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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权贵轮番精养 盈惜 20181 字 3个月前

第36章 贺礼 妹妹的心意,自是亲手送给我才显……

她起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只是看到他如银钩秀的耳朵,想到他全身上下都是那么得精致,心中生出一股煮鹤焚琴的欲望和冲动。果然, 被她含咬过的漂亮耳垂此刻早已白里透红, 上面还有几个小小的牙印, 她莞尔一笑, 眉眼弯弯,对此很满意。

明棣不知道她想把自己弄坏的心思, 他看着女郎一双狡黠的狐狸眼里满是得意, 唇瓣红如朱砂,透露出些媚态来。他的内心备受煎熬, 觉得这女郎今日太坏了,害他把自己衣服弄脏了,一股淡淡的麝香在两人之间散开了。

偏偏懵懂的女郎还要开口问, “子璋哥哥, 你的身上好好闻, 除了墨香好像还有别的香味。”

明棣眼睁睁看着俏佳人在他身上各处乱嗅,明白兽类的鼻子都很灵,狐狸属于犬科。果然,她像是发现了气味来源一样,准备俯下身去闻个痛快。画面太刺激了, 他都受不住,连忙把她捉住了, 不让她弯下身,弄直她身子让她坐好,“阿姝,方才为什么咬我?”

女郎这会已经忘了那什么气味了, 只想着怎么和他解释,“因为,因为子璋哥哥你看起来很好吃。”

明棣这会算是明白了,她就是故意对自己使坏的,害他如此难堪。他又想到,难道她没有狼狈吗?

于是往身下看去,果然两条玉肢并在一起微微用力。他会心一笑,明白他的小狐狸长大了。

他想起来上次在王府时,她和自己用膳,那道粉玉珍丸离她最近,因为粉珍珠表面有透明的汤汁,她怕滑掉了,就用玉箸紧紧夹着。他瞥见那枚圆润透亮的粉珍珠,被狠心的女郎挤压得稍稍变形了,当真是惹人怜爱。小狐狸吃饭的时候很诱人,但那道菜他还没来得及吃。下次可以叫小狐狸夹起粉丸来喂他,小狐狸这么乖,肯定会喂他吃的。

“阿姝吃过别人的吗?”

“没有,子璋哥哥是第一个。”女郎如实回答。

“阿姝,只吃哥哥的好不好?”男子的话极具蛊惑性,像是在一步步诱捕小兽。

兰姝也没想咬别人,别人都不如眼前的玉面郎君好看,也生不出想要弄坏别人的心思,但她没解释,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用温柔的目光打量怀中的女郎,见她一脸乖巧的样子,心中那点吃味早就散去了,哪里还想得到别人。

两人继续抱着温存了一会,兰姝很开心,有他陪着她,先前徐家和冯家带来的阴霾起码散去了大半。接着就看见男子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白玉雕花镯,拉着她的手戴了进去,她的肌肤很白,丝毫不比这个光泽如水的白玉逊色。

观赏到小狐狸的素手上套了他的东西,他很满意,恍若给这小兽认了主似的。

待他离去的时候,吩咐了小瓷备水给她家小姐沐浴。

小瓷还奇怪怎么昭王殿下从她家小姐的闺房走了出来,一进去就看见小姐的双眸如盈盈秋水一般,粉嫩的面颊灿若桃华。她站在门口都看怔了,好美,她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小姐。接着她就听到小姐叫她备水,和昭王的吩咐一样。

“小姐,昭王殿下刚刚是来做什么的呀。”待兰姝沐浴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小瓷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他给我送了只镯子。”女郎说完扬了扬纤纤素手。

小瓷查看这枚温润的白玉镯,心下有了较量。小姐没收世子爷的玉镯,却戴上了昭王殿下的,真不怪她想多,昭王殿下疑似对小姐太好了,好像已经远远超过了世子爷。

她本想再多问几句,但看自家小姐一脸纯真的样子,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她哪里好问小姐喜不喜欢昭王殿下,小姐和徐世子青梅竹马,现在还有婚约,不日就要嫁入徐府,她怎么可能喜欢外男呢。但是昭王,他屡屡帮助小姐,对小姐这般好,果真是因为贵妃娘娘才这样的吗?

“小姐,大少爷过些时日就要参加殿试了,我们要不要给他提前备好贺礼?”

兰姝把玩白玉雕花镯的动作一顿,听到婢女的话,也想起来那位庶兄了。上次他在徐府为自己出面,她还没有感谢过他呢。于是带上小瓷出了宅子,想着去买一套文房四宝送给他。

没想到却在店里遇上了崔滢,她是出来买稿纸的,她涂涂写写用得快。崔滢告诉她,那日她也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崔父知道她和皇子公主待在一起,未来的徐世子夫人还出事了,怕惹事上身就对她禁了足。

“憋死我了,今日可算是给我寻到机会溜了出来,我爹太不近人情,他这是想把我关到出嫁。”

“崔小姐你要成婚了吗?”小瓷好奇地问她。

“是啊,本来我娘还想留我几年,没想到祖母的外甥到家里来了,他还拿出来两家的婚书。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门亲事,原来是当年祖母瞒着人给我定的。”

“你们家老太太竟这般行事?”

“滢滢,那你同意了吗?”

“不同意能怎么办,人家婚书都拿出来了,不同意就要去告我们骗婚。”崔滢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想着,他也是个俊俏小生,女子嫁谁不是嫁呢,又不能像南蛮那样可以娶多个男子。”

“对了,我听说二皇子想娶娥娜公主,娥娜嫌他不够英俊,他被当众下了面子。皇后娘娘知道后,就特意请了宫里两位嬷嬷去驿馆,要好好教娥娜规矩。”

“二皇子也不是不英俊,他只是没有昭王殿下长得好看。”小瓷心直口快,说完赶紧捂了捂嘴巴,妄议皇家是非,不要命了。

“姝儿,你呢,你最近还好吗?我听说徐世子要纳妾了?”

“可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人缠着世子爷,逼得他不得不纳进来。”

“你说谁没脸没皮呢?”

身后传来外人的声音,三人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冯知薇和她的婢女。

“谁答话谁就是没脸没皮。”小瓷原先也不是个泼辣的小丫鬟,直到凌父去世后她护主心切,才变得伶牙俐齿。简州那些旁门亲戚吸血太狠,不仅抢夺她们的田产,甚至还想瓜分凌家祖宅,就连小姐,都想弄回去做小妾,一亲芳泽。

“你……”采荷见小瓷双手叉腰,气到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凌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兰姝见冯知薇今日穿了正红色的衣裙,仿佛她才是正房一样,又或者是知道自己以后不能穿红色了,索性趁现在穿个痛快。

“冯小姐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和我家小姐说吗,是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冯知薇听着这刻薄伤人的话,端庄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皲裂。

“冯小姐,就在这说吧。”

冯知薇扫了旁边的两人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不说我们可要走了,好狗不挡道,让开。”小瓷见她过了好一会还没开口,拉着两位小姐就走了。

兰姝其实有些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但她又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那她也不是非听不可。

“姝儿,我想这是我最近最后一次写话本子了,一个月后我就要嫁人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畅所欲言,做自己喜欢的事。”

崔滢是出来买稿纸的,刚刚已经和她俩说了自己最近要写的话本了。她不便说正是以徐世子为原型,毕竟苦主还是自己的好姐妹。只告诉了她们这是一本男主以为女主死了,被迫和不喜欢的人成了婚,传宗接代,却没想到女主被人救了,她看着男主有家世后就出了家。

“崔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要成婚了?”主仆二人都很震惊,崔滢是明媒正娶,又不是纳妾,竟然这般匆忙。

崔滢苦笑一声,“是他家祖母快要去了,临终前想让他娶妻冲喜。”

“滢滢,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兰姝有不好的预感,没头没脑说了这一句。

“姝儿,其实我听了娥娜公主的话后,就很向往去南蛮生活,可惜命运不由人。”

分别的时候三人心事重重的,这大概就是女子及笄后的愁丝吧。剪不断,理还乱。[1]

“小姐,您说崔小姐那个未婚夫会是个良人吗?奴婢瞧着不像,哪有人不同意成亲就要去状告骗婚的,这不是强逼崔小姐吗?”

兰姝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小瓷马上小跑出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她们院子来撒野,兰姝也随后出了卧房,因为外面实在闹得太凶了,好几人都在大叫。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小姐的院子撒泼?”小瓷一出去就吼了一声。

只见红莲和红叶两个小丫鬟发髻凌乱,头发左散一捋右掉一撮,衣裳也皱巴巴的。她们拦住的正好是白平儿,还有一对陌生的小姐丫鬟。

“好姐姐,你这院子的丫鬟实在是没规矩,客人来了还不进去通传,却拦着我们,这是个什么理啊?”

眼前的白平儿气色红润,光彩照人,头上还别着两根金钗,竟比往日好看了许多。

“怎么回事?”兰姝开口询问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回小姐,奴婢们知道这个点是您的午枕时辰,表小姐和这位小姐非要闯进去,奴婢们拦不住,她和这位小姐的丫鬟就开始打我们。”说话的是红莲,红叶在一旁默默掉泪。

两个小丫鬟脸上都挂了彩,她俩只是金钗之年,又生得瘦小,哪里是白平儿和那位看起来已经是桃李年华的丫鬟打得过的。

“表姐,你这两个丫鬟好生没礼貌,我们只是想过来找你谈笑几句罢了。”

兰姝没理她,直接看向另外那位小姐,“请问你是?”

“我父亲是兵部侍郎,我是他的嫡女关蓁然。凌小姐,我今日是来凌府做客的,来的时候你不在府中,知道你回府后,这才前来叨扰片刻。”

“哪有人来做客还打主人家丫鬟的。”小瓷不满地嘀嘀咕咕着,却不想关蓁妮的丫鬟上来就打了她一耳光。

“主子说话,哪有你张嘴的份。”

“凌小姐,你这丫鬟实在没礼貌,不如让她跟我回关家,我来替你好生调教一番,等教好了再给你送来。”

兰姝见自己三个丫鬟都被打了,眼神不悦,眉心紧蹙,显然是生气了,“关小姐,你说你来凌家做客,你一来没给我拜帖,二来我也不认识你,算什么客人?人无理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2]”

“表姐,这话你可说错了,关小姐可是老太太请进家来的,指不定往后是你出去,她进来呢。”

兰姝这才明白了,竟是庶兄要相看的人吗?她都没听家里说过。

“只要我们小姐一日未出嫁,小姐就是这府上的正经主人,不是那种街上的阿猫阿狗,净想着鸠占鹊巢。”小瓷脸都被打肿了,说话的时候会疼,但她不服气,凭什么这些外人都来家里欺负小姐。

“凌小姐,既然你今日不欢迎我们,那我就先走了,我很期待下次和你见面。”说完就带着丫鬟潇洒离去。

白平儿见她俩都走了,狠狠啐了一口,也跟着走了。

“呜呜呜,小姐,她们太坏了,是小瓷没能保护好你。”

兰姝宽慰了她几句,进去给三个小丫鬟拿了药膏,那是羽化夫人之前给她消肿止痛的。

小瓷擦完药后,就去跟老太太身边的柳叶打听消息了,原来是大少爷捡到了关小姐的荷包,两人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老太太知道这个事后就和关家通了信,以兰姝的名义邀请了关小姐前来。

“小姐,老太太也太过分了,都不知会您一声。那关小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大少爷真的要娶她回来吗?”

兰姝也对关蓁然没有好印象,她觉得她和冯知薇是一样的人。

兰姝想的没错,关蓁然和冯知薇是手帕交,两人的前未婚夫都死了,这才拖到桃李年华还没嫁人。

她今日本想给好友出出气的,或者说她也是想来见见这位未来小姑子。只是她没想到这未来小姑子竟然那么好看,美得动人心魄,妒忌之情油然而生。凭什么,不仅长得天姿国色还能得徐世子青睐。

冯知薇和她是知心好友,两人无话不谈,她自然也知道冯知薇苦恋徐世子的事。她前未婚夫还是徐世子手下一名大将,却不想刀剑无眼,马革裹尸。

那年徐世子来找她的时候,把成庸的荷包给了她,里面有他们的定情信物。他说他临终前叫她重新找个好男人,别为他伤心。自那以后她就对徐世子产生了朦胧的依恋,她很喜欢听冯知薇谈他的事。

直到前不久听说徐世子定了亲,是一家籍籍无名的女郎。成庸死后她就没参加过宴会了,所以她没见过兰姝。

和凌科认识也是机缘巧合,却没想到他是她的庶兄。于是她特意亲近了他几次,为的就是今日能到凌宅羞辱她,凌辱他人的感觉很好。凌家老太太总要归西的,凌科的姨娘又是个胆小的,自己嫁过来就能当主母,她想,她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大小姐,老太太叫您去凌霄堂一趟。”前来传话的正是柳叶。

小瓷抓了一把松子糖给她,开口问道,“可是说了是什么事吗?”

“表小姐适才去老太太那里告了一状,眼下所有人都在那呢。”

“小姐,这白平儿也太过分了,还有大少爷,都是他惹出来的祸。”小瓷已经忘了早上她还提醒兰姝给他准备贺礼的事了。

兰姝知道白平儿恨自己肯定是因为上次她想做媵妾没做成,徐青章却又纳了别人。心中轻叹一声,都是男人惹的祸呀,古人都说红颜祸水,也不尽然,男子也能招蜂引蝶,还不少呢。

“姝儿给祖母请安。”兰姝依旧规规矩矩给老太太行了一礼。

“姝儿,你大哥已经在和关小姐相看了,两家都很满意,再过些时日她就会是你大嫂。祖母听说你今日拦着她,不让她进院子,有这回事吗?”

早在来之前小瓷就已经跟柳叶打听清楚,老太太叫她前来所谓何事了,只是等她听完老太太一番话,心中却还是掀起波澜。果然孙女是要嫁出去的,孙儿媳是要进来的,白平儿说的也没错。

“回祖母,姝儿事先并不知道关小姐今日要上门。本想着大哥过些时日就要金榜题名了,所以今日出门想给大哥挑件贺礼,没成想刚回来,平表妹就带着关小姐上门来了。红莲和红叶年纪小不懂事,原想着进来给我通报一声,谁料平表妹太热情了,俨然拿兰芝阁当成了她的家,想直接带着关小姐进来,婢女们职责所在,当然不能任由外人进姝儿的闺房。关小姐却说是姝儿的丫鬟不懂规矩,要给姝儿好好管教下人。”

兰姝一番话说得白平儿脸色骤变,她怎么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表姐竟也和她的丫鬟一样伶牙俐齿。

老太太瞥向站在孙女身后的三个丫鬟,果然一个个都脸肿得老高,“姝儿,关小姐也是想和你结交好友,她是兵部侍郎的女儿,性子许是急切了一点,你性子温和,多迁就她一点。”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给科表哥送礼,定是你偷偷跑出去玩还不承认。”

“我为什么不可能给大哥送礼?”

“因为他是庶……”

“好了,姝儿,以后要和关小姐好好相处,祖母瞧着她和你性子正好取长补短,家和万事兴,祖母希望你们姑嫂关系能融洽。”

老太太如今是真的讨厌白平儿了,没脑子的蠢货,还来挑唆她们姑嫂关系。过段时日给她找门亲事嫁出去得了,没得来眼前招人心烦。

兰姝出了凌霄堂后,准备回自己院中小睡片刻,却被身后的凌科叫住了,“姝儿妹妹。”

“大哥,有事吗?”这还是兰姝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眼前的清瘦男子熟悉又陌生。

“你的贺礼。”

“不好意思大哥,贺礼没在我身上,一会我叫小瓷给你送过去。”兰姝心情不悦,其实不愿再给他了。

“既是妹妹的一番心意,自是亲手送给我才显得心诚。”

“好,姝儿过会儿就给大哥送过去。”

等回到兰芝阁,小瓷才出言背刺他,“小姐,奴婢原以为大少爷变好了,没想到还是本性不改,还是那么阴沉。还要小姐亲自去送给他,真会使唤人。”

“好了,不过是走几步路而已,我先小睡一会,好困。”说完就踢掉绣鞋和衣而眠了。

兰姝每日做早课晚课,身子健美了不少,腰肢越发纤细了,腰线都若隐若现的。但又因为老刘头的饭菜太香了,她用的多,别的地方倒是胖了不少。也不知道昭王府哪来的强身健体小册子,运动得多,自然身子也疲惫,故而养成了每日午梦的习惯。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夕之时,桌上有昭王府的食盒,但是小瓷不知道去哪了,问了院里的两个小丫鬟,她们也不知道。

于是她独自拿着贺礼去了金名院,金明院起初叫木芝阁,但老太太给改了个名,寓为金榜题名,老太太果真是心急如焚,望孙成龙。

天色还未黑,从兰芝阁走到金名院大概一盏茶功夫,兰姝原想着给他送去就回来的,所以出门也没有打灯笼。

走到金名院的时候,院子里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她记得凌科身边好像只有一个小厮,不知道去哪办事去了。

还没走进卧房,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巴掌打人的声音。她原以为是那小厮犯了错,正在被凌科惩罚,没想到里面竟响起女子求饶的声音,好像还有些耳熟。

“凌哥哥,啊,求求你,饶了我吧。”待兰姝走进外间,才听到声音是从内室里面传出来的。凌科似乎很生气,一直在打人,而且那个女子也不停地在求饶,时而娇声求饶,时而苦苦哀求。兰姝不好插手他院子的事,就想等他惩罚完下人再叫他。

没想到一炷香过去,他还没有结束,眼见外面的天渐渐黑了,院子里没点灯,暗沉沉的。她等得有些焦躁了,就在外间叫了几声,“大哥,姝儿来给你送贺礼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里面打人的声音停下来了,应该是他知道自己来了,便想等着他出来。弹指间他似乎又被那女子惹恼了,狠狠打了她一下,清脆的巴掌响起,力道比之前还要狠,那女子闷哼了一声。

兰姝也被吓到了,向后退了一大步,全身紧绷。然后她听到他说了句放松,以为是对她说的,就安慰自己慢慢松弛下来。

半柱香之后他终于从内室走了出来,他走到兰姝面前才停下。他方才似乎打人打得很热,脸上微汗涔涔,双眼通红,想必是家里哪个婢子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他暴怒了。

兰姝小时候不愿意和他玩就是因为他十分冷淡,家里人都喜欢她,就连那几个姨娘也会逗她,可是她这位庶兄不会,他只会对自己板着脸,一如眼前的他。

“怎么这么晚才来?”

“抱歉,姝儿下午睡着了。”兰姝低下了头,心想他果然没变,只会凶人,跟爹爹一样。不对,比爹爹还古板,老头子。

凌科刚刚打人没过瘾,被那人惹出的怒火还没发泄出来。细细打量这位离他极近的嫡妹,他俩不过一臂之远。她很乖巧,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即使屋子里没亮灯,依旧能瞧见她赛雪的肌肤,脆弱而纤长的脖子,仿佛他一掐就会断掉。

“抬起头来。”

他看到嫡妹听了他的话后,顺从地照做了。站在他面前的她是鲜活的,是那些丹青妙染的死物难以企及的美。

“与人说话时要目视对方,不要低头。”

“哦,姝儿知道了。大哥,这是我为你挑的贺礼,祝你金榜题名。”兰姝感觉到压迫感,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不祝我洞房花烛夜吗?”

兰姝看着男子没收下她举起的礼盒,却又朝她走进了一步,他抵着她举起的木匣子,感受到了他的压迫感,兰姝心下觉得很不适。原本给他挑了文房四宝的,但是她不乐意送了,就只拿着那只笔来了。

“给我送的什么?”

“一支狼毫。”兰姝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拿着,自己都快举累了。

“你给我送笔?”

“嗯,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

“没关系,姝儿妹妹送的笔我很喜欢。”

兰姝终于见他用右手从自己手中取走了木匣子,只是他在拿走的时候,他的中指不小心挠到了她的手背,有点痒。

“姝儿告退,大哥早些歇息吧。”

可还没等兰姝走出院子,她就又听到凌科在里面打人了,那女子,叫得好凄惨。只是这声音怎么有点像白平儿?难道凌科在教训白平儿?

房间里太黑了,她走到窗户边,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伴随着响亮的巴掌声,在里面一摇一晃的。凌科碾着她到桌子边,还掐着那女子的脖子,那女子口中艰难地叫他凌哥哥。

没错,就是白平儿,兰姝在思考要不要救她,白平儿虽然人坏了一点,但好歹也是他俩的表妹。兰姝刚准备开口,就听里面的女子又说,“凌哥哥,太用力了,别打了,好疼,你帮妹妹揉一揉。”

“谁准你这个下贱的货色提要求的?哥哥允许你了吗?”

月亮爬上枝头,稀薄的月光照在里面那两人身上,兰姝瞪大了双眼,瞧见他俩贴得极近,白平儿的脸上并没有痛苦之色,反倒很愉悦,她好像很喜欢被打。兰姝有点害怕,觉得他俩太奇怪了,赶紧走出了院子。

屋内的凌科望见外面落荒而逃的嫡妹,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早就知道她躲在一旁偷窥。既然她想看自己打人,那就看好了。直到他站在内室看不到她的影子后,他才把白平儿推倒在地,她像往常那样,很不满地想再纠缠过来,他没理她,大跨步地径直去了湢室。

白平儿盯着离自己而去的男子,腹诽他简直就是变态。他和她的事情从来都是半途而废,不管她,更不管他自己。白平儿好生安抚完自己就熟练地出了金名院,除了她第一次溜进去那晚,往后的每一次他都不会留自己过夜。

[1]摘自李煜《相见欢》

[2]摘自荀子《荀子修身》

第37章 打人 阿姝疼不疼,阿姝疼了我也疼

桑度此时跪在银安殿, 暗暗流汗,是他大意了,往日他只顾着盯徐府和凌小姐的动向, 竟然没发现她那位哥哥也是个人物。

“你是说她差点看了她庶兄的活春宫?”男子语气淡淡, 听不出喜怒。

“是, 凌小姐本来在午枕, 小瓷被属下带去惩罚关蓁然的婢女了。日暮之时凌小姐睡醒,就独自去了金名院, 结果白平儿正在金名院和凌科……是属下失职, 属下该死。”桑度心里真是恨透白平儿了。

“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明棣微微颔首,朝地上的侍卫望去。

“飞花说她脸色如常, 只是走路的时候比平时快了些。”

“白平儿又是何时勾搭上凌科的?”

“飞叶说应该是凌家上门质问徐家的那一晚,第二天早上她才从金名院离开。这几日她虽然每日都去,但是从来没有留宿过。”

“凌科的文章拿一份我看看, 再仔细查查他在简州那些年和阿姝有没有接触。”

“属下领命。”桑度松了一口气, 看来殿下今日是不准备罚自己了, 有了凌小姐后,殿下都没怎么罚过人了。刚想准备离开,又想起来什么,“殿下,属下之前查简州的时候, 发现他摔过凌小姐的糖后,凌小姐当场就被气哭了, 故而这么些年每每看见他都离得远远的。”

这他倒是深有体会,小狐狸虽然表面很乖巧,但是也爱记仇,她喜欢被哄着来, 哄着她,她就是乖乖狐。只是明棣没想到,后来自己也在阴沟里翻了船。

“殿下,那关蓁然要不要动?”今日他只带着小瓷去教训了她的婢女,没主子的允许他也不敢动大臣的女儿。

“先放着,若是凌科当真图谋不轨,就一并收拾干净了。”

不愧是主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斩草除根。还好主子今日没罚他,他一个大男人他也怕后山那些蛇。

明棣看完桌案上最后一册话本子后,就合上扔后面的木箱里去了。桑度若是看见他的珍藏品被这么暴力地对待,心都要扭成麻花状。

耳听为虚,他想自己去看看小狐狸怎么样了。今日恶补了桑度拿来的一大箱子书,他现在对男女的心思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凌科最好祈祷自己没有动歪心思。

等他到兰芝阁的时候,兰姝还在做晚课,卧房横梁处挂着条红色的绸带,丝绸卷着她的柳腰,她身子往下拱着,成半圆状,一条玉腿也往下压,另一条勾住绸带缠了几圈,足尖弓起呈半抬状。

兰姝瞧见蓦然出现在她跟前的玉面郎君,顿时被吓了一跳,玉腿突然脱了力,导致身子一软就要摔去地上。

好在这位檀郎眼疾手快,赶紧过去把女郎搂在怀里。兰姝听见他轻嗤了一声,接着那张薄唇动了动,“怎么这么不小心?”

兰姝今日被凌科训了一顿,现在还要被眼前的男子说教,立时没了好脸色,“不用你管,摔死我就好。”说着就要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

檀郎一惊,茫然了片刻,没想到小狐狸今日竟有了脾气,不是乖乖狐了。

“阿姝,都是小子的错,还请小娘子宽恕则个。”说完还给她作了个揖。

“噗嗤,殿下,您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果然,男子揣想这小狐狸只能宠着来,现如今还恃宠而骄上了,说不定日后还要骑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阿姝,今日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高兴的事?”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把这娇娇儿搂在怀里。

兰姝都要怀疑他是王母派来为她护法的了,怎么每当自己受苦受难时,他都会在自己身边陪着她。

“姝儿的庶兄要娶妻了,但是未来嫂嫂不好相处,她不喜欢我。”女郎现在很信赖他,把心中的不高兴说了出来。她其实不用人安慰,但她需要人陪着。

还没等明棣出口开导她,就看见小狐狸贴在他怀里,用玉指勾缠着他的腰带把玩,檀郎脖颈间的凸起滚动了一下。

又见她说,“殿下,您早上穿的不是这件袍子,早上是祥云纹,现在这个却是祥云翼马纹。”

“嗯,那件被茶水弄脏了。”男子腹诽,那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兰姝低着头,垂着眸,没瞧见男子的眸子越来越幽深。

“殿下不也这么不小心,刚刚还说我呢。”

明棣见小狐狸嘴里还在嘟囔着,温柔哄道,“阿姝,都是哥哥的错,阿姝罚哥哥好不好?”

兰姝一想,确实好久没罚他了。又陡然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素手一抬,檀郎白皙的脸上就出现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男子一时没防备,或者说他从来没在她面前防备过,无论是咬他脖子还是垂珠,又或者是方才的这一巴掌,他都让她每每称心如意了,好似他才是被套上圈的小兽一样,任她摆布。

兰姝只是人长得小,但因为从小爱骑射,所以力气并不小。她打量这张俊脸上粉红的巴掌印,开口问他,“殿下,您觉得怎么样?会有痛快的感觉吗?”她倒也不方便直接问他,有没有被打爽。

明棣一听她这么个问法,就知道她定然是对凌科打白平儿表示不解,但打与打之间也是不同的。小狐狸小,不懂事,他哪舍得怪她。

“阿姝手疼不疼?”

女郎一听他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还反问她,但她此时求知若渴,只想知道他被打是什么感觉,告诉他不疼之后,又重复问了他一句。

只见檀郎拉过她那只打人的手,好像要验证是否如她所说那般不疼。白嫩掌心因为方才出了力,现下通红一片,明棣对此心疼不已。

兰姝瞧见男子把她的手放在了他嘴边,轻轻地给她吹着。

“我只关心阿姝疼不疼,阿姝疼了我也疼。”

随后兰姝就瞅见他不仅给她吹着小手,还伸出殷红的舌尖轻轻舔舐着,描绘着她掌心的纹路。

“哥哥,哈哈哈,好痒,别舔。”掌心被湿滑软嫩的舌头来回扫着,女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适才还怜香惜玉的郎君,此刻像是暴露了原形一样,他看似知晓掌窝这里是女郎的痒痒肉,不仅没停,还一直用舌尖轻轻地打着转。倏尔间,他的舌头突然化作一柄短刃,狠狠戳着,挤压着,欺负着白嫩又殷红的软肉。

窝在他怀里的女郎果然笑个不停,身子一软就要掉下去,男子右手一揽,支撑住她的身子。

“哥哥,不要舔了,手心好痒。”女郎笑得泪珠打湿了长睫,对男子连连讨饶道。

又过了一会才见男子停了动作,状似嫌弃道,“阿姝真是娇气,连这点都受不住,以后可怎么办。”

虽然男子没再逗她笑,但是身体的痒意似乎并没有马上消去,“哥哥,我痒。”

“阿姝有哪里不舒服?”男子好心问她,恍如等他知道是哪里后,才方便对症下药。

“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不舒服。”可怜的小女郎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了,抓着男子的腰腹就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她想,她好像对刚刚的触碰意犹未尽似的,现在还在品咂,以至于身子还难受着,还沉浸在那股挠人的痒意中。

明棣知道怀里的女郎在害羞,他伸出手摩挲着女郎的粉肌玉颈,此刻的她像太液池那些高贵的白天鹅。掌下一片细腻柔软,他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兰姝感受到他凑近自己时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潮湿闷热。

接着兰姝感觉到一阵酥麻痒意,是他的唇碰到了自己的脖颈。兰姝搂着他,却不由自主地往后仰着脖子,任由他胡乱蹭着。片刻后男子似乎不安于现状了,张开口叼了一小块软肉,像在品尝甜品一般,细细地舔着,轻柔地抽吸着。

一时之间房里只有他发出的啧啧声和粗烈的喘息,和她前两次咬他的时候声音大同小异,女郎揣测他应当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男子轻柔地用牙齿磨着,兰姝感到了轻微的疼痛,又疼又麻,忍不住嘤咛了一下。

明棣听到后松开了牙,轻笑了一声,他审视着怀里的娇娇儿,见她一脸陶醉的样子,他想应当很快就能吃上狐狸肉了。

女郎醉眼朦胧,当下也没计较他取笑自己。她抱紧了他,还是问了他一句,“子璋哥哥,你说有人会喜欢被打吗?”

“有的,亲密的人之间会有喜欢的,不过极少。”此打非彼打,明棣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可没想着教着她一步到位。

兰姝想的是,凌科和白平儿是表兄妹,亲密无间,怪不得白平儿会喜欢被他打。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开口问他,“子璋哥哥,你有没有抱过安和公主。”

“幼时抱过几次,虽然阿柔只比我小一岁,但她那会长得矮,爬到假山下不来,宫人担心她摔着,每每都叫我去哄她。”

兰姝听了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若是自己是宛贵妃的女儿就好了,或者早认识她们一点,这样她也能被姨姨和哥哥哄着抱着了。

“阿姝呢,小时候和你的庶兄怎么样?”明棣举一反三,正好问问这小狐狸的事,他怕时间太久远了,自己人查到的消息不详,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才是真相。

“大哥和我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他跟爹爹一样古板,像老头子一样,小时候我给他糖,还被他摔过。那时我很伤心,好在还有章哥哥哄着我。”

男子眼睛一眯,声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怒意,淡淡道,“小阿姝以前是不是经常和徐世子搂抱?”

女郎被诱哄着将自己的事抖了个干净,“嗯,我腿短,走不快,每次章哥哥带我出去玩,我走一会就累了,然后他就抱着我或者背着我。”

“小阿姝八岁的时候也经常和徐世子出去玩吗?”

兰姝显然没意识到,男子如何会得知八岁的时候她和徐青章见过。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分享幼年时光的小伙伴,便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爹爹不让我出去玩,每次我都央求章哥哥带我出去。”

好好好,好得很,男女三岁不同席,他竟想不到偌大一个凌家,竟然没有一个人教过她这些。八岁都可以议亲了,过两年就可以出嫁了,居然还和外男出去玩。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男子丝毫没想起来,那对青梅竹马早在女郎三岁那年就定了娃娃亲,凌家的人对徐世子的为人自然也是放心的,也就没阻拦二人接触。

“那阿姝小时候是不是最喜欢徐世子了?”男子憋着一腔怒火,尽量让自己声音如常。

“嗯,章哥哥待我很好,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那现在呢,阿姝也最喜欢他吗?”男子继续蛊惑着怀里的女郎,想让她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小姐,柳叶说白平儿这几日鬼鬼祟祟的。”

小瓷边说边走进卧房,一进来就瞧见了房间的二人,眼前的昭王殿下正搂抱着自家小姐。登时止住脚步,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话都说不出来了。而且她看小姐好像也是愿意被抱着的,她都没有挣扎,只是在自己进来后,连忙把头埋进了男子的怀中。

明棣耳力极佳,早就听到了婢女的脚步声,但他不想走也不想躲。正气在头上的他,觉得一走了之就好像承认了,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或许人天生就有某些羞耻心,兰姝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躲,但是她依旧会觉得尴尬。于是把头埋进了男子的怀里,偏偏此举更让人对他俩浮想联翩。

“阿姝适才差点摔了,本王扶了她一把。”虽然没必要跟一个婢女解释,但是瞧着小狐狸害羞的模样,他还是替她想好了说辞。

小瓷不傻,这两人分明抱在一起了很久,怎么会是只扶了一把,但她哪里敢顶嘴,上位者说什么就是什么,昭王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小瓷不敢仰头,但她知道分别时那两人都有些恋恋不舍。昭王想走的时候,她家小姐甚至还扯了扯昭王的衣袖,然后光风霁月的昭王殿下就伸手摸了摸小姐的头,像是小姐在简州养的那只大黄狗一样。只不过现在角色互换了,小姐才是被摸的那个。

等明棣走出兰芝阁后,小瓷本想鼓起勇气问兰姝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昭王殿下这么晚还来了,他俩还腻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但是瞥见兰姝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妩媚动人,灿如桃华,她哪里还会逼问兰姝。

怪不得她之前觉得昭王对小姐太好了,比徐世子还好。她对昭王倒是没有敌意,也不觉得小姐必须在徐世子这棵树上吊死,谁对小姐好,她就喜欢谁,反之亦然。

但是小姐她更喜欢谁呢,会和徐世子退亲吗?婢子只需要对主人忠心,她自然不会把小姐和昭王的事告诉别人。她想,日后甚至可能还要替他俩打掩护。

“小瓷,你刚刚说什么?”兰姝没听清她进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但她应该是有事的。

“小姐,柳叶说白平儿这几日经常到金名院去,鬼鬼祟祟的,她都撞见过好几次了。”

金名院离老太太的院子近,柳叶说看见了白平儿应该不假,不止柳叶,她也看见过。她今日还注意到白平儿头上插着两根金钗,难道是她偷了凌科的钱去买了首饰,然后被抓住了,凌科才动手教训她的吗?

“小瓷,你说会有人喜欢挨打吗?”

昭王说的话她还是不太理解,没经历过,自然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她想问问自己的小丫鬟,对此有什么看法。

“小姐,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被打呀。我们院子的红叶,她爹是个醉鬼泼皮,动辄对他的妻女打骂,红叶一提起她爹就瑟瑟发抖,骨子里都害怕他呢。”

是啊,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呢?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凌科还是老样子,和她关系也一般,不过点头之交罢了,自己以后还是和小时候那样躲着他好了。

“咦,小姐您脖子上有个红印子。”小瓷发现自家小姐白皙的脖颈上有个红痕,像一枚粉红色的花瓣,显得面前的女郎愈发美艳动人。

“这里吗?”

小瓷望见兰姝没照铜镜,却能准确无误地摸上那枚花瓣,又见她红着脸说,“应该是去金名院的路上被蚊子咬了,昏时我睡醒的时候发现你没在,就把那支狼毫送去给了大哥。”

脸红大概也会传染,从主人面颊蔓延到小丫鬟脸上。须臾后才听见圆脸小丫鬟说,“对不起小姐,您睡着之后,奴婢和桑度出去了。”

兰姝毫不奇怪,她就知道那个侍卫最近又在招惹她的婢女了。兰姝很开心小瓷没对自己撒谎,如果她用别的话来搪塞自己,她兴许会有点失望,但也不会去责怪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小秘密。

而且,昭王他不是坏人,他的侍卫应该也不会玩弄小瓷的感情吧。兰姝这时已经全然忘了,当初三人在早食店时,对那主仆二人嫉恶如仇的事了。

“桑度带奴婢去教训了关小姐的丫鬟,给那丫鬟下了痒痒粉,还让她摔进了池塘。原来那关蓁然和冯知薇是闺中好友。她的前未婚夫也去世了,所以一直拖着没嫁人。她的前未婚夫还是世子爷手底下一员猛将,可惜替世子爷挡了一箭,那箭上有剧毒,当天就为国捐躯了。”

小瓷观察着自家小姐听了她的话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出神。

“小姐,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关蓁然显然是为了自己的好友,才来刁难您的。若是日后嫁进来,指不定您回娘家还得看她的脸色。”

兰姝可不这样想,老太太看重的是她兵部侍郎嫡女的身份,她这个人好与不好,倒是其次了。

“祖母一门心思想替凌科寻门好亲事,大概就想着岳家日后能提携一把孙子呢。好了,总归她现在还没嫁进来呢。”

“可是,柳叶说他们决定等三日后就定亲,那日刚好是大少爷殿试,说是双喜临门。”

三日后?这么巧,昭王方才说那日带她去宫里看姨姨的。姨姨虽然不是投头胎,却也是十几年没生育了,需要养胎,所以圣上才取消了春蒐。自己肯定是要去看姨姨的,凌科的事就放一边吧,她心中的天平秤毫无犹豫地偏向了宛贵妃。

这事还真是明棣特意安排的日子,他也是看那日是殿试,这才安排兰姝进宫。宗帝晚年得子,这又是他继位以来第一个孩子,本就对宛贵妃十分宠爱,得知她有孕后,当天就按岁旦的规格赏了全皇宫的人。

如今更是日日陪伴她左右,事事亲为,生怕她磕着碰着了,还准备等生产后大赦天下,只为她腹中孩子祈福。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幼子就操劳这么多,明棣却是知道缘由的。

因为钦天监算了一个不好的卦,说他这位尚未出生的皇弟天生煞命。但那又如何,自己当初不也是被那帮老头算了个不好的命格?这十八年来他过得顺风顺水,除了四岁那次的意外,他几乎没有烦恼,就连皇位,父皇也在替他谋划。

男子二十岁及冠,他十六岁就被父皇亲手加冠,取表字子璋。璋,一种祭祀的玉器。弄璋之喜,更是庆祝生了小郎君,寓意对郎君的重视。

兰姝不假思索就跟婢女开口道,“那日昭王要带我去宫里看姨姨,到时候小瓷你就留在兰芝阁吧。”

“好的小姐。对了,小姐,这几日骠骑大将军蔫蔫的,牛乳也不爱喝,还经常叫唤。”牛乳自然也是昭王府每日送过来的,兰姝一份它一份。

兰姝走到暖房一瞧,果然小家伙趴在铺了厚棉衾的竹篮里,无精打采的。

“是不是因为咱们院子只有它一只猫,它没有玩伴才这样的?”

兰姝也不知道,她没养过猫,以前威武大将军在的时候总要粘着人,要么就喜欢出去溜达,狗好像比猫更活泼好动一些。除了它临死前,她没见过威武大将军有无精打采的时候。

“等昭王来的时候我带上它去和常胜王玩,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小瓷听着这两只狸奴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霸气,瞬间对它俩的主人有了不好的想法,这两个俊男美女,怎么取名就一言难尽。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继而小瓷又对昭王到底喜不喜欢兰姝产生了疑问。小姐得了宛贵妃娘娘的青睐,难道昭王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疼爱?莫非她那会看错了,他俩其实真的只是虚扶了一下?

待兰姝宽衣躺下后,圆脸小丫鬟也退出了卧房,刚关好门就被人从后面捂着嘴抱住了,男子凑到小丫鬟的耳边,低着声音跟她说,“别动,是我。”

小瓷狠狠踩了他一脚挣开他来,低声怒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小瓷。”

小瓷看出他凑过来想亲自己,连忙道,“别,别在这里。”

小姐就在里面,兴许还没睡着,她哪敢在小姐的门外做这些事,没得来污了小姐的耳朵,连忙推着他去了自己的耳房。兰芝阁人少,三个婢女本是一人一间,不过红叶胆子小,就和红莲睡。

殿下当初叫他勾引这小丫鬟,他只当是男人间的较量,毕竟世子爷身边那黑脸武艺高强,怕是只有主子才能打得过他。后来不知怎的,很快就对她上了心,情不知所起。现在他只想和她在一起,想娶她回家。

他看着身下被亲得迷迷瞪瞪的小丫鬟,花骨朵一样的年纪,青涩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甚至现在就想欺负了她,让她先一步怀上自己的子嗣。可是不行,这主仆二人虽然都已年过十五,却对情事一概不知。如果她知道了,保不齐她的主子也会知道,对殿下的恋情影响颇大。

主子不喜脂粉俗气,是以每次需要去那种地方办事时,都叫他去处理。而他当年对艳本里面的事感到好奇后,也去潇洒过几回,但都食之无味,远远没有话本那么撩人心弦。后来也只有偶尔兴起了,才会去那么几次。他是个成年男人,有需求很正常,不是主子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不过他相信,主子也很快就要下神坛了,凌小姐真乃神人也,主子被驯得服服帖帖。

桑度从凌宅出来后,就准备去买点话本子来看,他的珍藏品都给主子拿去了,他甚至还把里面有彩绘的都送过去了。那种有彩绘的一般都是妇人成婚后,私下里跟书斋订制的,也有闺阁小姐买,但极少,掌柜的自然不会主动给凌小姐这种未出阁的女郎介绍这些。

东市晚上不开,西街倒是每晚到人定之时才闭市。街上热闹纷繁,还没走到画意楼,就听见红鸾坊的秦妈妈站在门口招呼人,“桑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呀,快,里边请,扶珠姑娘这段时日可是天天都盼着您来怜惜她呢。”

听着秦妈妈的话,他才想起来自己当初好像是包了这么个人,这都一两年了。他财大气粗,一掷千金,一包就是五年,当初也是看她瘦瘦小小的很可怜,才叫秦妈妈对她好点。

等桑度回到昭王府时已是深夜,他抱着怀里刚买的一堆话本回来了,打算日后再看,今日就准备歇息下了——

作者有话说:剧透一下,小瓷和桑度是be[心碎]

调一下更新时间,明天开始都23:00更新啦

第38章 东园 原以为你是温室的娇花,没想到却……

“小姐, 关小姐邀请您今日去东园游湖。”

徐德没踏入兰芝阁之前就感到了不妙,他可是耳闻了前日关小姐过来大闹了一番,他都为这未来的姑嫂关系紧张。奈何老夫人一门心思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回来。

“连帖子都没下, 这算哪门子邀请, 她的邀请是金口玉言吗?”护主小丫鬟见状, 果然不满道。

兰姝也没想到她不过才安宁了一日, 就又要去应付这些麻烦事。姨姨怀了小宝宝,她这几日都忙着绣小衣服, 小宝宝皮肤娇嫩, 她挑的都是柔软的绫罗和蚕丝线。

她现在还有银子,昨日还去如意楼挑了一个鱼戏莲叶长命锁和两个缠丝金镂花手镯, 花的都是圣上给的黄金。好在她领赏回来后就送了四十两黄金给凌霄堂,老太太那日张口欲言,本想叫她一起上交, 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兰姝简单收拾一番后就出了院子, 即使她不喜欢关蓁然, 却也不能避免要和她接触,除非老太太有了别的贵女人选,可哪有那么多官家小姐给她挑。

“姝儿妹妹。”

兰姝没想到会在侧门前偶遇凌科,明日就是殿试了,难道他不应该在房里好好准备吗?

“见过大哥。”

凌科看着嫡妹给她行了一礼,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先长幼再尊卑,即使她是嫡女,也得给自己这个庶子行礼。

他生得高瘦,这会随着女郎微微弯腰的姿势, 让他清楚地瞥见了雪白肌肤上的红痕,宛如冰天雪地里的一朵腊梅。他的眼睛登时微眯起来,他倒不知,这个单纯的妹妹竟被人碰了。前日还没有印子,那就是昨日,昨日她刚好出去过。

呵,那徐狗如今竟做出这般小人行径。以往在简州,每当她和徐狗回家,他都会从院子里出来,仔细观察她有没有异常。怎么,如今定了亲就暴露本性了是吗,真是恬不知耻,枉为君子!还有他这个妹妹,是任由那徐狗欺负的吗?

兰姝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走了出去,刚准备上马车,就听见身后那位庶兄开口问道,“妹妹这是要去哪?”

“回大少爷,关小姐今日邀请我们小姐去东园游湖。”

“妹妹脖子上的红印是什么?”

“不小心被蚊虫叮咬的。”

只见女郎伸出纤纤玉指,精准地覆盖住了那红印。

“回去给你家小姐拿个项帕过来。”

凌科已经从短短的一句话中,知道不仅这妹妹是个傻的,那丫鬟也是。嫡母死得早,老太太又没教过她这些,她哪里知道脖子上是男子留下的暧昧红痕。

他可以保证,只要她今日穿着这身没有一点遮挡脖子的襦裙,去参加那些贵小姐的聚会,不出一日,她就会被耻笑成放荡的小妇。

看婢女取来项帕给她系上后,他才开口道,“在外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兰姝没理他,抬脚上了马车。刚刚等小瓷的时候她就想远离他的,奈何他一直盯着自己,但也不说话。兰姝觉得他很像昭王的二哥,那位二皇子,感觉他俩应该是同一类人。

“小姐,奴婢瞧着大少爷简直和故去的老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明明是在关心人,却总能用生硬的语气说出来,让别人难以接受他的善意。”

兰姝也是秉持这样的看法,她完全能想象到,当年她爹是如何在金銮殿上把太上皇气到跳脚的。怪不得别人都说他有状元之才,可惜不懂变通,白瞎一副好相貌。也不知道娘亲当年怎么看上爹爹的,难道只是看上爹爹的脸吗?不过她私下以为,那位妖孽的昭王殿下,可比爹爹还俊美。

“小姐,奴婢方才来时,问了徐管家一嘴。奴婢跟他打听,大少爷的聘礼从哪出,您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小小丫鬟怎么卖起关子来了,祖母好面子,自然是拿我的钱去准备的聘礼。”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也是能凑出个像样的聘礼的。

“小姐,不止呢,老太太连您的聘礼都动了。徐家一共给了一百二十六抬,老太太做主要走了原来那六十六抬,剩下的六十抬给您算作陪嫁带去徐府。”

那六十抬是徐家后来送来纳妾的赔礼,老太太竟然昧下了一半多。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想着,若是没有徐家这门亲事,指不定她家老太太都能给她定下一门对凌科仕途有利的婚事。兰姝想的没错,老太太的确有这个打算。

东园位于城郊,离京城不近,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才到。如今已是晚春,园内香芬飘散,百花争艳。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1]

园子里的树木环绕着一个巨大的碧绿湖泊,湖面上飘着几只小舟,中间矗立着一座高塔,水面上雾气缭绕着上升,仿佛是仙境一般。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2]

“小姐,这也太美了吧。”

兰姝也很喜欢这里,眼前之景极富诗情画意,若是住在这里心情应当会很好。

“凌小姐,你可算是来了。”说话的正是关蓁然,站在她旁边的还有冯知薇和另外一名小姐,那位小姐年龄倒是和她差不多。

“就是,让我们好等,难道凌家没有马车吗,莫非你是走路来的?磨磨唧唧,蜗牛似的。”

来者都不善,兰姝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交际,“是姝儿的错,没能早点准备出行,姝儿也是在巳时二刻,才知道关家派人前来禀告。”

“哦,是我忘了,凌小姐那日在院中拦着不让我进去,我一时就给忘记告诉妹妹了,妹妹不会生气吧?”关蓁然和冯知薇不同,她更明丽,每次说话都在吟吟微笑。

“怎么会,关小姐下次不要再忘了就好。”兰姝心下了然,这关蓁然就是个笑面虎,表面对你笑脸吟吟,实际上句句都在欺压自己。

“请你来是看得起你,穷乡僻壤出来的装什么大小姐。”

听着刻薄刺耳的话兰姝很头疼,为何人与人之间总要有这么多的矛盾,这又是哪家哪府的小辣椒来做愣头青了?

“忘了跟你介绍了,凌小姐,这位是程国公家六公子的嫡女,程娴静。这位是冯小姐,你们认识的。”不仅认识,以后还要做姐妹。

兰姝倒是不知今日竟有程家的人,两个待嫁徐家的女郎,和另外一个是政敌的女郎在一起私交,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程小姐的母亲是关家的庶女。”一直没说话的冯知薇给她解了疑惑。

兰姝对她投了个感谢的眼神,这会她状似顿悟,想通透了。既然日后都要嫁入徐家,和睦相处总好过一辈子尔虞我诈。

“好了,我们去画舫上看风景吧,这样好的春光,可不多见。”

兰姝之前只远远望见了几叶小舟,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华美的画舫,竟像一栋琼楼玉宇在水中缓缓移动一般,美得像画。画舫是三层的,上面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和红玛瑙做的莲花灯笼,就连窗户都是琉璃做的。

最吸引人的还是顶层甲板上的纨绔公子,他一身红宝石镶嵌的衣袍,头戴银玉冠,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坐他腿上的女子咯咯笑个不停,那女子的打扮甚是清凉,一席轻薄的粉色裙纱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手中捏着一枚果子欲喂郎君吃,偏偏她还得逗上他几次。旁边还有几位歌姬为她们拉弹吹跳,好不快活。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陈娴静往上面招呼了一声,那纨绔继续和腿上的美人嬉戏,看都没看下面的人一眼就道,“园子是我的,你说我为什不能来。”纨绔嘴里吃着果子,含糊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