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胞宫
她忐忑不安, 身上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湿,就当她颤着小腿想要坦白时,兰姝率先开了口, “郡主别站着了, 过来坐吧。”
兰姝对当年安和和亲一事, 心里总是带着几分愧疚。而她自从知晓明霞是安和所出之后, 这一份歉意就转移到了她身上,她并不反对她如今顶着昭王之女的头衔。
然明棣的指骨敲了敲桌面, 他一语未发, 对面的明霞却是打了个寒颤,直接瘫软在地。
“噫, 娘亲,福康姐姐跪下了,要给您磕头, 认您作母亲呢。”
宝珠下地去扶她, 她冲明霞嬉皮笑脸, “福康姐姐,快叫娘亲。”
在场几人心思各异,说者无心,明棣却是仔细斟酌了片刻,但他最终还是掐断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阿霞, 你头一回来金山,让珠儿带去你附近走走。”
明霞闻言, 紧张的情绪到底被他三言两语打发掉。
踏出屋门前,她透过那扇精美的孔雀屏风粗略望了几眼,隐隐可见那位娇娘的婀娜腰身,她身子绵软, 坐在她父王身上半点规矩都没有,同她受得贵女教育大相径庭。
她的内心充斥着奇异的想法,她在嫉妒宝珠。宝珠方才的调侃于她而言,原是饱含讥讽,她心里却又浮现一丝期待。
不过须臾之间,她便清明,想来真是昏了头了。她自不肯唤她娘亲,她有爹有娘,她又不是岑宝珠这样的孤儿,需要倚着他人的怜悯过活。
兰姝见他撇开两位小女郎,看来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只是她俩刚一转身,兰姝的腰肢便被他从后圈着揉抚上了。
她浑身肌肤瞬间起了一层颤意,兰姝正襟危坐,喘息越发急促,她紧绷着身子,唯恐这人在小团子面前胡来。
明棣微微抬了她的屁肉,肥软的手感很好,他玩得爱不释手。
眼见那两个小女郎都出去之后,她这才捂着胸口缓了心神。
“朝朝,你好紧张啊。”
明棣扯过她的皓腕,顺势捏上那抹肥腻,附在她耳畔轻笑,“夫君又不会吃了你。对了,珠儿方才问你吃什么了,朝朝怎么不告诉她,嗯?”
怀中小娘子的脸上飞来两抹红晕,她捏紧了衣角不肯搭话,孰料情急之下攥住的衣角,并非她自己的。
明棣看向她的目光越发隐晦,他贴着兰姝的鼻尖喘粗气,片刻后他温声呵斥,“朝朝,别这么猴急。”
烫意越发明显,让小娘子心神一震。兰姝松手一甩,同他微微拉开少许距离,她娇嗔道:“你欺负人。”
“我哪有,分明是朝朝自己想要。”
他可怜兮兮蹭着兰姝的雪颈,语气甚是委屈。
可他说得可怜,动作却不见得。
兰姝被他搂在怀里挠弄尖儿,一阵阵酥麻直达脑仁,小娘子满目桃色,声音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暧昧,“夫君,不许挠人。”
男子不听她的,反而将她的衣襟解了大半,灵活的温玉顺势溜入其中,他往下压了压,喉间如含了一把热沙,“方才就想这样了,朝朝,让夫君亲亲。”
并非不久前,早在认识她没多久后,就在她头一回入昭王府时,他便想将她抱在怀里喂饭,一边吃她嘴儿,一边掐着她的柳腰入她。
明棣护着她的脑袋凑了过去,唇瓣相贴之后,他紧紧吃着她的唇肉,小娘子的嘴里带着少许的腥气,是他的东西。
宝珠方才瞧见的,便是这物。
他好爱她。
未几,她的身子缓缓被按了下去,再一回神,目光里的物件上上下下乱晃,不仅如此,兰姝还觉得这屋子有些小,阳光一晒,到处都是家具的影子,此处被壮硕的家具充斥着填满了。
“啊,夫君,不可以。”
他俩刚用完膳,残羹剩菜还未撤下去,若是有人过来,瞧见自己青天白日同他寻欢作乐,她怕是毫无颜面了……
“怎么不可以?朝朝,是你自己想要的。”
他顾着她想要,却不依她的不可以。
一抻一拉,伴随着强烈的酸胀和欢喜,这一寸寸的褶皱都有好好被他照顾。
片刻后,兰姝紧紧咬着下唇,面如桃花,她不再顾及是否有婢女前来收拾桌子,只一心回勾着男子的脖颈,“夫君,夫君……”
这小娘子身子娇,声音更是媚人,唤得他全身上下都酥了。
同他俩初逢之时一样,男子的衣袍只有少许褶皱,而兰姝的上衫却是完全耷拉了下来,奶白的小衣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叫他看得迷离,看得情动不已。
他缓缓将脑袋移了下去,目标明确,不做过多犹豫,张口便含住她小衣上的绣花。小娘子幽香迷人,同她待久了,身上早已沾染她的香味,也难怪宝珠戏称兰姝香香。
而将这抹嫩滑吃入口中,比鸡子白还要可口不少。
兰姝捧住他下移的脑袋,“夫君,要用力一点,咬重一些。”
不多时,小衣上显现两团深色水渍,不止如此,裙衫亦是水哒哒的。
底下毫无征兆般地被浇上一回,差点害得他也要随之吐露玉液。
兰姝的脑袋酥酥麻麻的,她吸着鼻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打了屁肉,他语气稍强硬了些,“转过去站着。”
她雪肤娇嫩,被摁的地方有着一目了然的粉印,兰姝烦他的不讲理,是以她离去之前故意坐着磨了磨,方才听了他的话。
只听见一声极为暧昧的啵,她尚且没站稳之时,迎来的便是他新一轮的热情。
小娘子恍若白面团子任他肆意抽扯,男子是个精益求精的,既是这面团入了他的手,他自然得用上好的的擀面棍将那些褶皱一一抻平,只有反反复复击打面团、深捣面团,方能让这白面团子的口感更为筋道。
他将这面揉了许久,最后用擀面棍在这团毫无褶皱的面团中间戳了一个深坑,以此达到发酵的效果。
然而面团很稀,粘住了,粘得死死的。
明棣轻抚她的雪颈,停留之处,留下阵阵颤意。
饶是与她亲近多回,这貌美小娘子仍旧宛如初见。
“朝朝,好热。”眼下他是真的想给宝珠添个弟妹了。
他语气充满兴味,被他玩弄的女郎非但没生气,反而蹙着柳眉转过头来,“夫君,还要。”
兰姝侧着身子想寻他的薄唇去亲,却也因她的转身,让他又痴迷了些。
他头皮一麻,女郎太过热情,她在疯狂吮他,叫他心下一懈怠,防线彻底崩溃。
“夫君,好烫。”
不止烫,身子也变得有些奇怪,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此刻的兰姝同宝珠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只一个劲儿搂着他学莺啼,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流露出窒息的表情,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待他呼吸渐渐平稳后,他二人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
他心下一惊,嗫嚅着两张唇瓣张口欲言,却怎么也没法形容自己的欢喜。
“朝朝,你的胞宫,感觉如何?”
那个触感不会有错,那处是她的……
孰料兰姝尚未从那阵溺毙之感当中缓过来,她四肢绵软,唇畔淌了些口水,没有半点精神回应他。
男子轻嗤一声,凑到她的唇畔替她吮去口水,末了还要笑话她,“朝朝好色。”
小娘子浑身上下都没劲,且那股酸胀的触念并未离去,浑身上下宛如被千万玄驹啃咬。
兰姝遗露喟叹的轻吟,她贴在男子的锦衣上磨蹭小衣上的绣花,软软地讨好他,“夫君,朝朝好酸。”
若让她自己晃,是绝对达不到她想要的那种胀意。
当真是个妖精!
明棣得了往年的记忆,同她的朝朝夕夕,点点滴滴,他都不曾忘记,哪里不知道这小狐狸是个贯爱魅惑人的。
兰姝见他许久不动,她正想再求求他,不想他下一瞬便狠狠亲了过来。
一道而来的,还有他狰狞的爱意。
却说离去的宝珠二人并未马上出芙蓉院,明棣到底不了解她,否则怕是要指着东南西北好好教她。
兰姝方才只希望她俩快些走,却是忘了宝珠是个不辨东西的。
“岑宝珠,你往哪走,这条路刚刚不是走过了吗?”
明霞面露不耐,不过片刻便察觉宝珠的毛病。
“福康姐姐,珠儿带你去找慧姐姐,我们一起去玩。”
明霞的目光一凛,语气略显冷淡,“哪个慧姐姐?”
数月不见,她一个孤儿,哪里来的慧姐姐?
宝珠倒也乖巧,有问有答,“就是桑老师的侄女。”
好,好得很,她明霞的陪读,如今却成了她岑宝珠的人。
明霞火冒三丈,她狠狠甩开宝珠的小手,撂下她准备自己回去了。
小团子却如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她,“福康姐姐,拉手手。”
拉什么拉,有什么好拉的。
“找你的慧姐姐去,别来烦本郡主。”
既有了他人,何苦过来碍她的眼?
“嗳?可是父王……”
“滚开,岑宝珠,你真烦人。”
她气急攻心,偏宝珠又缠得紧,明霞再次甩开她后,只听见扑通一声,池塘荡起一阵水花。
正值深秋,芙蓉院的荷花池冰寒刺骨,宝珠不会水,她在里面扑腾了一会就没动静了。
露花纤映,没了叽叽喳喳的岑宝珠后,周遭静悄悄的,明霞愣怔了片刻,她往四下张望,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明棣不喜旁人打扰,再加上他照顾兰姝事事亲为,故而芙蓉院里连个丫鬟都没有。
明霞站在岸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是第一回推宝珠,早在女学时,她便想害她性命。
第192章 厮混
兰姝心里想着事, 她尚且念及昏迷前的疑惑,故而这回强撑着身子想问个清楚。然她被晃得失了心神,光是应付他便已耗费她大半精力, 如何还能分出旁的心思?
尽君今日欢, 任君肆意把玩。
“朝朝, 入肿了。”
他双眼猩红, 指缝间溢出她往外吐的清莹露,明棣胡乱揉了一把, 痴迷地凑去吮她的嘴儿, “朝朝真好看,又白又粉。”
天下乌鸦一般黑, 旁人只见过他或清冷或温柔的模样,他于兰姝面前却将这登徒子之事做了个遍。
“朝朝这身子软绵绵的,合该被夫君日日入着。”
兰姝身上冒了些许热汗, 这场情事烘得她莹白的雪肤泛着粉意, 还透着一股清淡的幽香, 叫他如何不痴狂?
生机盎然之处被糊满水露,他疼得发月长,喉间干渴难耐,正要再去吮时,外头响起飞花焦急的嗓音, “王爷,不好了, 公主她掉水里了。”
宝珠是在一刻钟之后被救上来的,飞花给她做了急救,然于事无补,小团子至今昏迷不醒。
明棣闻言后先行一步, 兰姝顾不上整理,只裹了外裳便紧跟其后。
幸而离得也不远,拐了两条小径就到了芙蓉院的西厢房。
飞花将她救上来时,选择了最近的一间房。
是了,她与宝珠仅隔了两条道,她却任由宝珠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伤害。
她可怜的小团子还未及笄,她还没长开,就这般冷冰冰地躺在她面前。
她的身子好冷,小手怎么搓都搓不热。脸蛋是铁青的白,分明不久前她还活泼乱跳,会叫娘亲,会扑在她怀里撒娇。
“珠儿,娘亲来了,娘亲来晚了,你看看娘亲好不好,珠儿。”她蹲在榻边慌乱无神,声音哽咽,任凭泪水打湿她的脸颊。
小团子只剩下一口气,那荷池建得高,宝珠掉下去时正好被乱石砸了脑袋,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
“还请殿下责罚郡主。”
说话之人正是桑慧,原是她过去瑶芷阁未寻到人,又见小珠在芙蓉院上方盘旋,她这才溜了进来,却也恰好叫她远远望见明霞推人一事。
屋里的气氛冷到冰点,明霞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她同桑慧并排跪着,发髻凌乱,身上还有几道抓痕和玄羽,正是被小珠所抓。
小珠护主,若不是飞花及时赶到,明霞怕是要被它啄烂脑袋。
“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吧。”明棣的口吻不咸不淡,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国有国法,家有家法,天子犯法且与庶民同罪。郡主生性娇纵,她年纪虽小,却频频因小孩子间的龃龉而对公主痛下杀手。殿下不止是郡主的父亲,更是千万黎民百姓的榜样,且公主一直都极为敬爱您,还请殿下重惩郡主,让她迷途知返,痛改前非。”
桑慧说得大义凛然,她将明棣高高架起,又伏地磕头,大有一副长跪不起的决心。
明棣显然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信息,“你放才说的频频,是为何意?”
“回殿下,臣女曾亲眼所见,郡主当初入女学的第一日,便将公主推下了水,事后幸得朝华县主将她救上来。”
桑慧言辞恳切,且还牵扯上了兰姝。
他并未当场去内室向那位泣不成声的小娘子求证。
空气凝结,周围的气压瞬间降到最低,他这些年来对安和一直有愧,自然对她的遗孤百般照顾,如今她这一身娇纵的脾气,有他的放任之过。
“我没错,父王,霞儿没有错,岑宝珠她一个野孩子,她又不姓明,凭什么得了皇爷爷的青睐,那是您的皇位啊。”
明霞张口就道:“岑宝珠她就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父王。”
她这话一出,明棣便知晓桑慧口中并非诳语。
自他进京之后,太极殿那位老狐狸为逼他入主东宫,他故意放了消息,想让宝珠当皇太女。
然京城那些世家都是老滑头,他们又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郎,自是没有任何大臣示好投靠她。
明棣深呼吸一口气,他目光森冷,站在两位女郎面前,压迫感油然而生,仅仅凝过去便让明霞住了口。
又是这样的眼神,比昨日的冷淡更甚,她太害怕了。
“你口中的野孩子,正是父王和朝华县主的所出,从今日起,珠儿即名明珠。明霞,回京去吧。”
她一个尚未及笄的女郎,罚她,无非是禁足抄书,总不能对她用上刑部那一套。
眼下他不愿看她,只想将她打发得远远的。
只是他甫一回头,正巧撞见兰姝抱着小团子移步过来,她哭得双眼通红,“哥哥,珠儿当真是我的女儿吗?”
“珠儿,我的珠儿……”
同明霞一样,兰姝也是刚得的消息。不想她当年那个小产的女儿,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难怪小团子会叫他父王,难怪她不再怕他……她都不知道小家伙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她好痛,内心的酸涩如巨浪一般将她吞噬,将她当下所有的理智都吞噬殆尽。
她抱住宝珠蜷在地上痛哭,小团子仍旧一动不动,这一大一小,恍若一对精致而破碎的陶瓷娃娃。
明棣快速上前将她抱起,“朝朝……”
兰姝的眼里充满自责和绝望,她声音破破碎碎,“子璋哥哥,你救救她,救救珠儿,珠儿还这么小……”她泣不成声,哽咽着嗓音求他,“救救珠儿,我的珠儿,早上还叫过我娘亲,若不是……”
此前她只念着同宝珠有缘,孰料她俩母女本就血脉相连。
既失而复得,她又怎能放任宝珠冷冰冰地离她而去?
“狐狸精!都怪你们俩抢了父王,你和岑宝珠都是狐狸精!”
冷暖自知,明霞受不了他们三人的亲昵劲,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朝兰姝怀里的小团子扔过去。
“明霞!”
茶壶稳稳当当被男子接在掌心,他是真的怒了,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可怖。
她起身离去之前,喘着粗气同他对视,“父王变了,父王只疼岑宝珠,不疼霞儿了。”
情感和愧疚是可以消耗的,殊不知,她此番举动,让这檀郎谢女对她亡母的惦念都淡了少许。
“朝朝,珠儿没事,她中了毒,只要将淤血排出去就好了。”
他把脉之时便发现了端倪,只是不想让兰姝担忧,这才没将缘由给她一一道来。
兰姝止住哭声,对他投以疑惑的眼神,晶莹剔透的泪在她眼里打转,她蹙着蛾眉对上他的视线,唇瓣嗫嚅了几下,“是不是,是不是圣女下的毒?”
若非那位同她有渊源的南蛮圣女,明棣不会顾虑重重。
他在兰姝紧张的眼神中点了点,“她身上有嗜血蛊,好在发现得及时,若是晚几年,珠儿恐受油尽灯枯之苦。”
推人是真,明棣并未言明此番受益于明霞,“今日她身子太过虚弱,我已派人去寻雪莲,服用药引子后放血,才能让她少受些苦。”
他小心翼翼从兰姝怀里抱走小团子,“别担心,朝朝,珠儿会没事的。”
兰姝今日情绪大起大落,她紧紧跟随明棣入了内室,眼里空洞无物,却在他放下宝珠之后上前拉扯他的衣角,“子璋哥哥,她不是我娘。”
哪有娘亲会抛弃女儿,还给少时的她下了那虎狼之药,甚至如今又害了她的亲生女儿。
“嗯,我知道,她不配。”
念着宝珠重伤在榻,男子将情绪低落的她抱去了耳房,待他给小娘子洁面之后,他见兰姝的情绪尚且稳定,这才同她一一诉来,“她同你父亲……”
孰料他只吐露几个字,就让小娘子极为不耐,他下一瞬便马上改口,“凌大人当年的确死过一回,司欢吟潜入大铎后将他的遗体窃走了,之后又用南蛮的秘术将他复活。”
“我娘,我娘是不是被她杀的?”小娘子口中的娘,自然是那位她从小唤到大的母亲,不是阴狠恶毒的南蛮圣女。
明棣默了默,他在纠结要不要如实告来。
迎着兰姝坚定的目光,他终是妥协,“不是,你母亲当年是被林家害死的。”
“林家?”
“对,你母亲在嫁给凌大人之前,曾和徐家二爷有过一段情。之后她和凌大人去了简州,林氏对她仍旧怀恨在心,而林书嫣她爹倾慕林氏。”
真相大白,如此说来,她娘的死,倒好似真同那位圣女没有半点干系。
“我想见他。”
“朝朝……”明棣无奈地轻声唤她,她今日太累了。
“就现在,我要见他。”
她的生父,她仰慕多年的父亲,若是不爱,为何如此蹉跎她母亲?
兰姝再三要求,男子拗不过她,只好安排了她们父女俩相见。
眼前之人玉树临风,瞧着只有弱冠之岁,这人却的的确确是她的亡父。
“姝儿……”
明棣动作迅速,不过等了一下午,夜幕完全降临后,她这位父亲已在芙蓉院现身。
“珠儿她怎么样?”他来时已得知宝珠身上的蛊毒发作,于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将雪莲送来了。
“我有话问你。”
烛火摇曳,她语气冰冷,无情无欲,面上没有半点情绪,更是不屑唤他父亲。
“我娘知不知道你和她厮混的事?”
两个娘,一个爹,她如今既不要生父,也不要生母,单单只认那位亡母,那位才是她的亲人。
父女连心,兰姝打小就机灵,自从他见了兰姝之后,凌峰早知会有这么一日——
作者有话说:记住桑慧这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许多年以后
桑慧:啊?什么同罪,我有说过吗?我们宝珠想要行宫,就给她建嘛[星星眼]
桑慧是小团子头号粉丝[抱拳]
第193章 团圆
“姝儿, 妍娘她知道。”他口吻僵硬,在兰姝的审视下轻声回了她。
是了,她娘蕙质兰心, 对于枕边之人的背叛, 她又怎会丝毫不觉?
兰姝偏过脑袋暗自咬唇落泪, 孱弱的美人肩控制不住地抖动, 她珠泪滚滚,两腮染上桃红, 片刻后强撑着身子继续问他, “你既爱上司欢吟,为何还要娶我娘, 为何要让她独自在家被害?”
屋里的年轻妇人哭得双眼红肿,她的羽睫上坠着几粒泪珠,似坠欲坠, 宛如一株被暴风雨摧残的娇花, 真是楚楚动人, 我见犹怜。
凌峰自知心中有愧,他本想上前查看兰姝,不料他焦急的举动让兰姝越发厌恶,“不许你过来!”
她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眼见正要摔倒时, 娇软的身子稳稳当当落入那位玉人的胸膛。
明棣并未走远,他不放心兰姝独自同旁人待在一块, 即便这人是他钦点的大吏。
“朝朝。”
鼻尖尽是好闻的墨香,这股香味让她迅速暗示自己正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她吸吸鼻子回抱了他,“哥哥。”
虽同他夫妻相称多时,可她情绪一低, 还是更爱唤他最初的昵称。
眼前的这二位男才女貌,且那人还是他的女儿,他却没法畅怀。
兰姝显然没打算认他,他如鲠在喉,是他做的孽,只得将牙齿打碎往下咽。
不得不说,这位郎君将他女儿照顾得很好,她身上不止穿着舒适的云锦,且她在男子身边的神态自若,全然不似以夫为天的后宅女子。
眼见兰姝不再应激,他哑着嗓子继续说:“我与你母亲于少时相识,那时的她天真烂漫,即便遭遇歹徒的非人对待也仍让我放过他们。”
他的神情陷入往日的回忆,光阴似箭,俯仰流年,已过二十余载。
“彼时的我只一心考取功名,她在得知我要进京赶考之后就消失了。我寻了许久未果,后来才知道她是南蛮的既定圣女,彼时我已在徐家认识了妍娘……”
他哽咽着嗓音继续说:“妍娘是个善良的人,她性子软,我因不忍她被徐谓耽误,这才向老太君求娶她。”
“之后没过多久我就被贬去简州……”
兰姝乍然打断他的言语,她抱紧了男子的腰身,“子璋哥哥,我困了。”
凌峰本不想将那些陈年琐事告知兰姝,他目睹兰姝离他远去,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踏出屋子后,仰头望向高挂的那轮圆月,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1]
妻死女离,他伶仃几载,却恍若孤苦半生。
“哥哥,我今晚想同珠儿睡。”
明月高悬,明日便是月夕,八月十五共团圆,她再也不肯让小团子孤零零的。
“好。”男子应得很快,若是兰姝抬头同他对视,便可知他的眼神藏了事。
凌峰一事让他心里有了介怀,依前人之苦,省自身之难。
兰姝今日得知小团子就是她遗失多年的女儿后,她心里有惭愧、有自责,还有对她的满腔爱意。余生很长,为母则刚,她目光坚定,再也不肯让宝珠一个人无依无靠。
“珠儿,娘亲来陪你了。”
两间屋子离得不远,小团子仍旧脸色苍白,失了往日的机灵劲,叫人看得心里难受。
好在明棣事先给她喂了安神茶,他见兰姝搂着宝珠熟睡之后,方才决然离去。
兰姝睡得不沉,天微微亮时,她似察觉身边躺了个人,嗅到是令她安心的墨香后,继而往他怀里蛄蛹了几息,方才呼吸平稳。
只是若她再细细嗅上几个来回,便可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因着凌峰及时送来雪莲,故而日过正午,兰姝便远远凝视小团子被刺破细嫩的十指。不止十指,她的脑袋和足底也扎了好些银针,叫人望而生怯。
她学医多年,自是知晓不可打搅大夫治病,然她心乱如麻,隔着珠帘站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就连手心也攥了一把冷汗,唯恐小团子再出差错。
“朝朝,过去吧。”
明棣到底顾及小娘子爱女心切,施好针之后,特意掀开珠帘让她进屋里来。
“哥哥,珠儿她疼不疼?”
兰姝紧紧握住他的小臂,眼里的心疼不言而喻。
她是心急乱投医,若要喊疼,那也得人醒了再论。
目光里的血珠汇注如流,她还这么小,就已承受诸多磨难,兰姝的内心充满自责与愧疚。
“都怪我,倘若我没将珠儿带过来,她能在京城里平平安安长大……”
“不怪你,朝朝,真的,这并非你的过错。即便珠儿这回没受蛊物之苦,京城那些老狐狸也会讨好我而对珠儿下手。”
他此番大获全胜,难保没有偏激之人闹事。
兰姝陷入短暂的沉默,小团子她姓明,她出生天家,日后的明枪暗箭只多不少。
“没事的,朝朝,我们的女儿没那么娇气,到时候让珠儿在你怀里滚一圈就不疼了。”
男子深谙小团子的习性,狐狸崽儿贯会撒娇。
“嗯,我们珠儿,是我和哥哥的珠儿。”
兰姝含泪而笑,她自行抹去眼泪,“哥哥,珠儿可乖了,我之前在后山初遇她时,她就跟明鹜嚷着要做我的女儿。”
男子挑挑眉,这事他还是头一回听说,看来真该好好查查谢家了。
兰姝眼底泛着乌青,她昨夜并未睡好,如今强撑着精力同明棣说笑,她虽唇畔含笑,眼底却始终带着几分凄凉。
除却注意榻上的小团子外,她还死死盯着屋里的香,直到它甫一燃尽,她立时压着嗓音提醒,“哥哥,该给珠儿拔针了。”
明棣前去之时,仍旧宽慰了她几句,“朝朝,会没事的,珠儿再过一两刻钟就会醒。”
他笃定了宝珠无碍,同时也给兰姝吃下一颗定心丸。
兰姝不敢上前握她的小手,她十指娇嫩,嫩生生的,如今每根手指上都有一道小口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太难过了。
腰间被男子用右手圈着,他们两个沐浴在日光底下,静静坐在榻边候着宝珠醒来。
男子料事如神,面颊苍白的小团子果然在两刻钟后动了动手指,兰姝情难自抑,她颤着身子屏住呼吸,下唇被她咬得微微红肿,更显她风姿绰约,沉鱼落雁。
宝珠蹙着秀气的眉眨了眨眼睫,她缓缓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她一脸焦急的父母,她有一瞬间的愣怔。她分不清今夕是几时,她如今是谁,又身在何处?她是否叫明宝珠,又或者还是那个在后山上吃不着野兔腿的岑宝珠?
“珠儿,珠儿,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娘的声音太温柔了,她从未见过美人娘亲这副憔悴的模样,乃至于她张口就道:“娘亲,珠儿想吃烤兔子!”
这话刚一说出口,她的眼神便清明了几分。
是了,美人娘亲不再只是美人娘亲,而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也无需再用兔子肉去证明些什么。
檀郎谢女都对宝珠之言感到错愕,不过好在患者最大,明棣特意吩咐下去,给宝珠烤了两条滋滋冒油的兔子腿,还是去皮的。除却烤兔子之外,老刘头还做了好几样清淡小食,明棣依然只用了一碗白粥。
宝珠吃着片好的兔子肉含糊不清问道:“娘亲,福康姐姐呢?”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兰姝抿唇不作答,那人几次三番谋害宝珠,她很难不心存芥蒂。且从明棣的举动来看,他也并未打算严惩那位外甥女。
她的眸光晦暗不明,察觉兰姝心里不痛快,抚在柳腰上的手掌也一并收紧了些。
“父王?”
宝珠摇了摇男子的衣角,她父王一身白色胡服,端的是矜贵公子模样。她眨巴几下眼睛,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徘徊,总觉得有猫腻。
“阿霞她回京城去了,过几日我们也要回去的。”
“嗳?福康姐姐不同我们一起走嘛?”
“嗯。”
明棣不想在兰姝面前提及明霞一事,他在心里兀自叹了口气,世事难料,明霞同她母亲一样,高傲又倔强。临走前还将她随身佩戴的墨玉交给了飞花,飞花递上来时,那支支吾吾的表情,显然是隐瞒了明霞的气话。
论及墨玉一事,他的眸光黯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