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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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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江籁知道秦檐予能缠, 但今晚之前也没想到秦檐予居然这么能缠,并且缠得理直气壮。

让秦檐予安静一会儿的“报酬”是一个吻,但这个吻对秦檐予的冷却时效却不一定, 反正都跟着秦檐予的心意来。

不亲他的话他就开始说话,也不吵, 就是磨人,跟江籁说“我喜欢你”、要江籁喊他老公、问江籁什么时候答应和他谈恋爱……

秦檐予一边说话,一边手上还不忘忙活, 和江籁一起收拾行李,似乎还挺省心。

“阿懒, 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彻底安静。”秦檐予还说。

江籁被胡搅蛮缠得没辙, 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到似乎喊一声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字眼到嘴边,还是喊不出来,正好行李也收拾完了, 只剩下离开之前还用得着的那些还没收拾起来, 江籁就想借着洗漱躲进浴室。

奈何秦檐予仍然不消停,紧跟在他身后进了浴室。

江籁洗脸,秦檐予就靠在洗脸台旁边。

“阿懒,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秦檐予叹气。

江籁也叹气:“那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秦檐予回道, 又强调说, “前所未有的特别开心, 看到你就高兴。”

江籁开始刷牙, 理由正当的不再回答。

秦檐予就继续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下去:“我觉得我们俩天生一对, 就应该在一起, 不然天理不容!”

江籁:“……”

刷牙刷牙。

秦檐予:“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呐,阿懒, 你不能破坏我们之间的姻缘。”

江籁:“……”

算了,继续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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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檐予:“你跟我在一起明明就很开心啊,床上很开心,床下也很开心,多么难得,多么天作之合!”

“我觉得月老可能是年纪大了,腿脚就比较慢,我已经抓到我们俩的红线了,但月老还没把另一头送到你手上,不过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很快你也会抓到红线,到时候你就会愿意喊我老公了。”

江籁叹服,酒精显然完全没有压制秦檐予的创造力!

“阿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喊我老公?”秦檐予不厌其烦的又一次问道。

江籁没回答,快速刷完牙,然后他把洗手台让给了秦檐予,还亲手给秦檐予的牙刷挤了牙膏,再塞到秦檐予手上:“刷牙吧,听话一点。”

秦檐予拿着牙刷,看了看,然后看向江籁:“你是不想听我说话吗?”

“……”江籁沉默两秒,然后言简意赅回答,“嗯。”

“太让我伤心了。”秦檐予摇了摇头,接着专心刷牙。

江籁骤然失笑。

秦檐予这个状态,他们俩谁想洗澡都不方便,所以刷牙洗脸之后,江籁想着早上起床后再洗澡吧,先睡觉。

把秦檐予从浴室带出来,带到了床上,关了灯,江籁闭上眼睛:“晚安。”

秦檐予习惯性的把江籁搂进了怀里。

“阿懒,你不叫我老公,我睡不着。”秦檐予还是没放弃。

闻言,江籁仍然闭着眼睛,干脆一声不吭。

毕竟他又不能拿个什么东西往秦檐予脑袋上一砸,让他物理性睡着吧。

没等到江籁的回答,秦檐予叹了声气:“阿懒,你睡着了吗?”

江籁默默回答,对的,睡着了,你也快点睡吧。

秦檐予接着道:“我不太相信你睡着了,你上次就装睡……上次是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记不太清了……阿懒,上次是什么时候?”

江籁心想,你还有记不清的时候呢,酒精总算对你下手了吗。

出声回答是不可能的,说了睡着了就是睡着了,他就不信秦檐予能自言自语一整晚。

秦檐予:“你真的不跟我谈恋爱吗?”

江籁:嗯,不谈。

秦檐予:“可是你上次还说我们之间和谈恋爱也没什么差别,所以就谈吧。”

闻言,江籁不禁疑惑,他什么时候说过?

回想一番,江籁想到,大概是上次他喝醉了、记忆断片的时候吧。

也不知道秦檐予酒醒之后会不会断片。

可千万别断,不然算账都不好算。

秦檐予:“就算不谈恋爱,那你也不用搬走嘛。是我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喜欢我,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了。”

江籁:天生一对天作之合两情相悦,就你会用成语。

秦檐予紧接着又道:“阿懒,叫老公。”

江籁不想叫老公,他想叫救命,这是陷入了什么死循环吗!

秦檐予:“要么叫老公,要么不搬走,阿懒你选一个。”

江籁: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一个都不选。

秦檐予:“你为什么一直不回答我?”

江籁淡定闭着眼睛:因为我睡着了。

几秒之后,秦檐予突然抬起手,手指戳了戳江籁的脸颊,嘀咕道:“真的睡着了吗?”

江籁:睡着了,真的睡着了。

秦檐予翻了翻身,调整到方便的角度,然后亲上了江籁的唇。

江籁:救——命——

秦檐予似乎真的能自言自语自娱自乐一整晚!

这个吻间,江籁睁开了眼睛,很是无可奈何的看着身上的秦檐予。

秦檐予很快发现江籁“醒”了,心情很好的又亲了两口,然后倒回床上把江籁抱在怀里,心满意足道:“童话故事居然是真的,王子真的可以把睡着的公主亲醒!”

江籁哑然:“……你才是公主,你全家都公主。”

秦檐予听得疑惑:“阿懒,你心情不好吗?”

江籁不是心情不好,他是崩溃!

江籁没忍住,脑袋动了动,用额头撞了秦檐予的胸膛两下,然后凶巴巴道:“闭嘴,睡觉!”

秦檐予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叹气,还有点委屈起来:“可你没有叫我老公,也没有答应我不搬走。”

江籁比他更哀怨:“……睡醒了再说,睡醒了我们好好聊聊。”

秦檐予不愿意:“你这是在拖延我,拖延症不好,睡前的事就睡前做。”

江籁睁着眼睛,仰头望天花板,心想戒酒这件事,还是秦檐予比他更急需。

“秦檐予,你挨过打吗?”江籁一本正经问。

秦檐予摇头,也一本正经回答:“没有,暴力行为不可取。阿懒,你挨过打吗?”

江籁心平气和:“没有,但我打过人,你想试试吗?”

秦檐予顿了顿:“……不想,打人的话,你手会疼,我舍不得。”

江籁被噎了下,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江籁只能语气可怜道:“我困了,秦檐予,你不愿意看到我好好睡一觉吗?”

这话问得秦檐予马上回道:“那你好好睡觉吧,我不吵你了。”

这下之后,秦檐予就真的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江籁笑了下,再次闭上眼睛,心里却还有点发怔。

他想,秦檐予很会胡搅蛮缠,但其实也很好对付。

……

因为八点钟要集合,所以睡之前江籁设了闹钟。

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江籁醒了过来,关掉闹钟后才发现身边没人,倒是浴室里有点动静,应该是秦檐予先起了。

江籁坐起身,不禁有些感慨,秦檐予是怎么做到喝醉了酒、睡得比他晚,但还起得比他早的?

因为秦檐予在用浴室,所以江籁起床后先收拾了剩下的一点行李,想等秦檐予出来后,他再进去用浴室。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眼看时间都七点了,秦檐予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的意思,里面的水声也一直没停。

江籁想了想,干脆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门:“秦檐予?”

秦檐予没有回答,但过了几秒钟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又过了会儿,浴室门从里面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

秦檐予在门缝中笑得非常温和:“阿懒。”

江籁挑了下眉:“还不出来?”

秦檐予这才把浴室门完全打开,穿着睡衣走出来,刚洗过还没有吹干的头发在往下滴水,秦檐予也没管。

他走出来后,停在江籁面前,然后带着笑意很是心虚的主动问道:“阿懒,如果我说昨晚我喝醉了,断片了,你会相信吗?”

江籁笑了下,悠悠摇头:“理智上我很愿意相信你,但感情上我不太想信。”

秦檐予琢磨了下,迟疑道:“阿懒……你没有说反吗?”

“没有啊。”江籁淡定道,“喝醉之后断片是很有可能的,我上次就忘记了些事,所以客观上我可以相信你断片这个可能。但是主观上我还想跟你算账,所以我希望你最好没有断片。幸好,你的确没有断片。”

江籁话音落下,秦檐予就抱住了他,也不管湿漉漉的头发会不会打湿两人的衣服。

“阿懒,我错了,但是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在人前亲你的,也不是故意一直缠着你不让你睡觉,你就原谅我吧,把这件事忘掉,就像上次你喝醉了说要和我谈恋爱,我也没把那话当真,是不是?”秦檐予语速飞快。

不仅认错服软,还提了上次江籁也喝醉的事,堪称软硬兼施。

江籁想瞪他,奈何被抱得太紧连瞪都瞪不到:“……我上次喝醉,是在人前答应和你谈恋爱的吗?你但凡等到直播结束,看到的人少一点呢?秦檐予我现在真的很想咬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言,秦檐予马上松开了江籁,伸手就把身上的睡衣扒开了,露出肩膀。

然后秦檐予鼓励江籁道:“咬吧,咬肩膀,这里被咬一口不会被看到,咬嘴唇就不行了,很容易被人误会。”

秦檐予兴致勃勃,江籁:“……”

有点气,但又想笑,江籁最终叹了声气,把秦檐予往旁边推了推:“时间不早了,我先洗澡,待会儿下楼。你把衣服穿好,大清早的不成体统。”

秦檐予忍俊不禁,同时还松了口气,知道江籁这是不继续算账的意思了。

阿懒对他就是心软!

“对了,阿懒。”秦檐予突然按住了浴室的门板,阻止了江籁要关门的动作,然后饶有兴致的说道,“关于我们睡前说好的……不如你一边洗澡,一边想想是要答应喊我老公,还是要答应回去之后不搬走?”

闻言,江籁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秦檐予:“你还敢提?”

秦檐予一顿。

江籁接着道:“我看在你帮我喝酒、是喝醉了的份上,才没有跟你算回房间后你折腾我的账,结果你还自己提了……那我们细聊一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檐予默默收回了按在门板上的手,心想叫你得意忘形!开心了吧!

看着秦檐予的神情,江籁唇角轻扬,从里面慢悠悠关上了浴室的门。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八点集合, 秦檐予和江籁提前了十五分钟下楼,把带下来的行李交给统一负责的工作人员之后,他们还有时间坐下来吃个早饭。

另外五个嘉宾中, 姚舒、宋陈和凌夏还没有下楼,丁景和祝之乐比秦檐予和江籁先下来, 也正坐在餐桌边吃东西。

看到他们两个,尤其是酒醒了的秦檐予,丁景和祝之乐下意识就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秦檐予亲江籁的情形……

想到当时的场面、想到江籁和喝醉了的秦檐予的对话, 还有当时没有关掉的直播……反正就是憋笑憋得很不容易,又特别感慨, 也不知道网上现在是什么腥风血雨的情况,丁景和祝之乐拿出了过去多年的职业素养才坚持住表情没崩。

不过, 打招呼的时候,声音还是难免泄露了点情绪。

丁景带着笑意:“早上好。”

江籁很淡定,回道:“早上好。”

开放式厨房, 餐桌这边视野很宽阔, 能看到秦檐予和江籁拿下来的行李。

见他们不止带下来了行李箱,还有来时没有的一个大袋子,祝之乐忍着笑感慨:“秦老师,江籁, 你们这是真要把那些玩偶带回去啊?”

秦檐予也很淡定, 还能回以一笑, 点头道:“当然。”

闹出“大瓜”来的两位本尊这么若无其事, 让吃瓜的人憋笑憋得更艰难了。

剩下三个嘉宾也陆续下楼, 虽然没有坐下来吃饭的时间了, 但也能拿上面包牛奶路上吃。

看到秦檐予和江籁,姚舒和宋陈还算稳得住, 只是和丁景、祝之乐一样忍不住目光炯炯的憋笑。

凌夏就比较稳不住,又想着反正现在已经没有镜头在直播了,所以离开无名岛的游艇上,凌夏忍不住吃瓜八卦,问秦檐予和江籁:“那个……你们俩,昨天晚上……或者说是今天零点刚过那事儿,还没回应吧?”

对此,江籁沉着冷静,但笑不语的看向秦檐予。

秦檐予轻咳一声,镇定回道:“江籁不是当时就回应了吗,一点小事故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凌夏,还有其他四个嘉宾,以及游艇上这附近能听到对话的其他人,闻言不禁都是:“……”

好的,必定是我们见识太少,太容易大惊小怪。

一定不是你们俩直播热吻的事太惊世震俗。

……

虽然出发点都是无名岛、目的地都是国内,但嘉宾们后面的行程不同,所以转过一次机后,就只有秦檐予和江籁还是同行的了。

航班落地的时间是国内凌晨五点,而且正是十二月份的冬天,和在赤道附近的无名岛相比要冷很多。秦檐予和江籁提前准备好了厚外套,穿上才下了飞机。

从机场回到家里,天色已经在亮了。

路上打开手机,江籁看到了来自经纪人邹喻的未读消息。

未读消息很简短,邹喻也没在里面提节目直播中那些“事故”,只说节目组通知了她关于江籁回国的航班信息,让江籁平安回到家后跟她说一声,还有不用着急上午去公司。

江籁回了消息报平安。

清晨的时间,邹喻却回复得很快,江籁和她约好了下午到公司见面。

回到秦檐予家后,两人先收拾了带回来的行李,然后洗漱打理。

秦檐予因为要额外收拾那些玩偶,所以洗完澡下楼的时间比江籁晚了些。他下楼来的时候,江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阔别已久的单机小游戏。

秦檐予坐到了江籁身边,江籁专注玩游戏没说话,秦檐予也没出声,就噙着笑看着江籁。

手上这一局结束后,江籁退出游戏、放下手机,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秦檐予。

秦檐予微微一顿:“……要不,阿懒你还是别看我了,继续玩游戏吧。”

江籁这看向他的架势,让秦檐予觉得不太妙。

闻言,江籁不禁哑然,默了默才开口道:“我们聊聊。”

秦檐予叹气:“果然不妙。”

江籁挑了下眉,径直开始话题:“今天我会把要租的房子定好,但大概还得在你这里多借住一天,明天我就搬走。”

“上节目之前我已经看过不少房子,当时虽然没有定,但大致意向是有的,我会联系一下之前看过的房子确定有没有租出去,如果之前看过的那些都已经不能租了,我会选择找中介更高效的看房确定下来。”

“就算今天太赶,仍然确定不下来要租的房子,我明天也会从你这里搬走,大不了到酒店过渡几天。之后,我们的关系也就此结束。”

江籁说完,看着秦檐予满脸哀怨的模样,无奈一笑。

秦檐予握住江籁的手,以免说着说着江籁就直接跑了。然后他对江籁道:“阿懒,非要这样吗?”

江籁眨了眨眼。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认识你的人多了很多,你在外租房总是不如我这里出行方便自在的。”秦檐予看着江籁的眼睛,认认真真道,“而且,我不愿意结束。”

江籁微微蹙眉:“秦檐予……我不想说得太难听,但……我们之间,不用双方都同意才能结束。”

“我知道。”秦檐予点点头,“又不是结了婚还有证件牵制,就算是谈恋爱要分手也不用双方都同意,何况是我们这关系。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不愿意结束。”

江籁还想开口,秦檐予抢先接着说了下去:“阿懒,你为什么想要结束,就因为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不想答应和我谈恋爱?那这很没有道理。”

江籁一顿:“……谁没有道理?”

江籁都理不清秦檐予这逻辑了。

然而秦檐予很坚定,回答道:“你这个想法很没有道理。是我喜欢你、对你爱而不得,又不是你喜欢我。如果是你单相思我,我不愿意跟你谈恋爱,那你出于不想继续难受的想法,决定结束这段关系,就很合理。可是我单相思你,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籁:“……”

秦檐予太过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得江籁一时都有些恍惚……有一种秦檐予这话很不对,但好像也不是特别有问题的感觉……

“等等,你当你是在打辩论呢,不管怎么样把对手先绕晕了再说?”江籁定定的看着秦檐予。

秦檐予清了清嗓子:“我没有,现在可比辩论赛的场合要严肃多了,辩论输了也就输了,但我要是没法说服你,你就要跑了。”

江籁:“……”

“阿懒,其实你也觉得我的话有一定道理,对吧?”秦檐予接着道,“本来就是啊,我才是爱而不得的那个人,我都没觉得我们继续下去会让我难受,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我保证过了,你不爱听,我就不再说谈恋爱的事,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就当我没有表白过。你认真想想,这其实是双赢的选择,对不对?”

“我舍不得你,你也舍不得我,如果没有我告白这件事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想到要结束这段关系,那你为什么要因为我单相思你这种属于我的烦恼,而影响你自己的快乐呢?”

“我知道我有些胡搅蛮缠,但这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受到了我的表白影响,才想到的要结束,不是真的对我腻了。”

“所以,不要结束,也不要搬走,好不好?等到你真的因为腻了我所以想结束的那天,我到时候一定不缠着你了。”

秦檐予还理直气壮说:“阿懒,其实是你给了我缠着你的底气。如果你真的讨厌我,真的想和我分开,那我缠着你只会让你更加讨厌我,这种情况下我根本就不会继续缠你,这种毫无益处、只会把你越推越远的事,我才不会蠢到去做。”

秦檐予的话一茬接一茬,听得江籁真有些头昏脑涨起来,他抽了抽手想要避一下,但秦檐予握得太紧,江籁没抽动。

秦檐予突然又笑了下,语调意味深长起来:“阿懒,我是真觉得你喜欢我,只是你还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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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籁哑然:“……怎么,月老托梦告诉你的?”

“不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秦檐予一本正经,“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因为我的表白而提出分开呢?你和我在一起明明就很开心,我也再三说了不会再提表白的事,可你还是想要分开,与其说是怕麻烦,不如说是你担心我,你心疼我。”

秦檐予义正言辞,江籁心态崩溃。

不过,惊诧得太多就淡定了,江籁深呼吸一口气,索性笑着看秦檐予:“是吗,怎么说?”

秦檐予轻咳一声,继续道:“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想远离我,避免我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你怕我受到伤害。”

江籁叹服:“秦檐予,你……创造力不错,口才也挺好,但是逻辑问题不小。”

“那阿懒你就指出来,我逻辑哪里有问题?”秦檐予镇定自若反问。

江籁好整以暇道:“问题就在于你的创造力,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怕麻烦而已。你喜欢我,说明我们这段原本很纯粹的身体关系已经不那么纯粹了,我只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想要避免麻烦。”

秦檐予顿了顿:“……嗯,身体关系比较纯粹,精神关系不干不净。”

江籁:“……”

“但我说了那么多,阿懒你不能两三句话打发我。”秦檐予坚持不懈道,“其实吧,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纯粹。”

江籁挑了挑眉。

秦檐予:“你看,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你当时也都听了。录节目期间你喝醉那次,你跟我说了一点你过去的事,我也都听了……你喝醉之后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还愿意跟我提你的事情,这算什么纯粹的关系,是不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籁眨了下眼睛。

然后他又抽了抽被秦檐予握着的手,说:“我不想和你一直绕下去了,就像你之前说的,谁也说服不了谁,达不成共识。反正我明天就搬走,或者你觉得明天太晚了,我今天还待在这里会让你蠢蠢欲动的话,那我待会儿就搬。”

秦檐予就是不放开江籁的手,不仅不放,他还直接把江籁抱住了,让他更加避不开。

“阿懒……你有我不知道的顾忌,对吗?”秦檐予轻叹了声。

江籁一怔,回想到自己喝醉那晚,跟秦檐予说了从前和现在会矛盾的身世,之后还断片了一段记忆……大概是那时候还说了什么吧,所以让秦檐予现在有此一问。

不过,肯定没有说穿书的事,不然那之后秦檐予不会仍然这么淡定。

江籁摇了摇头,回答秦檐予道:“你想太多了。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个好人,对,我不希望你越陷越深,不想伤害你,所以想要就此结束,好吗?”

虽然知道江籁是在搪塞他,但秦檐予还是叹气,顺着江籁的话说,语气还无欲无求起来:“可是阿懒,你没有听说过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就这样离开我了,从此你就是我得不到的白月光,我到死都还得惦记着下黄泉了等你再续前缘……我明白了!”

秦檐予话音一转,语调活跃起来:“你就是想让我惦记你一辈子,其实你是怕我把你忘了,对不对?”

江籁睁着眼睛,逐渐双目无神。

救命,秦檐予为什么这么会胡搅蛮缠!

江籁忍不住叹气:“按你这么说,那不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

“怎么可能!”秦檐予满脸难以置信,语气夸张道,“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都是要好好捧着怕摔了的,谁会不珍惜!阿懒你放心,我才不是渣男!”

江籁:“……”

为什么感觉越来越跑偏了?

“你说怕麻烦,可是阿懒,我们在直播节目里接吻了,好多人都看到了,我们俩已经缠在一块儿分不开了。”秦檐予和江籁心有灵犀,把话题拉了回去。

然而这话题不如不拉回去,江籁忍不住用额头撞了撞秦檐予的肩膀。

怎么办,他现在不仅想咬秦檐予一口,还想挠他一爪子泄愤——可他好好一个人,还是斯文点吧。

“你还提?”江籁轻啧了声。

秦檐予淡定回答:“不提这事儿也已经发生了。阿懒,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搬走、不要和我结束,我们继续维持以前的关系而已,又不是强迫你答应和我谈恋爱。”

“我保证,如果哪天你真的腻了这段关系、真的想要分开,我到时候一定不这样缠着你,好不好?”

秦檐予目光焦灼又真挚的看着江籁,江籁更加头疼起来。

不知怎么的,江籁突然想起了前一个晚上,喝醉的秦檐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隔一会儿就会问起:“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江籁眨了眨眼,把那个画面眨出脑海。

然后他垂下目光,不再和秦檐予对视,只是没忍住又用额头磕了磕秦檐予的肩膀。

江籁沉默了好一会儿,秦檐予并没有开口打断他的沉默,也没有再说其他话来搅乱他的心绪。

江籁就这样抵在秦檐予肩头,蓦地轻声叹气:“……你这软磨硬泡的功夫从哪里学的?也太娴熟了。”

秦檐予心间松了口气,噙着笑回答:“主要靠自学成才,加上之前在你身上实践过几次。不走了,好不好?”

江籁仍然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回想秦檐予刚才那些话。

原本要搬走、要结束的想法,被秦檐予那些话语搅弄得七零八碎的,江籁自己都有些凌乱了,好像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坚持要搬走、坚持要结束。

他甚至觉得秦檐予的话好像……真挺有道理的。

这样突然的结束,还是因为秦檐予喜欢他而结束,的确有些奇怪……?

江籁闭了闭眼,然后答应了秦檐予:“好。”

不走了。

就按原本的打算,等到秦檐予也变成原书剧情中团宠队伍的一员时,再分开。

那时候结束,以后回想起来,就不会觉得这段关系掐断得奇怪马虎了,江籁心想。

终于得到了江籁这个回答,秦檐予心里的石头稳稳当当落下,喜不自胜。

眉眼间霎时全是笑意,他松开了刚才一直握着的江籁的手,转而抬起江籁的下巴,重重吻了过来。

江籁被秦檐予摁倒在了沙发上,唇舌间难舍难分的纠缠。

然后,不等秦檐予向江籁诉说抒发更多难以自制的愉悦,江籁的手机响了起来,有电话打进来了。

“……手机。”江籁躲了躲秦檐予又要落下的吻。

秦檐予看向被江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目光像是在看许久不见的仇人。

但他还是只能老老实实起身,还帮江籁把手机拿到了跟前。

江籁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同时看了眼手机屏幕,奇怪道:“陌生号码。”

闻言,秦檐予兴致高昂的提议:“既然不认识,不如不接了?”

听得江籁忍俊不禁。

但电话还是接了起来,接通后,江籁听到对面是一道温润的声音,语气似乎很友好:“你好,是江籁吗?”

江籁应了一声:“嗯,你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面便接着道:“你好,我叫顾晏,是顾氏集团的总裁。”

这个名字,让江籁怔了下。

顾晏接着温声道:“这样说可能会比较陌生,但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极星传媒,它是顾氏旗下涉及娱乐行业的分公司,在娱乐圈里也还算小有地位。”

江籁微微垂眼,心想顾晏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倒也不算很陌生,再加上顾氏集团的限定词,那就更不陌生了。

——原书剧情中,主角受是江安安,而此前一直没有出场的原书主角攻,就是这位顾氏集团的总裁顾晏。

让江籁觉得想不通的是,顾晏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难道主角攻受已经提前认识了?顾晏因为江安安的什么事来联系他?

“这么早打来电话,希望没有太打扰你。”顾晏还在电话那头和风细雨的说着,“因为知晓你之前所在节目的结束时间以及录制地点,所以通过航班时刻表,我大致猜测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国内了,就冒昧尝试了联系。”

“我想你或许并不愿意听一个陌生人突然打来电话,又说太多废话,所以我就直入主题了。这么急匆匆致电,我是想和江先生你沟通一件事。”

“众所周知你目前所在的星河传媒对非科班新艺人有半年表演课的要求,而这个要求用来约束江先生你,我想是非常耽误你的发展的,所以不知道你是否有意向更改经纪约,和我旗下的极星签约。”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江籁并没有开免提, 但客厅里安静,秦檐予又就坐在旁边,所以顾晏说了什么, 秦檐予全听到了。

秦檐予本来就对这个打断他和江籁的电话感到不满,又发现江籁在得知对方身份后蹙了蹙眉, 这会儿再听到顾晏邀请江籁跳槽……秦檐予没出声,用手上动作搭配口型,怂恿江籁直接挂掉这个电话。

江籁按下秦檐予的手, 开口回问电话那头的顾晏:“顾总,我们似乎素不相识?”

顾晏笑了笑, 道:“是这样的,江先生, 我家中亲人因为你这段时间参加的综艺节目而关注到了你,她算是你的事业粉,希望能看到你平安顺遂的在娱乐圈中大红大紫。”

“我想要为家里人实现这份祝愿, 而且对你有所关注后, 我也认为你是个非常好的苗子。所以,既能让家人开心,又能为我的公司挖来一个好艺人,这件事于我而言自然是何乐而不为的。”

顾晏又说:“江先生, 你放心, 我没有任何图谋不轨的倾向。如果你愿意跳槽来到我们极星, 首先你和星河传媒解约的违约费我们这边会全额承担、不会从你身上扣回一分钱, 其次你和极星的合同绝对比在星河传媒的合同条款要优待, 待遇是会写在白纸黑字合同中的, 江先生不用担心空口无凭。”

江籁神色淡淡的听着,没有回应。

顾晏也不在意, 还是温文尔雅的继续往下说:“我这么早打来电话,其实也是想在江先生回国后、和你的经纪人见上面之前,先跟你说一件事,兴许能挑拨一下江先生对星河传媒的归属感。”

顾晏把“挑拨”二字说得像是什么褒义词。

江籁轻轻挑了下眉。

秦檐予更想亲自动手挂电话了。

顾晏接着说:“江先生作为今年刚和星河传媒签约不久的非科班演员,需要按星河传媒的规矩先上半年的表演课程,即使你的实力有目共睹的不需要这半年的耽误,即使可以不上课、参加综艺节目,但这半年期间你也不能接戏进组,非要熬到半年后的考核才行。”

“可是,即使前半年的时间耽误过去了,你在考核中表现很优异,星河传媒也不可能拿出太高的资源捧你一个新人。”

“但是,如果你来极星就不一样了,你会得到最好的经纪人团队,以及马上就能和你签约的各种好资源,你甚至可以在里面凭兴趣挑选。”

“江先生,我是顾氏的总裁,是极星所属总公司的顶头老板,我不可能一大清早特意亲自打电话溜着你玩,没有那样的必要,不是吗?我是真心想要邀请你加入极星。”

“你当前的热度其实很高,但这种热度如果没有持续的曝光,等到半年后……应该说是五个月后,毕竟你和星河传媒签约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五个月后你再出来,慢慢拍戏,慢慢等上映播出……我只能想到一句俗语,那就是黄花菜都凉了。”顾晏循循善诱道。

秦檐予都听烦了,但江籁始终没有打断对方,既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也没有回应一声的意思,看得秦檐予都有些不解起来。

顾晏还在继续,语气仍旧平稳温和:“或许星河传媒会看在你当前热度的份上,在表演课考核前这几个月里仍然给你一些除了剧本之外的资源。”

“但首先那些资源注定不会太高,毕竟江先生你的资历的确是刚刚入行,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拥有众多知名艺人的星河传媒不太可能额外捧你。其次你是一个演员,你需要的是拍戏,需要的是好的作品,而不是各种综艺节目一类的资源,不是吗?”

“不知道江先生有没有了解过圈内正在筹备的一些剧组项目,我旗下的极星正好有一个S+项目,剧本名字叫《临江仙》,是一个大男主剧本,主演尚未定下来,不少艺人在争。”

江籁轻轻挑了下眉。

秦檐予心想,就你家有S+项目是吧,好意思拿出来秀。

江籁没有挂电话,秦檐予就忍不住越贴越近的“偷听”,近得都把手机挤得贴到江籁脸颊上了。

江籁无奈,索性打开了免提,让秦檐予更加光明正大的听。

见状,秦檐予不禁心情好起来。

顾晏:“实不相瞒,江先生,我原本并没有打算邀请你跳槽,毕竟你刚和星河传媒签约,这段时间参加的综艺节目导演组所在的工作室也是挂在星河传媒旗下的,你刚下节目,当前的热度大多都是来自于这档节目。”

“这个时候换东家,多少有点好说不好听。”

“所以,即使我的家人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大红大紫,我也觉得你是个很好的苗子,但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和你当前的经纪人联系,把我刚刚提到的《临江仙》这个项目的主角直接给你,以你的发展为先。”

顾晏话锋突然一转:“但是,我是在五天前让人联系你的经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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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在我方各种保证没有任何隐形条款、绝对白纸黑字签约清楚的基础之上,你当前的经纪人几天以来仍然是犹豫不决,表示需要等你回来、和你商量之后、再和公司上面申请试试。”

“当然,你当前的经纪人她的做法并没有什么程序上的问题,我本意也并非说她坏话,只是我觉得江先生你困囿于这样的经纪公司、这样的合约条款,难免会被耽误。”

“就比如《临江仙》这个项目,本来已经是你唾手可得的东西,被这么一延误,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和你合作,那它很有可能已经是别人的了。”

“这是娱乐圈,每一个机会都要抓住,时间尤为宝贵,几个月、半年,有时候都够更新换代了,既然有更优越的选择,那江先生你又何必继续和星河传媒耗下去呢,不是吗?”

说到这里,顾晏实在想不出来词了,只好笑着催促:“江先生,你总得回答我一声,不然我一个人说了一箩筐,这独角戏唱得有没有听众都不知道。”

闻言,江籁轻笑了声,接着总算开口,说了这通电话中他的第三句话:“谢谢顾总的费心,不过我没有跳槽的打算,你不用再浪费口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挂电话了,再见。”

说完,也不等对方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话,江籁就挂了电话。

通话一切断,秦檐予就吐槽:“这个人很适合当反派,看看这挑拨离间的本事。”

江籁一乐,心想人家在原书剧情里可是主角。

吐槽过后,秦檐予又饶有兴致的问江籁:“阿懒,这人得罪过你?”

江籁挑了下眉:“为什么这样问?”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他,但你一直没有出声拒绝,就让他一直说一直说,说得他自己都没词了,你才挂电话……像是故意的。”秦檐予诚恳道。

而且,这样一对比,秦檐予顿时觉得自己对江籁而言格外特殊。毕竟他和江籁说话的时候,不管说了什么,哪怕是刚才他一直缠着江籁不许走,两人之间也是有来有回的。

听到秦檐予的疑问,江籁眨了眨眼,淡定道:“我一直不回答,让他自己一直说,的确是故意的,不过他没得罪过我。我刚才也说了,我和他素不相识。”

“我就是觉得,他既然特意掐着点打电话过来,那想好的劝说词必然不会少。既然如此,不如让他说个痛快,我最后再回绝就行了,免得来回纠缠,很麻烦。而且,我这样处理,这位顾总但凡有点脾气,应该都不会再想联系我了。”

闻言,秦檐予不禁感慨:“你对我真好。”

江籁愣了下,不解道:“你是怎么联想回你身上的?”

秦檐予没细说这个,转而笑眯眯提起:“不过,这个顾晏给的条件其实真挺优渥的,阿懒你一点都不动心?”

江籁挑了下眉:“见过天上掉馅饼吗?”

秦檐予失笑。

江籁接着说完:“很容易有毒的,所以最好别吃。就算没有毒,来历不明吃着也不安心。”

尤其顾晏在原书剧情中可是主角攻。

虽然刚才这通电话里,顾晏始终温和友好,但暂且不提江安安,顾晏本身应该也不是个这么友善斯文的人。

在原书剧情中,顾晏和江安安在一起后,视“江籁”为江安安的人生污点和眼中钉,但又不想心地善良的江安安难过,所以顾晏表面不拿原主当回事,暗地里下狠手,让被赶出江家的原主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可以说,原主在原书剧情中最后跳楼身亡的结局,这位主角攻出了很大的力。

只是即使顾晏在电话里说了那么多,江籁也依旧没有想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关注上他,还特意亲自打来电话,做出一副好人模样。

按原书剧情的发展,顾晏和江安安现在应该还不认识。即使因为他的穿书,发生了什么蝴蝶效应,让顾晏和江安安提前认识了,可刚才的那通电话里,顾晏也没有提及江安安半个字、态度更不像是江安安的团宠队伍成员来的。

顾晏这态度,更像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对江籁很看好、想要挖他去极星,也是真的觉得这样做符合他自身利益,而不是虚与委蛇、别有所图。

可是,顾氏并非专注娱乐行业,顾晏为了一个艺人这么煞费心思,本身就很奇怪。

至于顾晏提到的他的家人,江籁回忆了一番原书剧情,然后没什么头绪。江籁很确定,原书正文剧情里没有提过顾晏的家人,至于番外内容……江籁就不确定了。

——因为他根本没看番外。

他看完了这么本书的正文,可不是真对主角有什么感情,他就是正好有时间,就想看看和自己同名的炮灰反派是个什么结局,顺便看看主角受的团宠队伍还能做出什么事来彰显对主角受的宠爱。

看到大结局,主角攻受结了婚,和自己同名的炮灰反派领了盒饭,江籁就没再看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或许顾家人是在原书番外剧情中出现的,也或许原书全文里都没有出现过,只是这个书中世界变成一个真实立体的世界时,它自我完善了一些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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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论如何,即使顾晏说的话都是真的,江籁也不打算接这条橄榄枝。这条橄榄枝过分的生机勃勃,反倒让人不想触碰,觉得像是空中楼阁。

而且,江籁从不担心自己的发展。在原来的世界里拍了那么多年的戏,如今重头开始,江籁的心态很平和,并不着急。

至于星河的表演课,他是不喜欢上,但那是因为那些课程对他而言没有用处,表演课教室里还有个挑战人类极限的江安安。不过就表演课这个规定来说,江籁并不反感。

听到江籁说不想吃天上掉的馅饼,秦檐予点头附和:“就是,咱们不吃这种来历不明的馅饼,咱们自己就可以做馅饼。你让邹喻不用交申请了,我待会儿就联系人,直接改改星河针对非科班新人的规定。”

闻言,正在琢磨原书剧情的江籁不禁挑了挑眉:“干嘛,给我开特例?”

“不是特例,是首例。”秦檐予噙着笑道。

“规则是人定的,它是可以更改修正的,应该与时俱进。在这之前,和星河签约的非科班演员艺人里,没有你这样的存在,所以之前的规则一直是适用的,它没有妨碍艺人的正经发展。”

秦檐予道:“即使是我,几年前也是按规定先上了半年表演课的。我不得不说我很有天赋,学得很快,但这前提是要学,我不是科班出身,那之前毕竟没有接触过表演,再有天赋也没法无中生有,所以表演课的安排对我依旧适用。对其他非科班的新人更加适用。”

江籁笑了下,好整以暇听秦檐予继续说。

“可是你不同。阿懒,我不必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说,如今的你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秦檐予说着,看了眼江籁放下的手机,又道,“虽然我很讨厌这个挖墙脚的顾总,但他说星河的表演课程会耽误你的发展,这话倒也没有问题。”

“以前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特别的存在,但现在既然你出现了,那不再适用的规则也应该更新一下了。不然星河就是在浪费人才。”

秦檐予接着道:“我没打算大改,就是补充一条,给从你这期开始的所有非科班演员艺人一个提前考核的机会。只要觉得自己可以通过提前考核,那就可以申请参加,只要真的通过了,那就可以免掉表演课程。”

“但是为了防止太多人好高骛远、抱着参加试试的想法浪费公司的时间,所以再加个限定,如果参加了提前考核但是没有通过,表演课程的时间延长两个月并进行公示。”

新增的这条规定并非专用于江籁,其他相同情况的艺人同样适用,所以秦檐予说——不是特例,是首例,是往后艺人提起时的“先例”。

说完了之后,秦檐予又笑眯眯对江籁道:“不过,在我这里,你既是首例,更是我过往与未来中唯一的特例。”

江籁闻言一顿,目露无奈:“秦老师,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不再提告白的事?”

“那……抱歉?”秦檐予失笑道,“你就当这话是你的情夫说的,纯属偷情情趣。”

“话说回来……”秦檐予抬手蹭了蹭江籁的脸颊,饶有兴致道,“你老公都已经死了,没有正室的情况下,还算什么偷情,我这情夫是不是可以更光明正大一些了?”

江籁莞尔:“不行啊,我的小白脸会吃醋的。”

秦檐予便身体力行的告诉江籁,偷情的情夫也是会吃醋的。

……

和江籁的通话被挂断后,顾晏放下手机,站在花园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然后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修剪花枝、好像并不在意这通电话的女人,扬声道:“姐,江江拒绝了。”

顾岂姝手上停顿了下,没有回答。

顾晏走近,蹲到顾岂姝正在修剪的那丛花旁边,叹了声气:“这小孩警惕心太重了。”

顾岂姝垂着眼睛,轻声道:“重些好。”

“这的确是,警惕心重总比容易相信人要好。”顾晏颔首,又发愁道,“可是他现在那公司真不行,我还是得想办法把他挖到极星来,在自家公司要安心一些。”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秦檐予行动力很强。

回到家的这个上午, 他不仅收拾了带回来的行李、洗澡换了身衣服,还说服了江籁放弃搬走和结束这段关系的想法,更在客厅里把江籁弄得体力不支昏昏欲睡后, 抱他回楼上洗澡清理,然后联系星河的人修改新增公司规定。

之后, 秦檐予又联系了另外的人,叫对方查一查顾晏这人是什么情况。

挂下电话后,秦檐予开始做午饭。

虽然他们今天才回来, 但这房子一直都是有团队会定期上门做卫生、各方面的维护,包括在秦檐予有长期出门的行程时, 根据具体日程情况清理或是添补冰箱里的食材。

就像之前他去星河培训基地后,带江籁一起回来那次一样, 打开冰箱就有食材方便回家后做饭。

做饭期间,秦檐予还接了星河传媒那边人的回电,确认了针对非科班演员新人相关规则更新的具体语句, 以及马上内部公告和即时生效的安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籁睡了一觉, 醒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他慢腾腾走下楼,来到厨房门口,看到里面的秦檐予正好在从锅里往外盛汤。

“辛苦秦老师了。”江籁轻笑了声,开口道。

秦檐予回过头看向他, 莞尔回答:“那你还不过来亲我一下, 以资奖励?”

江籁挑了下眉, 施施然转身离开厨房门口。

秦檐予失笑, 煞有介事叹了声气。

……

下午, 江籁出门, 来到星河传媒和经纪人邹喻见面。

看到江籁,邹喻也没急着提《恋爱复刻》节目直播里的事——反正节目已经结束了, 看直播最后江籁的态度,大概也就随网友们讨论了,不太像是还会有什么公开回应的。而且直播里没有回应,现在就算要回应也有点迟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

所以,邹喻先拿出了《临江仙》的部分剧本,递给江籁。

“这部剧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是极星那边的,而且应该还是极星明年要拍的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年后就会正式启动,但此前一直没有定下主演,圈子里不少男演员都在争取,剧组也不是很着急。”

邹喻不知道江籁接到过顾晏的电话,所以先跟他说了说《临江仙》这部剧的项目背景情况,又接着道:“然而,坦白来说有点出乎我意料,前几天这部剧的制片人联系我,说希望你能出演主角。”

江籁没有插话打断,静静听邹喻说了下去,同时在翻看手里的剧本。

邹喻道:“而且剧组的意向很坚定。前几天,因为考虑到公司对你们非科班演员新人的表演课要求,加上你在参加《恋爱复刻》的直播录制,本身交流也不方便,所以我没有特意想办法联系你、跟你说这件事。”

“我只回复了《临江仙》制片人说要等你回来商量,也说了表演课的事,就算你愿意接剧本,也还得跟公司申请试试,不一定能免掉表演课。”

“而我回复了一次后,《临江仙》那边再次很坚定的说想要请你出演,甚至表示极星的项目负责人愿意出面和我们公司里能做决定的高层交流。剧组导演还亲自约我见面,原先已经发过电子版的小部分剧本了,见面时对方又塞了纸质版过来,就是你手里这份。”

邹喻说着,不禁问江籁:“你和极星那边、这个剧组相关的人,有什么交情吗?”

边听边看剧本的江籁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没有,今天之前我都没有听过这个剧本。”

“那就真挺怪的,这么大个制作,制片人和导演、还有极星的态度……过于热情友好了些。”邹喻更加疑惑起来,又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实力不行,就是这件事吧,的确有点让人觉得不符常理……”

“不过,见面的时候,导演跟我透露说,他听说是极星里很说得上话的高层的家人是你的粉丝,所以想要把这个项目给你,让我这个经纪人放心……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真是这样。”

邹喻想,这是多么让人想喊一声爸妈的粉丝啊!

“不过,还是得有点防人之心……但那是等到你确定想接这个剧本之后再需要考虑的事,我们先继续说当下。”

邹喻接着道:“原本我说要跟公司申请试试,我也的确已经写好了申请、就差和你聊过之后递交上去了,但虽然有这样的打算,其实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签约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公司在这方面的规定很严格,半年的表演课要求是必须的。”邹喻道,“就算是秦檐予那样的,几年前也是按规定上了表演课的。”

“而且以前有过例子,有家里有钱的艺人签约之后,就想拍自家全资投拍的剧本、说剧组那边非他不可——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直接去拍呗,何必费劲和星河签约,又从一开始就没想遵守规定。”

“最后公司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解约,要么别拍,结果他选择了解约去拍戏,最后那部戏播出,贡献了不少贬义的笑料话题,艺人本人也从此查无此人了。”

“也有过艺人,进了公司后本来老老实实在上表演课,但不知道怎么的和公司高层勾搭上了,就想走后门钻空子不上课、要高层给资源。最后闹大了,那个艺人和高层一起被请离了公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邹喻摇了摇头,说:“总之,对于向公司申请让你不上表演课这件事,我原本并没有多大希望,就是想着如果你对剧本感兴趣,那可以试试。”

“但是,时机很凑巧的,两个小时前公司内部发了新规定,表示非科班演员艺人对自己有信心的话,可以申请提前考核……江籁,这件事和秦檐予有关吗?”

邹喻问得很直接,她希望和艺人之间能坦诚一些。

不过,几年前随着秦檐予进公司、星河的归属人也早就变更成了秦檐予这件事,邹喻并不知道,她只知道秦檐予的地位很特殊,不论是在娱乐圈里,还是在星河内部决策里。

江籁眨了眨眼,对邹喻坦然的点了点头:“实际上,邹姐,我在来见你之前,就已经知道《临江仙》这个项目找过我的事了。”

“今天早上我刚回国没多久,就接到了极星所属总公司顾氏集团的总裁顾晏的电话,他跟我说了这件事,还说觉得星河耽误了我、想挖我去极星。”

邹喻:“……”

她的确希望和江籁之间能坦诚一些,但万万没想到能坦诚到这个话题上。

“等等……所以说,你知道了这件事,秦檐予他也知道了,然后新规就这么快出来了?”邹喻感到震惊。

江籁莞尔:“我接电话的时候,秦檐予正好在旁边。”

邹喻听出来了,这就是承认了这件事里的前后关系了。

“等等……”邹喻突然觉得自己问题有点多,“我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顾氏集团总裁亲自联系的你?而且那个时候秦檐予正好在你旁边?江籁,正好我们还没有聊恋综上的事,不如正好中插一下这个话题,说说你和秦檐予的关系?对了,看你的态度,应该没有跳槽的意思吧?而且现在有提前考核的机会了,以你的能力肯定能通过。”

江籁平缓回答每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有人假装身份的话,那的确是顾氏总裁亲自联系的我,不过我和他此前确实没有交集,所以我也不确定真实原因。”

“不打算跳槽,本来就没这个想法。至于提前考核,我肯定是要申请考核的,麻烦邹姐你帮忙安排一下。”

“还有我和秦檐予的关系……”

这方面,其实江籁和秦檐予有聊过。

秦檐予也要和经纪人沈娉婷见面,他们那边肯定也会问到这个问题。至于江籁这边,别说是他和秦檐予的真实关系,他之前压根就没跟邹喻说过他和秦檐予私下认识。

出门前,江籁和秦檐予达成了共识——恋综节目上都那么明显了,经纪人问起来还硬说没关系的话,就糊弄得有点太明显了,所以他们可以对经纪人说,有点暧-昧关系、但没有在谈恋爱,这样也不算说谎。

这会儿,江籁就是这样对邹喻说的。

至于邹喻信不信……看表情的话,半信半疑吧。

不过邹喻没有追问,既然江籁这样回答了,她就不纠缠着继续刨根究底了,反正秦檐予和江籁这暧-昧不清但又不官宣恋情的复杂关系,全网都知道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邹喻道,“这次是恋综直播,所以意外曝光了这么多也没法提前预料,我也没能做应急预案。如果之后你真的确定下来恋爱关系了——不论是不是和秦檐予——都要知会我一声,万一再曝光,也好有个准备。”

江籁没有细辩这个话题,只是认真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邹喻接着说:“提前考核的事我会申请给你安排,定好考核时间后我通知你。然后就是,《临江仙》这个剧本,你要不要我安静一会儿,给你点时间再认真看看剧本,确定接不接?”

江籁微微摇头:“不用了,我刚才大致看过了。而且,还有个情况,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早上我不是接到了顾氏总裁的电话吗,当时回绝对方跳槽的提议时,我回绝得比较不温和,所以现在这个项目,人家不一定还会想用我了。”

听完后,邹喻愣了愣,然后笑道:“你是早上接到的电话对吧,可是就在你到我办公室前半个小时,我还接到了《临江仙》制片人的邮件,催问我有没有和你商量好。那边的意向仍然没有变,如果你愿意接的话,要不是我们这边提前考核还没安排好,估计对方都能直接来跟你签合同了。”

闻言,江籁不禁有点意外。

他又低头看了看《临江仙》的剧本。坦白来说,这个剧本他挺喜欢的,虽然刚才看得很粗略,手里的也不是完整剧本,但就是很合眼缘,应该是个不会让他失望的剧本。

于是没有多犹豫,江籁抬起头对邹喻道:“那我想接。”

只是一个剧本而已,这个馅饼属于预计可控范围内,江籁不想错过一个好剧本,也没有送上门的机会还硬躲着不敢接的道理,反正签合同的时候会仔细看。

邹喻点了点头:“行,那我待会儿就联系《临江仙》剧组那边,也催催我们这边尽快把提前考核安排好,考核通过了,程序没问题,也好尽快敲定合同。说实话,大制作,好剧本,主演角色,真是个挺好的机会的,错过了很可惜。”

至于外界的声音,比如说怀疑江籁一个非科班纯新人怎么能接到这么好的角色、他能不能撑起一部大男主戏的主角之类的,这样的质疑可想而见是多少会有的,但邹喻一点都不担心。

江籁的演技撑得起来,等到剧播出后,这些质疑也就掀不起水花了。

和邹喻聊完后,江籁离开了星河传媒大楼,回家等安排提前考核的通知,这之前也不用再走流程、继续上表演课了。

……

江家,江安安和其他江家人也正在讨论可以提前考核这件事。

今天是周末,作为大学老师的江父江母和长子江筑都没有去学校,二女儿江笙今天没有工作安排,也在家中。

江笙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改规定了?”

江筑想了想,问江安安说:“安安,这个新规定,现在你们公司里是不是只有你、江籁、还有另一个和你们同期进公司的人可以申请?”

江安安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非科班的演员新人,好像也只有我们三个。”

江母皱了皱眉:“阿筑你的意思是,这新规定和江籁有关系?”

江筑点头,分析道:“江籁那个综艺节目不是刚结束吗,有可能是公司里谁想给他喂资源,又不能光明正大不把表演课的规定当回事,而且专门给江籁一个人开后门有点太显眼了,所以干脆出了这么一个规定……那个秦檐予不就是星河的人吗,他的咖位应该很有话语权吧?”

“反正他们内部考核,通不通过不都是他们自己的人说了算吗,走个过场而已,不信回头安安参加考核的时候看吧,江籁肯定要参加。”

闻言,江安安愣愣的:“我也要参加考核吗?”

江父理所当然道:“当然要参加啊。不管这个新规定是为了谁出的,既然有这个机会,安安你当然要抓住,提前考核通过后,你的发展就不会被表演课的规定限制了。到时候,你姐姐也能多带带你,给你介绍导演之类的,你不是想拍戏吗?”

江安安乖巧点头,又有些担心:“可是,万一我过不了考核怎么办呀?表演课多上两个月没关系的,可是公司里有人知道我姐姐是钢琴家江笙,我担心会让姐姐在别人面前丢面子,姐姐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江筑毫不犹豫的回道:“不用担心,安安你要对自己自信一些,你一定可以过这个考核的。就算没有通过,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对吧,阿笙?”

江笙在刚刚江父提起她的时候就没开口,因为江父的话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可是紧接着江安安对她的担心又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

然而再接着江筑这话,又又让江笙觉得心烦了。

不过,江笙还是笑了笑,回答说:“对啊,安安,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这样一个机会,想要尝试是人之常情,就算你没有过,别人也不会多想的。”

“安安一直都很有实力,不然怎么能凭自己和星河传媒签约呢。”江母道,“但是,我有点担心啊,如果这次的新规定真是那个秦檐予帮江籁搞出来的,那安安会不会被针对啊?”

担心过后,江母又看向江笙:“阿笙,你在星河不是有认识的人吗,要不再打打招呼,请人家帮忙照顾一下安安吧?顺便还能打听一下这个新规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闻言,江笙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有这个必要的,你们想太多了,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这个新规定应该不太可能是专门为了江籁而出的。”

“爸爸,妈妈,哥哥,你们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不太清楚,其实星河传媒名声真的很好的,对艺人待遇也很公正,不信你们问安安。”

“以前有件事闹得挺大的,现在在网上还能查到呢,星河里曾经有个新艺人想要通过公司高层的潜规则、不上表演课,结果最后那个艺人和高层一起被解约了。要是这个规定这么容易改,那之前那个高层改改规定、再给那个艺人放个水不就行了吗,怎么可能因为谈不拢就闹开。”

“而且,星河的考核也是出了名的公平公正,这是星河在圈子里的口碑,还没有过通过了星河的考核但是演技上不了台面的演员呢,更没有听说过考核时放水或是故意不给通过的情况,所以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见江笙不高兴,江安安又急又关心,等到江笙话音落下,他连忙道:“是的,姐姐说的没有错,而且姐姐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总是让姐姐为我欠人情很不好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放心,我一定可以通过考核的。”

江父表情严肃:“可是……”

江笙还是皱着眉,打断道:“我在星河里是有熟人,但我那个熟人在公司也就是说得上几句话而已,连高层都不算。”

“之前安安报名星河、去星河培训复试、跟公司签约后要上表演课,我都是跟熟人打了几次招呼的,请人家帮忙照顾照顾安安,为此我又送礼物又请吃饭。”

“家里觉得表演课约束了安安的发展,也是我托人和安安的经纪人商量,才让安安的经纪人同意了安安不上课、过几个月直接考核……”

江笙烦躁道:“我已经欠了人家那么多人情了,这次再因为这种打了招呼其实也没什么用处的事去跟人家说,那我这个朋友还要不要了?而且上次人家就劝我了,说虽然安安是我弟弟,但我也不能事事包揽,这样对安安的成长也不好啊。”

“人家甚至拿柳澄宁和余元的事来劝我,说他们就是太担心安安受伤害了,结果有被害妄想症,自食恶果,让我不要糊涂……这些话我都没有跟你们说,就怕安安知道了后觉得自责,可是你们总是让我这里打招呼那里欠人情,我真的很难做好不好?”

“还不止这个熟人的人情,我为了过段时间的跨年晚会表演能带上安安,又在其他地方欠了人情,别人还说没想到我江笙也有为家人求人情的一面!爸爸,妈妈,哥哥,安安,我只是个有点名气的钢琴家,我在娱乐圈里真的没有那么大能耐!”

见江笙发泄似的一顿输出,江家其他人表情各异。

江安安满脸自责,眼泪已经盈满了眼眶,开口就是哽咽的声音:“对不起,姐姐……”

江筑皱着眉,听出江笙这是有怨气,而且积攒了有段时间了……

江父和江母却是不悦居多。

江母叹气:“阿笙,一家子兄弟姐妹,本来就该互相扶持不是吗?你有难处可以说,但是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家里也不会逼你,只是想着你是那个圈子的前辈,能带带安安。你既然一直都为难,那之前就该说出来,而不是现在发作,弄得像是家里压榨你一样,看把安安弄得……”

江父也不满道:“阿笙,你怎么说得像是只有你在为安安忙活一样?最开始,安安想要当演员,学校的学业就算能兼顾,也多少要受影响,当时是你妈妈亲自陪安安的导师吃饭,跟人家说的人情,方便安安进星河。”

“发现安安没办法好好兼顾学业后,前两周是我亲自去和安安的导师道歉,用同事的名义请人家还有院系的领导聚餐,给安安办休学手续的同时,避免老师们对安安的印象不好……这些付出,难道比你少吗?”

江笙差点气笑了,他们难道是在比谁付出多、谁付出少吗?父母孩子和兄弟姐妹,这两种关系能一样吗?而且江笙仍然觉得,她是付出得最多的。

江安安的眼泪越发汹涌澎湃,江父江母说话的时候他哽咽着,江父江母说完后他要开口,却全是哭腔,只会喊“姐姐、爸爸妈妈”……

看着江安安自责难过得不行的样子,还有父母和妹妹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江筑开口转移了话题。

他先是和稀泥,说:“好了,这件事其实我们和阿笙都有错。阿笙的确应该早点说的,一家人何必藏着掖着。但是我们更有错,我们作为父母和哥哥,没有办法帮安安,也没有及时关注到阿笙的难处,这段时间逼她太紧了。但是都是为了安安的发展嘛,一家人说开了就好了,不要生气。”

然后江筑又道:“也不知道安安参加考核的时候,会不会遇上江籁……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真的离家出走这么多天。”

提到江籁,江家人的情绪总算有了统一的去处。

江安安哽咽说:“不知道籁籁过得好不好……”

江筑又道:“他在恋综里,和那个影帝秦檐予特别亲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江母皱眉:“正经谈恋爱需要到综艺节目里谈?而且闹得那么大都没有公开,只怕不是正经在交往……这娱乐圈也太乱了,安安你要小心。”

江父严肃道:“江籁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我们也管不了他了,他已经是个应该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但是他的事绝对不能影响我们一家人,安安,你离他远一点,别被他牵连。”

江笙心情还是不好,但忍不住开口说:“可是,江籁通过《恋爱复刻》这个节目收获应该挺大的,他现在热度特别高,和秦檐予绑定得很紧密……”

“歪门邪道来的终究不长远,以后只怕还会被反噬。”江父道,“阿笙,你最近是不是压力真的太大了?居然羡慕这种热度?”

江笙霎时无语,心想这时候你们又不食人间烟火、不在意热度曝光了。

那可是秦檐予!

现在能绑定上秦檐予,只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如果江籁也参加了提前考核并且通过了,那到时候就更能接资源了。就算以后关系淡了解绑了,现在拿到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傻子才会觉得扯上关系不好!

可惜她和江籁关系太差——江笙第一次觉得这件事很遗憾——不然的话,就凭她是江籁的亲姐姐这个身份,公开后就能沾不少光。

但是,想到江籁从前谁的面子都不给,前些日子离开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决绝姿态,江笙只能放弃了蹭江籁热度的想法,担心到时候热度是蹭上了、却不是正面的。

……

这天晚上,江籁再次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接起来,打电话来的人居然还是顾晏。

“不好意思,叨扰了。”顾晏温和道,还主动解释,“会换一个号码打来,是因为担心早上那个号码已经被你拉黑了。”

江籁:“……”

顾晏倒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说了下《临江仙》剧组已经接到了江籁经纪人的回复,他很高兴能和江籁合作。又说既然星河传媒规则有变,那他也就不强求江籁跳槽了,只希望江籁事业发展顺利。还感谢了下江籁的信任,让江籁放心,早上那通电话不会影响《临江仙》的任何进程。

说完后,顾晏道了声晚安,听到江籁的回应后,才挂下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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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顾晏看向了顾岂姝,对她道:“这回江江的语气听上去还行。姐,你真的不和江江相认吗?知道背后是你了,他就不会这么防备了,也挺累的。”

顾岂姝沉默了会儿,然后静静摇头:“还是不了吧。”

顾晏叹了声气:“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多怪你。之前在无名岛,你偷偷去看他,不小心被他看到了,他当时马上追了上来,还是愿意见你的,不是吗?”

顾岂姝闻言笑了笑,有些感怀的说:“是啊,这孩子心软……但是我没脸见他。哪有一个母亲,会在压榨了孩子那么多年后,眼看着日子轻松起来了,却抛下刚成年的孩子去自杀呢……”

“姐……”顾晏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了。

……

和顾晏的通话结束后,江籁放下手机,不禁有些费解的问秦檐予:“难道我真有那么大魅力,能吸引来这么把我供起来还要担心我不高兴的粉丝?”

秦檐予失笑,然后一脸正经的回道:“那是当然,你就是特别有魅力,不然我怎么会和你偷情呢。话说,你到底要给你的死鬼老公守多久的寡?”

江籁挑眉:“谁守寡了?今天上午还和你偷情呢。”

“你看,你还用的偷情这个词,那就说明在你心里还没有放下你的老公,不然我们之间怎么能叫偷情呢,对不对?”秦檐予振振有词,“你听我的,人都死了,活着的人要朝前看。为了让你放下亡夫,我可以牺牲一下,做你情感转移的寄托。”

江籁忍俊不禁:“然后呢?”

秦檐予轻咳一声:“然后,现在你可以叫我老公了。”

江籁唇角轻扬:“那……还是不了,我还是惦记我的死鬼老公吧,我这个人就是长情。”

秦檐予无缝切换,语气温柔起来:“好的,江先生,我不逼你,我来陪你一起悼念你的亡夫。虽然他一无是处,但人都死了,我就不说前辈坏话了。”

江籁一乐,从容不迫道:“嗯,我就知道,小老板你最贴心了。”

秦檐予煞有其事点点头,又问:“对了,江先生,你亡夫埋在哪里了?我们去他墓前看看他吧,顺便让他知道,我把你照顾得很好,你每天都很快活。”

江籁轻轻挑了下眉。

不等江籁说话,秦檐予已经自行把戏接了下去:“哦,就在这里对吧,那我们开始吧。”

说完,秦檐予按倒江籁,边亲边扯衣服。

江籁忍笑着道:“不行,虽然人死如灯灭,但这是在我亡夫坟前,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的亡夫一定很愿意看到你快乐。”秦檐予坚定道。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次日一早, 江籁接到了邹喻的通知,让他今天下午就到公司参加提前考核。

江籁按时到了负责考核的表演教室外,在这里看到了江安安和江安安的经纪人陈哥, 还有同期进公司的第三个人沈枝。

江安安和他的经纪人正在说话,所以虽然看到了江籁, 但江安安并没能马上过来烦江籁——确切来说,看那场景,应该是经纪人在单方面对江安安说些什么, 而江安安听得眼眶都红了。

“嘿,江籁!”沈枝跟江籁打招呼。

虽然之前相处不久, 但江籁和沈枝关系还行。

他走到沈枝旁边,笑了笑:“好久不见。”

沈枝笑眯眯说:“好久不见。你是来参加提前考核的吧?”

江籁点了点头:“都是?”

“我不是。”沈枝否认道, 又解释说,“昨天这个新规定出来,我的确动过心, 但我和经纪人聊过了, 觉得还是不要太冒进,不然考核不通过回头这结果被公示出去,还怪丢脸的。”

沈枝笑了两声,又说:“而且, 我在表演课上学到了挺多的, 我觉得这课其实还蛮有用, 这种会给艺人安排免费优质课程的公司可不多, 我还是珍惜珍惜, 不急着考核了。我现在在这儿, 主要就是来凑个热闹,提前看看考核是怎么个事。”

“对了……”说着, 沈枝压低了声音,迅速看了一眼江安安那边,然后对江籁道,“之前你不是参加恋综去了吗,你不上表演课之后没几天,江安安也没上课了。”

江籁有点意外:“是吗,我倒不知道这事儿。”

沈枝点点头:“我听说啊,江安安他经纪人其实不赞同他不上表演课,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同意了。还有这次提前考核,你看陈哥现在还在说江安安,好像也是因为没达成共识。”

“可是江安安那个性格你也体验过的,他虽然不跟你对着干,但一不合他意他就哭,陈哥也不想被人说是欺压艺人,只能同意了。我经纪人说,现在陈哥跟江安安说话,都不敢在单独的办公室里,非得找个开阔地方才安心。”

江籁不禁摇头:“那也是挺倒霉的。”

沈枝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

刚说完,他们就看到江安安和他经纪人陈哥那边对话结束,陈哥转身离开了,而江安安……他朝江籁这边走过来了。

沈枝轻嘶了声,对江籁道:“你自求多福,再见。对了,祝你待会儿考核顺利。”

说完,沈枝默默挪到了不远处,至少不用直接面对江安安了。

江籁:“……”

“籁籁,你回来啦。”江安安带着哽咽过来了,依旧是那副仿佛和江籁完全没有嫌隙的模样,但他偏偏又要提,“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也没机会和你道歉……澄宁和余元学长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江籁懒得搭理,不想多费口舌也不想浪费眼神,直接拿出了耳机,戴上。

江安安坚持不懈的带着哭腔:“籁籁,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很想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总是不如家里好的,你搬回家里吧,好不好?”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和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才是最亲的人,你不要因为我就不回家,是我的错,不是你们的错……如果我搬出家里,你会不会愿意回家呢,籁籁?”

“籁籁,你今天也来参加考核了,真好,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通过的。我就不一样了,陈哥对我很没有信心,我其实对自己也不太有信心,但是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很期待,我会努力的……籁籁,你理理我,好不好?”

江籁戴着耳机、低头玩单机游戏,耳边世界很清静和平。

原本挪到了不远处的沈枝忍不住又离远了一点,实在不想听江安安这些糟心话。她想,江籁这未免有点惨,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说不定还以为他怎么着江安安了呢。

不过……

沈枝抬头,看了看走廊里隔几米就有一个的监控摄像头,心想应该也不用担心万一江籁被误会。

自从上次出了秦檐予和经纪人对话被偷拍、还被恶意造谣「秦檐予直言讨厌江籁」相关话题的事之后,公司里上上下下补了不少监控摄像头,属实是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很不友好。

江籁其实挺佩服江安安的。虽然戴着耳机听不清江安安在说些什么,但江安安一直站在他面前没走,嘴巴张张合合个不停,把“自言自语”和“说哭自己”的技能发挥十足。

好在没过多久,考核就正式开始了。

沈枝没有申请报名,今天要参加考核的只有江籁和江安安。负责考核的一个老师本来有点纠结先叫谁,结果一看江安安满脸眼泪的样子,不纠结了。

“江籁,你先进来吧。”考核老师喊道,又对江安安说,“江安安,你尽快调整好状态。”

江安安哽咽点头。

个人考核时长是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江籁从考核的表演教室里走出来,江安安和沈枝都站在走廊里、表演教室外的窗户边,显然刚才有在观看。

沈枝竖大拇指:“你超厉害,肯定稳了。”

江籁对她笑了笑:“谢谢,那就承你吉言。”

江安安已经没有哭了,他也对江籁露出笑容:“籁籁,你真棒。”

江籁没有搭理他,社交礼仪也是得看人的。

“那我先走了,以后再见,祝你表演课也上得顺利。”江籁对沈枝微微颔首。

沈枝抬手:“好,谢谢,拜拜。”

江安安显然还想叫住江籁,但他刚开口喊了一声“籁籁”,表演教室里一个考核老师就开门出来,叫江安安进去。

江安安只好可怜巴巴看了一眼江籁的背影,然后乖巧的跟着考核老师走进去了。

沈枝摇头叹气,继续在窗户边围观里面江安安的考核情况。

经验教训嘛,负面例子也得看看——沈枝的确不喜欢江安安的性格,但她会觉得江安安没法通过这次提前考核,倒和性格方面的看法无关,她只是觉得江安安的演技实力的确不到这个层面。

毕竟之前一起在表演教室里上过课,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

考核结束后,一身轻松的江籁回到了家。

这天晚上,公司就出了结果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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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的,江籁当然是通过了这次考核的。

而江安安没有通过,因此他原定六个月、还剩下五个月左右的表演课需要延长两个月时间。

考虑到江籁最近的热度,还有之前柳澄宁和余元为江安安出头整江籁这件事里的纠葛,星河传媒不想被人误会说是考核评定不公正,所以随着公示通告一起附上的,还有今天下午江籁和江安安参加考核的完整录像视频。

但凡有眼睛的,看了之后都不会觉得考核评定有不公。

很可惜,江家人虽然长了眼睛,但不爱用。

对于这个考核结果,虽然昨天说“不通过也没关系”,但今天江家人还是很无法接受。而且,江安安的经纪人陈哥还在考核结果公示出来后,给江安安打了电话。

陈哥当真是出于负责的想法,想要再劝一次江安安,让他回去上表演课、踏踏实实的提升自己,而且上表演课的期间也可以去参加江笙要带他去的节目,毕竟江安安又不是整天整天的没空,与其在家闲着,回公司上课不好吗?

江安安在电话里乖乖答应会好好考虑、和家里人商量,挂了电话的下一瞬就已经是泪流满面,跟上前关心的江家人说了陈哥的劝说,又抽噎着问:“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

得知电话内容后,江父江母和江筑都明显生气了,觉得江安安这个经纪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安安,不要哭啊,不是你的错,你很棒!我们已经看过你的考核视频了,明明就表现得那么好,公司不给你通过是公司的错,不是你没用啊,别这样说。”江母哄道。

江父皱着眉:“星河的这种考核到底是个什么标准?江籁都能通过,安安怎么可能不能?当初初选面试的时候,江籁只是个垫底的成绩,安安的成绩可是名列前茅的。”

江筑也眉头紧锁:“会不会是秦檐予为了江籁,跟负责考核的人打了招呼?还有安安这个经纪人,怎么这么不愿意让安安不去上表演课呢,他不会也插手了吧?”

江母不悦道:“这个经纪人也不靠谱,一个劲儿打压安安,弄得安安怀疑自己。那些表演课有什么可上的,连江籁都不上那些课,我们安安还要上,说出去还以为安安不如江籁了。”

江笙勉强附和说:“其实也没关系,反正安安不去上表演课,延长两个月也不影响什么。安安,不要伤心了啊。还有大半个月就是跨年晚会了,你到时候要上台唱歌的,嗓子哭坏了就不好了。”

江安安还是止不住的抽噎,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可怜。

而这么可怜巴巴的人,嘴里还在说着:“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不要这样说……是我不够好,陈哥已经很负责很照顾我了,籁籁的实力比我强,他能通过考核很正常,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籁籁一直都比我厉害,他大学考得就比我好,是我不够好,但是我会努力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真的对不起,给你们丢脸了。”

这个模样的江安安,一如既往看得江家人心疼不已。

江父嫌弃道:“江籁哪里比安安你厉害了,高考分高一点是他运气好,他也就有点偏运了,还喜欢走歪门邪道,这次他通过考核,那个秦檐予必然出了不少力。阿笙不是说了吗,秦檐予咖位挺大的。”

江笙却突然问道:“安安,你今天见到江籁了吧,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江筑点头:“差点忘记问了,安安,江籁今天有没有欺负你?”

江笙想的却是,江籁如今热度高了、关注他的人也多了,那江籁说不定会注意一下影响,至少人前会缓和一下对江家的态度。

然而很可惜,江笙要失望了。

江安安啜泣着回答:“籁籁对我很好的,一直都很好。”

江笙已经听过类似的话语无数遍了,并且从前每次听到都笃定江安安是在维护江籁。如今再听到,江笙却是莫名有些生气,想让江安安说得更清楚明白一些,这么含糊其辞的让人根本无法确定。

然而江父江母和江筑已经在安慰江安安了,和从前一样,他们让江安安不要总是为江籁说话。

江笙只好把心里的郁闷压了下去,心想下次有机会再仔细问问。

……

江籁在收到考核通过的消息的同时,还得知了明天上午就要和《临江仙》剧组签约的安排。

邹喻在电话里说:“剧组那边比我们还着急定下来,像是担心不赶紧定下来,你就要被其他通告抢走了一样。所以我之前说,要不是你的考核还没结束,程序上不行,不然《临江仙》剧组能马上就和你签约。”

剧组这份迫切的热情,第二天上午签约的时候,在出面的导演和制片人身上展现得更加直观了。

江籁、邹喻和从公司带来的法务人员看过了合同,没有问题之后,江籁开始签名。

对于剧组的人展现出的毫不掩饰的热情急切,江籁其实有点不理解——正常来说,一般人都会意识到,就算真的很想和他签约,但就当前的交情来说,不该把这份急切摆在脸上、多次展现,毕竟水满则溢,这态度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江籁收了笔,又想到——还是说,顾晏就是要他多想?让他无法忽略这其中的夸张感?

可原因呢?

和剧组签完合同后,江籁回到家里,正好是午饭时间。

秦檐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对他噙着笑说:“阿懒,这个瞬间你觉不觉得家里有我真好?”

江籁挑了下眉,莞尔道:“是挺好的。”

坐下来准备吃饭,秦檐予才问起来:“和剧组签约顺利吗?”

江籁点了点头:“顺利得有点古怪。”

秦檐予笑了下:“那要不要听听我让人对顾家近况的调查结果?”

江籁有点意外:“你让人去查了?”

秦檐予颔首:“毕竟我也是星河的老板,顾晏都当着我的面想要挖你跳槽了,我当然得查查他在搞什么古怪。不过,其实也没查出来什么,反倒像是能坐实顾家人是你粉丝的可能。”

“怎么说?”江籁感兴趣道。

秦檐予:“顾家近期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变动,不过前段时间我们在无名岛录《恋爱复刻》的时候,顾晏的姐姐上过一次岛,在岛上待了几天。”

江籁一愣。

秦檐予接着道:“我问过谈遇了。那个岛是谈家的,谈家这一代是谈遇他姐姐当家,顾晏就是联系了谈遇的姐姐,说自家姐姐看了恋综节目、很感兴趣,原本近期状态不太好,就想去岛上散散心。”

“谈遇他姐姐觉得不是大事,就问了下谈遇,然后帮忙安排了顾晏的姐姐上岛待了几天。除此之外,顾家一切如常。”

江籁垂下眼睛。

他突然想到,在无名岛时见到过很有可能就是他母亲的人,而且他母亲名叫顾岂姝、也姓顾,如果同样穿到这个世界的母亲仍然叫原来的名字的话……

还有,谈遇说过,节目期间无名岛没有对外开放游客预约名额,所以那段时间里除了岛上的常住居民之外,如果有游客的话,应该也就只有顾晏他姐姐了。

江籁又想起《临江仙》剧组的异常热情,《临江仙》这个很合他喜好的剧本,此前顾晏打来的两次电话……

他抬起眼,问秦檐予:“顾晏他姐姐,叫什么名字?”

秦檐予已经看出了江籁的异样,但他不清楚具体缘由,只能回应江籁的问题,说:“叫顾岂姝,岂止的岂,静姝的姝……怎么了,阿懒?”

江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声,摇摇头:“没什么。”

秦檐予蹙了蹙眉,担心道:“阿懒……”

江籁又对他弯了弯唇:“真的没什么,吃饭吧,好不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檐予心下叹气,点了点头:“吃饭吧。”

既然江籁现在不想告诉他,那他就不追问了,而且江籁可以处理好他自己的事情,秦檐予并不担心他应付不了,只是担心他的情绪。

……

《临江仙》要年后正月初五才进组,距今还有四十天左右的时间,这期间江籁就在家里看剧本。

因为《恋爱复刻》带来的热度,所以其实也有一些其他通告找他,除去一眼看就不行的,其他的邹喻都有跟江籁提过,但江籁都没有接。与其接不感兴趣的通告,不如在家看剧本。

秦檐予大多时候也在家,偶尔会有通告出门,但一天内就会回来。

时间眨眼来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也是这一年日历上的最后一天。

因为之前答应了电视台要上跨年晚会直播,所以这天做午饭的时候,秦檐予顺便多做了晚饭的份量,方便晚上要独自在家吃饭的江籁。

“谢谢秦老师。”江籁一本正经道,然后笑眯眯的亲了秦檐予一下。

“不客气。”秦檐予顺势把江籁搂在怀里,手指敲了敲他拿在手上的剧本,“你没多久就要进组了,到时候就吃不到我做的饭了,现在多吃点。话说,到时候我能经常去探班吗?我可以顺便给你带我做的饭菜,还捎上一个我。”

江籁挑了下眉:“再顺便坐实一下我们不清不楚的关系?”

秦檐予淡定道:“不用再坐实了,已经人人皆知了。不过,阿懒,清者自清,我们知道我们之间很纯粹就行了,不要在意外界的眼光。”

江籁不禁乐道:“秦老师还挺豁达。”

“所以?”秦檐予笑眯眯的。

江籁点了点头:“探班可以,但是不要到片场。”

秦檐予挑挑眉:“阿懒,不到片场还算探班?”

江籁搂上秦檐予的脖颈,又亲了亲他,莞尔说:“进组后剧组会安排酒店,到时候我多要一张房卡给你,嗯?”

秦檐予看着江籁颇为狡黠的模样,叹了声气:“好吧好吧,我知道,偷情的关系见不得人……你这算是在撒娇吗?”

江籁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不算,算是在哄小白脸。话说,你什么时候再多喝点酒,把我的小白脸三号放出来玩玩?”

秦檐予忍俊不禁:“我倒是不介意,但我怕你到时候受不了我的纠缠……其实不用喝酒,我现在就能进入小白脸三号的状态,你要试试吗?”

江籁也就随口一说,并不怀念喝醉的秦檐予追着他问“你什么时候叫我老公”、“什么时候和我谈恋爱”、“你觉不觉得我们天作之合”之类问题的阵仗。

“别闹,我要看剧本了。”江籁淡定道。

下午再晚一点,秦檐予就出门去了。

晚饭时间,江籁独自坐在餐桌边,吃刚刚用微波炉热好的饭菜。吃完饭后,他继续看剧本。

过了深夜十一点,江籁回房间洗澡。从浴室出来后,本来应该睡觉了,但江籁有点睡不着,索性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

今年的最后一天了,临近午夜十二点,网上不少都在聊跨年相关话题,还有很多和跨年晚会有关的讨论。

江籁看到了讨论秦檐予的。

再往下翻翻,又看到了讨论江笙和江安安姐弟俩的。

不过江笙和江安安参加的跨年晚会,和秦檐予参加的不是同一台,而且和网友讨论秦檐予的画风不同,江笙和江安安的话题下面颇有点血雨腥风。

起初,是江笙的粉丝表达不满。

因为之前了解到的江笙要表演的内容是钢琴独奏,可是今天跨年晚会直播前放出的节目单上,江笙的表演内容变成了她弹钢琴、而完全没有名气的江安安唱歌……好好的单独表演,变得仿佛像是给人伴奏一样,江笙的粉丝们哪里能接受。

粉丝们觉得江笙肯定是受了委屈,而江安安是哪个资本塞进来想要强捧的,跨年晚会的节目组邀请了江笙结果让她给人作配,欺人太甚!

江笙的粉丝们想要跟节目组讨个说法,节目组更觉得冤枉。

正好直播还没有到江笙和江安安的演出,导演就跟江笙强调了下,让她待会儿表演结束后、跟观众说话时一定要自己提出来,说江安安是她弟弟、是她自己要带的,节目组不背这个锅。

江笙笑容勉强的答应下来,看着网上为她冲锋陷阵的粉丝,只觉得如芒在背。不解释肯定是不行的,可是现在这情况,解释过后,粉丝们肯定会觉得被背刺了……虽然和寻常爱豆不一样,但江笙自觉还是很需要这些粉丝的。

果不其然,等到江笙站在舞台上,笑容满面的向所有人介绍身边的江安安是她弟弟后,之前讨伐节目组的那些粉丝和吃瓜的人都沉默了。

然后议论纷纷——

【虽然都姓江,但最开始真没想这么多……竟然是亲姐弟吗!】

【讽刺,原本以为是资本欺负没后台的钢琴家,没想到是姐姐为了带弟弟自我牺牲啊】

【无语了,所以还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对吗,刚刚为江笙打抱不平的我仿佛是小丑,既然是你自己决定的独演改合演,为什么不能提前给粉丝们透个口风啊?看到粉丝为了你这么拼,你开心吗江笙?还有我真的不理解,你这算是什么啊?姐弟情深吗?你自己的前程不重要吗?】

【虽然只是一个跨年晚会的表演节目,但能懂江笙粉丝的怒其不争[吃瓜]】

【救命,江笙和江安安不会觉得这样做能显得姐弟情深吧!】

【有节目组的人爆料了,原本导演不愿意这样改节目的,怕被骂,毕竟之前节目单流传出去过了,但是江笙再三拜托想要带江安安,最后导演就还是给了江笙面子……话说江安安到底是谁啊?】

【这个江安安虽然长相还行,但在娱乐圈里也不算突出吧,而且他唱歌……这唱歌水平,我上我也行,可惜我没有江笙这样的姐姐[摊手]】

【为什么啊,我真的想哭,阿笙你就算想带弟弟出道,也不能这样带吧!这不是姐弟情深啊,这会被人怀疑伏地魔的!你清醒一点啊!你是我女神啊!】

【代表江笙的部分粉丝给节目组道个歉,不该在没搞清楚原委的情况下冲节目组……可是我现在很想冲江安安这个人,你就这么心安理得享受从姐姐身上抢去的机会吗?你凭什么站在阿笙身边笑得一脸无辜啊!】

【emmm有人想吃江安安的瓜吗?星河传媒官网可以搜一下这个名字哦】

【江安安居然是星河传媒今年刚签约的新人演员哎!和江籁同时进公司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这个江安安……话说都姓江,不会江籁和江安安也有什么关系吧,还有江籁和江笙的名字显然更像姐弟哎!】

【靠!好多瓜!快来吃![分享链接]】

【这个江安安啊[笑]之前秦影帝讨厌江籁这件事上热搜还记得吗,星河传媒内部有个处理通告,说那件事是星河里其中一个艺人伙同公司外的人做的,有趣的来了——这个艺人是江安安的学长,公司外那个人是江安安的朋友,他们都是为了江安安才故意想整江籁的,得亏后来秦檐予出面澄清了[吃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woc!所以江安安和江籁真的有关系吗!他们为什么要因为江安安去整江籁啊!】

【这个就不好说了,反正事情是这么个事儿,星河那个艺人已经被解约了,公司外江安安那个朋友不太清楚,公司内部公告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嘘]】

【我……好像……知道……江安安那个朋友……是谁!是我们学校的一个研究生学长!之前还刷到过他的道歉视频!】

【我也刷到过那个视频,还挺不理解的,看上去人模人样还有点斯文,没想到会做出那种事,江安安是有什么魔力吗?】

【能为什么啊,江安安和江籁同期进公司,年龄性别都一样,但是演技长相江安安都远不如江籁,肯定是想要除掉竞争对手呗】

【救命啊,这样一说我更着急了,阿笙你不要糊涂啊!你看看江安安那个朋友和学长的前车之鉴啊!你现在只是为了江安安分出去表演机会,我怕你以后越陷越深,也和那两个人一样了……】

【江笙以后不会都要带着江安安一起吧?看星河传媒的签约公告,江安安不是演员吗,这是要转行唱歌?问题是唱得也不好啊……】

【演技也不行吧,我看到星河之前有个考核结果公示,江籁和江安安都参加了,那对比,惨不忍睹,有视频为证,可以去看~[分享链接]】

【反正下次再看到江笙带江安安,把自己的机会给出去,我就脱粉了,无情-事业粉并不想看这种“姐弟情深”的戏码[无语]】

【其实我感觉江笙笑得好像也不是很真心?】

……

因为扯上了秦檐予和江籁相关的事,所以这个话题的热度多持续了一会儿,但也没有太持久。

毕竟江笙虽然有些名气、但和圈子里其他明星还是有点不同,尤其是江笙此前一直端着形象、没那么贴近娱乐圈,而江安安更是除了吃瓜之外查无此人。

所以没有更多进展的情况下,除了江笙的粉丝之外,其他吃瓜网友的兴趣来得快也去得快。

江籁刷着手机看了会儿,琢磨着这样发展,江笙不会就是继柳澄宁之后、第二个脱离当前团宠队伍的人吧?念头一想而过,江籁没再多给关注,继续看其他话题去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新的一年第一天的凌晨一点,秦檐予还没有回来,江籁放下手机,觉得自己该睡了,不用特意等秦檐予。

不过,江籁关掉房间里的灯、躺下后没过多久,他还没睡着,秦檐予就回来了。

江籁听到了秦檐予推门而入的脚步声,还有他轻声嘀咕:“应该已经睡熟了……”

悄然弯了弯唇,江籁没有出声,打算等秦檐予再靠近一些,然后突然睁开眼吓唬他。

秦檐予没有开房间里的灯,大灯小灯都没开,借着月光来到江籁床前,然后他低头亲了下江籁的额头,轻声说:“阿懒,新年快乐……我的新年愿望是你叫我老公,你要帮我实现。”

“……”江籁没有睁眼,静静沉默着。

不好意思啊,他不是阿拉丁神灯。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这天之后没过多久, 农历上的新年也要到来了。

秦檐予想要江籁陪他一起回秦家过除夕,江籁初听时惊到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阿懒, 你就陪我回去吧。我父母都不在了,只有大哥大嫂, 他们常年在国外挖土,也就春节这段时间会回来,我除夕不和他们一起过, 不太合适。但是不和你一起过,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更不合适。”

秦檐予抱着江籁不放,想要靠软磨硬泡的老方法说服江籁:“又不是让你去见家长的, 你放心,我一定跟我大哥大嫂说清楚我们没有在谈恋爱这件事。你就当是去我家,去看看我跟你提过几次的、我母亲生前的树叶收藏室, 好不好?”

江籁仍然摇头:“会很奇怪。我一个人过除夕没什么不合适的, 你自己回去吧。”

秦檐予想了想,又提议道:“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你输了就陪我一起回家过除夕, 我输了的话就不磨你了, 我们俩在这儿过除夕。”

“我为什么要打这个赌?”江籁挑眉, 又问, “以及, 为什么你输了的话, 连你都不回你家过除夕了?你大哥大嫂呢?”

“他们回来少说会待一个月,不是只待除夕那一天, 也不是专门为了陪我过春节才回来的,他们也有他们的事,只是除夕那天毕竟是个特殊日子,能一起过的话当然是一起过比较好,不能也没事。”秦檐予笑道。

江籁更加拒绝了:“既然连你都不是必须回去,我就更没有必要了。”

秦檐予不放弃,还是缠着江籁:“可是,我真的想带你回去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我以前的照片,我拿给你看啊?阿懒,你就感兴趣一下吧。”

秦檐予兢兢业业缠了江籁两天,总算让江籁无可奈何的松了口:“打什么赌?”

秦檐予得逞一笑:“就丢骰子,猜大小?”

很简单粗暴,也很省事,江籁点了点头:“行。”

虽然家里没有骰子,但打开微信、两人的聊天界面,找到骰子表情就行了。

“一二三小,四五六大,我猜大。”江籁干脆利落道。

秦檐予说好,然后发出去了一个骰子表情,聊天界面的骰子转啊转,最后停在了点数一。

秦檐予忍俊不禁:“看,阿懒,这骰子显然特别希望你陪我回家。”

江籁轻轻一挑眉:“我现在再加一条三局两胜的规则?”

“不行。”秦檐予关掉手机,笑眯眯的抱住了江籁,低头亲了亲他,“除夕那天,陪我回家?”

江籁无奈道:“好好好,愿赌服输。不过你刚才说的别忘了,你要跟你的大哥大嫂说清楚。”

秦檐予愉悦点头:“放心,我会告诉他们,我要带一个普通朋友回家过除夕,让他们不要多想。”

江籁哑然:“……要不我还是耍赖吧。”

“不行,我只是开个玩笑。”秦檐予果断道。

江籁失笑。

……

除夕这天,江籁陪秦檐予一起回了秦家。

秦家占地极为宽阔,从进入最外面的一扇大门起,江籁就想起了秦檐予曾经说过的、他父亲还在世时的奢侈作派。

的确奢侈得起。

秦檐予的大哥名叫秦行风、大嫂名叫宋尽雪,都年长了秦檐予二十岁,如今四十多岁,仍然精神抖擞、气质干练洒脱中又带着学者的儒雅,不说的话瞧不出已经是年近半百,只是因为长期有户外工作,所以夫妻俩的肤色不那么白皙。

秦檐予提前和秦行风、宋尽雪通过气,所以夫妻俩看到江籁之后,除了态度亲切之外,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仿佛江籁真的只是秦檐予带回家的一个关系好的普通朋友。

晚饭前,秦檐予带江籁来到了收藏室,里面放满了他母亲生前收藏起来的各种树叶标本。

正如秦檐予之前所说,这些树叶本身单独的硬性价值不高、许多也看不出独特之处,但满室保存、展示得宜的树叶标本,让人在进入收藏室时,一眼震撼。

而且,秦檐予的母亲当初收藏这些树叶,本身也不是为了树叶的价值,就是她喜欢而已,这份情绪价值于她而言最为珍贵。在她去世之后,剩下的家人也愿意继续守护这份价值。

江籁在树叶收藏室里看了会儿,然后和秦檐予一起回到了他在这个家里的卧室。

秦檐予的卧室很大,还连通了其他好几个房间。秦檐予将江籁带到其中一个房间,在这个有些像是储物室的房间里,打开了一个存放相册的储物柜。

“阿懒,说话算话,给你看我的黑历史照片,你肯定会笑的。”秦檐予眉梢轻挑。

闻言,江籁感兴趣的接过了相册,和秦檐予一起坐到了旁边的软垫上,翻看起来。

相册封壳上写着这一本是秦檐予一岁前的照片,江籁打开一看,入目第一张就是一个坐在婴儿车里、被打扮成了……有点像是屎壳郎……的小孩。

不仅穿着像,这小孩怀里还放了一个棕色的大圆球,虽然可以看出这圆球是毛绒制品,但配上穿着……就是很有屎壳郎的氛围。

江籁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他笑出了声,对秦檐予道:“打开之前,我以为顶多是衣衫不整或者被打扮成小姑娘的照片,没想到你家里人这么……前卫啊。”

秦檐予也忍不住笑,跟江籁细说:“这一身是我大哥帮我打扮的,打扮好之后他就推着我出去转悠。我大哥说,当时他就是正好在研究屎壳郎,觉得好玩,不过因为这个,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传言,说他是真的很不待见我这个弟弟。”

相册接着往后翻,还有婴儿时期秦檐予被打扮成“树叶”的,一身绿油油的树叶状穿着。

“这是你母亲给你打扮的?”江籁失笑。

秦檐予点点头:“被我大哥影响了,我母亲也开始对我的穿着下手了。”

这一本相册看完之后,秦檐予又去换了一本新的,江籁接到手里,一看已经是秦檐予十八岁时的照片了。

“中间十几年的照片不方便给我看?”江籁莞尔。

秦檐予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刚看完我坐婴儿车时期的照片,这一本能挽回挽回我高大成熟的形象。”

江籁被逗得直笑。

他们在这个房间看了很久的相册,秦檐予时不时说一下照片背后的故事,气氛很融洽轻松。

直到秦檐予拿来他六岁时的相册,其中有一张照片是秦檐予和一个躺在婴儿床上的孩子的合影。

江籁微微一顿。

秦檐予的笑意也敛了一点,轻叹说:“这个孩子,是我大哥大嫂的儿子。”

江籁垂了垂眼,心想果然是。

秦檐予:“不过……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大哥大嫂虽然恩爱,但他们至今都有个遗憾,那个遗憾就是我这个侄子。”

“我这个侄子两岁的时候,大哥大嫂带他出门,结果出了意外,在商场里遇到了火灾。”

“现场很乱,大哥大嫂推着侄子的婴儿车和保镖走散了,推着车不方便,大哥就想把孩子抱出来抱着走快一些,可是他们刚停下来,顶上一些活动装饰用的泡沫板就燃烧着往下掉。”

秦檐予回忆着曾经听秦行风和宋尽雪说过的情况,接着道:“他们躲了一下,然后有泡沫板要掉到婴儿车里了,退开又没有空间,所以一时慌乱,就松开了婴儿车、往前推了推。”

“然而周围其他人也在躲,婴儿车车轮也没锁,大哥大嫂想要把婴儿车抓回来,已经不那么容易了。等泡沫板不掉了之后,他们就没再看到婴儿车。”

那个年代,监控系统也没有如今这么发达便利,秦行风和宋尽雪好不容易联系上保镖一起找,结果只在商场另一层楼的拐角找到了婴儿车,车里的孩子已经不见踪影。

满心愧疚又伤心欲绝的夫妻俩,还有整个秦家都一起找线索,最终通过拼凑对比部分路人的相关记忆,推测孩子应该是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抱走了。可是当时每个人都匆匆忙忙,根本没人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

秦家继续找下去,继续四处散发高额酬金的寻人启事,甚至对外宣称只要抱走孩子的人把孩子还回来,他们不仅不报警还会同样给高额酬劳,却仍然没有可靠消息。

同时,秦家四处搜寻近期可疑的孩子踪迹,这个过程中甚至帮其他好几个家庭找回了丢失的孩子,可是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的孩子始终没有踪迹。

秦家甚至连孤儿院都没有放过,市里市外的找,偏偏怎么都找不到,孩子和抱走孩子的白大褂男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放下工作,全心全意找了两年多时间,夫妻俩意外在一个老人的手机里,发现了白大褂男人的踪迹——那个老人当初也在商场火灾现场,慌乱间不小心碰到了手机的相机功能,拍下了一张现场的照片。

但是老人不懂手机,发现自己点进了相机功能后,也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更没发现自己拍了照片,只知道按有红色听筒的按键可以回到手机桌面。

火灾事件过去两年多,老人的手机有些不听使唤了,老人的孩子就想给老人换个新手机,帮忙倒腾通讯录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当初商场的照片,还发现了照片里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并且联想到了秦家轰轰烈烈的寻人启事。

火灾当天,正好在商场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多,老人的孩子就抱着试试的想法,联系了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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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有了消息,夫妻俩简直喜极而泣。

因为那张照片,秦家查到了白大褂男人的身份,可是查到的却是那个男人已经在一年前因癌症去世了。

知情人说,白大褂男人去世前,家里的确有过孩子,那个孩子的年纪甚至和秦行风、宋尽雪夫妻俩的孩子同龄,但是奇怪的是,那个孩子应该的确是白大褂男人夫妻俩的孩子,因为在秦家孩子被抱走前,白大褂男人家里就已经有孩子了。

秦家继续深挖,最后查到了白大褂男人夫妻俩的孩子在火灾事件前三个月就已经在家早夭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男人的妻子接受不了现实,不愿意办死亡证明,终日精神恍惚的在外游荡,还坚持说自己的孩子仍然很活泼,经常在家里播放孩子生前的录像,路过的人总能听到孩子的哭声或是笑声。

身为医生的白大褂男人那时经常突然从医院跑出去,甚至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就是为了去找外出的妻子。

大约商场火灾那天,白大褂男人也是因此才会出现在商场里。没有人确切清楚男人抱走孩子这件事里,他的妻子是什么角色,但查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秦家的孩子就是到了白大褂男人家中。

可是,秦家查到这件事时已经迟了。

白大褂男人癌症去世后,他的妻子曾经带着孩子回过一趟老家,没过多久,城里和老家的房子都卖了出去,然后她就带着孩子出国了。

白大褂男人和他妻子都已经没有亲近的家人,所以也没有人清楚妻子和孩子的具体去向,秦家只从航班信息中查到对方去了加拿大。

至此,秦家的调查集中到了国外。后来好不容易再有消息,却是那个妻子前往了美国。而且航班信息来看,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孩子。

在找到那个人之前,没有人清楚孩子具体的去向。

秦檐予最后对江籁说道:“后来,时间过去太久了,虽然大哥大嫂仍然没有放下,至今坚持让人在找,但也能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了,不过他们没有再要孩子。”

江籁安静听完,并没有回应什么。

秦檐予不想弄得气氛太沉重,又道:“虽然还没有放下,但大哥大嫂如今心态已经很平和了,不至于不经意间想起就要哭一场,不用担心。”

江籁点了点头:“嗯。”

秦檐予刚才说的这些细节,其实是原书剧情里没有的,原书里就简单带了过去,只说主角受丢了之后、秦家的亲生父母找了他很多年,着重描写的是主角受回归秦家后备受宠爱。

想到刚刚见过的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江籁难免有点共情。

但,也就此而已了。江籁仍然不想因为知道原书剧情,就帮秦家提前认回江安安,对江安安这么善良,会让他觉得如鲠在喉,还有可能反给自己添些难处理的麻烦。

而且,江籁回想了下原书情节,其实顺其自然发展,也要不了多久,秦家就能亲自找回孩子了。

话说回来,秦家丢了孩子,至今没有放弃寻找,没有再要孩子。江家丢了孩子,第二年就领养了个新的,并且感情转移得干干净净。这对比也是讽刺。

……

年夜饭做好了,老管家给秦檐予打电话,让他们下楼吃饭,秦檐予便把相册收了起来。

吃完饭后,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他们要在秦家住一晚,江籁问秦檐予他今天晚上睡哪个房间。

毕竟是“普通朋友”,上门做客,还光明正大和秦檐予住一个房间有点不合适。

秦檐予顿了顿,然后叫来老管家,问:“给江籁安排的房间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老管家也是一顿,然后对江籁客客气气道:“请跟我走。”

于是,江籁走过一段熟悉的路,被老管家带到了之前来过的、秦檐予的卧室门前。

江籁:“……”

秦檐予忍笑。

老管家平静有礼道:“檐予难得带朋友回来,所以我想,江少爷你们可以抵足夜谈,增进友情。”

“……”江籁忍住了当着老管家的面叹气的冲动,笑了笑,“有劳您带路了。”

老管家离开后,江籁看着满脸笑意的秦檐予,无奈问:“你到底怎么跟你家里人说的?”

秦檐予揽着江籁进了房间,然后道:“就是正常说的啊,说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还说如果他们当着你的面误会的话,会把你吓跑的。”

江籁不想说话了。

洗漱过后躺到床上,秦檐予抱着江籁,问他:“阿懒,明天早上陪我和我大哥大嫂一起去扫墓吧?”

秦家有正月初一扫墓的习惯,刚才回房之前,秦檐予还和秦行风、宋尽雪他们说起过。

江籁闭着眼睛,果断拒绝:“不要。”

秦檐予笑道:“那我们再打个赌试试?”

“不行,这次我不会和你打赌了。”江籁坚定道,“春节扫墓这种事,我陪着一起很不合适。”

秦檐予听出这次是真的希望渺茫,只好不再缠磨,忧郁的叹了声气。

江籁弯了弯唇。

……

第二天早上,秦檐予和他大哥大嫂去给秦家已逝的长辈们扫墓,江籁起床后独自在秦家逛了逛。

之后,秦檐予和江籁又在秦家吃了午饭,然后他们离开、回了秦檐予常住的家里。

接下来几天,江籁继续在家看剧本。

眨眼来到了正月初五这天,到了《临江仙》进组的日子了。前期准备和正式拍摄地点都在本地,倒也方便。

因为江籁要进组拍戏,所以邹喻前段时间跟公司申请了一个助理名额并且已经招到了合适的人。助理名叫白林,这天和江籁一起抵达《临江仙》剧组安排的酒店,为人很机灵。

进组之后,剧组并没有马上开机,而是还有剧本围读、演员们的定妆照拍摄等等安排,再接着是开机前的打戏练习。

《临江仙》是一部古代朝堂权谋的大男主戏,涉及到的复杂打戏不算多,但也有,所以剧组在开机前安排了十天的指导练习。

这期间,顾晏曾经亲自来探过班。而且,当着人前,顾晏毫不掩饰对江籁的亲近和看好。

“我家里有人是小江的粉丝,所以我也把小江当成前程远大的小辈来看。”顾晏带着温润的笑意,对身边其他人说。

江籁只挑不出错处的礼貌笑了笑。

这位原书剧情中的主角攻,如今三十五岁的年纪,拥有斯文谦和的外表,以及实际并不文雅的行事作风。

可是他对江籁的态度,是确确实实的亲近优容。

在知道顾晏姐姐的名字之前,江籁戒备之余还有很多不解。知道顾晏姐姐的名字之后,不解倒是少了些,但仍然有,而对顾晏的戒备也没有消退。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顾晏如今的姐姐顾岂姝就是他的母亲,而江籁不觉得他母亲会害他,即使她不愿意出面相见。所以,江籁打算不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杞人忧天,准备先安心把《临江仙》拍了。

……

开机前五天,《临江仙》剧组官微发布了各种物料,包括定妆照、演员们提前进组的打戏练习花絮视频,同时官宣了所有主要演员的阵容、剧组开机时间等等信息。

《临江仙》的男主选角一直备受关注,如今突然官宣、要不了几天都要开机了,而且定的演员是江籁,霎时掀起了热议。

不过,此前江籁给人的印象本来就很好,放出来的定妆照和打戏练习花絮也让人惊艳又安心,剧组又有意控场,所以虽然网友讨论的阵仗很沸沸扬扬,但整体都是正面友好的。

刚进组、还没正式开机这段时间,江籁很忙,时间安排也不固定,所以秦檐予没有去剧组“探班”,两人顶多隔着网络互相逗几句。

但秦檐予一直在关注江籁和《临江仙》的情况,这天晚上看到剧组发了物料,他把和江籁有关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然后给江籁发消息,理直气壮提醒房卡的事。

看到消息后,江籁忍俊不禁,答应了秦檐予第二天过来,他不一定正好有时间,但可以让助理白林帮忙送房卡。

闻言,视频通话那头的秦檐予不禁挑了下眉:“不怕你的助理知道我们的关系?”

江籁淡定道:“你要是经常来探班,出入我的房间,也很难瞒住我的助理吧。”

而且,白林为人挺靠谱的,再说了,还有保密协议约束着呢。

第二天,秦檐予就来了,他在片场附近停下车,然后拿到了白林送出来的房卡,又悠悠哉哉先行来到江籁住的酒店,用房卡成功上楼、刷开了江籁的房间。

不过,出电梯的时候,秦檐予和同样住在这层楼的《临江仙》总制片人擦肩而过。

虽然秦檐予做了伪装遮掩,但总制片人还是认出来了他的身份。下楼之后,总制片人纠结了下,然后给顾晏的助理发去了消息。

顾晏很快收到了转达,有点意外:“秦檐予到酒店找江籁了?”

助理沉稳点头:“这个制片人说,那层楼住的人并不多,秦檐予出电梯后走的方向也是江籁房间所在的方向,而且之前江籁还多要过一张房卡,当时剧组以为是方便他的助理出入的,不过现在看来也很有可能是为了秦檐予要的。”

顾晏沉思几秒,然后无奈摇头:“年轻人呐……”

助理没有回应,只是心里吐槽,毕竟顾晏也就三十五岁,用这么老气横秋的长辈语气说话,还挺怪的。

尤其是其中一个对象还是秦檐予……别人不知道,但助理和顾晏是知道的,这个秦檐予是秦家这代的当家人。就算秦檐予几年前“发疯”跑去拍戏了,但秦家仍然被他把控得很好,顾氏虽然冒尖,但算起来并不如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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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心想,顾总把秦氏掌权人看做小辈,还……挺涨我方气势的。

顾晏又接着温和道:“不用管,随他们吧。还有,跟剧组那边说一下,我只是让他们多照顾照顾江籁,别让他受委屈,不是让他们监视他,不用有什么动向都报上来。”

助理点头:“好。”

晚上,回到顾家后,顾晏又把秦檐予去找江籁这件事,跟顾岂姝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再次颇为感慨的叹道:“年轻人呐,还挺分不开。”

顾岂姝不禁笑起来,和缓的说:“阿籁和那位小秦先生,在一起时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