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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晚饭前被电话打断的事做完之后, 江籁潦草穿上睡袍,有些头重脚轻的走出浴室,来到床边倒头就睡。

秦檐予去拿吹风机的功夫, 转身就见浴室里空了,只好低声笑笑, 然后拿着吹风机跟着走出来。

“湿着头发睡觉,也不怕明天头疼。”秦檐予揉了揉江籁的脸。

然后他摆弄了一下江籁的姿势,在床边坐下来, 让江籁枕在他腿上,又插上吹风机开始给江籁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就在耳边, 昏昏欲睡的江籁觉得吵得不行,闭着眼睛眉间微蹙, 有些不高兴。

头发吹干之后,秦檐予用指腹揉了揉江籁的眉间,轻声自言自语:“少爷习性。”

江籁只是闭着眼睛懒得睁开, 但还没睡着, 闻言他抬手拂开秦檐予的手,摸索着把脑袋从秦檐予的腿上挪到了枕头上,然后扯过被子蒙上头,不动了。

秦檐予失笑, 又轻声道:“还说我脾气怪, 少爷你的脾气也没见多小。”

江籁嫌他烦, 在被子下闭着眼睛启唇:“闭嘴。”

江少爷不爱听, 秦管家只好老实闭了嘴。

回到浴室, 秦檐予给自己吹干了头发, 又收拾了浴室,然后再次回到卧室里, 躺上床搂过江籁,也闭上眼睡了。

江籁半梦半醒,想说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但他实在困得不行,懒得开口扯这些,随秦檐予的便了。

……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吃早饭时江籁有些没精打采,是连着两个晚上消耗太甚、睡眠不足的锅。

秦檐予噙着笑说:“今天晚上不缠你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檐予倒是很精神,江籁觉得他昨天白天肯定在家里补觉了。

“要不今天不去上表演课了?”秦檐予又出违反好学生条例的主意。

江籁懒洋洋的摇头:“上不上表演课都得去星河。”

昨晚的空降热搜事件,秦檐予给了回应之后,邹喻那边就帮江籁临时注册了微博账号、点赞转发了秦檐予的回应。

至此,就网上舆论来说,也算是消停下来了。

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罪魁祸首还得抓出来、搞清原委后等处理结果。

所以,今天江籁还得去星河跟邹喻见面商议。

但是提起表演课,江籁突然就想起来了江安安,顿时觉得头疼。

不用见面,江籁已经能想到江安安今天见到他后会是些什么牙疼反应了。

原本就没多少趣味的表演课程,加上一个把黄河之水哭干了都要继续嚎、完全不会看人眼色的江安安,那间表演教室堪称人类耐心极限测试室。

江籁觉得头疼。

偏偏这个时候,秦檐予又开了口,再次提起另一件不省心的事。

“昨天说的恋综,你想好了吗?”秦檐予问。

江籁叹了声气:“管家先生,你是存心不想让我好好吃完这顿早饭吗?”

秦檐予满眼伤心:“少爷,你这样冤枉我,是想要找借口克扣我的薪水吗?”

江籁:“……我记得你一直都是付费上班,不仅打白工还要倒贴的,哪来的薪水可以克扣?”

对此,秦檐予毫不犹豫、铿锵有力的回答:“我偷的。”

江籁:“……”

“每天晚上少爷你睡着之后,我就去你房间偷偷开保险箱,离开之前还要偷偷亲你……”秦檐予淡定道,“有时候还不止偷亲呢,但是少爷你的晚餐被我下了安眠药,总是睡得很沉,所以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知道。”

听完这席话,江籁服了他了:“秦老师,要不要这么放得开?”

秦檐予笑眯眯的:“那,恋综?”

江籁想了想,坦诚回答道:“不考虑你的想法,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来说,我的确不想上表演课,但我也不想去参加这个恋综,表演课和恋综对于我而言都是没有吸引力的东西。为了避开半个月表演课程就去上综艺节目,我想不到更有说服力的动机。”

“虽然都没有吸引力,但恋综能出去玩,还有钱赚,这不能算一点点动机吗?”秦檐予挑了下眉。

江籁:“能出去玩,但全程都在直播镜头下。有片酬拿,但上这样一个节目,和你一起,后续不清静的事应该也不会少。表演课……表演课也不清静啊……”

其实在江籁本来的计划中,也没打算真的规规矩矩上六个月表演基础课程。

江籁本来是想,先上半个月、最多一个月,看看情况,然后就找个借口跟邹喻聊一聊,剩下几个月不再上表演课程。

而不上表演课程的时间里要做什么,江籁还没想好,他打算找到房子搬家安顿好后再做盘算。但就算是坐在家里发呆,也比待在人类耐心极限测试室要有利于身心健康。

……这样一分析,对于秦檐予有关恋综的提议,江籁居然有点诡异的心动了。但是说着说着被自己的话弄得想法开始动摇,这算怎么回事?

秦檐予听出了江籁的迟疑,趁热打铁:“和我一起,怎么就不清静了?你不去的话,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缠着你,努力让你改变租房搬走的念头,这才不清静。加上表演课,两边都烦。”

“但是你去的话,回来之后如果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想要搬走,我就不纠缠了,到时候本管家亲自帮我们俩收拾行李。”

听到最后,江籁挑了下眉:“我们俩?”

秦檐予淡定点头:“你不愿意住在我这里,那我到时候搬到你家吧,房租什么的就免了,我可以做家务抵房租。你想想,只需要分出半张床,是不是很划算?”

听着秦檐予自说自话、已经盘算好了以后的可能,江籁无奈沉默几秒,然后轻叹一声,道:“你昨天那句话还真没说错。”

秦檐予笑道:“哪句话?我们昨天说得还挺多的。”

“你说,我可能不太懂你在这件事上的执着……我的确不太懂。”江籁道。

秦檐予:“但是?”

江籁笑了下,继续道:“但是,我现在有点偏向于接下恋综的邀约了。”

秦檐予再次:“所以?”

“所以,”江籁莞尔,“我希望我们能达成共识,上了节目之后装作彼此不熟、没有关系。”

“好。”秦檐予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下来,又叹了声气道,“不过,江先生你用错了一个词,我们本来就不熟,不用装。”

闻言,江籁挑了挑眉,道:“也是。”

统共也没认识多久。

恋综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江籁准备继续吃早饭,但是秦檐予还没说完。

他接着道:“是吧,例如柳澄宁这个人,我就不太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籁服了他了,“秦老师,你是真不愿意让我顺利把这顿饭吃完啊。说说看,你怎么知道柳澄宁这个人的?”

秦檐予还是很无辜的样子,看着江籁道:“我也没办法啊,你吃完饭就要出门去星河了,我只能趁这个时间跟你说说话了。”

江籁:“行,你说。”

“昨天热搜那事儿,刚刚做早饭的时候,我收到了调查结果。”秦檐予道,“准确来说,是一部分可以确定的结果。”

“买热搜、营销号,直接组织这件事的人就是这个柳澄宁,社交账号和转账账户都是他的,和营销号沟通的聊天记录里还有他的语音消息。柳澄宁曾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演讲过,演讲视频网上能找到,人声对比后更可以确定是他本人。”

“看行事作风,这个柳澄宁应该没把这件事看得多郑重,不觉得或者是不在意自己会被发现。”

“至于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那段偷拍视频,应该和余元有关。余元还没有承认是他偷拍的,但负隅顽抗并不能扭转事实,除非公司监控出了问题,不然是他跑不了。”

秦檐予又说,他们俩的经纪人沈娉婷和邹喻,昨晚熬夜查这件事,查到柳澄宁曾经到过星河传媒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入口的访客记录里有他和他的车。

而和柳澄宁同车的人,就是这几天和江籁在同一个表演教室里上课的江安安。

查完了访客记录后,沈娉婷和邹喻又去查了监控。

在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当中,她们看到柳澄宁曾经拦在电梯门间和江籁起冲突,于是又调出了当时电梯内部的监控,从而得知了当时的对话内容。

而且,就在柳澄宁、江安安两人和江籁起冲突,江籁独自搭乘电梯离开后没一会儿,沈娉婷和邹喻又通过监控记录看到了柳澄宁和后一步到的余元说话,能够证明这两人之间是认识的。

那附近虽然没有足够能录下他们对话的监控摄像头,但好巧不巧,当时另一部电梯正好下来了、电梯门开着,且一直从外面按着没让电梯离开。

又调另一部电梯的监控,还原了当时那三个人的对话,主要是柳澄宁和余元的对话。

就此,偷拍视频的人和直接联系安排网上话题的人,这之间能够联系起来了,而且通过他们的对话内容,连动机也算是能推测出来了。

——为江安安打抱不平。

柳澄宁觉得江籁欺负了江安安,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刚刚认识但似乎很投缘的余元,余元信了并且当即表示愤怒、对江籁为人的不满、对江安安的同情与爱护。

“不过,没拿到他们直接的沟通内容,所以不清楚这件事里两人具体的分工。而且,目前的证据能证明余元和柳澄宁认识、他们有给你泼脏水的动机,却没法证明江安安是否牵涉其中。”秦檐予如实道。

电梯里的监控,证明了余元和柳澄宁的动机,同时也证明了他们俩讨伐江籁的时候,江安安是一直在哽咽劝说、否认江籁欺负他的。

虽然那个劝说和否认的语气,让人听上去就觉得糟心违和,但明面上的确抓不到直接证据,说江安安也有动机找江籁的麻烦。

只有等余元和柳澄宁的“供词”,来看这里面有没有江安安的事了。

听完之后,江籁不禁感慨:“监控——真管用。”

秦檐予一笑:“我也觉得,所以准备多安装一些。那个柳澄宁到底是谁?居然大言不惭说你喜欢他?”

江籁饶有兴致的反问:“你想查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吧?”

秦檐予没有否认,只是回答道:“没有直接问你来得快。”

“这倒也是。”江籁点点头,“既然你都查到这么多了,那我透露一点也没关系。”

“江家和柳家早年关系不错,江安安小时候被江家收养,从而认识了柳澄宁,他们俩一起长大,柳澄宁喜欢江安安,除了江安安本人之外周围的人都知道。”

“而我讨厌江安安,他们觉得我讨厌他总需要个理由吧,他们想不到别的理由,就觉得我是因为喜欢柳澄宁,所以嫉妒江安安,柳澄宁自己也很愿意相信这个理由。”

秦檐予听得眉头紧蹙:“这个他们,指的是柳澄宁和你家里人?你用江家来称呼,显然并无归属感。”

江籁点了点头。

“他们有病吗?”秦檐予挺无语的,“还有那个江安安,之前在培训基地时他好像就喜欢到你面前找存在感,但是每每都被和他同行的那个李子宥拉走。你们关系又不好,他这是什么套数?”

“今早我听沈娉婷提到,邹喻说你们刚到星河签约那天,遇到之后江安安也是对你缠得紧,而且没两下又把你们是养兄弟关系的事说出来了。”

“很不见外,也很奇葩,哪有人走到哪儿都要把自己是被收养的身世说到哪儿的。明知道你讨厌他,他还缠着你一副关系亲近的模样……”

秦檐予总结道:“很膈应人,你揍得好。”

闻言,江籁一顿,然后看向秦檐予,好整以暇问:“怎么就确定我真揍他了?”

秦檐予摊了摊手:“因为沈娉婷和邹喻很尽职尽责,听到柳澄宁说的那些话之后,又调了前一天的监控来看。”

“她们看到了江安安絮絮叨叨跟在你身后,你们一起走进了没有安装监控的楼梯间,没过一会儿你独自出来了,又过了一阵儿江安安捂着肚子哭着出来了。”

“如果不是你揍了他,那就是他肚子撞上了墙壁或者他自己打了自己——沈娉婷说,后者的可能性也挺大的,没监控的事就不说了,邹喻很同意她的话。”

江籁挑眉:“你不同意?”

秦檐予失笑:“我找沈娉婷特意要了那一段监控,你走进楼梯间前看上去都快被江安安烦死了,出来的时候脸色好看了很多。特意去楼梯间,你又离开得那么快,总不能只是骂了他一顿吧。”

“我给了他一拳,揍得很爽,还威胁了他。”江籁笑眯眯道。

闻言,秦檐予真有点意外:“你自制力还挺强,居然只揍了一下?”

江籁没想到会是这个点评方向:“……谢谢夸奖?”

秦檐予莞尔:“不客气。你看,和我一起去恋综,还能少在表演教室见到糟心的人,是不是好处更多了?从恋综回来之后,你可以和经纪人商量一下,那些表演课程其实不强制,强制的是半年后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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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谢谢你的恋综。”江籁无奈道。

秦檐予纠正:“不是我的恋综,谈遇才是导演兼制片人兼投资人。对了,余元、柳澄宁和江安安这几个人,这次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江籁不禁笑了声:“秦老板是在问我?余元和江安安先不说,柳澄宁既不是星河的艺人,也不是圈内的人,似乎也没有进这个圈子的打算,他学美术的,刚开始念硕士,连个工作都没有,也能处理?走法律途径?”

秦檐予没马上回答,而是眯了下眼:“你对他还挺了解?”

江籁:“……没你对星河内部规定条款了解。”

“……好吧。”秦檐予耸耸肩。

聊得太多,这顿早饭吃到最后都凉了。

去星河的路上,江籁接到了邹喻的电话。

邹喻熬了个大夜,语气比昨晚电话里的更虚弱一点,但仍然条理清楚。

她让江籁到了公司之后直接去找她,不着急去上今天的表演课,表演教室那边她已经帮江籁请过假了。

江籁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邹喻面色疲惫的看着坐在面前的余元,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声气。

余元刚刚已经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坦白了。

余元这个晚上也没睡好,带着黑眼圈和明显的精神不济。邹喻在天色刚亮的时候就联系余元,让他尽早来公司聊聊,余元本来也睡不着,早早就过来了。

余元到了之后,邹喻直接摆出了监控视频的证据,还有沈娉婷给的关于柳澄宁作为的证据。

这些东西摆出来后,本来就精神恍惚、担惊受怕了一晚的余元,直接心理防线崩溃,从头至尾坦白了。

他偷拍的视频,发给了柳澄宁,让柳澄宁去掉最后的两句对话,然后找机会拿给江籁看,警告江籁如果再欺负江安安,就把这段能够证明秦檐予讨厌他的视频放到网上去,但是柳澄宁有他的主张。

说到这里时,余元痛苦道:“我错了,邹姐,要是知道柳澄宁这么不靠谱,我一定不会把视频发给他……”

而邹喻听到这话,彻底失望。

“余元,你不是错在信了柳澄宁,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动偷拍的念头,不该因为柳澄宁的一面之词就对江籁抱有恶意。”

余元怔怔的。

邹喻问道:“江籁伤害你了吗?你看到他欺负江安安了吗?你看不到是江安安主动找江籁攀谈吗,江安安毫无自觉的行为才是一种欺负,这种欺负甚至比直接动手或是冷暴力更恶心人,因为甚至很难鉴定为欺负。你只看得到江安安掉眼泪吗?”

“余元,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恶心谁、谁欺负谁?”

被邹喻这样一连串问下来,余元大脑里空白一片。

但固有印象,还是让他下意识开口争辩:“不,不是,不是这样的,邹姐,安安他就是心肠比较软,总是不记仇,所以才不记江籁欺负他的事,还觉得江籁可怜,才总喜欢主动亲近江籁……”

邹喻难以理解的看着他。

余元突然又道:“对了,猫!邹姐,安安以前想养猫,他爸妈都同意了,但是江籁一个电话打过去不让他养,这还不算欺负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到这里,邹喻忍不住叹气,想了想还是继续和余元说了下去。

“这件事,那天你和江安安在电梯里有提起来,我们查监控查得细,也有听到。”邹喻说,“为了确认不是我记错了,我还特意翻查了江籁的个人资料。过敏原那一项里,他写着会对猫毛过敏,你知道吗?”

余元愣住。

“你不知道,你们刚认识没几天,从哪里知道?”

邹喻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很正常,但总是对江籁满脸关心的江安安,他不知道江籁猫毛过敏、还想在家里养猫,身为江安安养父母、江籁亲生父母的爹妈也同意了养猫,你觉得正常吗?”

“退一万步说,就当江安安当年不知情,但这又过了几年下来,还是一点都不知道?那他总是挂在脸上的关心,能是真的吗?如果他现在已经知道江籁猫毛过敏了,那你那天再次提起,他为什么不解释?”

“余元,以后看人,用心看。”

江籁来到邹喻的办公室时,余元已经浑浑噩噩的离开了。

邹喻把余元坦白的真相告诉了江籁,并且表明她会尽快写好报告递交到公司相关部门进行处理。

得知江籁同意参加恋综后,邹喻想了想,点点头道:“昨天那个秦檐予讨厌你的话题闹得有些大,我在想你接下来是不是低调一段时间比较好,但转念一想,送上门的热度不趁热打铁很可惜。而且上这个节目去了,能有更多人看到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免得猜测纷纷。”

恋综这件事也确定下来后,邹喻建议江籁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休息。

“反正今天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之后要参加恋综也会缺课,不差这一两天。你今天虽然没有黑眼圈,但我看你似乎精神也不是特别好,回家休息吧。”邹喻说。

闻言,江籁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邹喻睡眠不足是因为熬夜查真相。

他睡眠不足是因为和秦檐予疯来,过分消耗。

……

“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籁回到秦檐予家时,秦檐予正在院子里修剪灌木丛,他手里拿着一把挺大的修枝剪,转过身来和江籁说话。

江籁失笑:“秦管家辛苦了,但是麻烦不要用剪刀对着我,有点像血腥杀手,我都不敢靠近了。你平时居然自己修剪这个吗?”

秦檐予把修枝剪直接放到了面前的灌木丛上,然后拍拍手上沾到的碎草屑,朝江籁走过来。

“我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会做,但其实修剪得并不好,过后会有专业人士来重新修一遍。”秦檐予说。

难得听到一件秦檐予会做得不好的事,江籁好奇多看了两眼灌木丛。

“想试试?”秦檐予便问。

江籁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回道:“你做你的事吧,我回房补会儿觉。”

秦檐予轻嘶一声:“听上去我罪过有些大,把你折腾成睡眠不足。”

江籁懒洋洋的回答:“是啊,秦老师小心体虚。”

秦檐予:“……我还是先小心你体虚吧,中午给你炖十全大补汤。”

“有个夜夜爬床的秦管家,再多补汤都没用吧?”江籁道。

秦檐予莞尔:“管家照顾少爷是天经地义,我的尽职尽责给少爷造成困扰了吗?那真是我的罪过。”

江籁轻轻挑了下眉:“别人的照顾是衣不解带,秦管家的照顾是宽衣解带,真是辛苦了。”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江籁上楼睡了一个多小时, 下楼的时候就听秦檐予告诉他,余元的处理结果已经内部公告了。

星河传媒与余元解约,且永不再签约合作, 公告中也写清楚了真实原因。

——余元主观认定江安安和江籁有矛盾,为帮江安安出气, 在公司内部偷拍秦檐予及其经纪人沈娉婷的对话,并恶意传播利用,造谣编排, 恶意针对公司新人江籁。

虽然说是内部公告,但星河的动静一直都倍受圈内关注, 这则公告也没有强调要保密,很快业内都会知道这件事。余元以后在这个圈子就难混了。

此外, 江安安的经纪人也接到了通知,之后他找来江安安,把这次风波的具体原委、余元和柳澄宁在其中的角色以及他们的动机, 都告诉了江安安。

江安安听得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难过, 眼泪刷刷落下来。

但是他经纪人不吃这一套,看了不但不觉得江安安可怜,还觉得烦心,尤其是他刚因为江安安而被上面叫去耳提面命了一番, 本来就不爽。

“差不多就行了, 你哭什么哭, 你是苦主吗?余元还算仗义, 说这件事和你无关, 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你参与了这件事, 所以没打算把你怎么样,都没让我质问你, 只是让我把真相告诉你,免得以后说不知道。”

“你也注意注意身边的人,注意一下言行分寸,有话要说就好好说,这么大个人了也别动不动就哭。你现在这样,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我到时候上哪儿喊冤枉去?”

“安安,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性格要是不改,那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除非你有金靠山,不然肯定走不长远。除了愿意哄着你的,你看其他人谁乐意跟你做朋友?”

“这次余元和那个柳澄宁为了给你出气,让人江籁平白遭受一场无妄之灾。江籁这都还算运气好的,秦影帝那么快就回应了,把话题按下去了。”

“但江籁这种事再来一次两次,谁还敢接近你?到时候我怕都是不敢再做你经纪人了,就怕哪里惹了你不高兴,你身边的人觉得我欺负你了,就阴着找我麻烦。”

这算是江安安人生中头一回一次性就接受这么多“教训”。

哪怕是以前的江籁,每次骂他也骂不了这么多话。

江安安哭得更加凄惨了,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哽咽着坚强说:“对、对不起,陈哥,我、我以、以后会注意,对不起……”

经纪人看他这个样子,干脆自己先离开了办公室,让江安安平复一下心情再走,免得被人误会。

不过,经纪人离开后,江安安并没有专心平复心情,他马上拿出手机给柳澄宁打电话。

但是柳澄宁没有接,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接,这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江安安很慌张,想了想又给余元打去了电话。

余元倒是没让他等到自动挂断,不过刚响了一声,余元那边就拒接了。

江安安满脸眼泪,很迷茫。

余元现在也很迷茫。

他不想离开星河。做星河的艺人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铁饭碗,即使他有“片场综合征”、根本没办法正式拍戏,但只要他还是星河的艺人,他就不担心每个月没钱入账会饿死。

他的经纪人邹喻不会逼着他接各种奇怪的通告赚钱,公司也不会干涉邹喻对他的安排。

他们之前还商量过,如果等余元现在的经纪合约到期,几年后余元还是有片场综合征拍不了戏,那邹喻也可以帮忙安排一下,让余元真的在星河表演教室做一名表演助教,甚至是表演老师。

余元对星河很有归属感,可是今天他突然就不再是星河的人了。而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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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元再次挂掉了江安安打来的电话,然后将手机关机,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办。因为违规而被星河主动解约,得罪了秦檐予,这个身份就很难在圈子里混了,何况余元根本没法在片场拍戏,连从小角色一步步慢慢往上爬都做不到。

可是离开这个圈子的话,他又能做什么呢?

余元又想起了邹喻对他说的那些话,说江安安的那些话。

江安安……真的如他一直所想的那样,天真单纯、柔弱心软、善良无辜吗?

余元后悔了,极度的懊悔让他不停的抓扯自己的头发。

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病,好好的星河铁饭碗不端,为了江安安做出偷拍的事,还把视频给了柳澄宁,让事情更加无法收拾。

可江安安只怕是一句感谢都不会有,毕竟又不是江安安让他做的这件事,江安安说不定还能理直气壮怪他连累了他。

即便江安安会感谢他,那又有什么用?能帮他换回一份好工作吗?

柳澄宁现在也很痛苦,因为他正被自己的父母盯着,他的手机就摆在桌面上,隔一会儿就会收到一个来自江安安的电话,但他的父母不允许他接。

这简直让柳澄宁心如刀绞,觉得江安安肯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可江安安这么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能陪在江安安身边,甚至一个电话都不能接。

柳家也是书香世家、家底还不错,柳澄宁是家中独子,柳父柳母对他寄予厚望。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接到别人的通知,说他们循规蹈矩的儿子柳澄宁却在网上造谣搅事。

而且,又是为了江安安。

柳父柳母一直都不太喜欢江安安,更不喜欢柳澄宁满心满眼江安安、总往江家跑,在江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多,陪江安安的时间比陪父母多出好多倍。

偏偏这是自家儿子喜欢人家,柳父柳母也不好说江安安的不是。

从前柳家和江家交情很好,但因为江安安的缘故,柳父柳母已经鲜少和江家来往了,他们是真见不得江家人和柳澄宁都围着江安安转的阵仗,融入不进去。

见这个时候,柳澄宁还一副想要马上飞到江安安身边的模样,柳父叹了声气:“澄宁,我们给你副卡、不查你的账,是出于父母对孩子的信任,你明白吗?不是给你钱,让你用来做这种事的。”

柳母也很难受:“澄宁,我们给你取这个名字,是盼望着你这辈子做一个内心澄净宁静之人。你为了一个江安安,连做人最基本的道德都不要了吗?”

“人家说了,要你录制坦白和道歉视频,发到你们学校论坛里公示。最迟等到明天,如果你不做,就走法律途径。我们尝试过提出经济赔偿,但对方一分钱都不要。”

“澄宁,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咱们认错,爸爸妈妈陪着你一起改。好吗?面子很重要,但如果能让你改正,那丢脸就丢一次,没关系。”

“以后不要再总是江安安长江安安短了,少去江家吧。如果你觉得在国内离得太近,控制不住,那咱们申请国外的学校……”

一直沉默不语的柳澄宁,这时候突然开了口:“不!我不出国!这件事也不是安安的错,是我自己太冲动了……”

柳澄宁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亏在不够了解秦檐予的行事作风。虽然余元说他脑子有病,但柳澄宁是真的认真想过的。

余元发给他的那个视频,后面秦檐予还说了是对江籁很感兴趣,那这样一个视频剪辑后又能威胁江籁什么呢?江籁和秦檐予哪天一说上话,不就很容易暴露吗?

不如放到网上闹大,秦檐予好面子肯定不会出来解释……谁知道秦檐予就是出来回应了!

“是,不是他教唆你的,但你因为他已经脑子不清醒了,这就不是正常的喜欢,澄宁你懂吗?”

“你要是不懂,那接下来就好好在家里想清楚,不要再出门了,学校那边我们会帮你跟导师请假。待会儿把道歉视频录了,态度要诚恳,要好好认错。澄宁,做人要问心无愧。”

但是,柳父柳母这些话,柳澄宁听不进去。他觉得自己是做得不够光明磊落,但他是为了保护江安安,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的柳澄宁,拒绝录道歉视频,并被父母没收了副卡、手机平板电脑等一切能联系外界的电子产品,禁足家中。

……

“你猜柳澄宁会不会录道歉视频?”秦檐予问江籁。

江籁想了想,摇摇头:“他那个人脑子问题不小,而且死要面子、固执己见,估计宁愿赌我们不会真的走法律途径,也不愿意就这样承认错误,何况还要把道歉视频发到学校论坛里。”

柳澄宁的确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但他是个社会人,有他自己的圈子,那就针对他的圈子下手还击。

听着江籁分析柳澄宁的为人,秦檐予语气平平、干扯了扯嘴角:“真了解他啊。”

江籁:“……再阴阳怪气,我就真把你埋了。”

秦檐予很淡定:“埋在院子里的树下面吧,化作春泥更护花。”

“……”江籁笑了,“行,走。”

江籁拉上秦檐予就往外面走,秦檐予噙着笑顺从的跟着。

他们来到院子里,刚走到树下,江籁就被秦檐予按到了树干上。

“不好意思,我想反杀。”

秦檐予说完,一手捏着江籁的下巴微抬,然后垂首吻上了江籁微扬的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在树下接吻,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身上洒下细碎的光影。

这画面很美好,直到被一声惊呼打断。

“哇哦~打扰一下,给我开个门呗?”谈遇笑呵呵的站在院子的铁门外。

江籁轻嘶了声。

秦檐予也叹了声气,松开江籁,低声说:“我们可以把他关在外面不理。”

江籁失笑:“我怕过几天他把我们丢在赤道小岛上不理。”

秦檐予和江籁即将参加、谈遇筹备的恋综节目《恋爱复刻》,录制地点在赤道上一座人烟稀少的无名岛屿上,之前秦檐予说过。

谈遇还在铁门外,冲里面喊:“你们刚才那画面挺适合拍下来,用来当节目宣传照的话,效果绝对轰动全网——快来给我开开门啊,老秦你不能因为我打断了你们亲热,就不认我这个兄弟吧!”

江籁推了推秦檐予,秦檐予面无表情走过去给谈遇开门。

“你来干嘛?”秦檐予问。

谈遇摇着头感慨:“江籁你管管他,有这么招呼客人的吗!不怪我打断你们啊,我车停外面的声音也不小,你们俩都没听见,感情挺好啊,不错不错!”

江籁:“……”

江籁和秦檐予对视,秦檐予用眼神表示:看吧,是不是该把他关在外面?

他们三个人进了室内,来到客厅。

谈遇正要往沙发上坐,秦檐予眼疾手快把他往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推过去了。

撞到了沙发里,谈遇一脸懵爬起来,回过头看向秦檐予:“老秦你干嘛?”

江籁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面带疑惑的看着秦檐予。

秦檐予轻咳了声,对谈遇说:“你一个人坐一个沙发,不是挺好的吗。”

然后秦檐予拉着江籁坐下。

谈遇挠了挠头,感慨世态炎凉:“老秦啊,你这脾气越来越不行了啊,以前只是不让我留宿,现在连沙发都不能随便坐了……你这样把江籁吓跑了怎么办?江籁,我支持你甩了他,但是麻烦你上完我的恋综后再甩哈!”

江籁挑了挑眉,轻笑着看向身侧的秦檐予。

秦檐予凑近,跟江籁咬耳朵,小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俩在这个沙发上厮混过,所以……”

江籁:“闭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看着秦檐予跟江籁说悄悄话、江籁还让秦檐予闭嘴, 谈遇忍不住乐:“我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老秦这么偷偷摸摸的样子,也是头一次听到他被训闭嘴,你们俩凑一块儿真有意思哈哈哈——”

秦檐予和江籁无奈看向谈遇。

秦檐予问他:“你到底是干嘛来了?”

“干正经事来了啊。”谈遇清了清嗓子, 拿出手机,又接着说, “不包括今天在内,还有五天咱们节目就要开始录制和直播了,时间紧迫。”

“所以, 我打算今天一定要把所有嘉宾都确定下来,明天晚上官宣嘉宾阵营, 后天开一场直播,让所有嘉宾先聚在一起见个面、也给节目预热一下, 完了还能剪个宣传片先导片什么的,一箭多雕。”

“官宣嘉宾阵营得有个宣传照吧,虽然我没打算明晚直接给出所有嘉宾的身份, 但搞个吊胃口的黑色剪影也要有素材嘛,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们俩拍照的!”

闻言,秦檐予看了看他的手机,感慨道:“这会是我拍过最简陋的宣传照。”

谈遇啧了声:“别小看我的手机啊,像素很好的!再说了, 资方爸爸亲自上门、亲手给你们拍照, 这待遇还简陋?”

江籁有点好奇, 问道:“听上去这宣传照也不是很严肃,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经纪人要张照片算了?”

“其他嘉宾那边就是这样做的, 我让人直接联系他们经纪人、工作室或者本人, 要几张照片素材来就行,反正后期还会有宣传视频, 现在时间紧急就不专门约出来拍摄了。”

“但作为好兄弟,我非常关心你们俩,昨晚网上风风雨雨那么大阵仗,我也很好奇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干脆亲自跑一趟——别说,还真没白跑,我刚才在门外看到你们俩在树下面亲热,差点没忍住拿手机拍照。”谈遇大大咧咧道。

秦檐予:“……收到你的关心了,你走吧,直接找我们经纪人要照片去。”

“别介啊,我还有其他事呢。”谈遇打开手机,然后递到秦檐予和江籁面前给他们看。

他又说道:“导演爸爸我给你们开个后门,提前让你们看看嘉宾情况,你们顺便在备选嘉宾里帮我定两个,我和我工作室的小伙伴们纠结死了,最后两个嘉宾人选就是定不下来。”

“这几个备选嘉宾,是我们节目组这边确定了就一定能请到的,有的是已经接触问过口风,有的是听说了我在筹备这个节目然后主动联系过来的。”

秦檐予翻了翻,问道:“定两个?那算上已经确定下来的五个人,就一共七个嘉宾,你之前不是说计划邀请六个人吗?”

谈遇:“本来是想六个人,正好能两两配对嘛,但昨天晚上我们工作室开会讨论,突然又觉得嘉宾是单数也挺好的,到时候说不定会更有趣。”

可不是有趣吗,在恋综节目里,总有个人落单。

江籁也看了看备选嘉宾的名单。

看到“江笙”的名字时,他略有点意外,但没有特别说什么,也没有在嘉宾选择上给建议。

秦檐予也没有给建议,看完了就说都行,让谈遇实在纠结的话就弄几个纸团随机抓取,抓到谁是谁。

然后秦檐予站起身说道:“行了,我们的人你也见过了,嘉宾情况也都看过了,宣传照素材直接找经纪人要吧,你现在拍了回去还要自己处理背景,经纪人发给你的版本多半能直接用,更省事。”

“来,我送你出去。节目马上要开始做,你现在一定很忙,就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谈遇:“……其实我也没那么忙,不然不可能心血来潮就跑这一趟。不过老秦,你是真想让我走啊,居然还要特意送我,这么百年难得一遇的情况可不能错过。江籁,帮帮忙,你拿上我的手机,帮我拍一下老秦送我出门的场面。”

谈遇是真想让江籁帮忙拍视频,手机都塞到江籁手里了,看得江籁不禁挑了下眉。

秦檐予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塞回给谈遇,然后搭着谈遇的肩膀把人往外带。

谈遇努力回头,对江籁说:“那我就先走了啊,江籁,咱们后天演播厅见!还有对不住啊,看老秦赶我走这架势,我来这一趟不止打断了你们接吻吧……喂喂喂,老秦,我胳膊还想要呢!”

秦檐予和谈遇出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江籁按了按太阳穴,不敢想象他和秦檐予在谈遇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外面,谈遇还在和秦檐予说话,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老秦啊,兄弟我多句嘴,你这房子虽然周围没其他人,但万一有车从外面路过呢,你这院子还是不够隐秘,你们那什么……注意点嘛,被人拍到的话……”

秦檐予:“……谈遇,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剩下两个嘉宾,你有倾向吗?”

话题变得这么快,谈遇愣了下,然后说:“其实也有。毕竟是做综艺节目嘛,还是恋综,管它真的还是假的恋综,嘉宾上了节目太端着的话,很影响节目效果。”

“所以我和我工作室的人大多都不太倾向于选江笙和刘林,他们俩虽然有一定名气、路人口碑比较好,但江笙是钢琴家、刘林是模特,平时和这个圈子联系本来就没那么紧密,出席活动、偶尔上个节目也比较端着形象,感觉不太合适。”

“但他们两个都是主动来联系的,我工作室里有人是江笙朋友的好友,有人是刘林的粉丝,所以我没让人直接回绝,说再考虑考虑。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备选嘉宾名单里还有四个人嘛,主要就是纠结这四个人。”

谈遇接着问秦檐予:“怎么,你有什么倾向?等等,你特意送我出来,不是真想送我,就是想说这事儿的吧?”

秦檐予颔首:“那我直接说了,我希望你们不要选择江笙做节目嘉宾。”

谈遇有点意外,但还是先点了点头:“行啊,反正本来也没这个倾向。但是老秦,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嘶——江笙,江籁,你还特意避开江籁跟我说这件事……江笙和江籁认识?”

谈遇会联想到,秦檐予并不意外。

“嗯,血缘关系上,江笙应该是江籁的亲姐姐,也是江安安的养姐。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江籁不跟我说,我也没太仔细去查什么,反正江笙挺关心江安安,反倒和江籁关系不好。我想上节目期间,心情能放松点,明知有矛盾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选她了。”

秦檐予的确没有特意查过江籁的人际关系,也没在意过江安安的情况。

但托余元偷拍、昨晚柳澄宁发到网上引导话题的福,沈娉婷和邹喻在查这件事的过程中,顺便多知道了点,也就顺便跟秦檐予说了。

江笙在星河有认识的人,曾经托过对方照顾自己的弟弟江安安。而江安安是被江家领养的,领养他的就是江籁的亲生父母。加上江笙和江籁名字上的巧合,所以不用深查,不出意外江笙就是江籁的亲姐姐了。

而且是关系不好的那种。

但是刚刚在客厅里,江籁看到江笙的名字后并没有说什么,秦檐予便也没有当着他的面多说,而是借着送谈遇离开的这个时候,单独跟谈遇说。

同为星河的人,事情又有关秦檐予和江籁,所以谈遇也看了今天刚发出来不久、有关余元的那则内部通报,在上面看到过江安安这个名字。

现在听到秦檐予提起来,谈遇眉头一挑:“明白了。行了,就送到这里吧,反正你也不是真心送我——唉!一想到你连沙发都不让我随便坐,我就心酸想哭。”

“出去了再哭,哭完记得擦干眼泪再开车,安全行驶啊。”秦檐予挥挥手,转身回室内。

江籁这会儿没其他事做,拿着手机在打单机的小游戏。

秦檐予在他身边坐下的时候,正好手里这局游戏失败结束了。

江籁看向秦檐予,用讲道理的语气不讲道理说:“你害我输了游戏。”

秦檐予:“……那,对不起?”

“没关系。”江籁笑了。

秦檐予也失笑,又说:“谈遇好像误会大发了,他似乎以为我们刚才准备在院子里露天席地的做,还劝我小心被过路的人偷拍。”

闻言,江籁迟疑了下:“你这语气……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真的似乎有点意动?”

秦檐予靠近,往江籁脸上亲了亲,噙着笑说:“你没听错。不过放心,我只是有点意动,没打算付诸实践,毕竟外面院子的确不太隐秘……你觉得车里怎么样?”

江籁:“……秦老师,当别人误会你了,你可以解释、可以忽视,但是从中获取灵感,不太合适吧?”

“所以,车里合适吗?”秦檐予含着笑还是追问。

江籁挑了下眉,淡定回答:“下次考察了再说。”

……

第二天晚上八点,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复刻》节目组官微发了新的微博,官宣节目开播时间、直播渠道,以及最受关注的嘉宾阵营,还有明天晚上会有一场预热直播的安排。

一共七位嘉宾,节目组官微只放出了四个人的宣传照,另外三个人的“宣传照”只有黑色剪影。

微博一经发出,很快掀起了网友热议。

【!!!居然真的有这个节目吗!我还以为是搞着玩的!之前弄了个投票然后就没影了,没想到今天直接来了个大的[星星眼]】

【节目组牛啊,已知请到了正红的女团爱豆祝之乐,前段时间主演的电视剧大火然后走红的姚舒,童星出道的知名女配专业户丁景,今年正好出道十年的国民歌手宋陈,还有三个嘉宾未知,但应该大概好像真的有秦檐予???![天啦]】

【正中间那个剪影绝对是秦檐予!他化成灰我都认识!我正主被他气哭过,绝对是他!】

【因为太不现实所以我甚至怀疑这是在恶搞吧……这些人,上恋综?】

【这个微博以前只发过几条让网友投票的内容,问网友最想看谁假扮CP给你看,投票的人还挺多。刚刚官宣的这几个人,都是投票结果里排名靠前的,真的请到了的话,节目组好牛[啤酒][点赞]】

【不是恶搞啊,导演是谈遇,他之前个人微博里就说过真的在筹备,只是还没筹备好,所以这个节目组的微博就不更新了。请到了秦檐予,谈遇你是永远的神!!!】

【给刚看到的路人解释一下前情,这个节目的导演谈遇是专门的综艺导演,以前也做过一些其他一看就很有钱的节目,比较出名的有《XXX》、《XXX》、《XXX》都是他工作室出的!前段时间谈遇说想做这个《恋爱复刻》,请明星艺人假装上恋综、给想嗑CP的网友们过把瘾[狗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上了!!!】

【这个嘉宾阵容太吸睛了,节目组到底是怎么请到他们的!尤其是秦檐予!这可是秦檐予啊!到底是砸了多少钱!搭了多少人情!】

【以前就有小道消息,据说谈遇和秦影帝认识很久了,估计这次真的搭了人情进去,谈导我这就给你立长生碑!下次烧香求暴富,我把你的名字一起说给菩萨听![大拇指]】

【嘿嘿嘿!乐乐应该很高兴吧,以前就说想谈恋爱试试,但又不想真的谈恋爱,怕受到伤害,也怕粉丝们不高兴,这次简直双赢!又能感受一下恋爱,又不用怕“恋情曝光”】

【呜呜呜快乐都是你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因为《xxx》正在嗑男女主的三次元CP,结果女主姚舒这就上了恋综,我的CP凉了啊![大哭][心碎]】

【据说,谈导本人也很爱嗑CP,但是运气不好,嗑一对塌一对,看小说买股从来买不对,这次做这个节目就是圆他自己嗑CP不塌房的梦——假CP永不塌房!】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五个嘉宾人选了,还剩两个人,有人猜到是谁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天晚上的直播我守定了!!!】

【再说一遍,谈导好牛![玫瑰]】

……

看到节目组官宣嘉宾情况,江笙的心情不太好。

通过一些人脉,江笙偶然得知了《恋爱复刻》这个综艺节目,当时节目组已经和国民歌手宋陈签了合约,江笙很喜欢宋陈的歌。

而且,她以前也时不时会上综艺节目,用以增加曝光和知名度,不算稀罕的事,所以江笙向自己的执行经纪提出想要上《恋爱复刻》,执行经纪也去联系了节目组。

本来江笙以为,以她的条件上这样一个假恋综,节目组那边肯定是特别欢迎、巴不得早点敲定合约以免她改变主意。

但是意料之外的是,节目组那边考虑了三天,昨天才给了回复,冠冕堂皇表示很遗憾这次不能合作、期待下次机会。

第一次主动想要上一档节目,也是第一次被拒绝,江笙觉得很丢脸,也记恨上了《恋爱复刻》节目组以及谈遇这个名字,心想绝不会再给对方下次合作的机会。

现在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江笙更加憋屈。她没想到《恋爱复刻》居然请到了这样的阵容,如果她能上这个节目,必然知名度会更高。

虽然江笙现在也是个颇有名气的钢琴家,但是这种名气圈定在了一定的层面里,江笙和她身边的人总想打破壁垒,让名气变得“实在”、能够化作可以实际争取来利益的东西。

这也是江笙时不时会上综艺节目、参加一些非音乐类活动的原因,没有谁会嫌自己热度高。

发现江笙似乎心情不好,江母关心道:“怎么了,阿笙?”

江笙便把没能上《恋爱复刻》的事抱怨了一遍。

然而江母并不在意,说:“没上就没上吧,综艺节目上多了也不好,你是钢琴家,要有格调。与其争取一个综艺节目的机会,不如多办一场演奏会。”

江笙不高兴道:“妈妈,你不懂,办演奏会是需要有人买票来听的,不然我为什么要辛苦自己多工作呢?弹钢琴的人那么多,我很不容易的。”

“好了,知道你辛苦。”江父接过话,“对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有这样一个节目,听你说上去似乎很有好处,你该告诉安安一起去争取的,这样你们姐弟俩说不定能上一个呢。”

江笙一愣,心里又不舒服起来:“爸爸,我都没能去,安安刚刚和星河签约,本来就忙,又怎么可能去呢?”

“话虽如此,但你爸说的也没错,阿笙你该告诉安安的,让他知道有这样一个机会。”江母也说。

江笙皱了皱眉。

江安安正好从房间出来了,来到客厅,乖乖跟在场的人打了招呼,语气中还有些大哭后的哽咽。

听到江安安乖巧的叫自己姐姐,江笙刚才感到的不舒服又很快消失了。她想,连她自己都偏爱安安,爸爸妈妈听到节目的事、想到正好也进了娱乐圈的安安,也很正常。

而且爸爸妈妈说的话,又不是安安说的,安安这样的乖孩子,听到这件事后肯定只会关心她,代她惋惜没能得到这个恋综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笙对江安安温柔道:“安安,你看看你,是不是又哭了?都说了不是你的错,澄宁和你那个学长犯糊涂,做出那样的事,你是被连累的人,你也是受害者。不要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江母也安慰江安安,安慰过后又不悦道:“本以为澄宁是个好孩子,但是谁能想到这次居然这么蠢,还害得安安也被教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本来以为星河是个好公司呢,但哪有好公司这么不明是非的?安安学长犯的错,内部通报却把安安的名字也写了上去,这不是故意让人责怪安安吗。”

江父又说:“澄宁也是个没担当的,事发之后直接失联,以前天天在我们家,巴不得住在安安旁边,做了坏事害了安安之后,倒是人影都不见一个了。安安,咱们以后离澄宁远……”

“爸!”

江家长子江筑的声音突兀响起。

江家人朝他看过去,然后都面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