人,萧琤牵着阮司先没动,打算等里面的人先出来。

只是里面的人一时竟也没动。

萧琤觉得奇怪,尤其是发现电梯里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正看着阮司的时候。

再看身边的阮司,萧琤见他神情意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阮司张口喊了声:“爸,你怎么在这儿?”

萧琤:“……”

再瞅瞅电梯里的人,刚才就觉得挺眼熟的,听阮司喊了声之后才确定了,可不就是白江吗。

白江摘了墨镜,看了看电梯外大大咧咧牵着手、现在都还没放开的两人,再看了看萧琤手里的行李箱,心里十分复杂。

“咳……”白江清了清嗓子,说,“今天得闲,中午饭局结束之后路过这边,我就想来看看你,也没提前说一声就来了,不巧你没在家,我本来想今天见不着也没关系……刚准备走。”

阮司点点头,偏头看了眼萧琤,拉着他进了电梯。

按了楼层,阮司介绍道:“爸,这是萧琤。”

“萧琤,这我爸。”

阮司不尴尬,坦坦然半点气弱都没有。

萧琤也还好,虽然这“见家长”见得颇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因着阮司的态度,萧琤莫名就紧张不起来……即使他手里还拉着个行李箱。

“叔叔您好。”萧琤道。

只有白江感觉有点不自在,干笑了声:“你好。”

一时无言,直到下了电梯,进了门,阮司把萧琤和行李箱一起推进了卧室。

“你收拾着,我跟我爸聊聊。”阮司说。

萧琤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

“没事没事。”阮司连忙摆手,“你在场吧,有些话我爸不好说,有些话我也说不出口。”

萧琤无奈一笑:“那好,有事叫我。”

“嗯嗯,我爸打我的话我一定叫你出去一起挨打。”阮司轻笑了声。

开个玩笑罢了,先不说白江会不会动手,他阮司也不是会站着由人打的,哪怕那个人是他现如今的父亲。

关了卧室门,阮司看了一圈,看到了在阳台站着的白江。

“萧琤……”见阮司走过来,白江问道,“你就是因为他多要的那个嘉宾名额吧?”

阮司点头:“嗯。”

白江皱皱眉又松开:“我看他刚才带着行李?”

阮司回道:“哦,对。他以后搬到我这边来住。”

“阿玉……”白江似有千言万语,又的确是无可奈何,“你……前天选择把事情说开,在人前要和穆北撇清关系,是……因为这个萧琤吗?”

阮司下意识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摇了下,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完全是。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继续忍穆北那个傻子了。”

白江却是不信。

他自认还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

昨天晚上刚澄清完没有婚约,今天还没过半呢就带着人回家同居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前两天刚在亲爹面前提过的……

白江暗自脑补了一番,相爱许久的恋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于是迫不及待搬到一块什么的……深感自己对不住儿子。

“你马上就大学毕业了,要和男朋友住在一起……爸爸也不好干涉。”白江说,“不过……咳,你们……算了,先不说这个。你跟萧琤,是认真的?”

“当然。”阮司点头,笑眯眯的,“人都骗到家里来了。”

“……”白江又咳了声,“那什么……你喜欢就好,别让人欺负你知道吗。爸爸今天来也只是想看看你,我和萧琤都没做好心理准备,今天就这样吧,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再带他正式跟爸爸见个面好吗?”

阮司轻笑,答应下来:“好。”

离开之前,白江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决定开口提醒了句:“那个,阿玉啊,你们年纪其实也还小,有些事儿……虽然血气方刚情难自制也很正常,但是别过火了,注意着点。”

阮司:“……哦,知道了。”谢谢您关心。

阮司回得面不改色,只是耳朵悄悄泛了点红。

白江心里感慨,没再多留,站在玄关处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身体少熬夜之类的话。

白江离开,大门关上之后,卧室门紧跟着打开了。

阮司走过去:“东西都收拾好了?”

萧琤点头,神情略有点不解:“你爸就这样走了?”

阮司歪了歪头:“要不然呢,又不可能真动手打我,而且也没什么好动手的吧,我都二十多了,带男朋友回家同居,也挺合情合理?”

萧琤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把人拉到怀里抱着,没再多说。

虽然听上去的确跟阮司所说的一样,挺合情合理的,但是正常情况下,知道孩子谈恋爱了,父母哪能淡定得下来,更何况是跟恋人同居这种事。

可阮司丝毫为人子女、被父母撞破后的心虚或是羞郝都没有。就刚刚在电梯里的反应来看,白江这个父亲就是好奇都有些小心翼翼。

父子二人也没说多久的话,也没有起冲突,就各自再见了。

……这哪里是关系亲近的父子呢。

母亲早逝,和父亲的关系也疏离得很……萧琤心疼自己的小男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萧琤把冰箱里原本满满当当的可乐陆续的送给了打扫楼层卫生的大叔大妈。阮司眼睁睁看着冰箱里的可乐被替换成一堆新鲜的蔬菜水果肉制品,别的不说,看着健康又好看。

只是可惜,放进冰箱时有多好看,拿出来做熟之后就有多难看。

萧琤和阮司待在厨房钻研了几天,阮司率先放弃,萧琤多坚持了几顿,因为最后的成品色香味俱不全,也只能淡淡然放过厨房。

其实也不是多难吃,就是不好吃罢了,实在饿了也是咽得下去的。

“骗子。”阮司戳戳萧琤,“我永远都记得你那天说要做饭给我吃的时候有多自信……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大哥,话说你以前的午饭也是自己做的吗?”

萧琤面色不改:“那倒没有,我很少自己在家做饭。”要不然对自己的厨艺也不会这么的……认知不清。

两个人盘算了下,决定先把附近的店都吃一遍之后,再考虑日常的吃饭问题。反正学校很快开学了,估计到时候他们也不是经常能回来。

学校开学报道那天,暑气未消,出了门走到学校门口就走得满头汗。

阮司用纸擦了擦额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什么鬼天气……”

“去图书馆吧,那个报道点比较近。”萧琤说,“报道完了就马上回去。”

今年学校采取新的报道方式——刷脸。

校内好几个地方都放置了刷脸报道的机器,一秒识别,再点下确认拍个照,报道完成。

方便又快,基本不用排队,比起以前各个学院人工报道的方式来说要简便很多。

于是,阮司和萧琤一块去了图书馆门口刷脸,结束之后又一起溜溜达达离开了学校——好多人都看见了。

毕竟原主白宁玉和萧琤在学校里也挺有名气,而且这两天“白宁玉确为白江独生子”热度还在持续,认出他们两个还知道他们两个原本的关系十分不好的人挺多,故而惊讶了一众人。

“我的天,你帮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起来了,我的妈耶,白宁玉和萧琤居然这么和谐的一起走???一个暑假过去他们经历了什么?!”

“鬼知道呢。不过其实他们两个人好般配的样子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了……不过比白宁玉和那个穆北般配多了吧?”

“那倒是。其实本来也没有可比性吧,白江都澄清了,白宁玉跟穆北压根就没在一起过,也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他们俩关系也不大好。”

“哎哎,这倒是,以前就看白宁玉不爱搭理穆北,但是穆北在其他人面前弄得他们很熟似的……算了,别人家的事,搞不懂。啊不行,我现在忍不住想白宁玉和萧琤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应该没有谈恋爱吧,白宁玉是音乐系的还好,萧琤学表演的,还没出道就谈恋爱,对发展不好吧。”

……

穆北走在路上,咬牙听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女生聊天,越听越火大。

他万万没想到,白宁玉能和萧琤搞到一起。

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穆北看都不想看,他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自从穆北和苏启星的亲密照片被放到了网上之后,苏启星就越发的黏人,穆北心烦之余,对苏启星也没了原先的耐心,现如今往往都是苏启星发来十条微信他才挑着回上一条。

一直过了午饭时间,穆北才点开苏启星发给他的那些新信息看了下。看到后面,穆北的眉头皱得越发明显。

【苏启星:穆哥,我争取到了《月色和你》的一个嘉宾名额,明天就去签约了,差不多月底开始拍,到时候就二十多天见不着面了,你最近有时间的话,我们多见见面好吗?】

穆北气得差点摔手机。

本来他也有机会参加这个节目的!他那时候还没忘了帮苏启星一把。结果现在苏启星去了,他去不了!

苏启星来跟他说这个干什么!明知道他看了心情肯定会不好!

……

当天晚上,阮司洗完澡躺在床上设了个第二天早上的闹钟,提醒他们两个别忘了,一早还得去跟《月色和你》节目组签约呢。

萧琤从身后抱住他,轻声道:“说起来有个问题,还挺好奇的。”

阮司设好闹钟,关了手机:“说呗。”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参加这个节目?”萧琤问。

阮司眨了眨眼,坦白道:“想有机会跟你混熟一点,反正上这个节目又不吃亏。”

完了阮司又补充了句:“那时候也没想到咱俩能发展这么快。”

萧琤笑了一声,手上不安分的扯动阮司睡袍的领口,紧接着落了个吻在阮司赤/裸的肩头。

“真不怕黑怕鬼了?现在还没签约,反悔……虽然不太好,但是影响也不大。”

“真不怕了,不信我们明天找部鬼片看。”阮司凑到萧琤面前,亲了下萧琤的唇,“这时候了还反什么悔,就当是去看个新鲜也挺好的,我还没见过这种真人秀拍摄是个怎么回事呢。”

“嗯。”萧琤按住阮司的后脑勺,接了个香甜亲/昵的吻。

……

第二天一早。

“小白。”萧琤坐在床边,轻声喊还在睡觉的人,“该起床了,今天上午约了和节目组签合同的。”

阮司往被子里缩。

萧琤只好无奈的把被子往下拉,双手捧着揉了揉阮司热扑扑的脸:“乖,起床了。”

阮司很哀怨:“你去帮我签了就是,我困。”

萧琤低头亲了亲他:“瞎说。”

“谁瞎说了谁瞎说了……”阮司闭着眼把被子往下蹬了几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非拉着我鬼混,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冤枉,你不是也没喊停吗,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怎么怪我一个呢。”萧琤笑眯眯帮阮司拉好被子。

赖床赖到非起不可的地步,阮司才拖着鞋子进了卫生间洗漱。

等阮司换好衣服,萧琤就把面包牛奶塞到他手里:“走了走了,车上吃,够吗,要不要再拿一盒水果?”

“够了。”阮司打了个哈欠。

萧琤揉揉他的脸:“下次我收敛点。”

“去你的。”阮司说,“鬼信你的话。”

……

和《月色和你》的签约,是在广电大厦内进行的。

节目组的人带着阮司和萧琤搭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堪称狭路相逢。

和电梯外站着的苏启星对视了一眼,阮司收回视线,跟着带路的工作人员出了电梯。

“刚才那位也是来签约的?”阮司态度随意的问了句。

工作人员点点头:“是啊。说起来,他今天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快一个小时,导演还有点生气来着,我当时去帮忙倒咖啡,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啊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导演带着助理就在会议室,阮司他们到了之后,双方寒暄了几句,进入正题看过合同没什么问题,于是签约流程也很顺畅的结束了。

又东拉西扯闲聊了会儿,导演起身把阮司和萧琤送到了电梯口,然后再让之前的工作人员继续送。

等出了大厦,两人走向停车场,萧琤才问道:“刚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是穆北他男朋友?”

先前在微博上看到过穆北和苏启星的照片,不过并没有看到后者的名字,萧琤只记得长相。

阮司点头:“算是?不过穆北自己估摸着都不大乐意承认。说起来有个小插曲我没跟你说过,之前我爸想让我和穆北一块上这个节目,我那时候故意说我不感兴趣,把穆北高兴得……真是,又高兴又不敢高兴只能憋着,我都嫌累得慌,反正我爸放弃劝我,想把这个机会给公司其他艺人的时候,穆北就提了苏启星,说什么高中同学,家境贫寒但是性格不屈……结果穆北没捞着,他这位同学倒是上了。”

苏启星本身的确是没什么背景的,但是能签约就迟到一小时、导演虽然火大但还是把人签了……苏启星现如今,估计处境也不简单咯。

作者有话要说:

orz

第58章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10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10

“好奇的话, 我可以让人查查看苏启星的近况。”上了车,萧琤说。

副驾驶座上的阮司眨了眨眼睛:“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哦。”

萧琤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阮司的脸颊, 说:“是啊, 你男朋友可厉害了。”

毕竟是和穆北有直接关系的人, 而且上辈子直接害死原主的就是这个苏启星, 阮司自然是要关注着苏启星的,不说特意找人盯着他, 至少有异样的时候他得搞清楚苏启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免得任务没完成反而没防备让人捅了刀子。

比如说这次,苏启星是怎么拿到了《月色和你》的嘉宾名额的,就很值得探究一番。

原主白宁玉有个长期雇佣合作的私家侦探,此前在跟踪穆北这件事上尽心尽力还没让穆北发觉到过, 虽然花了三年才拿到白宁玉想知道的结果,但穆北此前太谨慎、苏启星又是近段时间才跟穆北重新联系上也是占比很重的一个原因, 总的来说那个私家侦探职业操守本质不错,所以阮司刚刚是琢磨着让那私家侦探去查查的,如果查不出来,那估计就得拜托白江那边查了。

但是现在萧琤提出来他找人帮忙查, 那阮司能是那么见外的人吗?必须不是啊。

于是他笑眯眯点头:“那就辛苦我男朋友啦。”

收到调查结果的这天, 阮司和萧琤正在一家海鲜料理吃晚饭。

萧琤拿过手机看了会儿,然后递给了阮司:“关于苏启星的。”

阮司抽张纸擦了擦嘴,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苏启星这个事吧,其实没什么意外的。

先前穆北在白江面前说的关于苏启星个人情况的那些话基本都是真的, 比如说苏启星和他经纪人有矛盾、经纪人基本不管他, 更别说给资源。

苏启星现在在的公司叫高兴传媒,公司名就是CEO的名字——高兴。公司不大, 但是经营了多年,能在圈子里留下来,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根据萧琤这边让人调查过后的结果来看,据说苏启星刚进入公司的时候就被荤素不忌、娇屋遍布的CEO高兴看上了。

高兴想包/养苏启星,但是苏启星一直僵持着没同意,高兴那边除了让本来就没打算捧苏启星的经纪人冷着他之外,也打着“你情我愿”的名头没有来硬的。

转折点在上周,苏启星搬出了公司宿舍,住进了高兴名下的一处房子,之后顺利拿到了《月色和你》的机会。

阮司滑到最后,看到了高兴和苏启星在小区里一起散步的照片。

二十一二的苏启星,地中海并且有全秃趋势的四五十岁大肚子中年男人……真是很模范的一对金/主与小情/人。

阮司“噫”了一声,放下手机,端着看热闹的心态说道:“也不知道苏启星和穆北闹掰了没有,要是两个人还没结束,苏启星这边已经找好了金/主……一出好戏啊。”

“这个高兴……”萧琤想了想说,“据说有不少特殊癖好。苏启星是个厉害的,对自己挺狠。”

“诶?”阮司歪了下头,“你怎么知道的?”

“有发小比较爱玩,带着一群花花公子,我偶尔听到他们说的。”萧琤道。

阮司似模似样“哦”了声:“花花公子啊。”

萧琤失笑:“跟我可没关系。”

阮司点点头,满眼都是真诚:“嗯,洁身自好啊。”

萧琤把虾盘往阮司那边推了推:“乖,好好吃东西。”

两人吃完结了账,刚要离开,就在走廊里和先前才好奇过的两位主角狭路相逢了。

穆北和苏启星迎面走过来,苏启星看到阮司他们之后眼神闪烁躲避,步子落到了穆北后面,而穆北反而加快了脚步,刚走近就开始了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穆北:“哎,宁玉和萧琤啊,原来真的是你们,刚才我看着还以为看错了,是青天白日里见了鬼……不对,你们俩都能走到一块,可不就是青天白日闹鬼了吗。”

阮司翻了个白眼:“年纪轻轻封建迷信就算了,居然你的阳气已经虚弱到大白天都觉得能见鬼了,精神科专家和驱妖除魔崂山道士,你喜欢哪个?”

穆北怒气横生,还没来得及说话,阮司又颇为惊讶了一句:“哟,全身上下都是刚出没几天的新款大牌啊,看来我爸以前的确是给了你不少钱,要不现在都没经济来源了,哪还能这么潇洒。你潇洒归潇洒,没钱了可别厚着脸皮找我爸。”

穆北哼了声:“用不着你管,你爸还没死,他的钱跟你有屁关系。倒是你……”

穆北看了萧琤一眼,冷哼:“用你爸的钱养小白脸,我姑父他老人家知道了,怕是能直接撅过去。”

萧·小白脸·琤一乐,颇以为荣的揽住阮司:“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买个新手机吗,怎么还在这儿逗狗。”

刚刚阮司不小心把萧琤的手机弄掉在了地上,阮司和萧琤随口开了个玩笑,的确是说要给买个新手机来着。

阮司眉眼弯弯:“这条狗逗着挺有意思的,虚张声势死不要脸,叫声难听还没有自知之明。”

萧琤带着阮司直接往前走,不想再跟穆北他们浪费时间。

“娇生惯养十多年,一直把自己当成贵族狗,突然就被主人嫌弃成了流浪狗,自然没有自知之明。”

阮司点头:“所以还是得有社会现实打磨才行啊。别说狗了,辱狗,狗狗们多可爱啊,都有人性呢,养久了比有的人还像人。”

萧琤揽着阮司就那样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穆北咬牙切齿:“我看你们能嚣张多久!”

刚刚一直在压低自己存在感的苏启星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复杂,他伸手拉了拉穆北:“穆哥,我们先吃饭吧……”

穆北猛地抽回手,严厉道:“我说过在外面不要太亲密,拉拉扯扯又被人拍下来怎么办?”

“可是……”苏启星垂着眉眼,“已经被人拍下来过了,好多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还有必要刻意避嫌吗?”

穆北冷笑了声,没回答,只说:“先进包厢。你之前说有东西要给我看,最好不是骗我的。”

说完,穆北见苏启星面色不太好看,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实在太差,于是温和了一点:“要是连你都骗我,我会很难过的。”

苏启星勉强笑了笑。

……

月底,《月色和你》开始为期二十天的录制。录制地点在邻市,阮司和萧琤提前一天入住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节目组给每个嘉宾都安排的是单独的套房,阮司和萧琤不想例外得太过招眼,也就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间,然后安安分分面对面住着了。

睡了一觉起来,阮司和萧琤一起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就到节目组先前通知过的房间里准备和全部嘉宾见面。

《月色和你》第二季嘉宾一共十个人,五男五女,都是素人或者签了经纪公司但是还没有正式出现在人前过的艺人。

另外八个人里除了苏启星,阮司一个都不认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

等嘉宾都到齐了,导演带着人说了下整个录制过程中大概的安排和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表示嘉宾们可以自我介绍和彼此多熟悉一下。

等一起吃过了午饭,众人才各自回房,准备好好休息,迎接第二天就要开始的正式录制。

苏启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阮司身边的。

“方便聊一下吗?”苏启星低声问。

阮司眉头轻挑:“什么事?”

苏启星抿了抿唇:“在外面不方便说,去你房间可以吗?你和萧琤一起,我也做不了什么。”

想了想,苏启星又连忙道:“是关于你和萧琤的事。我没有其他意思,真的,就是想把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

阮司似笑非笑:“我们之间的误会啊……你怕是误会了,你跟我之前都不认识,我们之间哪来的误会可以产生?虽然意外的有了点联系,但是事实和误会,这两个词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别弄混了。”

苏启星一时噎住,他没想到阮司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也不顾忌一下会不会被人听到,虽然其他人都走在前面应该是听不见的,但是万一呢?

“我、我就是想说,”苏启星咬咬牙,压低着声音,“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作对,所以……”

阮司大概明白苏启星到底想干嘛了。

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苏启星被公司老板包/养了这一段,因为上辈子这会儿穆北还待在白家,手里有的是可利用的资源,苏启星跟着穆北不用操心太多。

而现在,穆北自身难保,苏启星大概是另择他路并且想跟穆北的曾经划清关系,担心被白家捎带着报复,毕竟高兴传媒和钦娱是真没得比。

不过很可惜,不管苏启星态度如何,阮司这边注定了不可能给他笑脸,甚至连陌路都不行,毕竟上辈子吸白家血的人有一个苏启星,最后直接害死原主的人也是苏启星。

虽然迄今苏启星除了在知情的情况下和穆北霍霍到了一块儿之外没做其他的,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对原主做过的事就算是真没发生过,阮司是来帮原主消除怨气、虐这些人的。

至于这种情况下是否要接受苏启星的示好,阮司并不想费脑子去琢磨,也不觉得在任务一的内容对象上他有资格代替原主去做选择。

话虽如此,阮司对苏启星要跟他说的事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把人带到了他房间,阮司连杯水都没倒,直接开口:“你说是跟我和萧琤有关的事,什么事?”

苏启星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放到了阮司和萧琤面前。

阮司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场景和他之前在白江办公室放穆北和苏启星照片视频时的状况有一丢丢相似。

苏启星播放的视频主角正是阮司和萧琤,时间是阮司刚到这个世界来的那天晚上,地点不说也猜到了,就是那晚那家酒吧。

拍摄角度和酒吧内环境光线不好的缘故,整个视频的清晰度不够,偶尔灯光晃过去就压根一片白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偶尔还是能抓到几个能辨出人脸的瞬间的。比如说阮司坐在萧琤怀里的画面,就很清楚。

看了这个视频,阮司才想起来了之前自己一直没想到的一件事。

原主和萧琤从始至终关系都不大好,萧琤和白宁玉在节目里遇到后没多久,也有人拿当初在酒吧时两个人的照片作伐,虽然最后被萧琤不痛不痒的公关掉了,但是作为萧琤职业生涯里的第一出绯闻,记得的人也不少。

而上辈子刻意找角度、PS散播照片的人,就和苏启星有关,或者说是和穆北有关,左右跟这两人是有直接关联的。

现在看这视频,很显然拍的人当时就在现场。

“你拍的?”阮司轻飘飘问。

苏启星点点头,又连忙说:“但是我现在把这个拿出来没有其他意思,绝对不是想威胁你们。”

“我不否认,我以前的确做了些不齿的事。我和穆北是高中同学,高中的时候在一起过,毕业之后他突然跟我提了分手,那之后我们再也没见到过,直到前段时间才重新见到了……的确,前段时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那时候他名义上还是你……额、你的未婚夫,我也知道你们关系不好,而他心怀不轨、在打钦娱的主意,我还是和他在一起了,而且对他做的这些事保持沉默,这些我都没什么好辩白的。”

“不过我想澄清的是,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我和穆北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就是上次在海鲜料理那家店遇到的那天,我跟穆北说了分手。我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你们也看不起我,实话实说,我也没想过能跟你们交好,今天把这个视频拿出来,只是想让你们看到我的诚意。”

苏启星看着阮司:“有我和穆北的事在前,你想对付我都是师出有名的,但是白家我惹不起,希望你能看在我手里有这个视频,但是没打算公开的份上,我们以后能够互不相干。”

“当然,我当时恰巧在那个酒吧和朋友聚会,拍下这个视频的当时我的确是抱着负面心态的,这点我要是说不是,你们肯定也不信。但是这个视频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除了手机相册里的这一份之外也没有备份过,我现在当着你们的面把它彻底删掉,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

苏启星说着,就拿起手机删了那个视频,然后点开相册里的最近删除,当着阮司和萧琤的面,把刚刚删了的那个视频彻底删除掉。

做完这个,苏启星看着阮司,还是有点小心翼翼:“这样可以吗?”

如果没有上辈子苏启星撞死了原主这个记忆在前的话,阮司的确对多记挂一个人不感兴趣,八/九成可能就接了苏启星的示好、从此多一个陌路人了。只是可惜,他是阮司,不是白宁玉。

阮司浅淡的笑了下,在苏启星的期待下开口道:“你和穆北就这样分开了?我还琢磨着你们感情不错呢。”

毕竟上辈子最后,苏启星会选择开车撞向原主白宁玉,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当时已经被白江抛弃的穆北,那时穆北难以接受突然的变天,浑浑噩噩之余骂得最多的就是白宁玉,苏启星试图安抚他说两个人可以重新开始,而穆北却说除非白宁玉死、不然他们两个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总的来说就是,从白宁玉上辈子的记忆来看,苏启星跟穆北之间感情似乎还不错,在一起不少年都没有分手。

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分道扬镳,各过各的独木桥了,苏启星甚至主动找上门只希望白家这边别找他麻烦。

此时此刻,面对阮司的问题,苏启星苦笑:“实话实说,我们高中那会儿感情的确不错,我是真心喜欢穆北的,那时候我也能感觉出来,穆北对我也是出于真心的。只是高考结束之后,穆北的态度就突然变了,很强硬的说了分手。”

“我那时候不知道原因,只当是因为我们没能考到一起,他觉得我们不能长久还是什么。直到前段时间重新遇到,我才知道了,那时候他应该拿到了协议……是什么协议,你应该也知道的。可能是觉得跟你在一起、继承白家这条路更有未来吧。”

“这次重逢,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他,就算当初是他没给原因就把我给甩了。我主动找他要了联系方式,给他发了两次信息之后,他开始回应我,然后对我越来越好,也会把他内心里真实的想法和现实的一些处境告诉我……在我跟他的照片被人放到网上之前,我都觉得他对我的爱是真的。”

“可你父亲宣布了你和穆北没关系之后,穆北的脾气就越来越糟,对我也越来越不爱搭理……”

苏启星说得温柔小意,还慢吞吞的,阮司觉得再这样任由他发挥下去,估计听众感受能堪比度过一个八点档的都市情感剧,便出声打断道:“说重点吧?”

苏启星愣了下,说:“哦,其实也快说完了。说白了,穆北对我的态度越来越糟糕,我也能感觉到他好像把所有的事都怪到了我身上。我对他的耐心和期待也耗尽了。我也说了,我不算什么好人,如果穆北对我还有真感情也挺好,但是他对我连一丁点耐心都不愿意拿出来,我也不想再跟他继续浪费时间了。谈不了感情,他也给不了我想要的光明未来,甚至跟白家闹得好像会牵连到我……分手是最理性的做法了吧?”

大概是觉得萧琤一直没说话,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而阮司看上去挺好说话的,苏启星顿时倾诉欲爆棚——毕竟这些话他平时也没地方可说。

苏启星接着道:“说到这个,我想起来还有件事。不算大事。就是上次在餐厅遇到,其实那时候我对穆北还没有死心,我约他见面是想把刚刚给你们看的这个视频给他,当然我最后没有给。”

“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埋怨你和你爸,我就想,现在网上知道你就是白江儿子的人不少,这个视频放出来、再找营销号和水军带带节奏,到时候白江儿子私生活不检点这一类话题再怎么都会影响到你和你爸的名声……对不起,我那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的,损人不利己,我……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想穆北能高兴一点、我跟他能回到之前的状态。”

“但是约到他出来见面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实在让我很难过,后来又刚好碰到了你们。在你跟穆北的对话里,我猜到穆北现在、跟你和你爸是真的闹掰了,那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不把视频给穆北了,而是跟他说了分手。”

苏启星自认自己已经是放低足了姿态,而且说了这么多坦诚的话,阮司这边应该会选择接受他的示好,至少以后彼此能安安稳稳当个陌生人。毕竟以前他和白家的人也没什么联系,除了跟穆北在一起过之外,并没有和白家父子有过冲突,白家父子就算有怨怒,大部分火力应该也是搁在了穆北身上的。

可是苏启星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只换来阮司一句不咸不淡的“知道了”。

苏启星摸不准阮司的态度,有些犹疑不定的看着他。

阮司:“我说我知道了,你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了。”

苏启星紧抿着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录制见。”

苏启星心想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继续说更多指不定会让阮司这边不耐烦。虽然阮司态度淡淡的,但也没有敌意……也算是好信号了。

苏启星离开,萧琤听到关门声之后,走到门口检查了下,确定门是锁好了的,外面苏启星也的确回他自己房间那边去了。萧琤才走回客厅,坐到阮司身边:“你是什么看法?”

阮司耸了下肩:“态度挺诚恳,我相信他来的目的和他说的是一样的。话里有保留,比如说他说视频没有备份,这个我一点都不信。不过,这做法也挺正常的。只是跟你老实说,我没打算跟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要是哪天让我抓到他的把柄,我会毫不犹豫落井下石。”

萧琤不知道阮司有任务这个事,当下自然有点不解:“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他身上费时间呢。”

阮司笑眯眯的,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保证,我针对苏启星,不是因为我在意他和穆北的那一段。”

阮司不想说,萧琤也没有逼他:“好,你自己有数就行,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说,别伤了自己。”

“我知道,放心。”阮司倾身,往萧琤脸上亲了一下。

萧琤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对了,苏启星手里那个视频,我也觉得他多半是备了份的。要是那个视频哪天被人放了出来……”

“我不在意。”阮司说,“那个视频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只是有点担心你这边,万一如日中天的时候爆出恋情,好像不太好。”

萧琤轻笑摇头:“没事,我也不在意这个。大概是家里给的底气吧,我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我喜欢表演,至于能不能火、有没有名气,倒不是我主要考虑的,我也不希望我的职业对我自己其他方面的规划产生克制,顺其自然就好。”

说着,萧琤道:“这么说吧,就算我以后火不起来,没办法靠事业挣钱,我也能把你金尊玉贵的供起来。我亲生母亲去世得早,她离开前给我留了一大笔遗产,去年家里把那笔遗产已经全部给了我,由我自己自由支配,估计够我们俩肆意挥霍几辈子了。家里目前就我一个孩子,虽然这样说起来啃老气息太过浓郁,不过坦白来说家里长辈留下来的那些足够我们坐吃金山不怕山空,可以随性做红线以内任何想做的事。”

本来在说视频万一曝光的事,最后跑偏到了抖家底,阮司莫名想笑:“正好,我家里条件也还行。两个啃老族在一起,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两个人,没有兄弟姐妹,以后也注定不会有孩子,父母长辈又不用他们金钱上的赡养,能随心所欲啃老,坐在金山上想干嘛干嘛,多好啊!

“诶,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家里不同意你报表演系的时候,有提到过你的妈妈……?”那时候听上去,萧琤的母亲应该是还在的啊?

萧琤点点头,态度很自然:“是我继母。不过我跟她之间关系很好,我把她当亲生母亲看,她也待我如同亲生的。我奶奶曾经提过让她和我爸再要一个孩子,那时候我们已经相处得很融洽了,他们要孩子的话,我还挺高兴的,那阵子我很羡慕有兄弟姐妹的同龄人。但是我继母没要。她很直接的告诉我,人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很难,她怕自己以后会变得偏心,说有我一个孩子也很足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这些年她为我做了很多,我很感激她,也很爱她,生母生了我,她养了我。”

“说起来,我生母是个演员,不过她去世太早,那时候也没什么名气。我对表演的喜好大概是受到了她的影响吧。”

阮司微微一笑,也很自然的接过话:“我妈也是一个演员,跟你生母说不准当初还认识呢。”

萧琤噙着笑点了下头:“挺有可能的,他们那一辈,娱乐圈光景不比现在,圈子也小一点。”

过了会儿,萧琤突然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缱绻:“……遇到你真好啊。”

……

第二天,《月色和你》第二季正式录制开始。

后期剪辑时一共会有十期,十个不同的主题。每个主题的录制时间是完整的一天,录制结束之后休息一天,紧跟着录下一个主题。中间休息的那天也仅仅能恢复下状态,整体的工作节奏很紧凑。对于还没有跟过组、正式开始进入工作过的嘉宾们来说,最开始还是有点吃不消。

不过人类的潜力和自我调节能力都很强,录制到第四期,大家已经完全能够跟上节奏了,精气神也比前面刚开始那会儿维持得更好了。

录制当天,早上打扮得光鲜亮丽坐上节目组的车来到已经布置好的取景处,录制结束后基本都灰头土脸要死不活坐着车回到酒店,洗漱收拾一下,再吃顿节目组让酒店送到房间的饭,然后倒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隔天又精神抖擞地走出酒店上车……如此循环往复,好在每期录制的主题都挺有意思的,强度高但富有挑战性,累归累,半点不枯燥。

等到最后一期录制结束,场务人员推着大蛋糕走到发型凌乱的嘉宾们面前、导演拿着大喇叭宣布《月色和你》第二季到此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还沉浸在先前的氛围里,有点缓不过来。

阮司戳了戳站在身边的萧琤:“就这样结束了啊。”

意犹未尽。

收工回到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晚上节目组安排了杀青宴。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难得松快下来,阮司本来又是跟谁都能混得开的性子,就算萧琤分心注意着,阮司还是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等到结束的时候,阮司整个人都已经醉进了酒意里,面颊红润,眼神迷茫,难以聚焦,神志也不大清醒了。

同样带着醉意的导演拍拍清醒得很的萧琤:“小萧啊,你清醒些,住得离宁玉的房间最近,辛苦你把他送回去一下吧,今天晚上大家太放松,醉得七七八八的,人手不够,宁玉这边只好辛苦你了。”

萧琤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把随意挂在自己身上的阮司搂到身前,对导演道:“您放心,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聚餐的地方离酒店很近,步行三分钟都要不了,萧琤带着阮司也没坐车,走回去刚好能散散酒气。

但是萧琤没想到的是,阮司醉得稀里糊涂的,还没走出餐厅时倒勉强动动腿,离开餐厅刚转个弯,阮司就化身无骨兽,要不是萧琤眼疾手快把人扣住,阮司能直接滑到地上去。

“走不动了。”阮司靠在萧琤肩膀上,懒洋洋的,只重复着这句话,“……走不动。”

杀青宴结束得晚,这个地段日常人流量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一眼望去毫无人烟。

萧琤无奈:“我背你?”

阮司安安静静没回答,跟睡着了一样。

担心摔着现在毫无知觉、把他卖了估计都醒不了的阮司,萧琤还费了点劲儿才把人背起来。其实直接打横抱的话要方便很多,可现在视野范围内再没有人,这也是公共场合,万一被人看到了认出来阮司,影响大概不好,姿势太暧/昧。

刚被背上背,阮司就跟活了似的,主动伸手抱住了萧琤的脖子,乖乖趴在萧琤背上,安静得很,连呼吸都是小小声的。

酒品还不错。

就这样背着回到酒店,上了电梯,走到房间门口,萧琤才把人放了下来。从阮司裤子口袋里摸房卡的时候,阮司闭着眼睛傻呵呵笑:“你摸什么呀。”

尾音仿佛带着钩子,又轻又黏的往上扬。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59章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11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11

杀青宴结束之后, 嘉宾们就可以自行离开回家或是继续其他工作,节目组只要确认嘉宾们都安全回到了酒店,后续就不会再管了。而酒店这边, 节目组把房间多包了一天, 给嘉宾们时间休息和收拾东西。

萧琤和阮司定的是第二天晚上的机票, 行李是今天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的, 时间很充裕,所以……进了房间之后, 萧琤就顺从本心把阮司拉到了床上。

萧琤吮/吻的力道太重,阮司有些呼吸不过来,闭着眼推了推他:“……你走开!”

萧琤轻笑,一边往阮司脸上嘴上亲,一边去解他的衬衣纽扣。

阮司说完那句“你走开”之后就安静下来, 颇有听之任之随君喜好的架势,直到嘴/唇被吻得都有点疼, 阮司才茫茫然抬手摸了摸/嘴/角,半睁半闭着眼睛,对自己现在在哪儿、脱口而出说了什么都毫无意识,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嘟囔着喊:“唐周……你就会欺负我。”

室内温度骤降一般, 旖/旎和暧/昧顿时散了个干净, 萧琤怔愣几秒,突然捏住了阮司的下巴:“你喊谁?”

被醉意拖着的阮司耷拉着眼皮,没有回音。

萧琤紧咬牙关,最后还是没忍住, 晃着阮司的肩膀试图把他弄醒:“……你刚刚喊的是谁?!”

……骗子。

这就是个骗子。

阮司被晃得不舒服, 抬手在空气中随便一舞之后,就彻底睡了过去。

萧琤深深呼吸了几下, 最后一口咬在阮司的嘴上,直至尝到了腥甜的血味儿,他才回过神。有些落魄地用被子把两人裹上,萧琤看着怀里的阮司,无力地笑了下,自嘲且讽刺。

萧琤没跟阮司说过,其实最开始在酒吧那晚,萧琤把阮司带回家之后,阮司躺在他床上喊的名字就是“唐周”,被怒意横生的萧琤堵着不让他喊,阮司那会儿还挺委屈。

只是第二天阮司忘了那晚上的事,问他谁是“唐周”,只得了个虚假且敷衍的回答。

这才是萧琤那天早上起来后表现出了愧疚的原因。他以为阮司是有喜欢的人的,而自己控制不住跟他发生了关系。

可后来阮司并没有表现出过他喜欢别人,萧琤顶着心里对“唐周”这个名字的刺,鬼使神差谈起了这场恋爱。

这么久以来,萧琤没有再在阮司嘴里听到过“唐周”这个名字,而且阮司在两人的恋爱相处中自然又亲昵,萧琤几乎都快忘了“唐周”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今天。

是因为喝醉了,所以吐真言,克制不住要喊埋在心底的那个名字吗?

萧琤有些难过。

非常难过。

过了不知多久,萧琤起身,把先前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收拾好,在浴室拧了毛巾出来给阮司擦了擦脸和身子,然后把睡得又沉又香的人重新裹进了被子里。

萧琤没再到床上去,而是关了灯之后,一个人坐到了窗台边的单人沙发上。

窗外月色极好。

大概是喝得太醉的缘故,阮司一晚上的睡姿都很安分。

天快亮的时候,萧琤起身,按了按有些麻木的双腿,脚步轻缓的离开了阮司的房间。

洗漱之后,把行李彻底收拾妥当,萧琤把行李箱拉到房间玄关处搁着,然后带着手机和房卡再次来到了对面阮司的房间。

已经九点半了,阮司还在睡,半点醒的迹象都没有。

萧琤也没喊他,继续坐到了先前枯坐一夜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床铺中央、阮司的脸上。

感情是这世上最没有定数的存在,再严谨苛刻的公式也计算不出来,你会什么时候在哪里喜欢上哪个人,你喜欢上的那个人是不是喜欢你……或者说,是不是只喜欢你。

萧琤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得确实有点仓促,从死对头到恋人甚至没什么过渡,可喜欢就是那样毫无预告的降临了。

萧琤能感觉到阮司是喜欢他的。只是现在想想,或许阮司把他当成了别人,又或许阮司的心比较大,一个萧琤装不满,还能装下其他人。

总之就是,挺讽刺的。

……

阮司是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醒的。醉酒后遗症,身上乏力,刚醒时行动和思考都非常迟缓,对外界感知起来相比于平时更弱,以致于阮司起初都没有注意到萧琤相比于昨天而言突然的冷淡。

毕竟萧琤还会帮他放洗澡水,会特意让酒店准备清淡的餐食、他洗完澡出来刚好能吃,而在阮司吃饭的时候,萧琤还帮他把行李收拾好了——只是不怎么开口说话而已,萧琤平时也不是话多的人,阮司一时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直到酒店工作人员把餐盘收了回去,阮司看着收拾妥帖的行李箱,跟萧琤开玩笑但是却只得到了淡淡的一个“嗯”字,他才发现了异样。最开始也没在意,阮司只当是萧琤因为他醉酒所以不高兴,于是故意软着声音跟萧琤作保证。

“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你相信我,我说话很算话的。”阮司笑眯眯的,举起的手上直着四根手指发誓。

萧琤勉强回了个笑,没有和往常一样跟阮司贫嘴,也没有规规矩矩的说教定家规。

阮司眨眨眼,慢慢放下手,收敛了玩笑语气,认真问道:“你怎么了?心情好像很不好。”

萧琤只是摇了摇头。

晚上七点的飞机,酒店距离机场有点距离,两人五点的时候草草吃了晚饭,然后带着行李前往机场。

航班准点,六点五十的时候两人坐到了位子上。

阮司摘下出门时发现嘴唇破了所以特意戴的口罩,看着身边的萧琤:“你今天很不对劲儿。”

萧琤垂着眼:“是吗。”

阮司自认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在对方毫无回应的情况下。他被萧琤这种软钉子的应付给弄得有些火气,当下戴上口罩靠着椅背,也不打算再说话。

“随便你,爱说不说。”

生气也总要有个理由,阮司猜来猜去也总猜不到萧琤到底为什么生气、突然变得冷淡得很,萧琤又一直不说,阮司心想他能怎么办。生气嘛,谁还不会了。

飞机起飞、降落,外面夜色越发浓郁,两人打了个车往家里回,一路上都没说话,气氛僵硬得想要搭话活跃活跃的出租车司机都讪讪然闭了嘴。

因为阮司这个业主在,所以出租车顺利进了小区,停在了大楼下。

行李箱落地,轮子滑过户外平坦的地面,又走过大楼内光滑的瓷砖表面,电梯门“叮”地打开又关上,和以前好像没有什么差别。

阮司靠在电梯壁上,低垂眉眼,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萧琤站在前面,平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开了门,二十多天没住过人的房子里隐隐有灰尘的味道,萧琤先走进去,刚把行李箱放好,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让阮司一把推到了墙上。

阮司关上门,也不管自己的行李箱倒在了地上,直直逼问萧琤:“你他妈今天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又不是林黛玉装什么消沉,难不难受啊你?”

萧琤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阮司。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萧琤没开口,阮司就那样死死的盯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琤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难不难受……我难受啊,从昨晚难受到现在,你知道吗。”

阮司皱了皱眉。

萧琤看着他,缓缓吐了口气,问:“唐周是谁?”

阮司突然卡壳:“萧琤……”

“我想听你说句实话。”萧琤说,“如果不是实话,那就不用特意编来敷衍我了。”

沉默几秒,阮司问:“……你怎么突然又问这个了?”

萧琤抬手摸了摸阮司的脸颊,声音凉得很:“因为你昨晚喊他的名字了。”

“我亲你的时候,你在喊别人的名字。”

“第一次问你‘唐周是谁’的时候,你搪塞我说什么是给我取的外号,我猜到你八成是在骗我,可是没办法,我喜欢你,你那么自然地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想或许是我想太多,你脑子里天马行空想法多,说不定真是你说的那样、给我起的外号。”

“可是现在我没办法继续骗自己了。你平时从来没喊过这个名字,喝醉了却喊个不停……你让我要怎么想?嗯?”

阮司抿唇不语,暗道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关于昨晚他半点印象都没有,也没想到自己会喝醉后对着萧琤喊唐周的名字。

虽然本质上两个人是一个,外貌和性格基本一致,除了因为年龄差距影响而有细微差别之外,“萧琤”和“唐周”连偶尔的小动作都是一样的。

可萧琤不知道啊。

阮司一时也没办法解释,因为感觉上差别真的不大,阮司一直也没把这个事当个问题,当初应付过去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谁能想到他杀青宴喝个酒反倒惹出大麻烦来。

“我……”阮司眉间起了沟壑,愁啊。

萧琤:“跟你坦白件事。我们在一起之后,我让人查过你身边有没有一个名字是‘唐周’谐音的人……没有,我没查到。所以我这段日子也没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你还要瞒我吗?我连听句实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要是再给阮司一点思考的时间,他估摸着能编个似模似样的理由出来。可现在没那个时间,萧琤就这样紧逼着站在他面前。

阮司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是,你听我说……”

说,说什么呢?

阮司咬牙,豁出去了,伸手掏出手机解锁,想把系统下发的任务APP打开给萧琤看。

……但是没有。

原本待在所有已安装软件尾巴上的那个APP不见了。

阮司难以置信,与此同时脑子里冒出系统的提示音:[预测宿主将会采取危险行为,系统任务有泄密可能,APP暂时隐藏下线,恢复时间视情况而定。请宿主停止危险行为。]

操!

阮司拿着手机没了动静,萧琤自嘲的弯下唇:“你想说什么?”

阮司只觉得有什么堵住了嗓子眼,把他想说的话全部遏制在了肚子里,唯有面上露出些许焦躁来。

“你喜欢我吗?”萧琤突然问道。

阮司张了两次嘴,总算能正常说话:“喜欢,我喜欢你,萧琤,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所以你之前的确有骗过我……”萧琤低头亲了亲阮司的额头,声音有些轻,“给你讲个故事。我爸妈……这里说的是我继母,他们两个曾经差点离婚。我爸在外面养了个人,出轨了,然后被我妈发现了。”

“可他们最后没有离婚,我爸断了跟外面那个人的来往,我妈就原谅了他,说没办法,她太爱我爸了,既然我爸还愿意为了她做点事,她就舍不得离婚。”

“我当时特别意难平,心想喜欢一个人喜欢成我妈那样,太可悲了,何必把自己放得那么低呢。再喜欢又如何,如果他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话……小白,我很难过。”

“你当然跟我爸出轨的事不一样,性质不同,可我觉得我现在面临的选择和我妈当初是一样的。”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对当替身不感兴趣……我们分手吧。”萧琤说,“去找你最喜欢的那个人,或者把那个人忘了重新喜欢一个,都好。”

阮司惊愕地抓住萧琤的衣袖:“萧琤!”

萧琤按住阮司的手:“除非是我把事情想岔了,要不然你就别再说了。我不想跟你发脾气,真的,今天我对你冷冷淡淡的,我也挺不舒服。”

萧琤说完,松开阮司的手,拿上行李箱:“本来想明天再说,不过既然现在说清楚了,我就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阮司双手摁在萧琤的行李箱上:“你说分手就分手?凭什么?在一起的时候说得那么草率,分手也随着你高兴是吧?”

萧琤:“……原来你也觉得在一起得太草率了。”

萧琤笑了一下:“要不然呢,还要认认真真吃顿分手饭吗。你不愿意说句实话,不愿意分手,你想我怎么样?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像之前那样在一起?想问句凭什么的是我。”

萧琤带着行李箱离开了。

阮司在玄关处坐了会儿,才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没关系,彼此都冷静下也好,也让他有时间想办法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分手而已,离婚了都能复婚呢。

阮司有些失神的往卧室走,中途不小心带倒了一个花瓶,噼里啪啦的在夜里怪吓人,好在阮司没乱动,也没踩着花瓶碎片。

把碎瓷片捡了起来,阮司回房间洗漱。

衣柜里还有萧琤的衣服,浴室里的东西也是成双对的,阮司看着心烦,头发吹得半干就离开卧室,打开了难得一用的书房。

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阮司心烦意乱、没有目的的开始写。

就写两个名字。

一个是“唐周”。

一个是“萧琤”。

写了满满两张纸,手腕酸软,但是阮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萧琤解释清楚。

从刚刚系统的反应来看,他不能跟萧琤直接坦白系统和任务的事,而且……就萧琤的性子,哪怕他知道了“唐周”就是他,估计心里也有疙瘩,毕竟让一个很有自主意识的人去接受他心里的另一个人就是他自己……说着就复杂,接受起来更复杂。

阮司坐在书桌前唉声叹气,随手把两张纸推到一边就趴下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真难。

趴着趴着,阮司的意识就迷糊起来,等他再醒神,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他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了快一个小时。

抓了抓头发,阮司起身准备回卧室。

“我鞋呢……”睡眼朦胧的,阮司没找到先前随脱随丢不知道去哪儿了的拖鞋,干脆也就没找了,赤着脚走出书房。

快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阮司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紧跟着疼痛感从右边脚底卷席到脑子,把那些睡意甩了出去。

摸索着开了走廊的灯,阮司嘶嘶抽着冷气,看着地上的血迹,估摸着是之前摔碎的花瓶碎片没打扫干净,他刚好踩了上去。

“操,怎么这么倒霉。”阮司咬咬牙,蹦跶着想到客厅去,他记得电视柜里放了急救箱。

虽然注意着不要再蹦到花瓶碎片上,然而大概是祸不单行,没踩到碎片,只是快到客厅的时候左脚脚踝拐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到了地上,好在附近没什么东西,要不然再撞撞脑子……阮司真想死了。

左脚扭伤、疼得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右脚脚底还在流血、花瓶碎片阮司都还没敢直接空手取出来。

惨,实在是惨。

腿用不了了,手机大概是刚刚落在书房没在身上,阮司盘算了下,只好苦兮兮挪啊挪,先到距离最近的客厅拿出急救箱处理下伤口。

用镊子取出右脚脚底的碎片时,阮司疼得脸色瞬间就白了,手上一抖,差点碎片没取出来反倒再往里推一推。

“这下真成可怜巴巴的小白菜了。”阮司唉声叹气,给伤口缠上纱布,手法有点丑,不过好歹血流得没那么吓人了。

左脚也恢复了一点,站得起来没那么疼了。于是新晋伤员慢吞吞挪回书房,拿到手机,给萧琤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也没人接。

阮司再接再厉,拨出第三个。

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是阮司觉得萧琤多半没睡,就算睡了……那也得把人弄起来,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心疼心疼,才不辜负老天爷让他受的伤。

第三个电话被接了起来,但是萧琤那边没说话,只保持沉默。

阮司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开口:“萧琤,救命——”

萧琤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阮司“唉”了一长声:“不小心打碎了花瓶,踩到了碎片,血流了一屋子,想蹦到客厅吧,另一只脚还崴了,虽然我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给自己包扎好了,但是不去趟医院我怕下半辈子会和拐杖一起过活……你来送我去医院好不好嘛。”

萧琤失声几秒,才道:“你直接叫救护车会更快。”

“我不要。”阮司舔/舔/唇,“我还穿着睡衣呢,一个人孤苦无依穿着睡衣大半夜被送到医院,也太惨了。”

萧琤:“……你爸呢?”

“大半夜叫醒老父亲让他担心,我不好意思。”阮司戳戳地板,“……你真不想管我了啊,说完分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啊最后这句话怎么有点婊气……阮司眨眨眼。

萧琤知道这人惯会装可怜,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好是狠下心不要理他,要不然以后肯定就没完没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按着萧琤的性子,分了手的确是不可能继续做朋友的。

只是……萧琤又忍不住想,电话对面那家伙好面子,要是自己不过去送他去医院,说不准他真能忍着不去,万一伤口没处理好发了炎怎么办。

也有可能是那家伙在骗他,可能根本就没伤得那么严重甚至是压根没受伤……但是万一呢,他也不是会大半夜拿这种事骗人的性子。

天人交战,萧琤最后自暴自弃败下阵来:“等我。”

阮司小鸡啄米式点头:“我等你啊,你要是开车的话就慢点,注意安全,我现在已经包扎过了,没那么急。”

挂了电话,阮司拿到眼前一看,看到了先前消失但是现在已经再次出现了的那个APP。阮司试图截图留存,但是发现没用,于是冷哼了声,放弃截图,点开了这个许久没看过的软件。

然后他就受了惊。

任务一暂且不提,任务二的进度条正在缓慢上升,现如今将将跨过百分之五十的大关。

阮司有点懵,这是怎么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知道任务二的对象是萧琤,和上个世界的唐周就是同一个人,所以那会儿阮司就没再把任务二放在心上过。

任务一他会老老实实做完,毕竟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但是任务二,就随缘吧,他已经没办法像上个世界完成任务二那会儿那样,对萧琤铁石心肠了。

要是换到现在,萧琤搁外面叮叮当当不知道在做什么,别说忍两分钟,两秒他都忍不下去、得跑出去看看,谁管任务二计时还差多久。

所以阮司一直是抱着任务二大概完成不了了的心态的,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猝不及防。

难道是“唐周”的事刺激了萧琤?

阮司开始喊系统,问它:“萧琤这个进度条是怎么回事?”

系统声音平淡没起伏:[就是宿主您看到的这样。不过根据数据预测,今日任务进度条不易达到百分之九十,完成任务二可能性较低。]

阮司:“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进度条在涨的原因,萧琤怎么了?”

系统:[抱歉,任务未完成时系统不可透露相关情况,避免宿主作弊。]

阮司:“……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个世界,任务二进度条高达90%并且开始计时后,系统当时就说了,唐周对阮司的恶意值来源于占有欲。

系统:[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阮司:“行,你厉害。”

系统:[谢谢宿主夸奖。]

阮司:“……”去死。

萧琤并不是开车来的,因为他的车还停在阮司家楼下的停车场里没开走。他先前离开这边的时候情绪太不稳定,没想起来停车场里的车,想起来了也不敢在当时的情况下自己开车。

打了个车,萧琤坐在后座,身上只带了一个手机。

萧琤脸色难看,周身气压太低,司机也没敢像往常一样和乘客聊聊天顺便提神,只是暗暗叫苦,琢磨着大半夜接个单他容易吗,这个乘客可别是专程出门想找个地方自杀的吧……

深夜街道无人,马路上难见到旁的车,一道道的路灯滑过去。

萧琤侧头看着窗外,浓浓的自厌感裹挟着全身。

生父和继母闹离婚那段时间,萧琤看着待他如亲生母亲的继母哭得不成样子,其实都想劝离了算了。那样过下去有什么意义呢,以后想起来不会觉得膈应吗?

那时候萧琤偶尔会闪过一两个念头,比如说感情上一定不要活成他爸那样,也不能活成他继母那样。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第三个人,那算什么?

说是这么说,如今强硬的分了手,萧琤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意识到了,其实是一样的。

分手后也难过,不分手继续在一起、偶尔想起来也挺膈应。

时间会不会冲淡一切他不知道,不过现在萧琤隐约有些后悔,甚至想着其实就那样在一起也挺好的,至少那人是自愿在自己身边的,顶多偶尔想起第三个人会觉得扎得慌,但似乎也比一个人意难平要舒服得多。

……越是倾向于这样想,萧琤就越发的自我厌弃。

还是活成了自己曾经最不想要的样子,没出息。

到阮司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阮司靠着书桌坐在地上,昏昏欲睡,等萧琤都蹲到他面前了,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你来啦。”

萧琤皱着眉看着他的脚,包得严严实实,倒是不知道伤口怎么样了,只是光看这裹得脚都粗了一圈的架势,显然很让人忧心。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萧琤微微叹气,伸手把人打横抱起来,“我车还停在停车场,现在去医院吧。”

阮司笑眯眯圈住萧琤的脖子:“好。”

萧琤抱着人就要走,视线无意识掠过书桌,紧跟着又把已经移开的视线挪回了桌面定住。

桌面上还摆着先前阮司写过的那两张纸,满当当的两个名字还堆在上面。

视角问题,阮司只是觉得萧琤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注意到那两张纸已经被看到了。

萧琤缓缓吐出一口气,面色不变,只是把人抱紧了点,大步走出了屋子。

阮司窝在萧琤胸前,抠着他的纽扣玩。

“萧琤,我不想分手。”阮司借着机会卖惨。

萧琤满脑子都在想刚才那两张纸。

阮司在纸上写他和那个人的名字干什么?做选择吗?

为什么写“唐周”两个字写得比“萧琤”要方正一些,而且一眼看过去那么多“唐周”,他还是喜欢唐周多一些吗……

“先去医院。”萧琤有些烦躁。

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阮司微怔。

怎么心情突然又变差了。

等到上了车,萧琤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阮司微微叹气。

“萧琤……”

萧琤把车开出停车场:“时间不早了,你先睡会儿吧,到医院了我叫你。”

阮司扁了扁嘴:“哦。”

萧琤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就算知道阮司可能是故意的,也受不了他这么委屈的小模样。

“等从医院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吧。”萧琤说。

还愿意谈那就是好的,阮司眉开眼笑:“好啊。”

深夜医院人少,值班护士帮阮司清理伤口之后重新包扎,忍不住道:“包扎不是包得越紧越厚越好,不透气容易发炎,尤其是这个天,虽然没前段时间热了,温度也不低。好在你来得早……好了,回家注意伤口别碰水,这段时间吃清淡点,辛辣刺激的最好都别吃,不利于恢复。”

阮司乖巧点头:“那我能走路吗?”

护士:“都伤成这样了还走什么路,能不动就不动吧,单脚蹦小心摔倒,你这次算运气好,只是扭了下没受伤。”

阮司摸摸鼻子。回去的时候,明知道萧琤肯定会抱他,阮司还是率先主动笑眯眯伸手:“我瘸了,你抱我。”

萧琤往他头上敲了下:“别瞎说。”

阮司知道萧琤受不了他故意撒娇,属于会一面嫌弃一面心里偷着乐的那种。他拉了拉萧琤的手:“快点,抱我。”

值班护士被糊了一脸狗粮:“诶诶,注意点啊,这还有人呢。”

值个班容易吗,怎么还要吃狗粮呢。

萧琤抱着阮司出了医院,开车回家。

到家已经是四点多了,阮司昏昏欲睡,萧琤把人放到卧室床上:“睡吧。”

阮司抓住萧琤的手:“说好了要谈谈的。”

萧琤给他盖好被子:“睡醒了再谈吧,我就在这儿又不跑。”

阮司点点头:“唔,那你也早点睡。”

萧琤亲了亲他的额头:“好,晚安。”

看着阮司闭上眼,萧琤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走到了书房。

桌面上还摆着那两张纸,萧琤坐到书桌前,把两张纸拿到了手里。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萧琤开始数,数“萧琤”和“唐周”各自写了多少次,哪个多哪个少。

最后萧琤面无表情放下了纸张。

居然是一样的。多写一个“萧琤”都不行吗?

萧琤知道自己钻这个牛角尖没用,既然说好了要好好谈谈,那现在就没必要自己在这儿瞎琢磨,好好睡一觉,等阮司醒了再说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可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到,阮司果然是犹豫过的啊,果然他萧琤不是唯一的那个。

卧室内,阮司突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几秒前,系统的通知音打破了阮司的熟睡——

[恶意值已达90%,十分钟计时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1551本来想把这段写完再放出来,但是今天实在写不下去了,而且字数也挺多辽,就……看完这章别打我!【恶意值这个设定,没办法啊orz,肯定要有点波折的嘛TvT,阿阮会处理好滴!

第60章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12

影帝先生的心尖白12

阮司撑着床侧坐起来, 喊了一声“萧琤”,没有得到回应。

伸手摸到床头的灯开关,按下去, “啪嗒”一轻声, 卧室内大亮。

闭了闭眼又睁开, 适应了突然的光亮, 阮司挪到床沿穿鞋,又喊了一声:“萧琤?人呢……萧琤?”

右脚受伤不敢用劲儿, 单着一只脚蹦跶结果扭到摔地上的滋味尝过一次之后并不想再来一次,阮司坐在床沿回忆自己的手机在哪儿。

萧琤怎么了,进度条怎么就突然飙到90%了,先前他睡觉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手机呢,手机又放哪儿去了……阮司想起来了, 先前手机就搁书房了,他打电话给萧琤、萧琤过来送他去医院那会儿, 他也没拿手机,回来后直接被抱到卧室,手机自然还待在书房里。

喊人听不到,同一屋檐下想打个电话找人也没办法, 阮司皱皱眉, 撑着床慢吞吞站起来,心想开了卧室门再喊,应该不至于还喊不见人了吧。

[建议宿主继续休息,不要多做干涉。]系统开始了, [任务对象的恶意值能在今天满90%并且开始计时实属难得, 宿主目前的最优选择应该是任由其自行发展,更有利于任务的完成。]

阮司嫌这个系统聒噪:“闭嘴吧你。”

一下下挪到门口, 阮司开了卧室的门,发现客厅和走廊的灯都没开,隔了一条走廊斜对面的书房方向倒是有点光透出来。

“萧琤!”阮司扶着墙往书房走。

萧琤到书房干什么,这么晚了不睡觉……而且进度条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大变动,萧琤在书房是看到什么了还是自己瞎琢磨又想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阮司眼睛瞪圆了点,他想起来了!先前他毫无头绪的时候,就在书房瞎写来着,被他用两个名字填得满满当当的两张纸还搁在书房呢!而且就摆在桌面上!

难怪先前萧琤来了之后带他去医院,还没出门情绪就又变了,肯定是当时看到了!

阮司尽量加快了脚速,一边走一边喊萧琤的名字。

萧琤靠在书房的椅子上,走神。

心里太乱,一时间也理不清个头绪。

唯一清楚的是他舍不掉心头的阮司,说是好好聊聊,其实在他提出好好聊聊的时候就已经败了下风,只要阮司不提分手,他也没办法坚持分手了。

“……萧琤?”

“萧琤……”

阮司的声音越发近了,萧琤突然回神,愣了两秒,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然后站起身去开书房的门。

既然不想分手,想要一直在一起走下去,那就得把那些嫉妒捻酸的情绪藏好,左右表不表现出来那根刺都在,又何必一直用情绪提醒着阮司也不高兴。

门一打开,书房里的光倾泻而出,阮司就在距离书房门两米开外的地方。

萧琤连忙走出来把人搀住了:“怎么了,怎么突然醒了还自己下地了,再受伤了可怎么办?”

萧琤看上去很平静,流露出来的只有因为他半夜自己下地而产生的担心。

可是任务二进度条超过90%后的计时并没有中止,所以萧琤当下的状态远没有他表现出的这么淡然。

阮司抓着萧琤的手:“抱我去书房。”

现在非把事情说清楚不可。

萧琤现在这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比之前他自嘲或是焦躁的样子还让阮司觉得不安和难受。

上辈子萧琤可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好些奖的,大四拍的第一部剧让他拿到了最佳新人,后来是最佳男配,之后大大小小国内国外的颁奖典礼上被提名的、真的拿到手的奖项多得让同行人艳羡,影帝的奖杯都顺风顺水攒了几个……演技实力自然不必提。

现在的他虽然还没经过剧组的打磨,但是科班出身、专业成绩一直第一的萧琤在阮司面前想要靠演技掩藏真实想法,阮司还真的挺难看出来。

如果不是知道计时还在继续的话,阮司估计就真以为萧琤现在没事了。

“去书房干什么,”萧琤面色不改,“这么晚了,我也困了,我们回卧室睡觉吧。”

阮司摇头:“萧琤,我想去书房。”

萧琤沉默几秒,点头说好。

萧琤把行走不便的阮司抱进了书房,放到书桌前的软椅上让他坐好,自己拉过角落搁着的另一张椅子也在阮司身边坐下。

阮司拿起摆在眼前的两张纸看了看,放回桌上,微微侧身和萧琤对视。

“关于唐周,”阮司开口道,“你先前也说了,你查过我身边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萧琤微微点头。

系统和任务的事受限、没办法告诉萧琤,阮司先前待在书房里琢磨了好几个说法,最后挑了一个,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萧琤接受 。

首先,“唐周”这个人是不能存在于他现在在的这个世界的,不然萧琤肯定还是会惦记着要把人找出来弄清楚原委,找不到就结束不了。

阮司继续道:“我的确没有在现实中接触到过这个人,不过在先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梦到过。”

其次,得把他无意识的时候会喊“唐周”名字的事掰扯清楚。至于能不能让萧琤接受他的说法,阮司也没办法了。除了把事情推给最虚无缥缈的梦境之外,阮司总不能说自己有臆想症,“唐周”是他幻想出来的吧。

“这个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段时间老做梦,梦到有个人跟我说话,说的什么我醒了就忘,记不清了,不过他每次都在写这两个字,我还以为是在写朝代名呢,模模糊糊记得他说那是他的名字。”

最后,要是让上个世界的唐周知道了他在这儿瞎说一气,说不准又会生出把他关起来与世隔绝的想法……唐周啊唐周,你和萧琤本是同根生嘛,就别生我的气啦,我只是抹掉你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可能性,没有真忘了!

阮司默默念叨几句,又说:“事情就是这样,我说的唐周不是真实接触的人,只是梦到过。他要跑我的梦里来我能怎么办嘛。你也知道一直以来我身边都没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也没跟家里人住一块,就我自己在这儿,时间一久,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话,我自然当成又在做梦了……其实跟你在一块之后,我就没梦到过唐周了,真的!”

阮司说完,知道萧琤应该还是有疑惑在的,但他不主动解释更多,只乖乖地看着萧琤:“我可能有地方说漏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萧琤微抿着唇,没开口。

阮司眨了下眼睛:“说好的要好好聊聊、把事情聊清楚。你不想跟我分手的吧,我也不想和你分手,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可是你把事情憋着不唠清楚,就算我们这次不分,迟早也得分的。”

萧琤轻轻叹了口气,先前若无其事的伪装终于退下,他皱眉看着阮司:“酒吧那天晚上,你突然对着我喊唐周,而且特别信任的倒在我身上,还有杀青宴结束回酒店,我亲你的时候你也是突然喊了这个名字。就算是梦里的人,唐周对你来说也是个意义不同的存在吧?”

“的确意义不同。”阮司对萧琤说道,“就像你对我而言,也是不同意义的人一样。唐周出现在我的梦里,时间长了,我偶尔会觉得那或许就是我一个人太无聊了的缘故,所以会梦到一个我可以肆无忌惮倾诉、还不担心后果的人。”

怎么好像说着说着,还是跟臆想症牵扯上了关系的样子……

“小白……”萧琤看着阮司的眉眼,突然有点为他难受,因为孤独所以会梦到所谓的“唐周”吗……

阮司的确有故意装可怜的意图,显然萧琤信了,阮司眉眼弯弯:“你离开这里之后,我认真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就是我想的那样,因为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梦到过其他人了。毕竟,有人陪了嘛。”

阮司话音刚落,系统就开始在他脑子里播报:[进度条百分数正在下降,进度条百分数正在下降,预测即将降至低于90%,计时将会停止,目前计时已满7分钟。宿主应立刻调整谈话方式,宿主应立刻调整谈话方式……目前进度值,93%……]

[92.5%……]

[92%……]

[91%……]

[宿主应立刻调整谈话方式,宿主应立刻调整谈话方式!]

……

阮司懒得搭理它,继续目光炯炯的看着萧琤:“对了,你之前说什么替身啊之类的,没有,真的。我从头到尾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要说替身的话……大概顶多就是我梦到的那个人声音跟你很像,我猜多半是我在梦里自己造了个人,然后取材现实了。你看啊,我以前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在学校里跟你的交集算是最多的……虽然那会儿我们俩都看不上对方吧。”

萧琤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轻哼了声:“只是声音取材现实了吗?我怎么觉得不止呢……”

阮司迷惑了:“啊?”

萧琤记得门清!他道:“还是酒吧那天晚上,你说的,说什么‘有你这样追人的吗,不给你机会了’……你在梦里还谈了个恋爱?”

阮司:“……”我日!

阮司轻咳了声:“这个……”

阮司一时脑子有点懵,正愁着怎么圆才好,萧琤已经帮忙发挥想象力了。

萧琤抬手捧着阮司的脸,面上笑意浓浓:“我猜猜……你梦到个人和我的声音很像,多半还梦到了梦里那人要追你……小白啊,你是不是以前就暗恋我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阮司:“……去死。”

萧琤自顾自笑了几声,才说:“还有一个问题。”

“嗯哼?”

萧琤道:“从机场回来之后我问你‘唐周’的事,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而且拿出手机好像想让我看什么,最后又没给我看?”

这个比之前那个问题好圆多了,阮司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我就是觉得说,告诉你这些都是梦里的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信。而且那时候你突然冲我发脾气,我不是给吓到了吗,脑子里都是浆糊。”

“本来想给你看备忘录,我先前拿它当日记本写过一段时间,想把先前日记里有关梦的事给你看,当佐证,毕竟我又不可能提前那么多每天写好日记就为了应付压根没影的事。可是拿出手机之后我才想起来,我之前写日记的备忘录不是手机自带的,先前不写日记记录梦境之后,我就把那软件删了,没云备份,里面的日记自然也没了。”

“没有能拿给你看的,我当时就懵那儿了。”

萧琤倾身亲了亲阮司的嘴唇:“抱歉,我之前……”

“不要抱歉。”阮司笑眯眯的,“借着这事儿我们也彼此更深入了解了嘛,多好。”

萧琤又亲了亲他的脸:“最后一件事。”

阮司懒懒地看着他:“嗯?”

萧琤松开他,拿过桌上的笔和纸,把笔塞到了阮司手里,说道:“写。”

阮司看着本就写得满满当当的两张纸,发懵:“写什么?”

萧琤清了清嗓子:“爱写什么就写什么。”

阮司眨眨眼,低头又看看那两张纸,和纸上的两个名字面面相觑十来秒,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真是……”阮司抿着唇笑了声,“幼稚死了。”

说完,阮司放下笔,在萧琤突然变得晦暗的目光中拉开抽屉,取了支红色的记号笔出来,然后把两张纸平铺摆到一块,大笔一挥,一张纸上写了个大大的“萧”,另一张纸上则是“琤”,红色的大字覆在先前的黑色笔迹上,萧琤晦暗的目光就这样放了晴。

“行了吧,”阮司冲萧琤得意的挑眉,“醋精。”

现在纸上的“萧琤”比“唐周”写得多了一次,萧琤愉悦地接受了阮司给他的称号,突然伸手把人给抱了起来。

阮司搂住他的脖子:“干嘛?”

萧琤莞尔:“回卧室吧。”

阮司:“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生你的气,”他的气主要是冲他自己,“你呢,还生我的气吗?”

阮司笑眯眯,搂着萧琤脖子的双手借力,往上凑到萧琤嘴边亲了一下:“我压根就没生气啊。是我之前没说清楚,哪能怪你。要是换成你在床上喊别人的名字,我听到了可没你这么容易放过,阉了都是轻的。”

萧琤失笑:“这么狠呢。”

阮司哼哼两声。

把人放到床上,萧琤给他掖好被子:“睡吧,我马上来。”

“好。”阮司乖乖闭眼。

萧琤进了浴室,阮司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脚上有伤不太适合瞎动弹,于是才老老实实躺好了,精神不错的开始喊系统。

系统隔了起码一分钟才慢悠悠跑出来:[现在想起我了啊,亲爱的宿主。]

阮司心情好,才不在意系统的语气好坏,甚至于比起在意,他更惊讶原来这系统还能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啊。

[哎,我的任务二怎么样了?]

系统又隔了好几十秒才温吞吞的回答起来,跟故意报复阮司先前不搭理他、所以想让阮司现在也着急一下似的:[宿主阮司,当前世界的任务二,进度已完成。]

阮司惊讶的挑了下眉头:[居然完成了?]

听先前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通知的架势,他以为是完成不了呢,结果居然完成了?

阮司问:[什么时间完成的?你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系统很冷漠,并且固执的又安静了近一分钟,才用它那不快不慢、不冷不热的口吻回应道:[在任务对象让你写他的名字、你放下笔准备换一支但还没来得及换的瞬间,任务二计时达到了十分钟。事实上,在我对宿主您进行警告通知后,任务二的进度条就很险的维持在了90%到91%之间,直到计时完成的瞬间,进度条突然飙升至95%,紧接着猛的下降,远远低出了90%的要求。]

[由此您应该也能明白,您任务二今天能完成都是运气好,再差一点今天就不可能完成了。而目前您的态度,以及您和任务对象的关系来看,刚才如果没能完成,那么这个世界的任务二您还能完成的可能性非常低。]

[希望宿主之后不要再有这么任性的行为。我必须向您普及的是,虽然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但是如果数据监测到您完成任务的主观意向过低,中央系统将会采取强制措施,例如解除您的宿主身份,或者直接把您从当前世界转移到下一个任务世界,而不论是哪一种选择,对您的身体都将非常不利。]

[您需要记住的是,目前您所在的世界是由数据堆砌出来的虚拟世界,在真实世界中,您是个陷入植物人状态的病人,只有完成任务,您才能醒过来。]

这次换阮司沉默良久。

过了会儿,他问:[让我在虚拟世界中完成任务,意义是什么呢?]

[收集数据进行智能分析。]系统这次回答得很快,[完成任务即可恢复健康,这一点我目前无法向您详细解释,不过请您信任我。]

阮司用手背搭在了自己眼睛上,问:[那怎么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系统:[关于这一点,我只能告诉您目前无法确定。在每个世界结束之后,中央系统都会根据相关测试结果作出判断,当中央认为您已经完成任务,那么就是完成任务了。]

阮司琢磨了下:[我肯定不是第一个宿主吧,那在我之前的那些人呢,他们大概会经历多少个世界才能完成任务?]

系统:[数值区间并不固定,研究结果方面也暂无规律可循。一个世界就能完成任务回归现实的有,十个世界还没能完成的也有。]

阮司:[那你看我呢,我几个世界能完成?]

系统:[机密数据,不可奉告。]

阮司微微叹气:[那问问萧琤吧……或者说是我任务二的对象,估摸着每个世界都是他了吧?]

系统:[机密数据,不可奉告。]

阮司莫名肯定,自问自答:[听你这语气肯定就是了。那他属于什么?也只是虚拟数据、npc,还是……真实世界里他也是存在的?]

系统还是那句:[机密数据,不可奉告。]

阮司:[……你复读机啊?那我们来说点不是机密的。任务二都完成了,萧琤对我的恶意值来源是什么,这个总能说了吧?]

系统:[来源有两个,一个是对他自身的自厌,一个是对‘唐周’的嫉妒。这两种负面/情绪会产生的源头都是因为你,所以相应的恶意值便算宿主您从任务对象那里积攒而来的。]

自厌和嫉妒……嫉妒他可以理解,但是自厌?

阮司回忆了下萧琤自打杀青宴后的言行,有个猜测慢慢浮上来了。先前萧琤要跟他分手,提及过萧琤父亲出轨、继母因为爱情所以选择了原谅咽下了委屈的事……萧琤会产生自厌,是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吗?

毕竟之前在萧琤看来,“唐周”就是个真实存在于现实、被阮司惦记在心上的人。萧琤为当初继母的决定多少有点抱不平,而换到自己身上后,他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下不了决心分手、一听到电话就心软了……所以难免对他自己产生嫌弃了吧。

不得不说,阮司猜了个不离十。

等萧琤洗漱完,轻手轻脚上了床,原本老实闭着眼睛的阮司就快速挪到了萧琤怀里。

“萧琤。”

萧琤低声应道:“嗯?还没睡呢。”

“我爱你。”

萧琤被这直白的三个字弄得惊喜又恍惚,嘴边笑意拢不住:“嗯,我也爱你。”

要知道之前阮司可没这么直接表达过,顶多就是在床上被折腾得求饶了,才顺着萧琤说得出口。

……

两人真正闭眼睡觉的时候,外面天都亮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过,阮司比萧琤先睁开了眼。萧琤在杀青宴当天晚上就基本等于没睡,回程的航班上小憩了会儿其实也没休息好,又身心俱疲地折腾了个通宵,黎明那会儿说开了、整个人松快下来之后,先前刻意忽略的疲倦也就争先恐后涌了上来。

阮司侧躺看着萧琤的眉眼,伸手腾空隔着一点点距离去描绘,从眉毛到嘴唇,自娱自乐,直到空空如也的胃开始叫嚣着要吃东西。

捂了捂肚子,阮司默默叹气,心想他本来就不会做饭,现在还成了伤员,二十多天没住人、冰箱里大概也没什么可吃的……所以还是先将就饿着吧,干脆再睡一觉好了,睡着了就不饿了。

嗯,睡着了就不饿了。

阮司抱着这个心态,闭眼,睡觉。

后来还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原本躺在身边的萧琤已经起床不在了。阮司睁着眼赖了两分钟,也不动弹,就那样开始喊:“萧琤!”

这次卧室门没关,阮司的声音很好的传出了卧室,萧琤来得很快。

“醒了?”萧琤坐到床边,“我叫了外卖,录节目前几天你还挺喜欢的那家粥店的,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

“那你要去小区门口拿?”好远啊,阮司心想。

萧琤笑笑:“不去,挺远的,我拜托门口保安帮忙送过来。当然,会给一点辛苦费。”

阮司当初点外卖就没想到这招,于是现在他点点头:“聪明!”

说完,阮司又莫名想笑,并且笑了出来。

萧琤也跟着笑:“你笑什么呢?”

阮司眉眼弯弯:“就突然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好惨的样子,基本不会做饭,每顿不跑到外面吃就只有点外卖……不过我不想请人来做饭,家里多个人不自在。”

萧琤俯身跟他脸贴脸:“那我们就同甘共苦,相依为命吧。”

阮司抱住萧琤的脖子,往他唇上亲了一口,笑容灿烂:“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也快要完辽!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