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江母心疼不已,最近几天对江安安有些冷淡的江筑也不禁心软了点,帮江安安倒了一杯水。
喝了水之后,江安安眼睛里也已经蓄上了眼泪,他再次开口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真是不争气,连身体都不够健康……”
江母摸了摸江安安的头,心疼道:“安安,你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就是跑到这边来了吗?我们都问过了,这附近就是影视城,江籁那部戏也是在这里面拍,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们找他了?”
江安安哽咽说:“我……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和哥哥你们担心,但是……我想让你们开心一点,所以我想如果可以见到籁籁,劝他回家就好了……但是对不起,我没能见到籁籁,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又让爸爸妈妈和哥哥你们为我操心……”
江父叹气:“安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要再想着见江籁,你在他那儿讨不着好处。你看看,都吃了多少亏了,你怎么就是不记仇呢?你看看你姐姐,都已经被逼到离家出走了。”
闻言,江筑皱了皱眉,突然一反常态的反驳道:“爸,阿笙什么时候是被江籁逼走的了?安安发烧生病,也不算是吃了别人的亏……你别总这样说,安安每次都要解释,他也累。”
江父被驳了话,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尤其是驳他话的是自己的儿子。
“阿筑,你是不是也想学你妹妹跟家里闹?”江父沉下脸色。
江安安连忙小声喊道:“爸爸,哥哥,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
江母也出声,笑着说:“好了,这深更半夜你们不犯困就算了,怎么父子俩个顶个的精神好,火气这么旺。阿筑,你去外面看看,给安安买点吃的回来,他刚醒,吃点东西养养体力。”
江筑离开了病房。
江安安一脸虚弱又惶恐不安:“爸爸,妈妈……”
“没事儿啊,安安,不是你的错。”江母安慰道,又对表情不快的江父说,“你这人也是,明知道阿筑现在不爱听阿笙离开家这事儿,非要提。”
江父更加不悦:“怎么不能提了,阿笙自己不懂事,都不在家里了,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要避讳她的名字不成?阿筑要气也得气上他自己,阿笙离开家之前,他不是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的吗?”
听到这话,江母也忍不住叹气:“那我们为人父母,让让孩子们吧。虽然阿筑这好像错都在我们身上的态度,我也有点不高兴,但他毕竟比我们年轻,不够稳重也是人之常情。”
江筑出去一趟,买了吃的回来之后,病房里的氛围已经轻松下来。
江母对江筑笑道:“阿筑,你回来得正好,安安刚才已经保证了,他不会再放不下江籁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和你爸正在给安安出主意,想着他接下来总该做点什么正经事,还有安安现在被人误会得严重,得想办法挽回一下形象。可惜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没你们年轻人贴近潮流,你也来帮忙一起参谋参谋吧。”
病床上的江安安红着眼睛,巴巴的看着江筑。
江筑加入了话题,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反复回想江母刚才的话。
她说,我们一家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现在的一家人只有江父江母、江筑自己和江安安。
江筑心想,江笙呢?在父母眼里,如今江笙和江籁的地位已经一样了吗,都已经可以默认不用提了吗?
可是江笙才离开家没几天啊。
……
秦檐予手里有江籁的通告单,几天之后,他挑了个江籁比较方便的时候,拎着蛋炒饭又来到酒店给江籁送惊喜了。
江籁是正常吃了晚饭才回房间的,看到秦檐予带来的保温桶,他笑道:“蛋炒饭?”
秦檐予点点头:“还搭了汤,免得噎着。不过以后你给我做蛋炒饭的时候,不用特意做汤,放碗白开水就行了,我对你烧水的能力有信心。”
江籁忍俊不禁,又表示遗憾:“可惜,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再吃也吃不了多少。”
“没事儿,我还没吃晚饭,一起吃。”秦檐予噙着笑,“你尝尝我做的蛋炒饭的味道就行。”
两人坐下来,一块儿吃了秦檐予带来的饭和汤,边吃边聊天,说说上次见面到今天之间做了什么。
说着话,秦檐予突然饶有兴致道:“阿懒,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像是心情特别好呢?”
江籁挑了下眉,似真似假的回答说:“可能是因为你来了,比较惊喜吧。”
秦檐予顿时露出夸张的受宠若惊表情:“荣幸之至,那你要不要叫我一声老公,也让我惊喜一下?”
江籁:“……你是真的很执着。”
秦檐予莞尔,继续讨价还价:“不叫老公也行,那你把小白脸们都放养掉,以后只能有我这一个情夫。”
江籁一派认真思索的模样,过了几秒才回答:“不太合适吧,他们没了我会伤心欲绝的……”
“没关系,我帮他们出丧葬费。”秦檐予果断道,“这年头,像我这么友好的情敌可是很少见的。”
江籁眉眼带笑,愉快道:“行啊。”
秦檐予一顿。
江籁这么爽快答应了他,倒让秦檐予不禁眉梢轻挑:“阿懒,今天对我这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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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江籁淡定道,“小白脸还能再找新的,今天先哄哄你这个情夫,让你高兴高兴……你高兴吗?”
秦檐予:“……如果阿懒你没有说以后还要找新的小白脸的话,我就挺高兴的。”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临江仙》的拍摄依旧顺利。
秦檐予时不时在他和江籁都方便的时候来探探班, 不过他的探班地点在江籁住的酒店房间。
而母子相认之后,顾岂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三五不时会到片场探班,但都和第一次来片场那天一样, 她只低调的坐在场务休息的人群里,或是能看到江籁情况的群演之中。
江籁和顾岂姝没有再特意聊天, 只是偶尔目光碰到了就笑一笑,江籁拍他的戏,顾岂姝来看一看、时间晚了就自然离开。
顾晏之前给他们三个
人拉了个小群, 之后就经常在群里分享日常,主要是把顾家的生活分享给江籁看的。
没有其他糟心事打扰,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临江仙》的拍摄进入最后一个月时, 这年的时间也来到了六月份。
这天江籁收工回到酒店,出电梯后意外看到了顾岂姝。
顾岂姝站在走廊里的窗户前静静的看着窗外,一只手上拎着一个袋子、袋子底部放在窗台上省力气。
江籁看了看周围, 见四下无人, 他靠近后喊了声:“妈?”
顾岂姝本来在出神,闻声回过头来,对江籁笑了笑:“回来了。我知道你今天收工早,回酒店应该还没到吃过晚饭的时间, 所以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带过来……也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
江籁帮忙拎过有些重的袋子, 看到里面是两个体积不小的保温饭盒。
“没怎么变。”江籁回答道, 又说, “那你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不然万一片场那边安排有变化, 或者我临时有了其他安排回来晚了,你不就白等了吗。等很久了吗?”
顾岂姝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到而已。我就是心血来潮过来一趟, 你要是有其他变动没有回来,我也不会傻等着的,这些饭菜也不会浪费,带回去还能吃。”
江籁拎着袋子,带着顾岂姝一起往他的房间方向走去。
还有几米就到门口了,江籁突然想起来……今天他收工早,秦檐予拿着他的通告单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如果秦檐予今天有空的话,那他现在说不定就在他房间里、等着房门一开就上前惊喜一抱。
江籁顿了顿。
但现在联系秦檐予确认情况也来不及了,所以江籁索性淡定用房卡刷开了房门,然后让顾岂姝先一步进去。
这么多次接收秦檐予的“惊喜”探班,江籁知道他并不是房门一开、有人进来就直接上手,秦檐予没那么莽撞,而且他又不是随时都候在房门口,听到声音、走到玄关总需要点时间的。
所以江籁干脆让母亲先进去,如果秦檐予在里面,他看到第一个进去的人不是江籁之后,自然会调整状态。
房间内,秦檐予这会儿的确在等江籁。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秦檐予噙着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阿懒”尚未叫出来,秦檐予就看到率先进来的不是江籁、而是一个有点眼熟的中年女子,她进来后,江籁才接着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顾岂姝往里走了几步,便也看到了秦檐予的存在,她愣了下,然后笑着对秦檐予微微颔首,又看向江籁。
秦檐予回以微笑,也看向江籁。
江籁一脸镇定,指了指顾岂姝,对秦檐予说:“我妈,叫阿姨。”
又指了指秦檐予,对顾岂姝说:“秦檐予,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秦檐予有点惊讶,还有些不解,但他反应很快,从容的对顾岂姝喊道:“阿姨您好。”
顾岂姝被江籁最后这句“爱怎么叫怎么叫吧”逗笑了,对秦檐予道:“既然阿籁这么说,那我也不见外了,檐予你好。你也来看阿籁啊,早知道我的确应该先跟阿籁说一声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檐予上前,接过了江籁手里看上去挺重的袋子,又回答顾岂姝道:“您说笑了。”
谈笑间,秦檐予已经想起来了这位被江籁称作母亲的人是谁——几个月前,因为顾晏对江籁的态度,所以他特意查过一些顾家的事。到手的调查结果里,有顾晏的姐姐顾岂姝早年的活动照片。
面前这位,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顾家的顾岂姝了。
难怪之前江籁特意问了顾晏姐姐的名字、听到名字后表情有些不寻常,而且顾岂姝曾经在《恋爱复刻》录制期间上过岛,江籁也在喝醉之后说他看到了母亲。
这样虽然对得上了,但秦檐予一想就更不解了。即便不提江家的父母、江籁被曝光过的过去经历,只说江籁自己曾经亲口告诉过他的那些身世,也和现在的情况特别矛盾。
江籁之前说过,他的母亲在他十八岁那年自杀去世了。
可现在,这位被江籁叫做母亲的人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当然,也有可能是认的干妈……但一般人家,不会连干妈的背景都不清楚,就让孩子认亲戚,可江籁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不像是提前知道顾晏的姐姐就是顾岂姝的。虽然硬要说江籁就是不知道,也不是说不通。
就像江籁在超市里看到了熟人、那个熟人如今想来应该就是顾岂姝,硬要说是过去有什么误会,所以江籁和顾岂姝很久没见、顾岂姝也只敢悄悄去看江籁、江籁见到了相似的人就匆忙追过去……这说法,也不算特别牵强。
不过,秦檐予仍然觉得很违和。
而且他又想到了之前在无名岛时,江籁当时虽然喝醉了,但说话并没有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情况,江籁说的看到了他母亲,应该说的就是他已经自杀身亡几年的亲生母亲。
总之,顾岂姝是江籁母亲这件事,有许多说不通的问题,江籁的身世仿佛迷雾丛丛。
但秦檐予没有当着顾岂姝的面问出来。等到顾岂姝走了之后,他也不打算主动问。如果江籁愿意告诉他,他听就是了,如果江籁不愿意,他就不问。
反正不论是什么让人瞠目结舌的情况,都不会妨碍秦檐予很爱江籁。
秦檐予今天也给江籁带了亲手做的晚饭,正好也到吃饭时间了,三个人在桌前坐下来,把顾岂姝和秦檐予带来的饭菜都拿了出来一起吃。
顾岂姝尝了尝,然后笑着夸秦檐予的厨艺:“檐予做的菜味道很好啊,在家里经常做吗?”
秦檐予像个讲礼貌的好学生,谦虚道:“在家有时间的话,都是自己做饭的,不过也就还能吃,还是阿姨您的手艺更好。”
顾岂姝温和的摇头:“我很久没下过厨了,做这顿饭的时候生疏得很。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忙,很少有像檐予你这样擅长厨艺的了……阿籁他就不太会做饭,我之前看你们在综艺节目上,有关做饭的任务也都是你在忙活,真是辛苦了。”
秦檐予笑着也是摇头:“阿姨您言重了,我应该的,而且阿懒也帮了不少忙。”
亲耳听着秦檐予唤江籁的小名,顾岂姝颇为感慨,又道:“檐予你工作应该也很忙吧,还特意做饭来看阿籁。”
秦檐予用很让长辈放心的语气说:“还好,远没有阿懒这段时间忙。他忙我不忙,我多跑几趟也是应该的,也是我想见他,看到他喜欢吃我做的饭,我挺高兴的。”
顾岂姝笑意加重,说:“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阿姨就放心了……”
“妈,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江籁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秦檐予和顾岂姝之间很像是见家长的氛围。
见江籁似乎有点别扭,秦檐予和顾岂姝也不觉得奇怪,只觉得江籁感到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挺有趣的。
顾岂姝温声回答说:“我过得挺好的,医生也说我的情况好很多了,今天亲自下厨带饭菜过来见你,也是医生鼓励支持的。”
江籁点了点头,又听到秦檐予开口关心:“阿姨您生病了吗?”
顾岂姝笑着摇摇头:“不算生病,一点心理问题,矫情病。”
会这样说,是因为顾岂姝仍然心怀歉疚,还有为人母亲不想让孩子担心,所以有意说轻自己的情况,并非是她真的觉得心理问题是矫情。
江籁明白顾岂姝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妈,不要这样说。”
“是啊,阿姨,心理和人的身体一样,会生病、病了就治,都是很正常的。”秦檐予也附和道。
顾岂姝放松的点点头:“好,你们别担心,我知道的。对了,阿籁,你进组拍戏之前是住在哪里呢?我和你舅舅在想,等你这边杀青之后,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儿住?”
听到这个问题,秦檐予不禁紧张起来。
好在江籁并没有搬走的意思,他对顾岂姝笑道:“妈,我就不搬去和你们一起住了,我之前住的地方挺好的。”
顾岂姝想了想,还是多劝了一句:“妈妈知道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也不是非要有人做饭才能吃好。但是比起你自己一个人,住到顾家去,日常吃饭家务之类的,也便利一些。”
顾岂姝并不知道江籁之前是和秦檐予住在一起,虽然她从顾晏口中知道秦檐予会来剧组探班、今天还看到了秦檐予给江籁带亲手做的饭菜,但她下意识以为江籁是自己住的,和秦檐予之间就像很多没有同居的恋人,只是三五不时互相去对方那里串串门。
江籁只好无奈的笑了笑,对母亲承认道:“妈,我其实……和秦檐予住在一起的。我就不搬到你那里了,有时间我去陪你吃饭就好。”
秦檐予悄无声息的弯了弯唇。
顾岂姝愣了下,然后失笑,点点头:“是妈妈想得不够周到了,那我就不劝你了。”
江籁轻微点了下头,然后沉默着吃饭。
秦檐予噙着笑,对顾岂姝保证:“阿姨,我会照顾好阿懒的。”
顾岂姝对他和蔼道:“也不能事事都让檐予你忙活,你们俩要互相照顾。要是有什么都不想做的事,也别起冲突,商量着来,或者请人到家里做,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顿饭吃得江籁很沉默,但秦檐予和顾岂姝都挺高兴的,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
离开之前,顾岂姝还对秦檐予道:“以后阿籁回家吃饭,檐予你有时间的话也一起回来啊。”
秦檐予含笑点头:“好的,阿姨,我一定去。”
顾岂姝又让江籁不要送了:“我自己出去就好,司机就在楼下等着呢,不用担心。阿籁你别送了,万一被人看到,到时候又要费神解释。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江籁点点头:“妈你也是,多注意身体。”
顾岂姝离开了江籁的房间。
房门一关,江籁就被秦檐予抱住了。
秦檐予搂着江籁的腰,笑眯眯的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万分愉快:“阿懒,阿姨对我的印象似乎特别好啊。”
江籁挑了下眉,唇角轻扬。
秦檐予接着道:“你带阿姨进来之前,应该有猜过我就在房间里等你吧?但你还是把阿姨带了进来,又介绍我们认识……阿懒,你觉得我现在告白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江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现在就没有其他问题想问?”
秦檐予莞尔:“倒是也有。”
江籁示意他说来听听。
秦檐予便饶有兴致道:“阿懒,你妈妈是认为我们在谈恋爱,对吗?”
江籁:“……”
秦檐予:“你没有对阿姨解释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吗?为什么?”
江籁轻咳了一声,淡定回答:“因为我在我妈心里是个乖孩子,我没办法跟她解释我为什么会和一个没有谈恋爱的人接吻、这个人还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这件事。”
秦檐予听完,兴致盎然的点点头,仿佛江籁的话非常有说服力,他也紧跟着道:“那待会儿我就跟我大哥大嫂……不对,我得跟全世界宣告一声,我们俩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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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一直是个非常正派的形象,我也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和一个没有谈恋爱的人接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人房间里这件事。阿懒,你觉得呢?”
江籁哑然:“……我觉得你注意力跑偏了。你就不关心一下我的身世吗?”
在无名岛时,酒后吐露了一些和母亲有关的过往经历,那一段江籁是没有断片的。所以把母亲介绍给秦檐予认识的同时,江籁就猜秦檐予应该会意识到这里面的大问题。
但秦檐予轻笑道:“我很关心,但阿懒你不说的话,我就不问。阿懒,就算你现在突然变身成什么妖魔鬼怪,你都是阿懒,我都依旧念念不忘的想要听你叫我老公。”
江籁眨了眨眼,然后倏然一笑:“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秦檐予眉梢轻挑:“那以后我会有机会,听你叫老公吗?”
江籁:“……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称呼?”
“错了,我不是执着于这个称呼,我是执着于想要听你这样叫我。”秦檐予亲了亲江籁的唇。
……
自从江笙出国的消息过后,这几个月以来,江籁就没听到过什么和江家人有关的事了。
要不是还有个江安安会和秦家有关,江籁其实都快忘记那么一家子的存在了。
因为江安安周围的发展变化,和原书剧情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动,原书剧情里也没有给具体的日期,所以江籁如今并不清楚江安安回到秦家的具体日子。
他只能大致推算,如果按原书剧情的话,江安安应该真的没几天就要被秦家的亲生父母找到了。
不过,江籁也有点没想到,在听到江安安回归秦家的消息之前,还能再吃到一次江安安的瓜。
秦檐予和顾岂姝在江籁的房间里初次相识的第二天,江安安再次因为黑料而被卷上热搜。
而单提江安安这个名字,热度显然不够,所以相关话题为了扩大热度,给江安安的限定词是「江籁的养弟江安安」。
不过,这次的事,基本和江籁没有什么瓜葛。
「江籁的养弟江安安再被爆黑料」、「江籁养弟江安安被曝其追求者曾于高考当天恶意撞伤江安安同班同学」、「江籁生父江教授疑似为维护养子江安安而恶意报复学生」、「江籁养弟江安安疯狂购买营销号和水军有用吗」……诸如此类的话题,被讨论得有声有色。
江籁是在晚上收工、回到酒店房间后,和秦檐予一起吃的这个瓜。
大致经过来说,就是前面这几个月里,江家人和江安安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了对娱乐圈相对了解更多的江笙,江家剩下的人就自己想了个办法,想要通过塑造“爱护小动物”、“受小动物欢迎”、“人间小太阳”的可爱人设来挽回江安安岌岌可危的形象。
所以他们想办法摆拍了不少江安安和小动物们相处的画面,还有江安安对着镜头展示可爱形象的模样,再通过砸钱营销推广扩散。
江家人本来觉得,江安安外形条件不错,这个人设也很讨喜,又不是所有人都吃过以前的瓜,而且很多劣迹斑斑的艺人都有不少粉丝维护,何况他们家被“冤枉误会”的江安安呢。
江家人认为,有江安安的形象和人设在,只要他们再肯花钱推广,就一定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让最多的人看到江安安,就一定会有人喜欢江安安,能够给江安安积攒上来人气,下次再被“针对”的时候,也就有粉丝为江安安说话了。
可惜,江家人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首先,一辈子没离开过学校的江父江母和江筑,以及刚进入娱乐圈的江安安,都不怎么清楚这个圈子的具体运作,甚至连买营销的手段都是稀里糊涂的,还瞻前顾后,生怕出现像之前柳澄宁那样直接空降热搜第一的显眼包情况。结果花出去了不少钱但又没见效果。
其次,江家虽然还算有钱,但并不是什么不把钱当钱可以随便花的大富大贵家庭,开头花了些钱又没见成效之后,哪怕是疼爱江安安如初的江父江母,也不再舍得拿钱去砸水漂了。
于是不再买营销,只让江安安坚持发立人设的视频。这几个月下来,不说毫无效果吧,那根本是效果为负——不但没有吸引到喜欢他的,还被刷到视频的人骂他矫揉造作虚伪得很。
江家人和江安安本来都要放弃了,但前几天他们突然接到了一个通告机会,有个名声不响的娱乐小台的小栏目,想要邀请江安安上节目做访谈。
担心会遇到上一次狗仔采访的那个情况,但又舍不得放弃这好不容易有水花的机会,即使这个机会看上去不值一提、但说起来好歹也是上了电视,所以江父江母特意请了假,今天早上陪江安安一起到了摄影棚。
访谈开始之后,主持人向江安安提问。江安安回答问题也很谨慎,不像之前被狗仔采访那次那么“无话不谈”了。
起初节目氛围尚可,虽然有的问题让江安安觉得为难、台下的江父江母也觉得有点刁钻,但鉴于江安安在外的名声和事迹,还有节目总需要一些冲突性的效果嘛,他们又觉得主持人有那些问题也是正常的。
直到主持人话锋一转,突然凌厉的问道:“安安呐,听说你在高中时期有个很疯狂的追求者,后来他在高考当天骑着自行车撞伤了你们一个同班同学,而且很巧的是,那个同班同学因为和你性格不合所以不爱跟你说话,你的追求者也曾不止一次放狠话会让对方后悔……要不,你对观众朋友们聊聊这件事吧,你的追求者是故意在高考当天害同学受伤的吗?”
这么突然的问题,让江安安下意识又用上了眼泪攻势,他一边哭一边示弱的摇头:“不是的……他不是故意的……他说过只是巧合……”
主持人冷静道:“是吗,那真是太巧了,怎么就骑着自行车刚好把人撞倒,又碾上了人家写字的右手呢,那可是高考当天啊!”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江安安哽咽着。
看得台下的江父江母很是着急,简直想要诘问主持人究竟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时候提起又是什么居心!
主持人突然又温柔下来,说:“但是,有这么一个追求者,不论他是不是故意的,也都不是安安你的错。”
见状,江安安好像放心了点,回答道:“我和那个人没有说过几句话的,虽然是一个班上的同学,但是没有说过什么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我……但是,大家都是同学,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不管怎么样,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那个被撞伤的同学……”
“安安你这话有点奇怪呀,既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追求者为了你故意的打击报复,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那你为什么要心怀愧疚呢?”主持人又满脸不解的问道,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江安安再次眼泪蓄满眼眶。
主持人仿若未见,接着叹气:“不过,那个高考当天被撞伤的同学真的很可怜,他后来高考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处境,安安你知道吗?”
江安安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主持人更加奇怪了:“安安呐,你不是说觉得很对不起人家吗,都没有关心人家的后续情况吗?”
见状,台下的江父江母已经确定了,这次访谈就是一个陷阱!
可是周围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镜头也还在拍,江父江母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叫停,总不能大声嚷嚷吧?
台上,主持人又一次“善解人意”的主动解围:“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你当年也不过是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而已,不该这样高要求你。安安,听说你现在是读研休学状态,对吗?”
江安安为难的点了点头:“但是,我只是休学一年……”
“为了进娱乐圈吗?你的导师没有意见吗?”主持人连着发问,“对了,听说你的养父母都是高校教授,他们都很疼爱你,那你当初选导师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帮你的忙呢?”
“和你关系不睦的同班同学被你的追求者妨碍了高考,这件事后来被你的另一个同班同学、大学校友传到了学校里,据他所说,你那个追求者虽然当时说是意外,但后来一直沾沾自喜、觉得是为你报仇了?”
江安安想要插嘴,但主持人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这个爆料的学生在考研成绩出来后,好巧不巧想要选择你的养父做导师,结果被你的养父拖到了临近开学才明确回答说不会收他,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要分享的呢?”
江安安尚未开口,先听到了台下的江父怒声道:“无稽之谈!”
主持人朝摄像师使眼色,镜头之一就怼向了台下的情景。
江父义正言辞道:“从未有过这种荒唐事!我在学校任职几十年了,不论师生都知道我是个公正严明的好老师!你们这个访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采访还是造谣!安安,过来,我们回去了,这个访谈不做了!也不许播出去,不然我们会起诉你们节目组的!”
主持人闻言很是无奈,像是在看耍泼的人,说道:“这位就是安安的养父江教授吧,你们不要这样,我们访谈之前是签了合同的,就算起诉也不会是我们的错。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正规节目,问问题也不是为了造谣,相反,如果是谣言的话,安安现在回答清楚,就是借机澄清了。”
江安安满脸惶恐、更加汹涌的掉着眼泪,问江父道:“爸爸……你真的做过那样的事吗……可是你当初不是跟我说,那个同学他联系导师晚了是他自己疏忽吗?”
江父和江母都瞪了瞪眼睛,这一刻简直想问问江安安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这个时候这样问江父!
果然,主持人很快抓到了话柄:“安安呐,这个意思是说,虽然你不知道你养父是不是故意的,但的确有这样一件事发生,对吗?那你以前就没有觉得奇怪吗,怎么会这么巧呢?”
江安安止不住的摇头,哽咽着。
这场访谈最后成了闹剧。
江父和江母气急败坏,几个月以来为了江安安而亲自煞费苦心、出钱又出力的去接触一个不熟悉的圈子,焦头烂额还要安慰江安安,那些压抑的情绪,在江安安仍然跟着主持人思路走的访谈后半段,无端爆发了出来。
江父和江母难以控制的互相指责,又在互相指责中不慎透露出了更多信息。
这个访谈节目本来就不是大节目、观众一直很少,播出时间也是流量很低的下午时间段,一般都是上午录制、随便剪剪、只要和事先报备的主题没有大出入,没太大问题的话下午就播出了。
虽然江父江母和江安安都竭力不想让这期访谈播出,但根本撼动不了娱乐台的决定,他们只能期望收视率低下根本没人注意。
但下午节目播出,很快就被不论什么时间段都不缺的吃瓜群众捕捉到了,晚饭前就开始在网上流传起来,又很快上了热搜。
而这一次,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和江安安有关的瓜,都让网友们义愤填膺。
学业是国人刻在骨血里重视的东西,而且爆料的两件事来看,一件事是考研升学,一件事甚至是高考,简直让人满腔怒火难平。
尤其是,这两件事的动机,都是很可笑的“想要为江安安出气”,而出气的原因甚至都很站不住脚。
那个被影响高考的学生,人家不喜欢江安安的性格又怎么了?你家江安安这性格难道很讨人喜欢吗?人家不喜欢,所以不和你交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家有欺负你吗?还是说不和你交朋友就是欺负你江安安了?
那个被影响升学选导师的学生,人家把发生过的事说一遍,就该被老师这么报复吗?这就是为人师表、书香世家理解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网上多的是忿忿不平的讨论谴责。
除了之前也被维护江安安的人坑害过、早就直言不要把他当做恶心的江家人的江籁之外,其他江家人都受到了指摘,包括没有参加访谈的江筑,早就出国没什么动静的江笙,之前柳澄宁和余元干过的事也再次被翻出来鞭笞。
形象最具体的江家人成了众矢之的,其中江安安依旧是“焦点”的位置。
吃完了这个瓜,秦檐予淡定道:“可以名正言顺和江安安解约了。”
星河传媒鲜少和艺人主动解约,要解约的话也会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是像“你影响了公司形象”这种理由,而是实实在在的艺人违反了公司规定。
江安安上这个访谈节目,不出意外应该是没有跟他的经纪人报备过的,而且要签合同的访谈节目和之前路边随便被拉去采访不一样,必须要报备。
但凡江安安报备了,首先以这个节目的规格来说,他的经纪人应该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出于担责的忧虑,也不会任由江父江母陪着来而经纪人自己撒手不管,连事先和节目组沟通访谈问题都没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于秦檐予这话,江籁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有些奇怪:“这个访谈节目主持人的爆料,都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秦檐予见他好奇,便说:“我让人去查查?”
江籁想了想,摇摇头:“算了,也没什么可查的。”
秦檐予放下吃瓜用的手机,转而抱住了江籁,附和说:“也是,那是江家人需要头疼的问题,我们随便吃个瓜就够了,不要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闻言,江籁轻轻眨了下眼睛。
……
第二天,星河传媒和江安安解约。
看着江安安掉着眼泪在解约书上签字,他的经纪人陈哥长舒一口气,这么折寿的艺人他是真的带不动啊。
第三天下午,秦檐予在家里做饭,准备待会儿用保温饭盒装上,给江籁带过去。
出门之前,秦檐予先接到了来自大哥秦行风和大嫂宋尽雪一起打来的电话。
好消息是,秦行风和宋尽雪正在回国的路上,马上就要登机了,因为这些年受秦家雇佣、始终在寻找丢失孩子的那些人终于有了明确的结果,夫妻俩的孩子找到了。
坏消息是,秦行风和宋尽雪的孩子,多年前被送往孤儿院、此后被人领养,如今的名字叫江安安。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听到江安安的名字时, 如果不是知道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对丢失的孩子有多重视,秦檐予都要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了。
秦行风和宋尽雪虽然常年不在国内,去国外也是净往那些偏僻、少人烟的地方去, 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总在忙, 闲暇的时候会看看书看看剧,和秦檐予有关的综艺节目他们也会看一看打发时间,没断网。
所以早在知道江安安很大可能是他们的孩子之前, 秦行风和宋尽雪就已经听说过江安安和江籁之间的矛盾了,而且……他们那时候听说了, 还对江安安和江家人有诸多不解与不喜。
知道了江安安应该就是他们的孩子之后,秦行风和宋尽雪虽然忙前忙后想要尽快赶回国, 但也抽着时间多听多看了些,更知道了前几天刚闹出的事,以及这事儿之后星河传媒刚和江安安解约了。
他们更加不喜江家人了, 可是江安安……夫妻俩没法否认, 只要那是他们寻找了多年的孩子,他们就不可能继续讨厌他,这是人之常情的双标。
“确定没有找错吗?”秦檐予想了想,还是问道。
秦行风明白秦檐予的意思, 叹了声气:“应该不会有错, 不过回去之后我和你大嫂还会征求一下那孩子的意思, 做亲子鉴定确认一下。不过应该就是他了……”
秦行风说, 当年那个白大褂男人抱走孩子后一年多, 他本人因为癌症去世, 他那个因为丧子而精神状态不好的妻子带着偷抱回去、用了他们原本亲生子身份的孩子,卖掉不动产后出了国。
女人带着孩子, 首先去了加拿大投奔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在那个朋友的帮助下,女人和孩子在当地安顿下来,女人的精神状态也渐渐好转。
在加拿大待了一年时间,渐渐好转的女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和丈夫当年做了多大的错事。可是她软弱又自私,既不敢面对偷来的孩子的亲生父母,更不敢亲自回国把孩子还回去、害怕坐牢。
所以,那个女人后来想了个办法,她联系了当地一个和国内偷渡走私有关的蛇头,把当年四岁多的孩子交给对方,让对方帮忙送回国,指定了秦家所在城市的孤儿院——那个女人,还有没死时的白大褂男人,夫妻俩一直都知道秦家在找孩子。
但是他们把孩子偷回去后,给孩子用的是他们自己早夭的亲生孩子的身份,更巧的是两个孩子血型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人发现异样。
女人记得秦家找孩子的阵仗很大,甚至连孤儿院也不会放过,所以她想只要把孩子丢在孤儿院,秦家很快就会找到的。
但很不巧的是,在那之前,秦家正好查到了她带着孩子出国的踪迹,所有的搜查重点都集中到了国外,已经没有再查市内那些查过很多次的孤儿院了。
让蛇头把孩子送回国后,女人还是害怕被神通广大的秦家顺藤摸瓜查到,便离开加拿大去了美国。之后的几年里,她又折腾换了几个地方,直到手里没什么钱足够她折腾了,她才在意大利停下来。
而在意大利停下的第二个月,她就出了意外,车祸去世了。
此前,秦家的人兜兜转转查了数年,最后只查到女人死在了意大利,也因此断了不少线索。
直到前段时间,当年收钱帮女人把孩子送回国的那个蛇头,他早年因为各项罪名被逮捕、坐了许多年牢了,前几个月查出患病不久于世后,这人“良心发现”,对前往监狱采访罪犯的记者说了不少事情。
其中就包括他一直记忆犹新的“反向偷渡”事件,毕竟那个年代,从加拿大要用偷渡的方式回国相较于偷渡到加拿大而言,就很反常。
蛇头说,他记得那个孩子被带回国的时候,因为不适应长时间的海上生活,所以下地时人已经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了,而蛇头按着给他钱的女人的吩咐,把孩子带到了一家孤儿院,正好那孩子当时神志不清,直接倒在了孤儿院门口,蛇头很容易就摆脱了他。
蛇头还记得那一天的日子,因为正好是他自己四十岁的生日,也记得那家孤儿院的名字。
秦家的人循着线索,找到了孤儿院,好在这家孤儿院建档保存的习惯很好,虽然过去十几年都快二十年了,但很多纸质资料都还在。
对应的那一天,这家孤儿院只收养了一个孩子,是从孤儿院门口捡回去的当时还在生病的孩子,年纪、血型也都对得上,后来这个孩子被领养,改名为江安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是江家的那个江安安。
秦行风和宋尽雪得到这个结果时,既高兴于孩子没有吃太多的苦,又心碎于孩子被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宋尽雪在电话那端对秦檐予道:“檐予,我和你大哥都知道,这孩子如今的品性……的确不太好,但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他教好的。”
“你和阿懒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闹矛盾,你好好跟阿懒说清楚,这是我和你大哥的孩子,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对这个名义上的侄子没有任何义务,如果阿懒不愿意,那完全可以不来往……檐予,我和你大哥不希望这件事会影响到你的幸福。”
秦檐予知道秦行风和宋尽雪是真心的,他们真心的不希望影响到秦檐予和江籁的关系,也是真心想要认回孩子并且把他教好。
秦檐予没有说客套话,坦然直言道:“大哥,大嫂,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很遗憾不能共享到你们找回孩子的喜悦,但我并不为不认江安安这个侄子而感到抱歉,不然我就要委屈阿懒,也会失去他,那是我不能承受的。”
秦行风道:“我们明白的,檐予。”
“就像我和你大嫂不可能为了让你和你爱的人之间毫无矛盾,就放弃认回我们亲生的孩子,那同样的,也没有道理说为了让我们和即将回家的孩子舒心,就让你爱的人委屈、让你失去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人,没有这个道理。但是,檐予,我们永远是兄弟,好吗?”
秦檐予点头:“当然,你们永远是我的大哥大嫂。”
这通电话结束后,秦檐予轻叹一声,然后拎上保温饭盒,继续出发去见江籁。
这天晚上,江籁发现秦檐予格外缱绻,看着他的目光总是缠-绵深沉的,在床上也格外热情……虽然秦檐予一直都挺热情,但今天晚上就是说不出来的有点不一样。
江籁想不通,索性归结为是秦檐予一直在他耳边缠-绵不断的说“我爱你”的原因,弄得他感知受到影响。
“阿懒……”秦檐予亲着江籁已经带上吻痕的脖颈,又亲了亲他泛红得格外旖旎的唇,呢喃说,“我爱你……你要相信我。”
江籁无奈,哑着声音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秦檐予咬了下江籁的耳垂,力道很轻,然后他笑道:“待会儿有件事要跟你说,现在先多跟你表表态,免得你误会……”
“秦檐予……”江籁缓缓眨眼,实话实说,“你强调太多遍了,就……更容易让我误会……”
秦檐予顿了顿,然后继续亲江籁。
结束之后,江籁想去洗澡,但秦檐予抱着他不放,语调缱绻道:“阿懒,我们说会儿话。”
江籁没辙,好整以暇看着他:“行,你说吧。”
秦檐予揉了揉江籁的头发,又撑起身覆到江籁身上,把他锁在身下免得他溜走,然后秦檐予才启唇问道:“阿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安安是我大哥大嫂的孩子?”
接到大哥大嫂的电话之后,来酒店在等江籁回来的期间,秦檐予琢磨了下,越想越觉得如果江籁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话,那江籁以前有些反应就说得通了。可问题是,江籁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听到秦檐予的问题,江籁原本轻松无所谓的表情敛了一些。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秦檐予,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如果是呢?”
秦檐予坦然道:“如果是的话,我会很茫然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更加好奇你的过往,但也仅此而已……阿懒,今天来之前,我接到大哥大嫂的电话,他们找到孩子了,不出意外就是江安安。”
江籁眨了眨眼。
“阿懒,你以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担心万一我大哥大嫂找到孩子,我作为亲戚关系上的叔叔,会因为一个江安安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一直不愿意和我纠葛太深吗?”秦檐予正经问。
江籁没有回答,只是仍然看着秦檐予的眼睛。
秦檐予便自己接着说下去:“我不会,阿懒。”
“我也已经和大哥大嫂达成了共识,他们身为父母要认回孩子,是人之常情。”
“我身为……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谈恋爱,但毕竟我都见过你妈妈了,你妈妈对我很满意……我身为迟早要和你在一起的人,绝不可能不管你的感受,为了其他人来让你不高兴,所以我不认这个侄子,也是我的人之常情。”
“阿懒,我和大哥大嫂是家人,但在这个之外,更细致的划分,大哥大嫂和他们的孩子才是一家人,我只想要和你做一家人,我想要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睡前都能拥抱亲吻、牵着手一块儿白头到老的人,只有你,也只是你。”
江籁眸光轻闪,轻轻笑了一下。
秦檐予也轻笑了声,低头亲了亲江籁的额头,又接着道:“大哥大嫂有他们的家,他们在意我这个兄弟,但不会抛弃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绝大部分时间也不会跟我过。”
“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我也会有我的家,我绝不想要失去你,绝不会让你和江安安交好,更不会暗暗有你不用认这门亲戚、我单独认、背着你去见不让你知道这种滑稽念头……”
“阿懒,我自己就不是个能受气的人,我怎么可能让好好的你因为我的选择而受气呢?而且,我现在高兴你所高兴的,生气你所生气的,你要是受气,我会加倍难受回去。”
“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我真有那样的想法,你也不会真的让自己受气,因为你会把我踹下床,然后彻底跟我结束……阿懒,你不用急着答应和我在一起,但不要离开我。”
秦檐予深深抱住江籁。
江籁情绪复杂,抬手回抱住了他。
“除了这些和我解释的话,你就不想再追问我一点别的吗?”江籁轻叹道,“我为什么能提前知道江安安的身世,为什么明知道你大哥大嫂找了他很多年但此前只字不提?”
秦檐予抬起江籁的下巴,噙着笑温声说:“这方面的话题,和我之前回答过你的一样。阿懒,你愿意告诉我了,我就听,不然我不会逼你分毫。”
“至于此前只字不提,很好理解,换成我是你,我也不提。”
江籁的手搭到了秦檐予的后颈上,秦檐予低下头来,两人接了个吻。
然后江籁轻笑道:“秦老师,你也未免太信任我了。”
秦檐予莞尔:“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
“不过,阿懒,我不想追问其他问题,但想再问你一回,你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之前一直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顾忌吗?那我能不能据此推测,阿懒,你是喜欢我的,只是之前放不下这份顾忌?”
秦檐予一派认真,江籁眨了眨眼,笑道:“我这边还有大半个月就杀青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措词,回去之后我们再好好聊?”
江籁这个回答中隐含的意思,让秦檐予眉眼间俱是欢喜。
“好。”秦檐予垂首,狠狠吻住江籁的唇。
察觉到秦檐予的“意思”,江籁忍不住笑:“不行,我明天还要拍戏,不能太过火。”
“放心,阿懒,不会比留在你身上的吻痕更过火的。”秦檐予兴致勃勃。
……
接下来半个月,江籁发现,秦檐予似乎是住在他的房间里了。
以前秦檐予来探班,第二天就会离开,下一次方便的时候再过来。可现在,江籁离开酒店去片场时秦檐予在,不论什么时候收工回酒店时,秦檐予都在。一问他,果然是没有离开过的。
“我把我自己锁在这儿了,方便你什么时候想看都行,顺便表表忠心,以求保住我的情夫地位,我可没有去见我大哥大嫂那基因突变的儿子。”秦檐予笑眯眯道。
然后他又语调无辜起来:“对了,阿懒,我在这儿总得吃饭吧,我叫客房送餐服务的时候被服务生看到了,你不会怪我暴露了我们之间的偷情关系吧?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我以后就不吃饭了,没关系的。”
江籁一挑眉:“不怪你,但你应该也不会怪我新养了个茶里茶气的小白脸吧?”
秦檐予:“……”
……
而这半个月里,还发生了不少其他事。
秦行风和宋尽雪回国后,确认了消息,然后找到了江家。
江父江母和江筑,还有江安安本人,得知秦行风和宋尽雪上门的原因后,都非常意外。
接着在秦行风和宋尽雪拿出一堆证明文件,又对江安安讲述身世的过程中,江家人意识到面前这对夫妻是秦氏集团背后的秦家人。
得知江安安竟然是秦家丢失多年的孩子,江家人和江安安自己都难以置信。
江安安捂住嘴,睁大了眼睛:“我……你们真的是我亲生的爸爸妈妈吗,会不会是找错了……我……我从来没有听过和亲生爸爸妈妈有关的事……”
江安安说着,眼睛里已经盈满了眼泪。
秦行风和宋尽雪见状,心情都很是五味杂陈。
江筑突然想到:“冒昧问一下二位,我们之前听说过传言,据说秦檐予也是秦家人,是真的吗?”
虽然秦檐予不会认江安安这个侄子,但秦檐予不仅是秦家人、还是秦家这一代的当家人,这件事等到江安安回秦家后,迟早会知道的。
所以秦行风回答道:“他是我弟弟。”
江父江母和江筑一时都有点说不上来的尴尬……主要是,他们都想起来了秦檐予和江籁在谈恋爱这件事。
虽然江父江母一直说江籁是走歪门邪道不长久,但当前而言,秦檐予和江籁的恋爱关系知道的人很多。而且,这么久了还没有分手的消息,万一秦檐予和江籁是来真的,那以后江安安不就成了江籁的小辈了?
这辈分乱了套,江家人倒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江安安和江籁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江家人接着又想起来,既然面前这对自称江安安亲生父母的秦家夫妻,是秦檐予的大哥大嫂,那家里有个娱乐圈的人,谈恋爱的对象也是娱乐圈的人,那有关秦檐予和江籁在圈子里的动向,秦行风和宋尽雪……应该都有看过?
那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和江家有关的那些绯闻八卦,知道江籁直接说过“不要把我当江家人,会很恶心”,也知道江笙控诉包含江安安在内的江家人后远走他乡,更知道前几天刚发生的访谈节目闹剧,还有江安安因此已经被公司解约的事……
一想到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其实什么都知道,这几天在学校已经遭尽了各种目光的江家人就觉得如芒在背的尴尬。
但江安安好似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单纯的高兴道:“真的吗?秦檐予老师居然是我亲生爸爸妈妈的弟弟,那也就是我的叔叔了?他是我的偶像呢!”
听到江安安这么快活的语气,江家人尴尬之中心里都多少生出了不快……既因为江安安这么迅速的接受了亲生父母、连叔叔都自然而然叫上了,也因为江安安这么没心没肺。
以前,江父江母和江筑觉得江安安这是善良不记仇,可几天前出了访谈闹剧之后,现在再看,他们居然觉得江安安好像有些缺心眼……
而秦行风和宋尽雪闻言,只能回了一个和和气气的笑容。毕竟刚见面,他们也不好直接就说,你叔叔并不喜欢你,所以以后如果在圈子里遇见了,不要上前这样叫。
秦行风和宋尽雪对视一眼,然后想要开口,准备委婉的表示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找时间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吧。
不过,夫妻俩开口之前,江安安突然站了起来,说:“你们等我一下!”
江安安匆匆跑回卧室,很快他就手里捏着一个东西出来了。他把那东西递给秦行风和宋尽雪,满脸期待的问:“那这个东西,你们认识吗?”
秦行风和宋尽雪定睛一看,这是半块长命锁!
虽然时间过去太久,这只剩下半块的长命锁已经没有了最初精致华丽的模样,但夫妻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他们孩子刚出生时、家中长辈送的长命锁,孩子被偷走时也挂在他脖子上的!
宋尽雪颤抖着拿起长命锁,问江安安:“这……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只剩下一半了?”
夫妻俩都在想,这是吃了什么苦,才会连长命锁都成这个样子了。
相较于秦行风和宋尽雪的激动,江安安腼腆一笑,很是乖巧懂事的模样:“不好意思啊,我也不记得了,我被爸爸妈妈收养回来的时候还太小了,后来又生病过一次,病好之后很多以前的事都没有印象了。”
“我只记得这个东西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好像一直都在我身上……我想,可能和我的亲生爸爸妈妈有关,就一直留下了。”
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终于忍不住抱住了江安安,都泪盈于睫,这是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亲生孩子啊。
江安安被抱得似乎很是无措,只能纠结的担忧道:“你们……你们不要伤心了,我……爸爸,妈妈,你们不要难过了……”
时隔多年,终于又被唤作了爸爸妈妈,但……很奇怪,原本激动难忍的夫妻俩,在听到江安安的称呼后,心中反而没有那么欣喜若狂……
夫妻俩没有过多在意这一点异样,转而看向江家人。
在江家人尴尬又隐隐不满的状态下,秦行风和宋尽雪对他们道了谢,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把江安安照顾养大,然后就提到,如果江安安愿意,他们想要带江安安回秦家住几天。
其实,秦行风和宋尽雪挺希望江安安可以和江家断绝关系的,不然一直处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他们就算想要扭转江安安的性格,只怕也很难。
但是江家毕竟养大了江安安,走的是正轨收养程序,他们虽然是亲生父母,但也没有一来就直接理直气壮把孩子抢走的道理。
所以秦行风和宋尽雪又对江家人说,只是希望江安安回秦家住几天、毕竟刚找到孩子他们实在舍不得分开,但不是想要从江家把孩子抢走,之后江安安想要住在哪边就在哪边。
秦行风和宋尽雪态度和善,江安安自己又愿意去秦家,江家人只能勉强笑着送他们出了门。
门一关,江家的氛围就凝滞起来,江父江母和江筑都表情难看。
江筑冷讽道:“听到亲生父母,安安这是认得也快走得也快,一点迟疑伤心都没有,高高兴兴直接把我们一家抛诸脑后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是养了他十几二十年的一家人,而是帮他亲生父母寄养几天的穷亲戚家……他到底是认亲生父母,还是认秦家这个出身呢?”
江父坐回沙发上,满脸怒意:“我刚才总算是看明白了,我们供他好吃好穿舒舒服服长大,什么都为他着想,为了他甚至委屈我们自己的亲生孩子,江籁和阿笙都跟我们断绝了关系,我们还因为他惹得一身坏名声,他倒是自在,只会哭、让我们哄,现在亲生父母这么厉害,连一个晚上都舍不得多待就走了!”
江母推了一把秦行风和宋尽雪带来的礼品袋,气愤道:“我们这是养了个什么样的白眼狼啊!我现在……我现在总算明白阿笙说的那些话了啊!”
刚才看着江安安对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卖乖,时不时露出笑容又时不时掉下眼泪,完全是天真乖巧又懂事、十分惹人怜爱心疼的模样,江家人彷佛成了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他们是越看越不舒服,越看越觉得诡异。
江安安究竟是怎么做到,在明知道他自己全网名声败坏、和叔叔秦檐予的恋人江籁矛盾深深的情况下,仍然心无旁骛、无事发生一般,只表现得像个孺慕父母的寻常孩子的?
哪怕他象征性抽噎两句,问问秦家夫妻,他们会不会因为江籁的原因而对他心有芥蒂呢?
而且,江家人更觉诡异的是,刚才江安安和秦家夫妻在一起的画面,让他们联想到了从前的自己身上……从前,江安安就是这样乖巧的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吗?
江父皱着眉:“还有秦家这对夫妻,看上去挺友好,但根本就是傲慢的有钱人罢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的想法放在眼里,不然怎么会没有注意到我们表情不好看?又直接把江安安带走了,好像他们口头道谢两句,我们就应该白养了他们的孩子这么多年、等着他们来收割成果一样!”
江母附和道:“可不是吗,难怪和江安安是亲生的一家人,都是一个德性!我们……我们怎么会收养到这么一个孩子?养了个嫌贫爱富的白眼狼就算了,还把自己家里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原本亲生的就有三个孩子啊!”
江母说得伤心,忍不住落起泪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都确信,江安安就是看亲生父母是秦家人,才会那么高兴的认了回去。但凡找上门的亲生父母不如江家,江安安肯定会哭着说他舍不得养父母多年的情谊!不会这么快改口,也不会这么快跟着走。
江母刚才一手推开的礼品袋摇摇欲坠落到了地上,江筑蹲下去捡,突然动作一顿。
江筑从礼品袋中取出了一张支票,递给江父江母看。
支票上已经签了字、写好了数额,显然是刚才离开的秦家夫妻在上门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为了不让江家人出于面子推拒,他们直接放在了礼品袋中。
“这笔钱,足够我们养十个江安安了。”江筑还是冷冷的嘲讽语气,“但人家也没说用钱买断。我猜啊,大概是人家早就听说了我们江家人的名声,只是江安安是他们亲生孩子,他们不可能不要,所以才忍着厌恶表现得那么和善,见江安安愿意认他们,他们当然想要马上离开。”
江筑的语气又冷又阴阳怪气,还有些挑事的说:“爸,妈,你们说江安安还会回来吗?”
江父摔下支票,站起身指着江筑诘问:“你够了没有!阴阳怪气几天了还没够是吗!你要是想学江籁和江笙,那就滚出去!不留你这位大少爷!”
几天前,因为江父江母陪江安安去参加的那个访谈节目,闹剧被传开了之后,江筑在学校里受到的异样目光更加多了。
而且这次,江筑在学校里一直很有好感、在追求的那位老师,也开始很直接的回避他了。在被江筑堵到之后,那位老师无奈直言,江筑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了,而且江筑在其间也不像是头脑清醒的。
除了江筑在追求的这位老师之外,其他老师同学也都多多少少不如从前那么亲近了。
自从江笙离开之后,江筑心里就憋着的不满,经此一事直接转换成了各种阴阳怪气的嘲讽,江父和江母听得也是火气冲天。
这会儿江父和江筑吵了起来,原本时常挂在嘴边的为人师表、书香世家变得斯文全无。江母想要劝架,但又觉得累得慌,于是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坐在一边默默垂泪。
江家家宅不宁,跟着秦行风和宋尽雪回到秦家的江安安倒是很快乐。
他像个活泼的小鸟一般,对着秦行风、宋尽雪和秦家上上下下多年的佣人都非常乖巧讨喜,时不时用惊叹的语气感慨秦家有多漂亮、他有多自在,偶尔还会指着某一个角落说他觉得很熟悉,然后秦家的人就会对他讲述一些从前的事。
江安安在秦家住了几天,这期间他逛了秦家很多地方,有不少房间他都是可以进去看的。
直到这天有一层楼,他不能进任何一个房间。
“为什么呢?”江安安乖巧的询问佣人。
佣人恭敬回答:“因为这层楼是檐予先生专属的,是他的卧室和存放的东西,平时只有打扫的人可以进。”
江安安便撒娇道:“那就是我的叔叔啦,他还是我的偶像呢,姐姐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就当我是帮叔叔打扫房间的人。我保证!一定不翻动任何东西,就是看看!”
佣人笑着摇头:“安安少爷,请不要为难我。”
见状,江安安不敢再撒娇,只好说:“好吧,对不起啊,姐姐,是我太过分了。”
佣人依旧礼貌:“言重了。”
等到江安安离开之后,佣人才回头看了一眼这层楼。
其实,虽然这里面都是秦檐予的东西,但此前并没有特意锁上房门,秦檐予也没有这个要求。毕竟,这个家里除了打扫的人之外,其他人也的确有分寸,不会擅自跑进这些房间,也就没有必要特意说明。
但是让佣人们很奇怪的是,这个据说是秦家亲生孩子的江安安回来之前,秦行风和宋尽雪就让人把常年不回来住的秦檐予的房间先锁上了,说是打扫的时候再开,而即便打扫的时候也不能让其他人进去。
江安安被带回来几天了,秦檐予却一直没有回来看过这个侄子,佣人们把这个情况看在眼里,各有揣测。
而这天在秦檐予房间前碰壁的江安安,很快就忍不住直接问秦行风和宋尽雪:“爸爸,妈妈,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
秦行风和宋尽雪闻言都是一顿。
他们正想要委婉的说明情况,但江安安睁大的眼睛已经开始滚落泪珠:“我……果然叔叔很讨厌我,对吗?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籁籁是真的不喜欢我,叔叔和籁籁在谈恋爱,叔叔不喜欢我也很正常……对不起,爸爸妈妈,你们没有因为我和叔叔闹不愉快吧?”
看着江安安哭泣的模样,秦行风和宋尽雪却是有些怔然。
第一次看还能心疼,多看了几次后,夫妻俩又回想起来看过的有关江安安的采访视频,他总是在哭……
“安安。”宋尽雪用纸巾擦了擦江安安的眼泪,然后问道,“既然你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为什么一直没提呢?看你之前的模样,我和你爸爸还以为你没有意识到。”
不然怎么会这么若无其事呢?
因为江安安太过自在,所以宋尽雪夫妻俩这几天很犹豫,一直没有主动戳破。
江安安哽咽了下,有点慌乱:“我……我不敢提,我只是……我不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但是妈妈,我怕提了之后让你们不高兴……”
秦行风叹了声气:“安安,我们好好说话,好吗?一家人之间,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疑问,不要藏在心里。安安,的确如你所说,檐予并不太乐意得知你是我和你妈妈的孩子,但是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因为……”
秦行风想要继续和江安安讲清楚这里面的人之常情,但他没能说下去,就被江安安接连不断的眼泪给打断了。
江安安哭得满脸通红,眼睛和鼻头最为明显,大颗大颗的眼泪疯狂滚落,抽噎声止不住。
他还一边自己擦着眼泪,一边拼命解释道:“我知道,我明白的,我、我……对不起,爸爸,妈妈,我……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秦行风和宋尽雪夫妻俩互相看了看彼此,心下都有些难以控制的涌出失望。
可是,失望就能不管这个孩子了吗?这是他们从前一时疏忽弄丢的孩子,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如今产生了失望这种情绪,已经让夫妻俩觉得很惭愧了,他们只能控制着不让这份失望摆到明面上来,想着好好跟江安安讲道理。
宋尽雪放下帮江安安擦眼泪的纸巾,柔声对他说:“安安,不要再哭了……即使是小孩子,也不应该把眼泪当做常用的武器,你明白吗?”
江安安骤然咬住了唇。
宋尽雪接着道:“安安,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喜欢哭?不是说男孩子和成年人不能哭,而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这样习惯性的哭。眼泪只对爱你的人有用,而当你习惯性用眼泪去逼迫爱你的人时,你就是在伤害对方。”
“而且,这样子哭对你的身体也不好,伤眼睛,也伤和情绪有关的一切器官。”秦行风接过话道,“更伤你的为人处世。安安,你好好想想,别人想要和你讲道理呢,你直接开始哭了……这样很不好,会把想要和你交朋友、愿意跟你讲道理的人逼得不敢接近你,只留下无脑爱护你或是以看你哭泣为乐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宋尽雪摸了摸江安安的头:“而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能保证一辈子爱护你、陪伴你,即使是父母也不可能。你需要自己立起来,而不是有朝一日身边的人不在,你就只能坐下来哭,奢望有人在乎你的眼泪。”
秦行风:“古语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以前在江家,难道他们没有对你说过,遇事不应当总是哭,想要解决问题更不应该哭。”
“安安,就像刚才这件事,你突然就开始哭了。”宋尽雪叹气道,“那我们到底是继续认真跟你解释,还是忙着安慰你所以随便扯几句好听的话说一说呢?这件事又有什么值得哭的呢?”
其实,江安安现在仍然没有停下眼泪。
秦行风狠下心道:“安安,你必须要明白一件事,就是这个世上有很多人,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会喜欢你的。有人不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去想有谁不喜欢你,你想想喜欢你的那些人,想想你自己应当爱护自己。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又怎么奢望别人爱你呢?”
“有一些人,甚至更加不幸,连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亲生父母都不喜欢他们,但难道从此就以泪洗面了吗?”
秦行风和宋尽雪苦口婆心的话语,并没有让江安安止住眼泪,只是止住了他想要出口的习惯性“对不起”。
江安安越听越惶恐,觉得秦行风和宋尽雪这是不想要他了,他最后站了起来,慌张道:“我……我回房间……好好想想……”
秦行风和宋尽雪没有追过去。
他们也觉得,江安安需要独处,需要好好想想,只有他自己想明白了才行,不然他们说再多也没用。
而且,夫妻俩还有其他事需要出门去做。
不过来到车库后,两人上了车,然后都没有急着出发。
许久之后,秦行风叹了声气,对宋尽雪道:“对不起……”
宋尽雪摇了摇头,苦笑说:“那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我对我们的孩子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秦行风很茫然:“尽雪,你说,我们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呢……我不是因为他不优秀而失望,我只是……这几天下来,我甚至开始怀疑,之前是不是我们太想当然了,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孩子也有问题,所以把问题都推给江家那个环境……”
宋尽雪轻叹道:“我明白,我也在想这件事。”
“我不在乎我们的孩子是否优秀,他是否有好成绩、好工作,只要他健康快乐就好,可是我没办法不在乎我孩子的品性。他可以不是个优秀的人,但他应当是个能分善恶好坏的人……我以为这是最基础的,可是……行风,我在安安这孩子的身上,看不到。”
夫妻俩坦白了彼此的想法,又沉默了会儿,然后开车离开了秦家。
他们先去了江父江母所在的大学,不过并不是去找江父江母的。
把江安安带回了秦家之后,秦行风和宋尽雪又让人查了不少事情。
他们查到曾经被江父拖延了选导师的那个学生,后来为了顺利入学,就随便选了个明知道没学生愿意选的、名声很刻薄的导师。进入学校之后,这个学生仍然没有放弃,想要换一个更有学术能力也不磋磨学生的导师。
而且,这个学生其实已经凭借自身实力联系上了另一位导师,这个导师表示只要原导师愿意放人、就可以收下这个学生。可惜原导师不愿意放人,即使学生自己递交了申请也一直没有用。
秦行风和宋尽雪来到学校,用自身的人脉,帮忙把这件事办妥了,那个学生很快就会收到换导师成功的消息了。
之后,秦行风和宋尽雪又接着开车前往另一所大学。
这所大学里有个大四学生名叫符十一,就是几年前被江安安的追求者害得高考当天受伤的那个学生。
几天前,秦行风和宋尽雪让人直接去找了当年江安安那个追求者,那个追求者那年也高考失利了、又没有勇气复读,最后在一个不怎么样的大学浑浑噩噩虚度四年,去年毕业后没有找工作、回家里蹲着。
被人找上后,那个曾经的追求者很颓败,承认了当年他就是故意去撞符十一的,撞倒之后还骑了两圈、让自行车车轮从符十一手上压了过去。
而动机,就是这些天网上已经传开了的那个原因——符十一不喜欢江安安的性格,所以江安安找他说话,他不理江安安,江安安因此很难过。
那个追求者说,当年的事的确不是江安安怂恿他的,但江安安对他哭诉过符十一不喜欢他这件事,而且还不止哭过一次两次,很多人都知道江安安有多难过。
而这让那个追求者很讨厌符十一,高考以前就在班上挑衅过符十一。每次挑衅了符十一后,江安安都要劝他不要再那样做了、但同时也会谢谢他的关心——追求者那时候哪里听得进去劝说,就听见江安安谢谢他了。
高考当天,追求者骑着自行车,看到前面符十一的背影,抱着“我让符十一高考失利,安安一定会特别感激我为他出气”的想法,撞了上去。
几番验证,得知真相后,秦行风和宋尽雪没法睁着眼睛说符十一的经历不应该怪江安安,所以他们想要弥补。
他们查到,符十一当年高考失利后,选择了复读,并且在第二年的高考中发挥得特别好,如今已经大四、正值毕业季,符十一还在之前得到了本校的保研名额,几个月后就要入学了。
不过,符十一的生活并不轻松。
他家境不好,父母早年去世,他被收入不高的姑姑一家收养,因为复读的事受了不少的白眼,大学后的生活费、学费等各项开支都是自己兼职赚的,还要定期给姑姑家一笔钱,每天忙得都团团转。
秦行风和宋尽雪来到学校,没有去打扰符十一,而是以捐赠奖学金的名义给了学校一笔钱。
按着奖学金的要求限定,这笔钱最后必然会落到唯一符合要求的符十一身上,他们也会让人盯着后续,以防符十一没能得到这笔奖学金。
秦行风和宋尽雪觉得,在明知道人家不会原谅、甚至可能根本不想提起这件事的情况下,还几年后特意去说对不起,那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只是让自己心安罢了。
不如现在这样,符十一可以通过这笔巨额奖学金名正言顺改善生活、减轻一些压力,同时可以继续没有妨碍的记恨那些害过他的人。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接下来几天, 秦行风和宋尽雪一直在为类似于符十一、选导师被拖延的学生这样大大小小、能查到的有关江安安的事奔波,还在本市的他们就亲自去办,不在本市的就安排人去, 总之根据当年原委和当前情况,多少弥补一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几天下来, 夫妻俩身心俱疲。
他们甚至庆幸江家并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家庭,不然以江家人、还有从前总是在江安安身边的那个柳澄宁对江安安的无脑爱护,还不知道会造出多少孽来。
这方面的事情办得差不多后, 秦行风和宋尽雪带着相关的资料,又找江安安耐心谈了一次。
“安安, 这些事情你以前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也不想探究了。”秦行风叹气道, “但是,你应当了解你从前的家人、朋友为你做过什么事。”
宋尽雪接着说:“安安,不是说你不能和家人、朋友哭诉不开心的事, 但凡事有个度……就像符十一这位同学, 你明知道和那个撞他的人哭诉,那个人就会去欺负符十一,可你仍然不收敛,你甚至在每次符十一被欺负后, 去安慰打着你的名义欺负符十一的那个同学, 你觉得这样真的是善良吗?真的如你所说是想和符十一做朋友吗?”
江安安已经再次泪流满面。
但秦行风和宋尽雪狠下心, 一定要江安安把他们查到的资料都看完。
夫妻俩觉得, 江安安这是最初通过眼泪得到了好处后, 后来就习惯性这样做了。在被夸了善良懂事后, 他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善良懂事的人了——至少他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然而其实并没有,有的只是江安安对自己善良形象的“维护”。
只是大多人都有怜弱心理, 江安安身边的人更舍不得看他哭……总之日子一久,江安安习惯了用眼泪来达成目的,不达目的不停哭泣,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还经常自我麻痹的认为,他是善良的、他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别人考虑。
江安安哭诉时也时常自我贬低,会在话语中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让人觉得再责骂他就是不近人情了。
可实际上,江安安并没有觉得错在他,不然就不会光哭不改、同样的情况屡次发生,他再屡次用眼泪敷衍过去。反反复复的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并不能掩盖他行为上对别人的、默不作声的欺压。
要这样去剖析自己的孩子,得到一个自己的孩子性格并不良善的结论,对秦行风和宋尽雪而言都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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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也清楚,如果再任由江安安这样发展下去,他这一辈子会妨碍别人的生活、会毁掉他自己,江安安需要承认他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后,秦行风和宋尽雪都握着江安安的手,对他道:“安安,爸爸妈妈常年在国外各种风光很好的地方从事科研活动,这次是特意回国跟你相认的。按着我们从前的工作安排,要不了多久就要再次离开了。”
“把你一个人放在国内,我们也不安心。你陪爸爸妈妈一起去好不好?就当是散心了,反正你现在学校那边是休学状态,也刚和公司解约了,接下来很空闲,好吗?”
秦行风和宋尽雪想着,把江安安一起带出国,既能在分别多年后一家三口多相处相处,也能让江安安远离江家人和国内当前对江安安印象很差的网络,还不用担心江安安以后和秦檐予、江籁他们碰上的情况。
跟他们走,江安安能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或许这性格也更好扭转回正途一些。
江安安哽咽着,却没有太多犹豫就点了头:“好……我听爸爸妈妈的安排……”
得到这个答案,秦行风和宋尽雪并没有多意外。
他们之前就已经意识到,江安安骨子里有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而这种“害”并不是指真的会伤害江安安的,这种“害”指的是更小的“利”……用难听的话来说,就是一种近似于“嫌贫爱富”的性质。
所以,之前他们到江家自陈了身份后,江安安没有犹豫就跟他们回了秦家,回来后这些天虽然有提过几次养父母家,但行动自由的江安安从来没有回过江家一次。
因为相比之下,现在的江家人既不能给江安安带来物质上的利益,感情上也不如从前那么无脑爱护。所以,江安安或许是觉得与其因为江家而和秦家产生矛盾,不如用坚定的倾向来换取亲生父母的放心。
秦行风和宋尽雪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把剖析人心的行为用在自己的亲生孩子身上。他们只能不断互相安慰,想着江安安还年轻,一定还能改过来。
……
“阿懒,我跟你说说我大哥大嫂对江安安的安排?”
这天江籁收工回到酒店房间,两人闲聊着话,秦檐予突然提到这么一句。
不等江籁做出反应,秦檐予紧跟着又强调说:“不是我主动问的,我大哥大嫂这段时间也没有特意跟我说过有关江安安的事,只是这接下来的打算相对重要一点,所以他们还是想让我知道一下,也好让我和你之间更明白的聊聊。”
江籁失笑:“你说就是了,不用这么担心我误会。”
“其实吧,我也觉得你是相信我的,但解释更清楚一点总没有坏处,既然我想到了,那就不要留下没有说清楚的隐患。”秦檐予坦然道。
江籁点了点头,弯了下唇。
秦檐予接着进入正题:“我大哥大嫂说,因为江家人那边不是很配合,而人家当初走的也是正规收养程序,他们不想用太难看的手段让江家人配合,所以目前江安安还是江家的人。”
“等到这件事解决了,江安安真的回到大哥大嫂名下后,他们打算带江安安一起出国前往工作地点,既能让江安安远离娱乐圈和江家人,他们也是希望能调-教好江安安的性子。同时把江安安带出去了,也不用担心我们俩日后遇到江安安。”
江籁轻轻挑了下眉:“江安安同意了?”
秦檐予点头:“同意了,据说答应得还挺快的……虽然大哥大嫂没有直说,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说到的话和语气都意味着,他们对江安安的品性感到很挫败。”
对此,江籁没有发表意见。
秦檐予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大哥大嫂想到你过去因江安安而遭受的那些事,感到很对不起你,可是又知道当下以他们的身份、还有我这层关系,他们连当面道歉都不太合适,想要暗中、在你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进行弥补吧,以你当前的状态,他们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因为觉得你似乎不缺什么。”
“他们跟我说这件事,倒也不是想让我代为道歉或是做什么,就是想问问我知不知道你缺不缺什么。”
江籁笑了下:“我什么都不缺。”
“对,我也是这样说的。”秦檐予点头说,“我让他们尽快把江安安带得越远越好、不要再来打扰你就行了……这话应该没问题吧?”
江籁有些无奈,他搂上秦檐予的脖颈,微微抬眼看着他,轻叹道:“秦檐予,我真的信你,你不用这么小心。”
秦檐予也不禁叹气:“阿懒,我大哥大嫂有这么个基因突变的儿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郁闷。”
不过,话音落下后,秦檐予又转而笑起来:“还好有你这话。阿懒,实不相瞒,你这话说得我都想要开染坊了……我真的好想到片场去探你的班啊,好不好?”
江籁眨了眨眼,松开秦檐予的脖颈后,用食指勾了勾秦檐予的下巴,调笑着说:“茶一个我听听?”
秦檐予失笑,轻咳一声后开始示弱,目光里满是“善解人意”的说:“我去片场会不会打扰到你啊?如果阿懒觉得很为难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知道是我见不得人,不该提这种要求的。”
“没关系,我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你回来就好了,我其实也不爱见人,我就是心疼你每天这么忙,所以很想看看你工作的环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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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籁不说话,只饶有兴致的听着,秦檐予便接着道:“我不像阿懒你的情夫,总是提一些让你为难的要求,我只会心疼阿懒……”
江籁被逗得乐不可支,笑着回答:“片场就算了吧,最近拍摄在收尾,每天都特别忙特别乱。”
秦檐予可怜巴巴的露出失望表情。
江籁唇角上扬:“不过,结束后的杀青宴,秦老师想不想出场?”
秦檐予一愣,可怜巴巴的表情没了,他笑道:“你确定?我去片场,不一定有很多人能看到,但杀青宴可不一样。”
“秦老师,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见不得人吧?”江籁挑了下眉。
秦檐予的掌心覆到江籁后脑勺上,然后摁着他接了个深深的吻。
吻完之后,秦檐予轻快道:“阿懒,我爱你。”
江籁眨眨眼,没有正面回答这话,只是莞尔着不正经道:“那……再给我安排个正常点的小白脸?”
秦檐予:“……都小白脸了,哪有正常的。不过,我可以给你安排个正常点的老公,随便你在外面偷情、养小白脸,只要你愿意回家吃老公做的饭就行,你要吗?”
江籁忍俊不禁,笑着亲了亲秦檐予,回答说:“我考虑考虑。”
秦檐予眉梢轻挑。
……
这天之后没过多久,《临江仙》剧组就迎来了杀青,当天晚上就是杀青宴。
看到秦檐予和江籁一起出现,剧组里绝大多数人处于又惊讶又好像也不是很惊讶的感觉——对秦檐予和江籁的关系不感到惊讶,主要是惊讶于秦檐予陪同出现的这个场合。
惊讶之余,坐得远的就忍不住悄悄和身边人八卦起来,猜测秦檐予和江籁这么“光明正大”,是打算公开了?
这顿杀青饭吃得秦檐予格外高兴,一直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半点没有传闻里那么不好惹。
聚餐结束之后,带上已经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秦檐予和江籁就回家了。江籁的助理白林本来想要尽职尽责送江籁回家,但没用上。
回家途中,秦檐予开车,江籁坐在副驾驶座,问道:“就这么高兴?”
秦檐予噙着笑:“当然,这可是我第一次以私人关系出现在你的工作相关场合。”
还有就是,秦檐予一直记着呢,江籁之前说过,等到剧组杀青之后他们再好好聊聊……这次“聊聊”的结果,显然和几个月前《恋爱复刻》节目结束后回来的“聊聊”会很不一样。
秦檐予已经期待很久了。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今晚秦檐予出席了江籁剧组杀青宴的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江籁还收到了顾晏和母亲顾岂姝的消息。
他们倒不是特意来问秦檐予参加杀青宴的事,只是想让江籁明天去顾家吃饭,还说他们今天本来也很想参加杀青宴,不过考虑到别人眼里顾家和江籁没有关系等方面的影响,他们就没有出现。
江籁回复了他们,然而靠在沙发上,接过秦檐予帮忙倒的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江籁问秦檐予道:“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答应了我妈去顾家吃饭,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陪我一起去?”
秦檐予很乐意,先是点了点头,又故作苦恼:“可是,阿懒,你说我要以什么身份去呢?”
江籁莞尔。
秦檐予不想拖拉,正好江籁也没打算拖延早前说好的“聊聊”。
“在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前,我想先跟你坦诚一些事。”江籁正经的看着秦檐予,眉眼间很是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你也还有什么想要坦诚的,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见状,秦檐予坐姿都端正了些,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说,阿懒,我这话不是敷衍,而是我认真的确定,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所以当下我的确想不到什么还需要坦诚的问题。”
“如果你对我仍然有什么疑虑,你可以问出来,提醒我回答,我会绝对真实的回答你。阿懒,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将来的日子里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不过,那种很快就会让你知道的小惊喜,在筹备过程中的隐瞒,应该不用太较真?”
“还有,你从前的人生我没有参与过,我们俩有不同的人生经历,我的经历让我没有什么顾忌,但如果你有什么顾忌,所以有些事现在就告诉我会让你觉得为难,那你也不用着急,真的。”
秦檐予话音落下,江籁轻声一笑:“坦白来说,以前的确有顾忌,但自从我决定和你有这次聊天开始,就没什么顾忌了。”
“秦檐予,我想要和你分享我的过往、我的来历……以及我的将来。”
江籁眉眼沉静的看着秦檐予的眼睛,心平气和的对他说起他自己从前的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是什么样的身份、经历过哪些事、又是如何意外穿到这个世界来的、到这个世界来之后的心路历程……
江籁还讲述了他所了解的原书剧情,以及在这个世界遇到母亲、认出母亲、和母亲相认的过程。
秦檐予始终冷静镇定的听着,边听边消化。
江籁讲述结束,话音落下后,秦檐予抱住了他。
江籁轻轻眨了下眼睛:“秦檐予……”
“阿懒,我心疼。”秦檐予在他耳边轻声说。
江籁沉默了会儿,然后笑了下:“就这一个感想?说不定是我编的呢。”
秦檐予轻轻在江籁额上落下一个吻,说:“那我宁愿是你编的,也不愿意你真的经历过那么多不好的事。”
睫羽轻颤,之后江籁用轻松的语气道:“其实,也没有太多不好的事,我从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挺顺利的,想拍戏就拍了,没吃上什么苦头。”
秦檐予没有回答,只是又安抚的亲了亲江籁的额头。
稍许之后,秦檐予再次开口:“阿懒,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跟我分享这些事……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江籁弯了弯唇,这次他终于没有犹豫的直接回答了:“好,我们在一起。”
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秦檐予不禁将江籁抱得更紧了些,靠在他耳边承诺:“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不会留下你一个人,我是你的爱人、你的家人,我不会让你再经历从前那些不好的事。阿懒,我爱你。”
江籁也回拥着秦檐予,轻笑道:“我也是……秦檐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