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尤利斯找到艾迪,并带他回到了办公室后,他带着艾迪回到座位,联络器那边,队长坐在前面,辛克莱委屈巴巴地站在后面,而在队长旁边的,却多出来了一个约末三十岁左右,气质温润似水的女人。
见到尤利斯,她先是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你就是尤利斯吧?”
说着,她将目光移到站在尤利斯身后,神情平静的艾迪,“太阳神教的人……”
艾迪点点头,很快移开视线。
尤利斯看向她,轻声问道:“您是?”
她弯了弯眼睛,队长主动介绍道:“她叫洛兰妮,在裁决所里负责甄别他人的信仰,我和辛克莱是执行者,而她是裁决者。”
尤利斯神色一顿,看向那个笑得温润的女人,随后又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艾迪,“艾迪他?”
洛兰妮轻声道:“他的确不再信仰太阳。”
“但是,他似乎也并不是很赞同光明……”
原本尤利斯他们都松了口气,可听到后半句时,尤利斯皱了皱眉头,刚想询问,便见洛兰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喜欢你,你对光明的信仰真的很纯粹,也很浓郁。”
就是,身上怎么有那么多其他神明的力量……
想到这,她蹙了蹙眉,见状,一旁的队长连忙拉住她,跟尤利斯解释道:“她天生灵感极高,在感知他人的信仰上非常有天赋,不过,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天真散漫,说话有些直,尤利斯你不要介意。”
尤利斯摇摇头,并没有在意刚刚的评价,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在洛兰妮的感知里,艾迪并不赞同光明呢?”
“我已经询问过他,他很愿意加入光明神教,我也测试过他,光明已经承认了他的信仰。”
队长神情一怔,看向被自己拉住的洛兰妮,然后松开了手。
被松开的洛兰妮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看向尤利斯,“我说的是他并不是很赞同光明。”
“比起光明教会对光明的定义,他似乎更赞成你的。”
“我能感知到,他更倾佩你,也更信任你,比起光明教廷的其他人,他更信服你。”
说着,她眨眨眼睛,有些好奇地看向尤利斯,“所以,是你对光明有不同的理解吗?”
尤利斯神情一怔,一旁的队长和辛克莱也是立刻严肃了神情,洛兰妮这是在说什么?是说尤利斯理解错了光明的意思了吗?
气氛陡然凝滞下来,可洛兰妮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继续问道:“这就是你的信仰如此浓郁且强烈的原因吗?”
“有时问能给我讲讲你对光明的理解吗?或许,我们都能从你这里学到点什么?”
尤利斯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澄澈平静的双眸,轻声道:“有机会的话。”
“等我到总部之后吧。”
洛兰妮弯了弯眼睛,“我很期待。”
一旁的队长和辛克莱也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理解错误,是对光明有更新的理解啊,那没事了……等等,更新的理解?
不是,尤利斯才多大啊?!
辛克莱:……
他就知道!果然又被尤利斯秀了一脸!
第46章 往事
和尤利斯聊完, 洛兰妮便直接离开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到底引起了多大的波澜。
不过尤利斯也算不上恐慌,事实上, 教义的理解本就是随着时代的变化不断更新的,学习的时候罗德尼神父也没有避讳过这一点, 他也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光明有另一番理解,只是曾经担心过他的理解有没有出错, 或者光明教廷有没有和自己相反的理解,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洛兰妮走后,队长很快回过神来,看向尤利斯的眼神格外复杂, 不过很快便收敛了思绪,说起了正事, “既然洛兰妮已经承认了艾迪,那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就是我们光明教廷的人了,我们会护着他的。”
“所以,如果其他人也信仰光明的话, 我们也会庇护他们吗?”
队长愣了一下,“你想把他们全救下来?”
尤利斯点点头,“没错, 既然做, 就要做到最好。”
队长顿了顿, 沉吟思考了一会后,突然道:“可以!”
他扬起嘴角, “只要你能让他们信仰光明,那他们就是光明教廷的一员,我会亲自出手,庇护他们。”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他们在太阳教廷都是什么身份?”
时间有限,辛克莱刚刚也只跟他说了艾迪是太阳神庭的骑士,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不过那些人的身份他们就不是很清楚了,应该也就是普通信徒吧。
“哦,一个神父,一个骑士长,还有几个骑士。”
队长:?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反应过来后顿时一脸怪异地看着尤利斯,而辛克莱更是夸张,在脑海里对了对人数后,惊呼道:“尤利斯,你不会是把太阳神教在莱尔丁的人都给一网打尽了吧?!”
尤利斯顿了顿,还是点点头,“算是吧。”
虽然说得有些难听,但也确实如此。
说着,他有些担心地看向他们,“是有压力吗?”
听到这话,队长直接道:“当然不会!”
辛克莱也仿佛被激将到了,脱口而出道:“光明教廷可不会怕太阳神教,就算你将他们的圣子……”
尤利斯将目光转向他,他连忙咳了两声,算是收回了刚刚的话,不然他还真怕哪天收到了尤利斯把太阳神教的圣子也拐过来的消息。
这可不能怪他杞人忧天,实在是尤利斯这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被这么一番打断,队长也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认真道:“尤利斯,当然不会,相反,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打压太阳神教名声的好机会!”
若只是一个骑士和几个普通信徒投靠光明,虽然会引起一点波澜,但也不会有太多人关注。
因为噱头不够!
但如果是一个教堂的全部人员都投靠光明……那想看乐子的人可就多了!
他看向尤利斯,用眼神示意了一番他身后的艾迪,艾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尤利斯微微弯腰,就要退出去,可尤利斯却摇摇头,喊住艾迪,说道:“等会。”
“毕竟是在商量如何救你的朋友们出去,你不用走。”
这话一出,队长和艾迪两人都愣了一下,辛克莱更是奇怪地看向尤利斯,队长很快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着艾迪轻声道:“请你放心,你们是光明的一员,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和你的朋友们的。”
尤利斯也开口道:“放心吧,我们会救出他们来的。”
艾迪顿了顿,先是有些感动地看了尤利斯一眼,然后直接道:“不了,既然选择加入光明教廷,那我就会相信你们,这件事我不方便听的……”
尤利斯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摇摇头,“你是光明教廷的人,怎么会不方便听?”
这话一出,辛克莱也意识到了刚刚的问题,虽然于情于理,谈到如何对付太阳神教的事情时,艾迪这个刚刚从太阳神教加入光明教廷的人的确不适合听,但是,事情不是这么论的,人心也不是可以用道理来衡量的,艾迪肯定知道自己的加入是一把刺向抚育成长的太阳教廷的一把利刃,他只是别无选择,但不代表他没有感触。
况且,刚刚加入光明教廷,就被排斥在外,怎么可能会真心选择加入光明,说不定,后面太阳神教或者其他某个神教的人说些好话,这位便又离开了呢?
到时候,被
这样想着,,艾迪自然也有些感动,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听,于是,他们柔声劝着,。
见状,队长轻咳一声,主动道:“好了,你们都不用争了,刚刚是我的错,一时多言,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你们知道,你们也不用争要不要继续听了。”
“啊?”
,余光却突然瞄到尤利斯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也就忘了挽留。
队长很快离开,见状,艾迪也主动告退,不过这次,尤留,对方也很快退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了,这里只剩下辛克莱和尤利斯两人,尤利斯刚要开口离开,却见辛克莱一脸神秘兮兮地起身关上了房间的门,还上了一道锁。
见状,尤利斯也等了一会,等对方重新坐回来,正要询问,却见对方一脸严肃地问道:“尤利斯,你刚刚是怎么想的?”
“你不想听队长的计划?”
尤利斯顿了顿,“你看出来了?”
辛克莱点点头,“刚刚队长应该也看出来了一点,艾迪应该只是原因之一吧。”
“你怎么想的?你不会也被太阳神的教义吸引了吧?”
尤利斯愣了一下,有些无语,“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不想听?”
尤利斯摇摇头,“不用这么严肃,其实没什么原因,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件事里,我出的风头已经够大了。”
“过犹不及。”
“就算真的要谋划,也是上层的事情,队长刚刚说的没错,这件事本就不该我们听。”
他的确会赌,但是,一切都要适度,一旦赌得太多,可就是必输无疑了。
听完尤利斯的解释,辛克莱也从刚刚的激动与兴奋中回过神来,“你说得没错,这件事确实不该我们插手,真要派给我们任务的话,上层会说的。”
说着,他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又变回最开始散漫的模样,“好了,尤利斯,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说服剩下的人加入光明吧。”
尤利斯:?
“你就这么信任我能够说服他们?”
辛克莱耸了耸肩,“队长也默认了这一点不是吗?而且,我刚刚才想明白,要是他们都被你拐到光明来,你再继续参与这个计划的确是有些过了,不过,这也说明你自己也很有信心嘛!”
“我看好你!”
“好了,再见,我也要继续工作了。”
话音刚落,联系便被挂断,尤利斯也收起了手中的联络器。
他站起身,却并不是朝西蒙他们现在待的牢狱走去,现在还不是和他们聊天的最好时机,让他们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想到这,他又找到艾迪和治安官他们叮嘱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
新教堂里。
克兰和杰里他们正激烈地讨论着未来的规划,罗德尼和弗格斯也时不时补充几句,毕竟,在经营教堂这件事上他们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科顿三人也没有过多的插嘴,只是时不时附和两句。
场面还是很热闹的,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是,人群中,杰拉德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先是找到现在跟他关系最好的阿斯特,然后又找到站在外围的科顿三人,把他们拉到了一旁。
阿斯特有些茫然,“杰拉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科顿和金斯利也一脸懵,伊迪也开口道:“别问我刚刚尤利斯吩咐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就是让他去和治安官们吩咐了几句,但具体要做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杰拉德摇摇头,“不是那件事。”
“我是想问你们,戴维德……你们怎么看?”
四人面面相觑,什么怎么看?
科顿皱了皱眉,直接开口道:“你想问什么?你想投靠回去吗?”
杰拉德连忙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是。”
伊迪也反应过来,一脸古怪地看着对方,“那你问他做什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因为新教堂的事?你把这边的事告诉他了?”
三人中,要论处理事务的能力,那肯定要数科顿,但若是论人际交往和看人的能力,那肯定是伊迪,而金斯利,在三人中,看似毫不起眼,实则是三人关系的润滑剂。那次,和巴克聊完,尤利斯特地了解过,其实以前两人确实隐隐有过矛盾,但这些都被金斯利及时解决了,有时候矛盾还没显现,金斯利便主动调和了,他们三人也找到了更合适的相处方式。
而至于为什么每次都是科顿找他汇报,也是三人协商过,觉得科顿最适合做这些才这样安排的。
听着伊迪的话,科顿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伊迪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金斯利保持沉默,而阿斯特左右看了看两方,张了张嘴,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又合上了嘴。
迎着众人不妙的目光,杰拉德紧张地都快说不出话,脑袋都快摇出了虚影,“不不不,我没有说,我真的没有!”
科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伊迪主动上前,露出一个微笑,“现在总该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杰拉德这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家队友真正的威慑力,他咽了咽口水,“……好。”
将经过讲了一遍,杰拉德看了看周围的队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事情就是这样,他走了之后,我们俩一直在联络器联系,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透露过这边的事情,他也没有询问过,我们只是偶尔聊聊,但他一直跟我说,他不喜欢待在安戈洛分教区,很想回来,他也没想过要和尤利斯争,也不希望自家能争过尤利斯……”
说着,他又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唇,“甚至,如果可以,他想给咱们透露些消息,帮助尤利斯。”
科顿几人彼此看了看,也有些意外,但伊迪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你不找尤利斯说呢?”
杰拉德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是因为,其实我也不太相信,再说了,就算戴维德想让尤利斯赢,有坎贝尔主教在,他也不一定能做什么,说不定,坎贝尔主教还会通过戴维德传给尤利斯假的消息。”
“再者,我不确定尤利斯愿不愿意接受戴维德的帮助……”
闻言,伊迪挑了挑眉,倒是真有些意外了,“原来你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傻啊,这不是挺聪明的嘛,那既然你也知道戴维德的示好不一定是好事,那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说?”
杰拉德愣了一下,讪笑两声,“其实不是因为我聪明到看透了他们的想法,主要是,我真的很了解他们,当然,主要是了解坎贝尔主教。”
说着,他顿了顿,“其实坎贝尔主教人不坏,他不是故意针对尤利斯的,他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想要把控分教区的野心家。”
“他只是太偏执了,在戴维德父母死后尤其如此,他太想让戴维德过得好一点,如果不是教廷不允许,他甚至想让戴维德直接继承他的位置,倘若戴维德父母还在,都不一定会有坎贝尔这么在意戴维德的未来,就连他自己的孩子,坎贝尔主教也很少过问,只一心一意培养戴维德……”
伊迪突然开口道:“一种极端地补偿心理。”
“对于戴维德父母的死,他一直都很自责,对吗?”
杰拉德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没错,但也不只是如此。”
“坎贝尔主教现在想培养戴维德想得都快疯魔了,不仅是想补偿他的父母,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希望能在戴维德身上看到他父母的影子。”
“他们三人关系一直都很好。”
“少年时,坎贝尔主教就已经很优秀了,但那两位还要更优秀,更耀眼,坎贝尔主教一直都很崇敬他们,也更加接受不了他们死在自己前面的事实,也因此,他偏执地觉得只有更优秀的戴维德才配成为他们的孩子。”
听到这一番复杂的往事,科顿几人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复杂,伊迪也是如此,却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因此,他突然开口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杰拉德神色一顿,低下头,让人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道:“因为,我就是坎贝尔主教的孩子。”
第47章 合作
听到这话, 所有人神色一震,往常相处时的细节被他们从记忆里翻出来,却没有找到任何佐证, 他们略带惊疑地看着杰拉德,倘若真是他说的那样, 那可真是一场烂账,这对父子也是父不父, 子不子。
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而当尤利斯再次走进教堂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先是看了看一旁正在讨论的克兰等人,确认他们没什么事后,才走到杰拉德他们附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抬头看向尤利斯, 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这解释到底要不要由他们来说, 杰拉德低着头,似乎有些犹豫, 但只是片刻,他又抬起头,将刚刚的事情全数讲了出来, 包括他是坎贝尔主教的孩子这件事。
说完,他就有些忐忑地看着尤利斯,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尤利斯也愣了一下, 一口陈年大瓜就这么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下,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是一副难言的表情。
这种事情让他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听真的没问题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 最后落在忐忑的杰拉德身上,只是一瞬,尤利斯便明白了对方紧张的原因,于是他轻笑一声,“杰拉德,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杰拉德顿时正色,身体也绷得很紧很直,“您问吧。”
“你想回去吗?”
杰拉德猛地摇摇头,“不想。”
闻言,尤利斯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些许,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笑着说道:“那就好,那这里就是你的家。”
“其他的,你不需要想那么多。”
“他们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不需要再在戴维德和坎贝尔主教之间纠结了。”
“他们的事情,与你无关。”
听到这话,杰拉德愣了好久,直到一旁的阿斯特伸手推了一把,他还猛地回过神来,眼中早已泛起泪光,他直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差点都说不出来话,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吐着,“谢,谢谢你,尤利斯,我,我也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阿斯特主动上前,伸手抱住对方,科顿三人对视一眼,也上前拥住他们,而这边的动静,克兰他们也是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之前不好意思细听,如今,见他们突然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凑这个热闹。弗格斯愣了一秒,想起自己先前注意到的某些事情,于是带着骑士们主动上前,其他人也愣愣地跟着上前,抱在了一起。
尤利斯脸上带着笑意,主动退到远处,看着杰拉德被他们一个个抱住,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只是,原本看着十分温情的画面,片刻便被阿斯特的喊声打断:“停,停,我快被挤死了!”
伊迪接着喊道:“看着点啊!别挤我了!”
弗格斯笑着说道:“谁让你们那么矮?”
“矮?”
这话一出,原本没出声的金斯利和科顿也都出了声,三人的脸都被挤得有些变形,却还是能看出来他们一脸的不忿,“什么叫矮?懂不懂什么叫浓缩的精华!”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往常科顿三人板着脸,看起来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如今被弗格斯一句话就戳得他们三个人一起跳脚,也是头一次见。
尤利斯也听着好笑,他们四个是所有人中最小的,而且还不是小一两岁,自然也是所有人最矮的,也难怪科顿三人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如今耷拉着脸,脸蛋也被挤出各种形状,倒是终于能看出少年的稚嫩与可爱了。
他弯了弯眼睛,也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科顿三人对视一眼,伊迪灵活地挤出人群,一脸坏笑地拽住对方,在尤利斯茫然的目光中,将他一起拉了进来。
“尤利斯,一起来吧!”
尤利斯:?!
……
又打闹了一会,当然,主要是尤利斯他们几个年岁小的,刚刚的拥抱过后,阿斯特便和弗格斯他们带着杰拉德到一边去聊了,克兰他们也恢复了刚刚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聊着正事,只是身上的衣服多了几丝褶皱,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将科顿三人一一抓住,尤利斯喘了口气,眼睛弯弯的,“我赢了!”
,一边笑着,伊迪呼了口气,“是的,你赢了。”
“以后,你真地说道。
金什么。”
伊迪笑着说道:“你可是尤利斯啊!”
,尤利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没错!”
会赢的,他也会说服西蒙他们的。
其实,对于说服西蒙他们加入光明教会这件事,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只是那个时候他必须做出自信的样子,那样才能说服艾迪,也才能说服光明教廷,让他们将这件事担下来,但他确实没想到什么好方法。
刚刚没有去找西蒙,不只是因为需要他们自己先冷静一下,也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服他们。
来教堂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或许就被伊迪注意到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然后以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如今,再想起这件事,尤利斯放松下来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点思路。
不过,还是先搞定戴维德这件事吧。
等杰拉德情绪平复下来,阿斯特他们依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离开了,尤利斯主动上前,对着他开口道:“把戴维德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
杰拉德顿了顿,“我也一起吧?”
尤利斯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了,对了,你介意我将你是坎贝尔主教的孩子这件事告诉他吗?”
杰拉德愣了一下,直接道:“我听您的。”
尤利斯笑了笑,“这才对。”
“交给我处理吧。”
说着,尤利斯在一楼随便找了间房间,拿出联络器,然后找到戴维德。
很快地,那边便接通了。
戴维德一脸紧张地出现在尤利斯面前,虽然,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尤利斯就是能够知道,他现在很紧张。
尤利斯先是朝他笑了笑,“戴维德,好久不见。”
戴维德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你好像并不意外?”
戴维德抿了抿唇,“你在讨论区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认得这个账号。”
甚至,他还偷偷投了自己的资料,可惜,他并没有被选中。
两人一时无言。
尤利斯是在回忆,而戴维德是摸不清对方的想法,沉默片刻后,他主动开口问道:“尤利斯,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尤利斯回过神来,“是杰拉德的事情。”
戴维德先是一愣,“你,你知道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回到安戈洛分教区后,戴维德整个人都过得很不痛快,和杰拉德的联系是他唯一能够发泄自己真正情绪的地方,他说得也都是真的,他对候选圣子的位置没兴趣,对继承分教区也没有兴趣,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只想跟自己认可的同伴相处。
在坎贝尔主教这里,他太孤独了,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杰拉德会跟尤利斯说这些,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他甚至觉得尤利斯知道得太晚了,可他也知道,他这是在给尤利斯出了一个难题。
他不确定尤利斯到底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尤利斯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戴维德,我没想过和你争候选圣子的位置。”
戴维德愣了一下,连忙道:“我也没想过和你争,你相信我,我是想帮你的……”
说着,他忽地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尤利斯的意思,低下头,闷声道:“尤利斯,我懂了,我以后不会再联系杰拉德了。”
尤利斯:?
不,我觉得你没懂。
他有些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我们俩本就没必要争,或许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你不是在哄我吧?”
“我有哄你的必要吗?”
听到这话,戴维德抬起头,眨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尤利斯,尤利斯有点无语,偏过头,吐槽道:“可以了,把你的表情收一收,你还是小孩子吗?”
吐槽完,他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末了,他看着戴维德认真道:“我本来就没想过去和你争,你从小生活在安戈洛分教区,被坎贝尔主教一手抚养,你的优势很明显,况且,我也没必要去争一个本就不偏向我的分教区,要知道,候选圣子还不是终点,想要走得更远,我就需要一个可以全心全意支持我的分教区。”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着于自己建立一个分教区的根本原因,因为候选圣子根本就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现在,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建立了第二座教堂,而分教区的基础是五座,我有足够的时间完成独属于我的分教区,我不会和你争的。”
“所以,我们有双赢的方法。”
说着,他忽地将目光投向某处,“你的想法呢?坎贝尔主教。”
话音刚落,戴维德脸上的激动神色瞬间消失,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站起身,刚要寻找,就看到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光眼,坎贝尔主教的声音随之响起,声音里带着赞叹,“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抱歉,我现在还在别的地方,不能过来,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沟通了。”
尤利斯轻声道:“您随意。”
眼见坎贝尔就要和尤利斯聊起来了,戴维德顿时憋不住了,直接道:“您不该解释一下吗?”
光眼动作一顿,随即,坎贝尔主教无奈的声音传来,“这个光眼只会在你和尤利斯联络的时候激活,别的时候并不会打开。”
戴维德一脸怒意,“这还不够吗?您就不该放这个光眼在这里!您在监视我吗?”
坎贝尔主教声音平静,“我只是以防万一,避免你走入歧途。”
这话一出,戴维德怒意更盛,“什么叫歧途?但凡不合你心意的路,都叫歧途对吗?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坎贝尔主教没有回话,光眼转了一下,对准尤利斯,声音温和,“能问一下,你是怎么猜到我在这里的吗?”
尤利斯先是看了眼因为被无视而更加恼火的戴维德,然后才看向正漂浮在空中的光眼,开口道:“首先,以我对戴维德的了解,如果他全程关注了我在讨论区的事情,那他肯定会给我发他的资料,不管我会不会收,他是一定会发的,但我并没有收到。”
戴维德神色一怔,光眼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声音也有些迟疑,“你,你全都看过一遍吗?”
“是的。”
坎贝尔的声音越发柔和,“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他们都是光明的子民,他们值得你这样对待。”
说着,他直接道:“没错,是我截下来了。”
尤利斯点点头,并不意外,“还有一个原因。”
某处,坎贝尔神色柔和,透着光眼看向尤利斯,“你说吧。”
“杰拉德。”
提到这个名字,他神色一顿,手指蜷缩了两下,声音也变得有些晦涩,“是那个孩子告诉你的吗?”
“早知道该换个人的。”他的声音有些惋惜,“那个孩子太了解我了……”
尤利斯打断道:“他没有说,是我自己猜到的。”
“能让杰拉德主动为戴维德说话的,只可能是你。”
“他的确猜到和戴维德的联系里有你的手笔,但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一点。”
“你……”尤利斯话语一顿,看向光眼的眼神里也带着些谴责,“你不该这么对他的,不管你想怎么培养戴维德,杰拉德都与你们的事无关,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
光眼陷入沉默,可戴维德却听得一头雾水,和杰拉德有什么关系?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他与你无关。”
坎贝尔沉默了良久,“这是你选择今日点破的原因吗?要为了杰拉德出头?”
尤利斯顿了顿,“差不多,不过不是出头,是通知。”
坎贝尔又是一阵沉默。
尤利斯也静静等着,说实话他不理解他的行为,也不想理解,只希望对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不要再来找杰拉德了,不管是继续利用,还是某天父爱爆发,想要找他弥补……他都觉得杰拉德不需要了。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戴维德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在场能够解答他疑问的两个人却都保持沉默。
片刻后,坎贝尔终于开口道:“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沙哑短促,似乎在强行克制什么,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尤利斯,聊聊你刚刚的想法吧,你要怎么双赢?”
尤利斯愣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戴维德的候选圣子之位已经板上钉钉,但我想,安戈洛分教区应该有不少对他不满的人吧,虽然他们无力和戴维德竞争,但说到底,你对戴维德的培养和推助太明显了,他也确实没做出过什么成绩,那些人并不服戴维德,后续如果想要获得他们的帮助,估计也很困难。”
坎贝尔主教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一点。
尤利斯继续道:“所以,戴维德需要功绩,我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合作,让两个分教区发展得更好。”
“……怎么合作?”
这话一出,尤利斯的心顿时稳了大半,他继续道:“我调查过安戈洛分教区的资料,它相对偏远,资源不够丰富,想要它继续发展,你需要给它注入新的活力,而恰好,莱尔丁的发展势头正盛,港口的船只络绎不绝,最近我还有扩建港口的打算,但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我需要扩大商路。”
“所以,我想在两边建立一个传送阵,既能方便莱尔丁的交通,也能给安戈洛注入新的活力。”
戴维德听得眼睛发亮,坎贝尔主教也在短暂地沉默后,突然开口道:“这确实是双赢的选择,不过,这不是唯一的原因吧。”
“你是为了给莱尔丁真正定下分教区的名义吧。”
“大型传送阵向来只在分教区之间建立,传送阵的建立也需要上层的批准,若传送阵能够真正被建立,你的莱尔丁就算不是分教区,也离那一天不远了。”
尤利斯笑了笑,并没有否认,“没错。”
“所以,您的意见呢?”
坎贝尔轻笑一声,直接道:“我同意了。”
“传送阵就由我来搞定吧。”
说着,他的声音带着感慨,“倘若没有戴维德,我一定会全力培养你的。”
尤利斯弯了弯眼睛,并没有回答,可戴维德就没顾忌对方的面子了,直接道:“正是因为没有你的培养,尤利斯才会成长到现在的模样。”
光眼前,坎贝尔怔愣了一会,片刻后,他苦笑着摇摇头,“也许,你说得没错。”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尤利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接下来的合作,会以你为主,只希望以后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杰拉德和戴维德。”
尤利斯摇摇头,坎贝尔连忙道:“是还需要什么条件吗?”
尤利斯又摇了一下头,“不是,我可没有那么贪心,只是,我自然会照顾他们,但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不是因为这个合作以及你的让利。”
看着尤利斯和戴维德两人,坎贝尔神情恍惚了一瞬,泛黄的记忆再度浮现,真是熟悉的友谊啊,他曾经也有这样的朋友,可惜,他们都离他而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我明白了。”
“好好加油吧。”光眼转身,看向戴维德,“戴维德,你自由了,我不会再管你了。”
戴维德愣了一下,意外的同时也有些无措。
“好好跟在尤利斯身边吧。”
戴维德回过神来,用力点点头,看着光眼在他眼前猛地破散,他叹了口气,一时也有些感慨,“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
尤利斯打断道:“你是轻松了,因为事情都是我做的。”
戴维德拨了拨头发,满脸笑意,“哎呀,差不多差不多,你也很赚啊,接下来我就是你的手下了,要听你的命令了,一个合作换我一个,这还不够赚吗?”
尤利斯:……
他怎么以前没看出来戴维德居然这么自恋。
不过,比起最开始的阴郁,还是现在这副不要脸的样子顺眼一点。
又斗嘴了两句,戴维德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对了,中间你们说的杰拉德是怎么回事啊?我牵连到他了吗?”
尤利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是坎贝尔主教的孩子。”
“什么?!”戴维德瞪大眼睛,“这……他怎么不和我说?那我平时和他吐槽的那些……”
岂不是把刀往他心里插?
“好了,别内疚了,你事情也不知情。”
戴维德低着头,大脑里一片嗡鸣,几乎听不清尤利斯的话,此刻,他的记忆完全不受控制地回忆着他和杰拉德认识以来的事情,杰拉德算得上是除了尤利斯以外他最亲近的朋友,可他却受着坎贝尔主教的照顾,在他不受关爱的孩子面前吐槽着这些关心……
“好了!”
尤利斯忽地提高声音,将戴维德从懊恼与愧疚中唤醒,“等会来莱尔丁一趟,去给杰拉德道个歉。”
戴维德眼眶通红,用力地点点头,“好!”
第48章 告别
监狱里。
西蒙几人被分别关在几个邻近的监狱里, 一开始他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因此,很是安分了一上午, 不过,半天后, 见还是没人来找他们,那些治安官们也只是送来饭菜后便离开了, 期间, 不管他们怎么询问,他们都保持沉默。
很快地,几个骑士心中都有些躁动,草草吃过饭后就找机会联系上了朗曼,期望他能给他们一个解答。
可朗曼也很懵, 他只是见西蒙一动不动,自己才勉强压下心中的躁动的, 但幸好,他两住的牢狱是挨着的。
他走到墙边, 先是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低声道:“西蒙。”
西蒙回过神来,也凑到墙边, 低声回道:“嗯。”
朗曼心中一喜,直接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说着,似乎是怕给对方压力, 他又连忙补充道:“如果现在还不方便告诉我们, 也没事, 反正我们都听你的。”
听到这个问题,西蒙一脸苦笑, 他能有什么计划?无非是将希望寄托在尤利斯身上,可经过一上午的冷静,他的大脑也终于清醒了,也因此,更是明白,这次的死局归根到底在他们自己身上。
只要他们仍认自己还是太阳的信徒,那他们就必须去死。
而破局的方法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他改变自己的信仰,可是,这哪是说改变就改变的?
他曾将太阳的荣耀铭刻于心,并将它作为自己毕生的目标,如果改变信仰,就相当于改变了他的全部,那他还是西蒙吗?
是变成另一个人活下去,还是以西蒙的身份去死?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而且,只能他自己决定。
可是,听着朗曼的后半段话,西蒙沉默了很久,忽地开口道:“朗曼,这里只有我们,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你……想活吗?”
朗曼顿了顿,然后直接道:“西蒙,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我的性格你应该也了解,我不是怕死的人,其他的兄弟们都不是,而且我也了解你,你也不是。”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我们都不想死吗?宁愿待在监狱里,也要找那一线生机。”
西蒙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不等西蒙继续想清楚,朗曼似乎已经憋了很久,直接道:“因为不甘。”
“不甘心以这种理由去死,不甘心被这么抛弃,不甘心自己信仰的太阳神教居然是这样一个无情的教派!”
“所以,我们既不想死,却又不得不去死。”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命令,只是我们想践行自己心中的太阳,但又实在觉得因为这样的太阳去死,这太不甘心了,这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信仰的太阳。”
“这才是我们纠结的地方。”
“西蒙,我们早已和如今的太阳教会格格不入了,难道我们现在还要为了他去死吗?”
“与其以死亡去无声地践行自己的信仰,可能死后还会被那个早已偏移真正的太阳的所谓圣子拿来标榜他们的高尚与骄傲,不如我们活下来,去找到自己真正的信仰!”
朗曼这番话,让西蒙怔愣了好久,他舔了舔干涩的唇,默了好久,才哑声道:“你,你的意思是,我们和如今的太阳教会早就不同了吗?”
朗曼直接道:“西蒙,若你坐在太阳圣子的位置,你会直接命令你的手下榨干自己的全部,然后去死吗?这太傲慢了!他凭什么?”
凭什么?凭他是太阳神教的圣子,凭他有权利做这些,凭太阳教会就是这样一个等级森严,强者高于一切的地方……
过往在太阳神教的记忆被翻了出来,然后不受控制地回忆着,西蒙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忽地意识到,圣子的做法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单独针对他们,以往他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更是十分赞同,也认可因为这个理由去死。
因为,为太阳而死本身就是荣耀。
无数的理由告诉西蒙,朗曼说的不对,太阳神教就是这样的,圣子做得合乎规定,只是,他的内心却告诉他,这不对,不该这样,真正的太阳不该是这样的。
是因为什么呢?是从什么时候他的想法就已经改变了呢?什么才是真正的太阳呢?
忽地,一个声音传到他的脑海,“太阳也是光的一部分。”
“光无处不在,他会指”
“光的面前,人人平等……”
一连串曾经听过的话,曾经他以为自己嗤之以鼻的话,在这一刻涌上他脑海,然后占据了大脑的全部。
砰的一声。
远处的大门被打开,去,西蒙也是如此,然后,他看到了光,,也信仰的光明。
刚走进牢狱的尤利斯眯起眼睛,转头对着道的光也太亮了,撤下几盏灯。”
治安官愣了一下,先是点点头,见尤利斯揉了揉眼睛,他又补充了的缘故。”
“一会我在这里面也多加几盏。”
缓了一会,尤利斯的眼睛终于适应过来,对着治安官摆摆手,“你们自己调整就行。”
“别跟过来了。”
“是!”
尤利斯朝西蒙他们关押的牢狱走去,说实在的,他现在依旧没有想好怎么说服,只是总不好把他们关上几天,不闻不问。
总之先试试看吧。
说着,他走到西蒙的牢狱面前,见对方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眼睛发亮,尤利斯有些意外对方的反应,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开口道:“西蒙,你……”
没等他说完,西蒙便直接道:“我同意了。”
“什,什么?”
西蒙重复道:“我是说,我同意了,我愿意加入光明教会。”
尤利斯愣了一下,眉梢微挑,“你真的决定好了?加入光明教会以后,可就容不得你反悔了,你最好不是在假意答应。”
“我是认真的。”
见对方一脸平静,尤利斯也有些拿不准了,疑惑地问道:“你自己想通的?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西蒙倚靠在墙上,牢狱里一阵潮热,可他的心却格外的平静与安宁,他摇摇头,一字一顿道:“不,你先前就已经说过很多了。”
尤利斯愣了一下,见对方不似作假,他的心也放松了大半,毕竟,只要西蒙同意,其他人估计也就同意了,最后的问题也解决了。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尤利斯并不打算追问,只要事情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发展就好,至于其他的,留点秘密未尝不是好事。
他也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双手合十,“赞美光明。”
西蒙撑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站直,认真地说道:“赞美光明。”
很好,尤利斯弯了弯眼睛,现在他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打消了,西蒙他们这是真心打算信仰光明了。
这样想着,尤利斯的话也多了几分真心,见对方身形狼狈,想着对方心中或许也有很多迷茫,他轻声祝福道:“愿光明保佑。”
“祝我们前路一片光明。”
西蒙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用力点点头,“一定会的。”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看着尤利斯转身,再一次打开门,朝光明走去。
……
西蒙的事情顺利解决,没过几天,光明教会总部就来了人,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熟人,辛克莱。
他们带走了西蒙他们,可辛克莱却留了下来,美其名曰是要帮他建立剩下的教堂,但尤利斯看得很清楚,他估计是已经知道了坎贝尔主教替莱尔丁申请传送阵的事,确认分教区的建立已经板上钉钉,这才特地跑过来蹭功劳的。
不然,按照他说的那么好听,怎么不最开始就留在这?
当然,尤利斯只是笑了一下,就揭过了这件事,也不打算拆穿对方,毕竟,有人主动过来帮他干活,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他这里也是很缺人的。
西蒙他们被带走的那天,尤利斯还特地去送了一下,不过总部的人本来是说带着艾迪一起离开的,只是见艾迪治安官做得不错,短短时间就立了不少功劳,而且明显更信服尤利斯,他们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让艾迪也留了下来,只让尤利斯八个月后来总部的时候带上他就好。
显然,传送阵的事情,不只辛克莱一个人知道了。
他们的表现也明显就是默认了这一点,果然,没过几天,传送阵成功申请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自此,尤利斯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思考其他,只安安分分地带着手下发展。
平静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八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尤利斯也不负众望,顺利完成了分教区的建立,甚至还提前了半个月,也让他有时间去好好和他的家人和朋友们告别,毕竟,之后去了总部,他最多只能带几个亲信,剩下的,都要留在莱尔丁。
离别将至,莱尔丁正式确定为分教区的欣喜还没过去,这些人就要迎来离别的不舍与感伤。
尤利斯也很不舍,但他明白,这些都是他必须要经历的。
空闲的时间拿来陪伴家人,而其他时间则被他用来思考等他走后那些位置该由谁来接任,他去总部以后,科顿二人肯定是会跟着他一起的,这是他从零开始培育的亲信,自然不会抛下,而他们也更适合跟着尤利斯去总部。
不过,带走了他们就相当于带走了班子的核心,要是没有安排好,估计要出什么差错,而其中,最重要的两个位置就是主教和骑士长。
至于主教,尤利斯没多犹豫便决定将它交给罗德尼神父,一是因为,是他将自己带进信仰的世界,如果没有他,他可能早就死了,他始终记得罗德尼神父对自己的恩情。
其次,在所有人中,罗德尼神父野心最小,能力也够,也是最初的团队人员,可以说,尤利斯在拉起这个团队的前夕,罗德尼神父出的力是最多的,只是后来,科顿他们二人被他培养起来,后续的人才也跟上了,罗德尼神父的表现才被稍稍掩盖住了,但那不能否认他的能力,而其他人,包括后来加入的克兰和杰里他们,也都是很信服对方的。
主教的位置不需要尤利斯过多担心,罗德尼神父足以服众,而骑士长的位置,尤利斯思考再二,还是决定将它交给阿斯特,而弗格斯,则负责护卫罗德尼神父,辅佐阿斯特以及培养后面的骑士。
是的,他并不打算带阿斯特去。
尽管对方一再企求,父母和家族的长辈也纷纷劝说,但都没有动摇尤利斯的想法,莱尔丁这边需要一个他完全可以信赖的人盯着,他虽不想怀疑罗德尼,但总要留一手。
家族虽然也可以帮他盯着,但到底不是光明教会的人。
这件事,只能由他的哥哥来做。
况且,在莱尔丁的时候,他完全不介意带着他的哥哥,因为他有自信在这里可以护着对方,但到了总部,尤利斯就没那个信心了。
父母只有他和阿斯特两个孩子,尤利斯绝不会放任他跟着自己一起冒险。
而弗格斯对此也没有异议,甚至很赞同这一点,他和罗德尼关系很好,以前罗德尼做神父或许还不会怎么样,但当了主教以后,还是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护卫他,而且比起争权夺利,立下荣耀,现在的弗格斯更喜欢去培养未来的荣耀。
安顿好这些事情后,也就快到了尤利斯要离开的时间了。
最后几天,尤利斯彻底放下这些公务,每天腻在家人身边,忘掉那些世俗的烦恼,安心地陪在家人身边,做了好几天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欧文和多琳又快乐又感动,每天都笑得很开心,只是到了晚上,总是会带着泪一遍遍整理着要给尤利斯带的东西。
而阿斯特仍在生尤利斯的气,他想过通过不见对方来抗议,但见尤利斯只是一脸难过但依旧丝毫没有改变的想法,他又很快屈服了,每天陪在尤利斯身边,虽然脸色还是很臭,试图以这种方式无声抗议,做着最后的努力。
到最后,不管是尤利斯还是欧文和多琳他们都习惯了阿斯特故意板着的臭脸,偶尔阿斯特没有绷住嘴角,泄出几声笑意,还会被他们二人围观嘲笑。
然后,阿斯特的脸就更臭了!
不得不说,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出发的那天,尤利斯特地起了大早,想着要不要躲开送别这个环节,毕竟,该道的别他早就一一道过了,他有些担心送别的时候大家哭出来,更担心自己没憋住,也想哭。
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尤利斯真的有在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当他从房间走出来,肩上站着似乎有些没睡醒的夏,提着自己的行李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所有人都整整齐齐地待在一楼的大厅,父母的眼睛更是红肿的,可能哭了一晚上,而阿斯特似乎仍想摆出那张熟悉的臭脸,只是眼睛却悄悄红了一圈。
大家似乎一夜没睡,都在等着他,等着送别他们。
尤利斯心中感动,眼睛也有些热热的,但还是努力将情绪憋了回去,轻声开口道:“大家早上好。”
“尤利斯!”
欧文和多琳最先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尤利斯。尤利斯一步步走下楼梯,这才突然注意到人群中多出来了二个,“科顿,金斯利,伊迪……”
见他们手上提着行李,似乎早就收拾好的样子,他有些疑惑,“我不是说半小时前起床就行吗?你们怎么这么早,而且……”
而且,怎么你们也是一副要跟他们一起送别我的样子?我们不是都要走的吗?
科顿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伊迪打了个哈切,然后伸了伸懒腰,说道:“你终于来了。”
他瞥了旁边似乎有些尴尬的其他人一眼,吐槽道:“他们估计是忘了我们要和你一起走的,不,不对,他们就是故意的,就是嫉妒我们可以跟你一起走,所以从昨天晚上就拉着我们等到现在,说是要一起送别你。”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无语,仰起头,困意席卷下,一时没控制住表情,翻了个白眼,“我们送别什么啊?我们可是要跟你一起走的!”
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笑了出来,而这个乌龙也将众人心中的伤感冲淡了不少。
接下来的流程就变得快多了,所有人不再感伤,要么是关切地叮嘱,要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要么就是真诚地送上自己的祝福,希望尤利斯一切顺利。
原本害怕的送别环节,不仅没有泪崩,反而比先前的气氛都要轻松,尤利斯也放松下来,一一回应着他们。
可以说,除了被迫熬夜的二人,所有人都很轻松,没有任何人受伤!
告别完,将尤利斯他们送上船,众人站在港口,和站在船边的尤利斯挥手告别。
离开船还有一会,尤利斯他们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的静谧,不过,很快地,几个身影正朝港口处快速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快点啊!船还没开!”
尤利斯愣了一下,其他人也跟着回头望去,便见很多熟悉的面孔正朝他们跑来,是生活在莱尔丁的人们,有贝克莱,普利特,治安官们,但更多的是他平时都会遇到的普通人。
尤利斯望着他们,听着他们呼喊自己的名字,嘴里喊着不同的内容,但细细听来,都是对自己的祝福和不舍。
这是今日最早的船,而他们今日也在早早地等着送别。
尤利斯忽地感觉眼眶热热的,有些湿,告别亲人和朋友时没有留下的泪,在看到这些人紧赶慢赶地跑来特地为他送别时,终于落了下来。
轰的一声嗡鸣,船要开了。
他抹了抹眼眶,探出身体,用力和他们挥手道:“之后再见吧!”
来的人很多,非常多,几乎将港口围得水泄不通,但所有人都没有拥挤,齐齐注视着尤利斯,也用力地挥手回应着,“再见!”
船渐渐驶离港口,他们不知道尤利斯会走向何方,但在这里,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希望他能够一路平安,前路一片光明。
……
目送着船只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半点影子,罗德尼最先回过神来,尤利斯走了,可他还在这里,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第一次接任主教,还是接尤利斯的工作,他半点都不敢懈怠,因此,他和弗格斯他们很快便都回去了,克兰他们紧随其后,毕竟,他们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欧文一家二人静静看了很久,抹了抹眼泪,也振作起来,毕竟,尤利斯在远方努力,他们作为他的家人,也不能给他拖后腿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离去,只有在港口工作的人留了下来,一边工作一边讨论着刚刚的事情,话语里都是对尤利斯的赞叹,毕竟,在两年时间内,莱尔丁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人的生活都好了起来,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尤利斯·阿诺德。
送别过后,所有人都恢复了工作的状态。
又过了一段时间,几艘船依次抵达这里,人们纷纷下船,涌入这里,港口的人也跟着忙碌起来,卸货的卸货,做生意的做生意。
而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个高挑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五官英俊,身形挺拔,神情自信却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和工人的短短几句话更是很快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此刻,在工人眼里,这人定然家教良好,很有才能,看着便让人信服,对于男人打听的事情更是直言不讳,况且,那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在打听尤利斯。
看着眼前的男人,工人心想,这样优秀的人,那位尤利斯·阿诺德肯定也认识对方吧,当然就算现在还不认识,以后遇到了估计也会相处得很好。
也因此,工人的态度更热情了,问到尤利斯的位置,更是直接道:“哎,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你来得不巧了。”
“他已经走了。”
男人有些意外,“走了?什么时候?”
“就是,上一艘船。”
男人愣了一下,摇摇头,哑然失笑,道:“那确实是不巧。”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走进了人群中,工人愣愣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被他抛到脑后的警惕又慢慢恢复,扬声问道:“对了,你是什么人?”
男人背对着他,身影淹没在人群中,只高高扬起一只手,朝他摆了摆,语调轻松自信,“我只是人群中的一员。”
“再见。”
第49章 偏航
天空碧蓝如洗, 白云蓬松散漫,时不时划过几只海鸟,船只游荡在海面上, 清脆的鸟鸣和偶尔响起的海船鸣笛声,动静交织, 怡然自得。
“看来你已经登上船了。”
联络器里传来辛克莱的声音,语调轻快, 脸上也带着满足的笑容, 显然这一波蹭到的功劳又让他吃了不少。
他比尤利斯走得早些,现在已经到了总部。
“不过,我记得传送阵已经建好了吧?怎么不坐传送阵来?”辛克莱笑眯起眼睛,“我可还等着你欠我的大餐。”
尤利斯笑了笑,“我打算先到安戈洛分教区一趟, 到时候和戴维德一起走。”
他并不打算直接去总部,来到这个大陆已经十二年了, 他想趁这一趟旅途多看看。
辛克莱耸了耸肩,“随你吧。”
“反正, 没什么时间限制,不过,你也记得别玩太久哦, 如果想要继续竞争,就要早点来总部啊。”
尤利斯嗯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 便结束了对话。
收起联络器, 尤利斯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地图, 这是从莱尔丁到安戈洛分教区的路线图,上面各个细节都记载得很清楚, 有每个地方的特色特产,风土人情,还有那里的信仰。光明教会虽是大教会,但也只是在各个分教区里占据主位,其他地方,只会有几座零星的教堂,都是主动走出总部和分教区的神父自己建的,就比如当初的罗德尼神父。
这份地图要是让伊迪看到,肯定会非常心动。
虽然这个世界具有奇幻力量,某些技术方面的发展也十分优秀,但能有这样一份详细细致的地图,也不是一件易事。
而这份地图就是他在巴克介绍的地方里交换得到的,当然,他说的是安戈洛分教区附近的地图,不过,不得不说,那里面人才真的超多的,尤利斯本来以为这份地图要出一些血,但没想到,一个个的,争着抢着要和他交易,价格压得一个比一个低,拿出来的部分地图也是一个比一个精细,真假更是被提前鉴别过,也不需要尤利斯操心。
最后,尤利斯挑了很久才在那些地图中选到这一份,价格也不高,事后,他才从中间人口中得知,这种地图本来就不值钱,他们这些人各个都喜欢到处乱窜,记录这些信息也就是随手的事,所以,竞争越多,他们也越来越卷,记录更详细,价格也更低了。
不过,倒是方便了尤利斯。
听完解释,尤利斯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作为贪的信徒,这位中间人倒是很坦诚,这些人和他想象中毫无底线的奸商越来越不同了。
确认好接下来的路线后,尤利斯将地图收了起来,一旁的夏早已等不及,从鸟架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走到尤利斯面前,开口道:“尤利斯,你不想出去玩一会吗?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坐船出莱尔丁!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尤利斯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夏,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会更想出去飞两圈。”
夏动了动翅膀,“才不要,我是鸟,在哪里不能飞?”
尤利斯笑了笑,“行,那一会一起出去转转。”
“等我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他是从教堂出发的,身上的衣服上还带着光明教会的标志,既然是出去玩,他特地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镜子里,少年五官精致,容貌清俊,一头利落的银白色短发,脸色要比两年前红润的多,而那头白发给尤利斯带来的也不再是苍白虚弱,而是一种优雅和神秘。
医神和森林之神的祝福,大大补充了他缺失的生命力,甚至还有些溢出,这两年,他长高了不少,身上也有了些肌肉,身形修长,举止自信大方,若是外人看着,估计要以为他已经十五六岁了。
夏自觉地飞到尤利斯的肩膀上,爪子又下意识地磨了两下,虽然看着仍是一副冷淡沉肃的模样,但只有肩膀有些疼的尤利斯知道现在的它是多么的激动。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夏愿意跟在他身边了,原来是早就想飞出莱尔丁这座巨大的牢笼了。
尤利斯伸手戳了戳它的爪子,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克制。”
尤利斯摇摇头,“走吧。”
……
他和科顿他们的房间挨着,走之前,他还特地问过他们,不困,要睡一觉,只有伊迪,虽然看着有些疲倦,但听到询问,来。
此刻,海面风平浪静,船身也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晃。
出去逛了一会,在餐厅吃完午饭后,尤上,此刻,甲板上已经聚起了不少人,大多是船上的客人,他们两人上船上得早,过他们,只以为是两个和长辈出门的少年,虽然尤利,但也没多少人关注,很快便又撇过头去。
绕过人群,板边,远远望去,海面与天边交织,几乎要练成一条线,潮湿中两人脸上,尤利斯深吸一口气,肩膀处一直保持沉默的夏也激动地扇动了两下翅膀。
显然,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后,一人一鸟都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
正当尤利斯享受自由的时候,伊迪也眺望过去,远远地望见一处城镇的轮廓,比对着自己的记忆,眼睛一亮,那应该是就是他们的下一站了。
他没记错。
又在甲板上待了一会,直到人越来越多,尤利斯和伊迪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身朝房间走去,走到房间处,伊迪打了个哈切,说道:“尤利斯,一会我也要去睡觉了,晚上就不陪你出来逛了。”
尤利斯笑了笑,“好。”
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人一鸟仍有些激动,夏在鸟架上不断蹦跶着,尤利斯更是觉得一身精力无处安放,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像刚刚脱笼的二哈。
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后,他拿出几本书,埋头看了下去。
这么充沛的精力不拿来学习真是可惜了。
夏:?
它看了看自己不停磨着鸟架的爪子,又看了看很快投入到学习状态的尤利斯,爪子的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它委委屈屈地收起爪子,也跟着练起自己的法术来。
一边练,它一边在心底吐槽着,不应该啊!这不对啊!这么好的时间怎么能用来修炼呢!
夜幕悄然降临,房间内的灯也已经被打开。
忽地,几道敲门声响起,惊醒了沉浸在修炼中的一人一鸟。
尤利斯愣了一下,起身,打开门,门外是船上的服务人员,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人一鸟的饭食,闻到那些饭菜的香味,尤利斯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夏也匆匆飞上尤利斯的肩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饭。
尤利斯接过饭菜,略带歉意地说道:“谢谢。”
服务人员笑了笑,“没什么,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对了,因为您是今天才登船,所以还要跟您说几句,早上六点到八点是早餐开放的时间,十二点到两点是午餐,五点半到七点半是晚餐供应的时间,虽然如果您有事错过了用餐时间,厨房或许可能还会留下一些食物,但您的宠物……”
说着,他委婉地看了尤利斯肩上的夏一眼,然后继续道:“所以,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尽量按照食物供应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尤利斯看了看手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对着夏耳语几句,夏转身就飞回房间,随后叼出了一枚银币,放到了服务人员的手上,尤利斯也歉意地说道:“抱歉,是我忘了时间,这枚银币是我的歉礼。”
服务人员愣了一下,目光怔怔地落在尤利斯身上,直到尤利斯投来疑惑的眼神时才收回视线,收下了那枚银币,满面笑容地说道:“您可真是我遇到的最慷慨的客人。”
尤利斯摇摇头,“这没什么。”
服务人员扬起嘴角,眼睛也因为笑容而微微眯了起来,“既然饭菜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尤利斯嗯了一声,随口道了一声“辛苦”后便关上了门。
门外,服务人员站了一会,手指摩梭了几下那枚银币,唇边泄出一声短促的笑后,也转身离开了。
有意思。
吃完饭,尤利斯很快忘掉了刚刚的事情,继续投入到学习中,甚至还随口催了一句夏的进度。
夏:……
我只是一只鸟啊,我不该这么努力的!
不过,虽然心中吐槽的欲望非常强烈,但表面,它却是愤恨地磨了两下爪子,然后又继续开始训练起来。
充实的一夜很快过去。
或许是昨天起得太早,今天的尤利斯竟然起迟了,意识清醒后,尤利斯困倦地坐起身来,半眯着眼睛,而一旁的夏也刚刚才迷迷糊糊地从自己窝里飞出来,落到一旁的书桌上。
居然已经八点半了……
一人一鸟先是怔愣地看了眼钟表,然后转身对视,彼此眼中都是茫然,怎么会睡得这么久,还睡得这么沉?
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在意,只以为是第一次在船上过夜,昨天又学得有些久……不管尤利斯有没有这么认为,反正夏是坚定地认为就是因为昨天训练太久,今天才会累得起这么晚。
起晚一些倒是小事,只是,一人一鸟颇为默契地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可他们的早饭怎么办呢?
尤利斯顿了顿,又坐在床上醒了醒神,才开始起床梳洗,他总觉得还有些残存的困意。
梳洗完,望着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夏,尤利斯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去找科顿他们问问吧。”
第一次出门,真是经验不足,居然忘了带干粮……
不过,他记得金斯利好像带了零食?
带着肩上的夏,尤利斯出了门,找到金斯利的房间,先是轻轻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却没等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他皱了皱眉,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不在房间吗?可如果出门的话,他们应该会跟自己说一声的……
不过,又等了一会,门内才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金斯利困倦的声音也从门内传来,“尤利斯?”
看来只是睡过头了。
可尤利斯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啊。
他睡过头还有理由,可金斯利他们昨天已经补了很久的觉了,今天怎么还睡过头了?不过这个推测多少有点牵强,但是联想到自己早上那奇怪的困意……
片刻后,门被金斯利从里面打开,他似乎是匆忙赶过来开门的,身上仍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尤利斯,“怎么了吗?”
尤利斯皱着眉头,“你睡了多久?”
金斯利愣了一下,大脑仍钝钝的,也一时没发现尤利斯的不对劲,只随口道:“不知道,好像睡了很久……”
说着,尤利斯直接道:“你先去用冷水冲一下脸,清醒一下,我去喊科顿和伊迪,一会在你这里会和!”
他短促严肃的话语,让金斯利一愣,混沌的大脑顿时被吓醒了,他连忙点头道:“知道了。”
尤利斯嗯了一声,转身直接朝旁边的两个房间。
金斯利愣愣地望着尤利斯离去的身影,眼皮又要黏在一起,只是很快又回过神来,转身迅速冲了一个冷水澡,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也慢慢想起了昨天的不对劲。
只是,来不及细想,他很快洗漱,换好衣服,衣服刚刚换好,门外的敲门声响起,金斯利连忙赶过去开门,就看到三人站在门口,尤利斯沉着脸,科顿和伊迪都是一身睡衣,脸上还带着残存的困意,看起来也是刚刚从床上起来,只是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一个人睡过头,或许是意外,但他们四个都睡过了头,那就没那么像意外了。
金斯利抿了抿唇,打开门,“先进来吧。”
进了门。
尤利斯先是放了一个隔音的法术,然后沉声道:“你们昨天吃什么了吗?”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晚特地给他送饭的服务人员,不是有意怀疑他,只是,他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中午的饭,他和伊迪是在餐厅吃的,他没察觉到那顿饭有什么不对,两人也没什么一样,船上的其他人员也是如此。
唯一可能被外人碰过的就是昨晚那顿饭。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在他问到昨天晚上有没有人特地给他们送饭时,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伊迪还沉着脸,解释道:“有过旅行经验的人都知道,在外面是绝对不能吃别人送来的东西的。”
尤利斯:……
第一次出门真是抱歉了呢。
不过,说完,伊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继续道:“而且,那也不对啊,我晚饭没吃,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多,不过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很清醒了,甚至还学了一会,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至于科顿……”
接到伊迪求助的眼神,科顿沉默了一瞬,解释道:“我和金斯利去餐厅吃了晚饭,但我们睡了一下午,都睡得很饱,晚上吃完饭,我们又在金斯利的房间里聊了一会工作,那个时候,我很确定我们一直都保持清醒。”
“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回到我的房间以后,我又读了一会书,到了睡觉的时间,本以为会睡不着,因为今天实在睡了太久,但是,躺在床上以后我很快就睡着了。”
四人回忆着昨天的经历,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肩上的夏却听得目瞪口呆,不是,吃完饭后不是开始聊工作就是开始学习,而且聊完工作之后还学习?
你们不困还有谁困啊?
这些人各个都十二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么辛苦难道不该困吗?
夏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不愧是尤利斯的手下,都跟他一样卷啊!可怜自己,一只鸟,也要跟着无良的主人一起卷……
它蹦跶到一边感慨自己悲惨的命运时,四人却已经对完了昨日的经历,没有一点重合的地方。
若是其中某个人中招,他们还可以找根由,可四个人都中招了,却找不到相似的地方……
尤利斯抿了抿唇,直接道:“既然找不出来,那就先出去看看,看看这艘船上还有没有别的异样?如果真的只有我们四个人中了招……”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科顿三人脸色一沉,科顿主动道:“昨天我和金斯利只去了餐厅,别的地方没有多逛,估计不太认识路。”
“嗯,那你们就先去餐厅看看。”
说着,尤利斯朝夏招了招手,“夏,你跟着他们一起。”
“它昨天跟我们逛完了整艘船,若是遇到什么意外,可以帮你们。我和伊迪去另一边,一会在金斯利的房间里会和。”
“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在群里面联系。”
三人认真地点了点头,之前在莱尔丁的时候,群聊这个功能被他们发明出来以后,就很少再用,如今,也算终于派上用场了。
四人一鸟立刻行动起来,兵分两路。
船内似乎格外安静,昨天行走时还偶尔会碰到几个人,今天居然一个都没有遇到。空旷的船舱内,时不时传来两人的脚步声,哒哒哒……这里太空旷,也太安静了,不只是脚步声,还有衣服摩擦声,尤利斯甚至感觉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尤利斯和伊迪对视一眼,动作越发小心,忽地,尤利斯想到了什么,直接道:“我们去甲板上看看。”
现在这个时间,甲板上的人应该是最多的,如果要找人,去甲板应该是最快的……
说完,两人连忙朝甲板的方向跑去,推开门,看着眼前的场景,尤利斯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
他环顾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这里和船内一样,一样的安静且空旷。
这个时间,他们都去哪了?船上的客人呢?船员们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涌入了尤利斯的脑海,可伊迪却是茫然地睁着眼,随后快步跑到甲板边上,盯着远处看了好一会,才脸色难看地转过头,“尤利斯!”
“我们偏航了!那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第50章 推手
尤利斯先是一惊, 然后也跟着快步跑了过去,脸色一沉,虽然大海上没有多少可以辨清方向的地标, 他也不像伊迪一样记得附近的地貌,但他知道, 他们现在最起码该离目标地越来越近,能够更清楚地看清目标地的轮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不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们这是游哪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情况已经很清晰了,这艘船被人盯上了!
两人心中都是一沉, 尤利斯直接道:“回去吧,找找其他客人在哪。”
“好。”
他们沿路返回, 却也正好遇到了回程的科顿和金斯利,两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科顿主动道:“餐厅里也一个人都没有。”
金斯利皱眉,“他们会不会跟我们一样,还在睡?”
几人神情一顿, 很有可能啊,不管背后的人想做什么,只用一个晚上就想解决掉除了他们四人之外的所有人, 还不会发出吵醒他们的动静,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 就算真的这么做了,为什么只留下他们四个?
知道他们是光明教会的人可不多……
三人将目光投向尤利斯, 尤利斯摇摇头,“先找船员和船长,客人的情况太复杂了,但最起码,我们知道船员们肯定在工作室或者控制室,就算不在,我们也可以先占据那里。”
三人点了点头,伊迪主动道:“我知道轮船的控制室一般在哪,跟我来。”
四人朝控制室的方向跑去。
片刻后,伊迪指了指前面的拐角处,说道:“拐过那个弯就可以看到控制室了。”
尤利斯点了点头,主动走上前,掏出一把匕首,比起骑士的剑,他用匕首更顺手些,况且,船舱内空间狭小,还是用匕首方便一点,低声道:“还不知道控制室情况如何,航线改变,船的行进方向肯定也变了,要么是船员中有那些人,要么就是那些人已经控制了控制室和船员们。”
“我打头,你们注意身后。”
三人用力点点头,各自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有匕首也有法杖,手心已经出了汗。这两年,他们三人的确有意锻炼过自己的攻击能力,但其实很少能到实战上,也就一开始学习时会攻击几只魔兽,到了后面,有那些骑士们在,几乎没有他们动手的机会。
如今,刚出莱尔丁就遇到了伏击,他们四人心中都有些紧张。
叮嘱完三人,尤利斯转头和肩上的夏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朝前面走去,还没走到拐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四人顿时神色一肃,顿住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拐角,很快地,一个人影倒影在墙上,尤利斯微微弓身,握紧匕首,夏也张开翅膀,做出攻击的姿势。
很快地,一个神情慌忙的青年闯入他们的视线,见到尤利斯四人也是吓了一跳,奔跑的姿势猛地停住,甚至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贴在墙壁上,一脸惊惶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
尤利斯皱了皱眉,“你是谁?”
青年似乎仍没有回过神来,“我,我,我是这艘船上的乘客!我,我叫伏恩……”
见尤利斯仍保持攻击的姿势,青年磕磕巴巴地说道:“还,还要继续说吗?”
尤利斯神色平静,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利刃反射的光茫照到了青年的脸上,他咽了咽口水,猛地摇摇头,“不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着,他连忙将自己来历统统说了出来,几乎是事无巨细,甚至怕尤利斯追问,他甚至连自己小时候尿了几次床都说了出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一眼,“够,够了吗?”
尤利斯:……
他转头看向伊迪,低声问道:“对的上吗?”
这个叫伏恩的人正好来自附近一座小有名气的小镇,那里一些习俗和习惯他也偶尔听说过一点,倒也算对得上,只是其他的,他就不了解了。
伊迪也皱了皱眉,“我去过那里,目前来说,生活习惯以及风俗和当地都是对的上的。”
但他出现得太巧了,而且,来历也巧,恰好就是他们都知道的地方,倒是方便证实他的身份,多少有些刻意了……
不过,这么想也确实牵强些。
尤利斯顿了顿,回头看向对方,“你来这做什么?”
伏恩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犹豫和思考的表情,“呃,我刚刚好像忘了说了,船长是我叔叔来着,今天早上,我起床之后没看到人,餐厅里没人更没有饭,以为有什么突发情况,这才想着来找他……”
“吧?”
伏恩一脸委屈,“你也没问啊,你只让我说我的来历,又
“而且,我们俩长得很像的!你一
尤利斯皱了皱眉,换了个问题,“那你刚刚跑什么?”?你从控制室跑出来的?”
伏恩愣了一下,一脸焦急地说道:“我叔叔,我叔叔他昏睡过去了!”
“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但就是怎么喊都喊不醒他,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刚刚才想着赶紧找人来救他!”
也睡着了?
尤利斯一脸沉肃地望着那个男人,这个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背后那伙人演出来的?
手中匕首微微握紧,尤利斯上下打量了伏恩一遍,身上没什么肌肉,也没有感觉到信仰的力量,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普通人。
见尤利斯犹豫,伊迪主动道:“尤利斯,我们可是四个人。”
一旁飞着的夏也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说还有它一个。
想到这,尤利斯彻底坚定下来,也是之前在莱尔丁待的太舒适了,刚刚他竟然都有些不敢赌了,稳重是好事,但这种心态可不适合放在他身上。
他点头,“你跟着我们,带我们去控制室看看。”
伏恩张了张嘴,“你们……”
“好,好吧。”
这也没有他反抗的余地啊。
……
带着伏恩重回控制室,四人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只是先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环境,确认没有多少可以伏击他们地方后,尤利斯主动上前,走到那个躺倒在地上的人附近,确实和那个伏恩长得很像。
只是,年纪更大些。
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情况,尤利斯皱了皱眉,没有伤口,也没有受到攻击的痕迹,胸口起伏平稳,他还试着用娜塔祝福的力量治疗对方,却没有起效,证明他身上确实无病无痛也没有中毒。
难道真是只是睡着了?
那其他乘客估计也是如此了……所以,那伙人大张旗鼓地将所有人都搞睡着,就是为了偏移航线?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正当尤利斯陷入思考的时候,一阵尖叫声响起,随后便是慌乱的嘈杂声。
“啊啊啊!”
几人连忙朝声音来源看去,是客房的方向,看来那些客人们醒了。
随着尖叫声响起,躺在地上的船长也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到尤利斯几人时他还惊了一下,“你们是?”
尤利斯直接道:“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
“什么?”
船长猛地坐起来,抬头看向控制台,嘴中不住地呢喃道:“坏了坏了!”
“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他连忙爬起来,走到控制台前,在上面点了几下,看到现在的坐标时,他脸色一白,“偏了,全偏了!昨天我怎么就给睡着了呢!”
见船长正忙着补救,尤利斯也没有开口,他也大致明白了偏航的原因,昨晚,船长本该在某个时间点调整方向,结果却直接睡了过去,导致船在错误的方向开了一整夜!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偏航看上去只是偶然的结果,幕后人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让所有人沉睡了一晚……
他还在思索着,却突然听到又一道尖叫声,“啊啊啊!死人了!”
尤利斯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继续询问船长,只是匆匆地朝尖叫声来源方向跑去,这次,好像是工作人员的房间!
他很快赶到位置,就见几个人站在门边,眼神惊惧地看着屋内,尤利斯挤过去的时候,他们还下意识伸手拦住,说道:“别进去,有人死了!”
尤利斯被他们拦在门口,但也可以看到屋子里的全貌,这个房间很小,里面放着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形,毫无动静,而另一张床的旁边,一个男人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似乎很想往门口爬去,却没有力气,只能瘫软在地上,不断地干呕着。
一眼扫过去,尤利斯开口问道:“是那个人死了么?”
拦住尤利斯的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他虽然脸色不好,但在所有人中,他还算冷静,也还保持着冷静和理智,他低头看了尤利斯一眼,“别打听这么多。”
说着,他就要将尤利斯推开,尤利斯刚要反抗,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我见过他!”
“什么?”
“昨天晚上八点半的时候,他给我送过饭!”
尤利斯声音平静,心中却不断翻涌着,死者是那个侍应生!就是他!
他看到了他给对方的那枚银币!
身后,几道脚步声匆匆赶过来,尤利斯回头望去,就见科顿三人赶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头,却见船长也跟在他们身后。
而那个伏恩也跟了过来。
见到船长,几个男人脸色都好看了一些,恭敬道:“船长。”
船长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见对方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尤利斯身上,他摆摆手,“直接说吧。”
男人顿了顿,松开了尤利斯,“是奥尼尔。”
船长顿了顿,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男人连忙解释道:“他和艾伦住在一起!”
听到艾伦这个名字,船长点点头,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走到门口,几个人连忙退开,门内,艾伦吓得涕泪横流,见船长过来,他似乎也有了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船长,不是我,真不是我杀的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醒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真不是我啊,您相信我啊!”
看起来,这艘船上,船长是绝对的权威。
尤利斯默默观察着这些,刚刚他来之前,这些人虽然害怕,但还是堵在门口,不让外人进来,也没有让艾伦出来,只等着船长的到来。
见船长三两句就安抚好对方,尤利斯也稍稍放松下来,有能力有威望,应该不会乱太久了。
艾伦的哭声弱了下来,他擦了擦脸,认真道:“船长,我听你的,不过,我真不知道是谁杀了奥尼尔,我跟他都不怎么熟悉!”
船长抬头看了眼躺在穿上的人,皱了皱眉,还是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将他交给了旁边的人,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先把他单独关起来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凶手,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把艾伦带下去以后,上去安抚安抚客人,奥尼尔的事情也不要说,这种时候不要引起骚动。”
“是,船长。”
说着,他们带着艾伦转身离开,见船长安排得很有条理,几人都松了口气,尤利斯看了眼床上的人形,顿了顿,说道:“船长,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也走了。”
刚刚是突发情况,尤利斯才想上前查看,但现在既然有了专业人士在,他还是不打算上去凑这个热闹,毕竟,前世和今世他都没怎么见过这些。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条线索,那个奥尼尔曾经在昨晚八点半之前给我送过晚饭。”说着,尤利斯指了指屋内桌子上那一枚银币,“那枚银币就是我给他的。”
船长心事重重地点点头,见尤利斯几人转身离开,他顿了顿,还是没有开口挽留,他看出这些人并不是普通人,纠结过要不要求助他们,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伏恩没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船长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向他,脱口问道:“你是……”
伏恩笑了笑,“叔叔,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侄子伏恩啊。”
“伏恩……”船长神色空白了一瞬,“啊,是你啊。”
“对啊,不过,叔叔,关于奥尼尔的死,你有什么头绪吗?”
船长有些呆愣,“没有,对于奥尼尔,我都没有什么印象。”
伏恩顿了顿,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没有头绪,那就该向别人求助啊。”
“叔、叔。”
“那,那,我该向谁求助呢?”
“比如……刚刚那个银白发的少年。”
……
刚走几步,科顿开口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尤利斯点点头,“我们没有见过这些,就没有必要给他们添乱了。”
“不过……”他顿了顿,“你们有没有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一点?”
仿佛被安排好了一样,昏睡,偏航,控制室,昏睡过去的船长,刚刚醒来的客人们,还有死亡的奥尼尔,以及……那摆得格外刻意,以至于尤利斯一眼就看到的银币!
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都有一个显眼的线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他们背后,推着他们走。
当然,这个只是他的猜测,尤利斯一点证据都没有,但倘若……
下一秒,船长的声音从尤利斯身后传来,“请等一下。”
尤利斯顿住脚步,转头望去,就见船长望着自己,诚恳地乞求道:“四位客人,我看你们肯定不是一般人,能不能帮我们找出杀害奥尼尔的凶手?我还需要掌舵,现在已经偏离目的地很远了。”
他的话语诚恳真挚,给出的理由也很合理,但是,尤利斯抬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