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尼笑容谄媚，“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改正。”
“那这件事……”
尤利斯摆摆手，克莱尼顿时放松下来，却突然听到尤利斯继续道：“不过，我刚刚猜的未必不是真的。”
克莱尼神色一僵，尤利斯却直接起身，走到办公桌边，将手中的资料都摊了上去，然后对着克莱尼招了招手，“过来，你看这几个。”
克莱尼顺着尤利斯的视线一一看去，神情也由无奈渐渐转变成了凝重，都是发生在那几位身上的事，概括地说就是他们在某件小事上栽了。
事情不大也并不相同，放到他们身上，其实并不起眼，损失也不大，但摆在一起，就多少有些异样了，而且他们栽的起因统统都是因为某个隐秘消息的泄露。
不过后续，那几位都抓到了泄露的人，所以不管是他们还是克莱尼都没有多想，只当自已用人不慎。
这些小事放在某个人身上不重要，但如果放在一起……一个人身边可能会泄露，总不能每个人身边都能被泄露消息吧。
那泄露消息的到底是某个人，还是……
克莱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也不是傻子，毕竟，这些年栽的第一方长太多了，导致很长一段时间第一方长的位置空悬，他也曾怀疑，甚至怀疑过底下的组长，却没想过对方办公的地方。
抬头对上尤利斯的眼睛，克莱尼当即道：“方长，这件事就交给我来调查吧。”
尤利斯看了他一会，转头对着在一旁发呆的夏招了招手，“好，记得带上它。”
夏顺势飞到克莱尼肩上，克莱尼也没在意，只当尤利斯不放心他，又表忠心了几句后便出了门。
第106章 调查
克莱尼带着夏匆匆离开。
尤利斯的目光落在那些资料上, 准确的说，是那件克莱尼不愿再谈的事情上。
他本来以为只是泄露消息，但现在, 总感觉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也说不好是哪里, 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切似乎都, 都太顺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 但是……
尤利斯神色微顿，再度布下隔音术，接通了奥康纳的联系，对面很快出现一个人影，奥康纳神色有些诡异地看着尤利斯, “又有什么重大进展？”
不至于吧……
一次还能说是天赋怪，连着两次……你不会是在演我吧？还是你才是别人的双面卧底？
眼见奥康纳神色越来越奇怪, 尤利斯连忙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既然觉得有问题, 那当然要找上司背锅了！
尤利斯说完便看到奥康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沉，他思索片刻，沉声问道：“你怀疑什么？”
尤利斯神色不变, 直接道：“我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
奥康纳并不意外，也不生气, 只是继续问道：“就因为你的直觉, 你现在想推翻所有高层包括我定下来的结论？”
他的声音很沉, 带着质问的压迫感。
尤利斯脸色微白，他不怕对方, 但实力带来的真实压迫却是无法避免的，他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有打算推翻，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想来找您问问而已。”
奥康纳脸色稍缓，“真的只是问问？”
尤利斯有些无奈，“您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了？看见功劳就不要命也不要脑子的疯子吗？”
“您无需担心，我只是野心大，不是没脑子，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奥康纳盯着尤利斯看了一会，见对方不像是在说假话，才松了口气，认真地警告道：“以你的天赋，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出十年，不，不出七年，你一定能坐到我这个位置，所以，不要心急，不要贪功，你的前路一片光明。”
语气听上去严厉，但话语里的关切却是非常清晰的。
尤利斯顿了顿，点点头，“您放心，我有分寸。”
奥康纳瞥了他一眼，带着点玩笑，也带着点提醒，“你最好真的有。”
尤利斯直接跃过了这个话题，“那您能跟我讲讲当时的事情吗？”
奥康纳有些无语，“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
刚说完，他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本来我不想和你说这件事，但既然你非要问，那我也不瞒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这事既然已经定下了，所有人都盖棺定论，想要再翻案，打的就是我们所有人的脸了。”
他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时至如今，那起案子已经不只是一件案子那么简单，就算不提他们的脸面，也不提背后的真相，当年他们这些高层可是借着案子的事情好好地清理了一番各地的分教区，手段很重，但因为那位的死，无人敢反抗，生怕被冠上同伙的名头。
而后面各地的平静也让奥康纳觉得这是非常值得的，要比真正的真相更有价值。
可他这么苦口婆心地劝告，尤利斯只是眨眨眼，继续问道：“哪里不对劲？”
奥康纳：……
他的呼吸都有一瞬的错乱，“……算了，天才总是有特权的。”
奥康纳一脸无奈，最后警告道：“我可以跟你讲，但是你要做什么一定都要提前告诉我。”
尤利斯乖巧地点点头，当然要告诉，毕竟他还需要上司背锅呢。
……
切断联系，尤利斯晃了晃脑袋，将最后奥康纳喋喋不休的叮嘱晃了出来，然后回忆起对方说的话。
“其实，我这边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当时无论是真相还是判决都下来得太快了，快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定了论。”
太快了……
尤利斯一脸沉思，忽地，几道敲门声响起，夏第一时间飞了进来，随后脸色难看的克莱尼走了进来。
关上门。
克莱尼当即道：“方长，找到了。”
跟着克莱尼重新进入那间本该属于他的办公室，尤利斯看着对方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然后指向门框上某处角落的花纹。
尤利斯定睛看去，一点点辨别着上面的线条，某个记忆慢慢在他脑海里复苏。
他直起身，又回
刚布下隔音术，克莱尼便沉声道：“是传音术。”
，显然也是在强压着愤怒，他继续道：“我没有触摸，但离得很近的时候能感受到法力的波动，上面的花纹
心中的怒火渐渐压不住，克莱都不知道消息是从哪泄露出来的，明明装修的每一处都是他们的亲信做的，可他们却忽略了”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立刻在自己的门上搜索起来，每一处边缘和角落都没有放过。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
尤利斯悠悠开口道：“做两处手脚总比只做一处要更容易被发觉，而且你一个副手自然是没有方长重要。”
他坐在办公椅上，眼睫微垂，似在思考什么，手指也在办公桌上轻轻点着，“他们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如果多信任你一点，来你这边转转，聊一聊，想必也不会泄露出那么多消息。”
克莱尼有些尴尬，根本不敢附和，若是第一方长多在他这边转转，他只会被更早赶出第一楼。
尴尬过后，他心中的愤怒倒是降了些，连忙岔开话题，“方长，这门是第一楼初建时就有了，即使每一任新上任的领导都会装修自己的办公室，那门也不会有人动，毕竟一扇门而已又影响不了什么，我猜那群人就是猜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提前在门上做手脚。”
“可要是从第一楼建成时就已经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他声音低下来，脸上也适时露出一抹忧色，克莱尼凑近了些，弯腰，轻声道：“要不要通知部长？”
尤利斯摆摆手，“先不着急。”
他抬起头，“如果现在告诉部长，你猜他会怎么做？”
克莱尼张了张嘴，小心地回道：“着手调查？”
尤利斯眉梢轻挑，“调查出来一个替死鬼吗？”
嘶……
克莱尼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位新任上司不仅能力强，嘴巴也是真的毒啊。
好想这么刻薄地活一回。
克莱尼迅速将这个念头掐灭，又想了想尤利斯刚刚说的话，有能力且有胆量直接窃听第一方长的人，如果真的想要调查那人，他只会在听到风声后迅速抛出一个替死鬼，而且谁都挑不出问题。
他敢调查吗？真要调查吗？
想到这，克莱尼心中顿时又有些胆怯，那胆怯将他的怒火也浇灭了大半，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方长我们……”
尤利斯看着他，“害怕了？”
克莱尼讪笑两声，他想点头，但他同样不敢，他不敢调查那个幕后黑手，难道就敢反驳自己的直属上司？
尤利斯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克莱尼的肩膀，算是安抚，“放心，不要紧张，我们背后是奥康纳部长，这件事可是碰到了他的底线，如果我们要调查，他绝对会护着我们的，如果那人连部长都不怕，也就没必要费心思窃听了。”
听着尤利斯的解释，克莱尼心中安定了不少，不过又一个疑问冒了出来。尤利斯看了他一眼，主动解释道：“之所以现在不说，是因为容易打草惊蛇。”
“为什么没人把传音术放到部长的办公室？”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是因为不敢，二是因为有太多人盯着他了，根本不需要传音术就能知道他的动向，而且做到部长的位置，他也需要大部分人清楚他的动向，这是为了安人心。”
“所以，一旦我们汇报上去，无论部长有什么反应，不管大小，他们都能猜到这点，而且就算不是，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所有线索会被第一时间清理干净，到时候我们就找不出来了。”
听着尤利斯一条条分析，克莱尼感叹对方的天赋，却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咬咬牙，心一横，直接道：“方长，那我们要怎么做？”
尤利斯满意地笑了笑，“不用着急。”
“静观其变，他们总会咬钩的。”
……
尤利斯的办公室装修好的当天，他就带着夏搬了进去，方长的工作也进入了正轨。
不过，因为克莱尼的办公室不方便其他人进入，所以这些天的工作都是交给克莱尼去处理的，也因此，第一楼有传言说他被克莱尼排挤了。
传言刚开始，克莱尼便想去澄清，却被尤利斯拦了下来，第一楼越混乱，那位幕后黑手才会越敢动手，毕竟比起一个英明睿智的第一方长，还是一个刚上任便被副手孤立的方长更容易被人轻视，敌人也会更胆大些。
所以，尤利斯放任了流言，即使后续搬回自己的办公室，也仍将大部分工作都扔给了克莱尼。
中间奥康纳部长也过来第一楼看了看，没多说什么，只私下提醒尤利斯注意分寸，别做得太过火了，当然，他后面还补充了一句。
‘如果要做得出格一点，记得提前跟他说一声，他好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可以及时捞人。’
不得不说，奥康纳这个上司确实不错。
有了奥康纳这句话，尤利斯彻底放下心来，‘新任第一方长刚上任便被孤立’的流言也在他的助推下传得越来越远，当然，没骗过科尔他们，也没骗过赫德森，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只以为尤利斯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敲打一下那些人，尤其是他的副手。
至于克莱尼，这些天不止一个人过来讨好他，恭维他，他们还在克莱尼面前使劲贬低尤利斯。
听着那些人的‘虎狼之词’，克莱尼很慌，非常慌，但他不敢说话。
不是哥们，你们怎么敢的啊？！
每当这个时候，克莱尼都想立刻跳远些，离他们越远越好，免得他们被尤利斯清算的时候血溅在自己身上，不过，他不敢，这是尤利斯的命令。
聚会时，克莱尼游刃有余，回去后，便立刻将参与人员的名单都交给了尤利斯，后面还附上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最后，克莱尼还战战兢兢地向尤利斯强调了好几遍他的忠诚。
不过，这些人地位不高，眼光也浅，都是些没什么能力的见风使舵之辈，但尤利斯也靠着这几次聚会大概摸清了第一楼大量的中层和底层成员的倾向，大部分人不想参与高层的斗争，但也有少部分利欲熏心的人试图站队。
当然，现在跳出来的都是些小角色，那五位组长现在都没什么反应，克莱尼的邀约照例参加，但态度也说不上非常亲近，也就是对待正常上司的反应。
虽然没钓出真正的鱼，但能了解到这些，尤利斯也很满足了。
他没再继续，毕竟再演下去就太假了。
后来几天，尤利斯找到机会，也反击了几次，他被副手孤立的流言渐渐消失。不过，在外人眼里，尤利斯和克莱尼的关系依旧不好，甚至隐隐有势如水火的倾向。
很快地，距离尤利斯继任第一方长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方长的工作量其实并不重，几位组长便已经足够处理平常的事务，除非遇到十分重要的事情，比如分教区叛乱，邪教徒冒头，主教被杀等等这种足以影响当地稳定的大事时，他们才会来找到方长。
这一日。
尤利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悠闲地逗弄着夏，他把大部分工作都扔给了克莱尼，而且现在方长位置还没有坐稳，也不适合联系杰克和光明教会他们，所以这几日，尤利斯也闲了下来，每日除了看书修炼，便是和夏聊天。
咚咚咚。
尤利斯头都没抬，“进来吧。”
“方长。”
尤利斯抬起头，一个身材修长的女性站在他面前，是第三组的组长，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见尤利斯抬头，连忙递了上去，“方长，这是我们这个月的总结。”
尤利斯接过资料，每一个月，五组都会递上来一份总结的资料，以便方长进行查阅，今天其实已经比预期的时间晚了两天，其他四组的资料都已经交上来了。
尤利斯一边思索着，一边快速翻阅着面前的资料，忽地，他动作一顿，停在某一页，细细思考了一会后，手指停在某一处，询问道：“这个分教区的数据是不是有点不对？”
三组组长连忙回道：“方长，这就是我今天想汇报的，本来我们的数据早早准备好了，只差这个分教区的，但他们的数据今天才交上来，因为已经晚了两天，所以我才加进来便要找您汇报，路上匆匆瞥了两眼，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数据跟上个月的完全一样，我怀疑，这个分教区出事了。”
尤利斯抬起头，注视着对方，“继续。”
三组组长咽了咽口水，她就说这位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什么被孤立排挤，克莱尼要有那个本事，早当上方长了，人家不会是逗着他玩呢吧？
“是这样的，方长，为了确保第一楼对分教区的控制力，每个分教区都有特别的小队驻扎，他们负责和当地主教进行沟通和监管，然后定时向中心汇报，汇报的方式只有小队队长知道。小队每周汇报一次，上个月还没什么异样，就是这个月前三周的汇报都有些敷衍，不过当时我……”
她看了尤利斯一眼，顿了顿，又继续道：“毕竟小队远离中心，又一直生活在当地，所以我们也考虑到他们被腐蚀的可能，会经常会对小队进行轮换，本来我打算这个月结束就将他们调到另一个分教区，结果，他们最后交上来的报告不仅迟了两天，数据还和上个月的一模一样。”
她的神情顿时严肃下来，一字一顿道：“我怀疑他们不是被腐蚀，而是已经被当地控制了。”
尤利斯面色不变，“理由。”
三组组长张了张嘴，看着尤利斯的表情竟有一瞬的胆寒，这样的耐心，果然之前都是在玩克莱尼吧。
她没再多想，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就算他们疏于工作，也不可能交上同样的数据，在太阳神教里这是在主动找死。而且，联系的方式，只要是太阳神教的人就都知道，不过汇报的方法只有那个队长清楚，我怀疑他们也是匆忙动手，并不知道汇报的具体时间和方式，只看到一直催，便慌忙交了一份上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前三周他们的汇报已经很仓促了，说明他们的身边也出现了异样，那为什么不在前三周向你汇报这些疑点？”
三组组长愣了一下，尤利斯继续问道：“而且，他们都知道中心会定时联系队长，一旦交上相同的一份数据，还迟了两天，这不是在明晃晃地说明他们有问题吗？”
三组组长都被问懵了，她想回答说不定那些人就是病急乱投医，但显然，这不是该给上司的答案。
望着她茫然的神色，尤利斯笑了一下，轻声道：“看来你不知道原因。”
“啊，是……”
尤利斯神色顿时冷下来，“既然不知道，那就好好去调查，等调查清楚再给我一个结果。”
三组组长顿时站直身体，心中悚然，连忙道：“是，遵命方长。”
说着，她想要离开，却见尤利斯在桌子上敲了敲，几道咚咚的闷响声好似敲在了她的心上，敲得她心中打鼓，紧张地汗都要出来了。
尤利斯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却让她脊背发寒，“还没调查便已经有了猜测，无视了所有疑点，直接预定了受害者和敌人。”
他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蠢，还是有意偏向或包庇，我只知道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尤利斯抬起头，三组组长此刻身体颤抖，头低下去，甚至都不敢直视尤利斯，见到对方这副表现，尤利斯也没兴趣再说，“再有下次，你这个组长也就不需要再当了。”
“还有今天的对话不许说出去。”
“是！”
说着，尤利斯挥了挥手，三组组长逃一般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度关上。
一旁的夏打了个哈切，收起隔音术，尤利斯刚刚说数据不对劲那会它便布下去了。
尤利斯朝它招了招手，夏有些疲惫，但还是乖巧地飞到尤利斯的手心，尤利斯一边轻抚着对方的羽毛，一边随口说道：“看来不是她。”
“为什么？因为她刚刚很怕你？”
尤利斯声音平静，“因为她太蠢了。”
其实三组组长的能力还不错，但也就是普通组长的水平，还带着一点偏见和护短，离那个幕后黑手差得太远了……
但对尤利斯来说，可用。
第107章 调查
“组长。”
说话那人神情随意, 脸上还带着点不屑与愤怒，“先把主教控制起来，犯人不就找到了吗？”
三组组长皱紧眉头, “闭嘴。”
那人愣了一下，似没有想到对方竟是这个反应, 连忙讪讪闭上嘴，另一人却有些不以为意, 解释道：“组长, 一个小队都失踪了，除了当地主教还能是谁做的？”
他看上去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答案，但还是自以为理智地补充道：“而且，就算不是他做的，把主教控制起来, 让他们协助我们抓人，那个犯人也跑不了。”
三组组长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她能看得出来, 剩下的人就算没有开口，但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她心中微叹，如果不是和尤利斯那段对话, 她估计也会这么认为，就算不是主教做的，主教肯定也知道点什么, 总之, 这件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当地势力和监察小队不对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且不只他们会第一时间怀疑到对方身上，如果对方出了什么问题也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们。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就算跟你没关系，借着这个机会也要踩你两下，不也很正常吗？
很长一段时间，分教区和第一楼的关系就是如此，而且，在太阳神教里找同教感情不是很荒谬吗？
三组组长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
她又叹了口气，表面却绷起脸来，训斥道：“所以，你们调查过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刚刚开口那人似乎有点胆量，小声驳斥道：“组长，我们这不是刚到这里吗？”
就算调查，也得给他们点什么时间啊……
三组组长眯起眼睛，学着尤利斯的话，语气低沉，“没有调查就已经有了定论，难道你们以往的数据也都是这么来的？凭空猜测？”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一开始她来这里只是因为上司发了火，那作为下属她就要把这件事解决得漂漂亮亮的，但对于尤利斯的话，她内心其实并不怎么认同，毕竟，分教区和第一楼的关系摆在那里，他们悬在那些人头顶上监查，那些人也会想办法腐蚀控制他们，有这样的关系在，她会第一时间怀疑对方，甚至就算对方真的这么做了也很正常。
她本以为对方是借着由头敲打一下自己，但现在看着这群人不假思索，还未调查便已出定论，三组组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尤利斯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针对归针对，若是手下做事也都是这个态度……
几人心中一凛，连忙端正态度，“抱歉，组长，是我们先入为主了。”
见几人意识到了错处，三组组长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严厉，“不管最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不管你们心中有没有猜测，那都不是现在该说的，一切以证据和事实为主。”
就算小队的失踪真与主教有关，也该在找到证据之后再说。
“是！”
“好了，开始行动。”
……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那个被枪打的出头羊，三组组长这次不仅亲自来到当地，身边带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很快地，几人便在小队基地附近找到了不少线索，而且，看上去各个都指向当地主教。
但是，只是看上去。
三组组长面色沉郁，其余几人的脸色也都有些难看，如果到现在他们还看不出是假证是圈套，那他们也就白在第一楼那么多年了。
居然还真不是主教做的……
在场众人甚至包括三组组长，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划过这个念头，不，不对，还不能下定论。
此刻，刚刚的训斥在众人脑海闪过，几人的动作和态度都谨慎认真了不少，清理掉那些误导他们的假证据后，许多被掩藏起来的真正线索也被一一找了出来。
有了线索，三组组长立刻派众人继续追查，而她本人则是来到了当地的主教堂。
刚到门口，她便在门口遇到了当地的主教。
那人冷哼一声，“怎么？第一楼的组长要捉拿我们了？”
他看上去很是不屑，束手朝她走了几步，“行了，我自己来，抓我就行了，其他人就不要动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连小队的存在都不……”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他行了一个道歉礼，脸上带着歉意与愧疚，“不好意思，我歉意。”
那人愣了好一会，一脸古怪又警惕地看着对方，“你又想搞什么？”
“真是稀奇了，第一楼的组长也愿意躬身向我这样一个小小的主教道歉了……”
，三组组长拳头一硬，语气却软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不该在没有证”
其实今，毕竟，两边的关系摆在这里，她也不是什么圣人，有错误就不管不顾地非要认，她可以在心里对他抱有歉疚，但表面她。
毕竟，们自己，他们有势力有下属，身上也带着各自势力的标签，这歉的原因。
但是，除此之外，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或者说，试探，她总觉得尤利斯昨天的训斥应该不止如此。
真的只是为了让他们端正调查态度吗？难道就没有借此拉拢分教区的想法？毕竟，上层的态度决定中层，若是自家上司有意改变态度，那他们也要做些表态才好啊……
那人被三组组长这态度格外端正的道歉给吓了一跳，脚下也跟着后退了两步，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真是认真的。
不过，为什么？
他眉头微皱，凑近几步，“你们要做什么？分教区里出了什么事吗？”
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这位眼高于顶的组长对他一个主教这么谦和？
若真是分教区出事了，那他……
他脸上的忧色愈发明显，三组组长笑了一声，温声道：“我们小队的成员失踪了，我这次来是特地来调查的。”
主教皱了皱眉头，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态度，但有一点他是确认的，他语气笃定，“想必线索都指向我。”
三组组长也不避讳，直接道：“没错，但这都是表面。”
主教愣了一下，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们永远也看不出来这些。”
而且，为什么要看出来？借着这个机会再压榨一下他们不是很好吗？这本该是第一楼的态度，但为什么……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
三组组长面色一沉，“什么意思？你知道小队失踪是怎么回事？”
主教冷嗤一声，脸上带着嘲弄，“这样的把戏，你的下属玩了多少次了，你看不出来？还是你假装看不出来？”
三组组长握紧拳头，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低声道：“我的下属？你的意思是……”
她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难道小队的失踪都是他们自导自演吗？”
“你有证据吗？”
迎着对方的威势，主教毫不畏惧，只反问道：“你们第一楼先前抓的达梅，辛拉那，拉科……”
他列了好几个名字，一脸嘲讽地看着对方，“你们抓的这些分教区主教的时候可有证据？那证据可是真的？你们真的用心调查了吗？还是只是借着监察的名义，清理对手和仇家？”
三组组长面色微白，顾不上回话，只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才凑近低声道：“你确定这些案子的背后真的有古怪？”
他刚刚可是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分教区！而且这还只是他一个人知道的……
三组组长心中顿时升出一种不妙的感觉，甚至想现在就逃掉，不再听对方的后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死死钉在了原地，甚至还进一步追问。
毕竟这几个分教区可都不是她的辖区，而且如今上司似还有意整治……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再往上走一步的机会！
主教顿了顿，刚刚他也是一时冲动，毕竟那几个主教他都认识，大概知道些那几个人被抓的内情，而且他自己也做主教这么多年，这些怨气已经积在他心底很久了，如今也是难得有一位第一楼的人愿意听他说这些。
他打量着凑到他附近的女人，一点点审视着对方脸上的神情，垂眸，眼中闪过思索，语气却格外平静，半点没有刚刚的怒气，“你要做什么？”
三组组长忽地笑了一下，后退几步，拉开了些距离，她也借机审视着这位未来有可能成为她的合作者的男人，“我想这里不是商议的好地方。”
主教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三组组长没在意，只率先一步朝教堂内走去，走到主教身边时留下一句话，“难道你不想再进一步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一阵风就能将它吹走，可又极重，像一把重锤，重重地击在他的心头。
他神色一震，眼中闪过种种情绪，但是，几乎只是一瞬间，他拉住三组组长的手腕，抬起头，低声道：“别在这里，我知道一个可以商议的地方。”
三组组长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那笑容有些古怪，不真诚不爽朗，却带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情绪——野心。
诚然，第一楼和分教区势如水火，但大家都是太阳神教的人，只要有利益，也唯有利益，能让他们抛下一切情绪和对立，毫不犹豫地选择合作。
看吧，这就是太阳神教的人。
第108章 卖消息
跟着主教来到一处普通的房子里, 刚进门，二组组长的目光在屋内扫过，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随手布下隔音术。
“安心了？”
落在对方身后的主教冷哼一声，“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地方, 以前从来没有启用过，今天你我联系完, 这里就会被我弃掉。”
二组组长回头看他, 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交谈的场所你找，隔音术我布，这样彼此都能心安。”
“不过, 我很好奇，你可是当地主教, 难道连你所在的主教堂都不安全吗？还特地准备了这么多地方？”
主教毫不示弱，反击道：“你还不是被自己的手下瞒了这么久？”
二组组长耸了耸肩, 也没有生气，本来多问这一句也只是确认一下而已，顺便活跃一下气氛。
毕竟先前还都是试探, 接下来可就真的要合作了。
主教先一步问道：“你要怎么利用这几件事？”
难不成这位还要把同僚卖掉？可是卖给谁呢？卖给他们分教区的这些人，可卖给他们又有什么用？他们要是有办法和门路，早就自己先一步卖掉了。
二组组长眉头一挑, 直言道：“其实我本来也只想抓了你了事, 但是, 我们第一楼新上任了一位方长。”
她说前半句话的时候，主教脸色难看了一瞬, 不过听到后面，他皱了皱眉，大家的政治智慧都不低，就算是谈合作，只需点几个字彼此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你想把那些人卖给新上任的第一方长？”
倒是个好买家……
新官上任二把火，得有人负责奉献自己当一回燃烧的薪柴啊，主教的目光落在二组组长身上，心中暗自思忖，估计那位第一方长本来想烧的是她，为了活命，她自然愿意卖一卖同僚。
不过，他皱眉看向对方，“你确定对方能接得住？”
二组组长笑着说道：“这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对方，说道：“你把这些事告诉我，如果解决了，你既出了气又得了名声和利益，就算没有解决，于你也没什么影响，反正这事你做不做，你都会被第一楼针对，无非是失败了之后等这件事爆出来，你被针对得更厉害了而已，但总不可能直接杀了你，而且你这里由我监管，我虽不至于护着你，但也不会落井下石。”
说完，她又指了指自己，继续道：“而我将这件事汇报上去，如果解决了，我说不定能抓住机会更进一步，还能顺势傍上这位还蛮有能力的上司，但如果没有解决，我也能将那位上司的火引到别人那里，至于被我卖的那些人，想报复就报复吧，难道我不卖他们，等他们能针对我的时候，还会因为今天我放了他们一马就不针对我了吗？”
“不，他们只会更狠地针对我，因为连向上的机会都抓不住的蠢货合该为他们让路。”
“都说了，太阳神教里没有同僚情谊。”
大家都是有用或者无用的筹码罢了。
主教看着对方，她这番话算是说到自己心口上了，他细细打量着对方，以往他的目光都是掠过五官，直接观察对方的神情，但是现在他一点点记住了对方的容貌，眉毛、鼻子、嘴巴其实都算不得出众，不过清秀而已，在众人都容貌颇高的太阳神教里更算不得什么，但那一双眼睛却极亮，将那张并不生动的脸也点缀得格外吸引人。
他轻笑一声，主动伸出手，“汉尤金。”
二组组长挑眉看了眼对方的手，想了想，还是伸手握住，“克洛琳。”
“祝我们合作愉快。”
汉尤金笑眯起眼睛，“合作愉快。”
……
当尤利斯收到来自克洛琳的联系时，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稍显陌生的名字到底是谁，不过二组组长联系自己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来他的办公室聊？
尤利斯眸光微沉，带着思索，视线扫过门框，他没有急着接通联系，只站起身，走进旁边克莱尼的办公室。
尤利斯刚进来，克莱尼便主动站起身，站在一旁，垂首等待着。
坐在办公椅上，尤利斯终于接通了联系，克洛琳的脸也出现在眼前。
见尤利斯接通联系，克洛琳心中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注意到尤利斯背后的装饰，这里……看起来似乎不是第一方长的办公室啊？
她拧眉停顿片刻，脸上的神色也愈发沉肃，主动道：“方长，事禀告。”
尤利斯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眼克莱尼，却没有出声，也没有示意对方离开，只是严肃了神情，开口问道：“什么事？”
克洛琳顿了顿，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吧？方长旁边有人？可是她已经说是要事了……
现实和预想的出入让她的心中有些打鼓，于是本了一旁的汉尤金，“方长，我在调查小主教，从他口中得知达梅，辛拉那，拉科……等地的案子有情况。”
含糊地说完这些话，她便一把抓过身旁见势不对就要连忙跑路的汉尤金，汉尤金是文职升上来的，能坐到主教的位置，要论政治智慧和手段，他自然不低，但要论武力，却是远远比不过第一楼出身的克洛琳。
汉尤金还想挣扎，却已经被面前。
味审视的眼睛，汉尤金心中暗骂，表面却是泰然自若衣领，然后将他知道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反正，现在退无可退。
末了，汉尤金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本来是不愿意说这些，尤其，您是第一楼的方长，两方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些事情实在不该由我来说，但幸好……”
他扭过头，看向克洛琳，语气感慨中带着震动，“多亏遇到了克洛琳，她先是以二组组长的身份向我致歉，后面更是主动开口说要帮我，还愿意带我联系您……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这些事情。”
汉尤金本就有着一副好相貌，声音也是磁性温润，如今语气恳切深沉，更是动听。
只是在尤利斯未看到的视线死角，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眼中俱是冷厉。
不过，很快地，两人又都收敛起了情绪，纵使心中暗骂对方，却也知道如今两人都被绑死在这件事上了，大家都没有了退路，若是再起争执，只会死得更快。
克洛琳心中冷哼，表面却是温和地笑着，推辞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毕竟一开始的确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在结论未定之前便先入为主。”
说着，她从视线死角走到尤利斯面前，认真道：“方长，是属下的失职。”
这下轮到汉尤金为克洛琳开脱了。
看着两人先是默契地互相下套，在意识到自身情况不妙后又不约而同地为对方说话，针对与合作全在一念间……尤利斯挑了挑眉，一脸趣味，这就是野心家们之间的默契吗？
尤利斯勾了勾唇角，没再关注两人的反应，只思考起对方刚刚说的话，低下头，刚刚汉尤金说的几个分教区的资料已经悉数摆在了尤利斯面前。
在克洛琳说出那几个分教区的时候，克莱尼便已经去调了资料，等他们谈完，克莱尼已经将资料全部整理好了。
见尤利斯低头翻阅起资料，不管是汉尤金还是克洛琳都迅速地闭上了嘴。
只是汉尤金毕竟不是第一楼的人，对这一幕还没什么反应，但在克洛琳这个深知第一楼和第一方长现状的人眼里却是颇为震动。
她可以确认汉尤金和尤利斯之间没有关系，而两人今天的合作更是突发奇想，想必尤利斯也是第一次知道那几个分教区的事情，那么，那些资料是哪来的？！
谁能收集到这些资料？谁能这么迅速地收集到这些资料？
一个人名突兀地出现在克洛琳的脑海里，出现的一瞬间，她瞳孔猛地一缩，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是，看着对面那偶尔露出来字迹和数据，克洛琳不得不信。
毕竟，除了位高权重、能力很强且颇为熟悉第一楼工作的第一方长副手——克莱尼，还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地拿到数据并整理好。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克莱尼为什么会帮尤利斯？尤利斯怎么会这么信任克莱尼？
不是，这不应该啊！
虽然知道她如今猜测的这些应该都为事实，但克洛琳还是不想相信，不愿相信，因为这实在没有道理啊。
毕竟在她眼里，就算克莱尼不是尤利斯的对手，可也没必要为尤利斯所用吧！还是如此信重且尊敬！
难道克莱尼实际上是尤利斯的亲信？可是为什么？尤利斯一个刚加入太阳神教不到一年的人怎么让数年之前便已经是第一楼高层的克莱尼成为自己的亲信的？
克洛琳的脑子已经快被一个又一个问题绕得几乎宕机了，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啊。
见她神情恍惚，汉尤金微眯起眼睛，虽然不知道对方这是想到了什么，但如今在顶头上司面前，她还敢走神？不要命了吗？
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汉尤金暗戳戳地推了克洛琳一下，才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克洛琳怔了怔，抬头却对上尤利斯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玩味以及某种克洛琳看不懂的期待。
从众多疑问中勉强回神的克洛琳骤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假若克莱尼真是尤利斯的人，那先前克莱尼假意与尤利斯作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克洛琳苦笑一声，避开尤利斯的目光，低下头，果断地半跪俯身，语气诚挚认真，“愿为方长驱使！”
亲信假意决裂的目的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想看看到底谁可用。
而如今，尤利斯和克莱尼避都不避了，克洛琳也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反正没有退路，干脆拼了！
可是，克洛琳拼了，一旁的汉尤金却是目瞪口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刚刚大家都默契地为彼此甩避责任，结果你反手就投靠了？！
你这不是坑人嘛！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尤利斯，只见对方挑了挑眉，没有急着回应克洛琳的投靠，却是看向汉尤金，似在等待他的反应。
汉尤金心中叹息一声，也跟着垂下头，语气低沉，“愿为方长驱使。”
怎么卖个消息还把自己给卖出去了呢……
第109章 卖得好啊
见汉尤金如此上道, 尤利斯眼睛弯了弯，笑着说道：“起来吧。”
克洛琳站起身，汉尤金也抬起头, 他本就不愿投靠，所以根本没有半跪做出效忠的姿势, 无非是避不过去了而已。当然，尤利斯也不在意, 不管是克洛琳还是汉尤金, 他都不相信他们的忠诚，不过能暂时为他所用就好。
如今两人都表了态，尤利斯直接询问道：“你们那里安全吗？”
克洛琳主动道：“我先前已经布下了隔音术。”
汉尤金虽心中不愿，表面态度却是不错，也跟着开口道：“这里是我的地方, 以前从未启用过。”
“当然，若您需要, 我们可以现在就回中心。”
这话是克洛琳说的，汉尤金脸色微沉却也没有反驳, 反正已经被拉上贼船了。
不过，尤利斯却是摇了摇头，“不用, 这里也不安全。”
克洛琳神色微变，不安全？哪里不安全？
她抬起头，对上尤利斯的目光, 心中那个不愿相信的猜测再度应验, 克洛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一方长的办公室不安全？！谁敢对第一方长动手？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克洛琳不敢再想，只低着头, 掩饰神色中的震惊与惊惶。
见克洛琳保持沉默，汉尤金顿了顿，主动开口道：“方长，那几位主教的事我们要怎么做？”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第一楼背后的事绝对不少，克洛琳刚刚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甚至不只是一件！
汉尤金心中凛然，更不愿再多待了，只希望这件事尽快结束，自己也能回到主教的位置上，平时争争也就算了，可他真的不想也不敢卷进高层的争斗中。
尤利斯神情平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既然已经知道这些冤案，自然是要为他们平反。”
克洛琳脸色微变，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处理吗？不提捏着这些把柄的好处，单是那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敢这么做……这位就没想过后果吗？
不只是克洛琳，连身为主教的汉尤金也是神色古怪，这就是克洛琳说得好买家？这就是那些消息卖出来的价钱？等等……这家伙真正卖的不会是我吧？
汉尤金心中惊疑不定，克洛琳也是神色惶惶。
看着两人的神情，尤利斯眉梢微挑，“你们在怕什么？”
他朝他们甩了甩手中的资料，“这些案子里涉及的最大的位置也就是小队队长，很多都是小队成员搞的事，就算再往上想也不过是他们的组长。”
将手中的资料甩到桌上，尤利斯眼神冷厉了一瞬，“有我在，你们为什么要怕他们？还是说你们连触手可及的功劳都不敢要？”
汉尤金张了张嘴，克洛琳却是直言道：“方长，那几个组长我自然是不怕的，但万一……他们背后还有人指使呢？”
“那人大得过部长吗？”
部长？！
克洛琳神色微变，汉尤金也是一怔，忙追问道：“部长？是奥康纳部长吗？”
尤利斯唇角微弯，“当然。”
汉尤金心中一松，动作也跟着放松了些许，是奥康纳部长要查的啊，那没事了。
克洛琳还想再问，眼前的尤利斯却朝旁边招了招手，垂首神色恭谨的克莱尼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尤利斯端坐在椅子上，态度平静自然，“现在还有疑问吗？”
心中最后一点犹疑被掐灭，克洛琳果断道：“没有了，愿听方长差遣。”
原来是有奥康纳部长在。
汉尤金也连忙表态，这次的态度也诚挚了不少，“我也是，听候方长差遣。”
尤利斯点点头，“嗯，正好我有事要你们处理。”
“什么？”
“你们今天看到的这些，不允许说出去一个字。”
汉尤金神色一怔，连忙点头，“您放心，我的嘴是最严的。”
克洛琳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尤利斯看向汉尤金，忽地询问道：“你是当地的主教？”
汉尤金虽有些茫然，但还是回道：“是。”
“那你可愿为我第一楼办事？”
汉尤金愣了一下，他想说刚刚自己不是已经表过态了吗？他愿意替尤利斯调查那几个分教区……等等，他想让自己彻底倒向他？还是以主教的身份。
汉尤金刚要犹豫，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直接道：“当然。”
他果断投了。
尤利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这件事的调查不需要你负责了，全权交给克洛琳，你回去继续做你的主教。”
“当然，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你。”
这
的意思，不过他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毕竟，他之前愿意和克洛琳合作为的不大了点，但利益也更多啊！
他连忙点头应声，克洛琳也不甘示弱，连忙道：“我会好好调查，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汉尤金兴奋，她更兴奋，如果这件事的功劳全交给她，她绝对能再往上动一动！组长和组长之间也不是完全平等的啊，而且，就算位置动不了，拉下几位再安插上自己的人手……
尤利斯嗯了一声，“好。”
“对了，之后若是需要联系我，仍是今天的方式。”
“是！”
说完这些，联系便被尤利斯切断了。
汉尤金和克洛琳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兴奋，汉尤金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克洛琳笑了一下，用力握住对方的手，“合作愉快！”
“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后续。”
克洛琳也迅速进入合作状态，“嗯，对了，你教堂里应该有监察小队的人，等失踪案调查结束，我会给你一个名单。”
汉尤金先是咧开一个大笑，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挑眉笑道：“你早就知道主教堂的人不可信。”
克洛琳耸耸肩，“总要考验一下你的能力。”
汉尤金凑近，“现在呢？”
克洛琳直接与对方对视，也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还不错。”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你好好处理，不要留下线索。”
说着，她便转身直接出了门。
刚出门，克洛琳便接到了其他人的联系，确认了他们此时的方位后，抬脚朝他们的位置走去。
和他们汇合后，克洛琳还没开口解释说自己刚刚想好的理由，几人便都忍不住了，先布下隔音术后，其中一人当即道：“组长，是丹尼尔做的！”
克洛琳想了一会才想出来那个丹尼尔到底是谁，她佯装惊讶与愤怒，“居然是小队成员自己做的？！”
“他哪来的胆子对自己的队长下手！”
她这话一出，几人却是都静了静，克洛琳神色微顿，“怎么了？”
“给我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都纷纷将目光看向刚刚说话那人，那人神色带着惶恐，舔了舔嘴唇，低声道：“组长，事情是这样的……”
他们一开始追着线索，摸到了丹尼尔和他的同伙所在地，确认失踪的小队队长已经死亡，还有小队其他不愿合作的几人也被他们灭口之后，他们非常愤怒，甚至没等到克洛琳来便先一步刑讯了他们，可是得到的消息却让他们一点都不敢听。
“……他说，他说自己也是迫不得已，他确实与队长和那个主教有点矛盾，但真正对队长下手然后嫁祸给主教却是没那个胆子的。”
讲到这里，说话那人顿了顿，眼神中的惊惶清晰可见，他咽了咽口水，似才找到勇气，“是，是，是有人找到他……”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克洛琳打断，“闭嘴。”
她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身上刮过，“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些事吗？”
几人连忙摇头，“没有！只有我们！”
“丹尼尔他们呢？”
克洛琳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两下，当然，她敢如此直白地做这些姿势也是因为这些人都是精锐，也都是她的亲信，他们一身荣辱都系在自己身上，就算投靠别人，身上克洛琳的标签也洗不掉，他们只能跟随自己，这就是太阳神教里最可信的亲信。
几人面面相觑，克洛琳眉头紧皱，“没有？”
刚刚那人大着胆子开口道：“我们不知道他有没有用，但又担心丹尼尔被其他人找到，所以我们把他们一起带过来了。”
他指了指某间屋子，“就在那里。”
“而且……”似乎猜到了克洛琳的顾虑，那人凑近，低声道：“组长，丹尼尔其实不知道指使他的到底是谁，刚刚那些就是我们刑讯出来的全部，如果小队成员都死了，这里会招来更多的目光。”
他们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同僚情谊这种可笑的东西为丹尼尔他们说话，只是，如果他们真的知道点什么也就算了，可现在他们只知道有人在背后挑唆小队成员动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小队在当地全军覆没，只会引来更多人关注。
到时候询问他们的人势必不在少数，有丹尼尔他们在，那些人的手段更多指向丹尼尔，而不是他们，但如果丹尼尔他们都死了，他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他不知道克洛琳为什么会这么小心，但平心而论，不管从哪个角度想，现在留着丹尼尔的命才是最划算的。
可克洛琳只在片刻的犹豫后便直接道：“我现在最后审问他们一遍，等审讯结束，我会将他们灭口，后续的手尾我来处理，不管最后关于他们的死的调查结果是什么，都与你们无关，你们都要直接认下来。”
几人神色几经变化，但还是点头，“是。”
虽然不知道克洛琳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都是克洛琳的亲信，这种时候只能听从她的命令。
克洛琳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确认他们只是纠结而没有叛变的心思，才沉声开口道：“这件事牵扯的远比你们想象得要更广。”
她话语一顿，语气越发沉肃，“就连我，现在也摸不清楚具体的真相。”
几人瞳孔一震，组长的位置都不行？！那他们……
克洛琳出声安抚道：“更多的事情我不能说，但你们相信我，这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不管我们想不想参与，如今都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获得更多的利益。”
当利益这个词出现时，众人脸上的犹豫与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期待与欣喜，就连回话都快速坚定了许多，“是！”
克洛琳毫不意外众人的表现，点点头，“你们在外面待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说完这些，她就抬脚走进了那间关着丹尼尔的房间。
……
用水冲洗掉手上的血迹，克洛琳低头扫了眼屋内，到处都是血色，鼻尖处更是冲天的血腥气，她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去了另一间空房间。
布下隔音术，接通联系，过了一会，汉尤金的脸出现在克洛琳眼前，他神色古怪，“这么快就又联系我？”
“我今天可是连着废掉了两个安全屋了……”
克洛琳直接道：“名单一会发你。”
汉尤金神情染上喜色，刚要开口，话语却是一顿，“你要做什么？”
虽然今天是和克洛琳第一次见面，但就是这么短的相处时间内，他被对方坑了好几次，更知道对方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两句抱怨就先交上名单。
她肯定还想坑我！
“别紧张，这事我已经问过方长了，他已经同意了，甚至替我补全了不少内容。”克洛琳抬眸看向他，“而且，这对你也有好处。”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给你名单？”
她挑了挑眉，“当然是因为之后的你未必就需要这份名单了。”
汉尤金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他强行冷静下来，语气却依旧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有些发颤，“我，我，你们给我找的升职机会是什么？”
克洛琳眸光沉沉，“本地监察小队因为你的计策全军覆没。”
“什么？！”
汉尤金脸色煞白，“全死了？”
他猛地看向克洛琳，“是你杀的……他们怎么会是因为我死的？他们不是……”
克洛琳看着他，眼神锐利，带着压迫与质询，“你知道挑拨的人？”
汉尤金用力摇摇头，“当然不知道！但我就在这里，我是这里的主教！监察小队监视我们，我当然也会盯着他们。”
他眼睫低垂，眼中闪过思索，片刻后，“是那个丹尼尔做的，对不对？”
他抬起头，想要询问，克洛琳直接回道：“是他做的，但他现在已经死了。”
汉尤金张张嘴，克洛琳抢先一步回道：“我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但我知道，之后他们是因你而死。”
她看着脸色发白的汉尤金，一字一顿道：“根本没有人挑拨监察队和当地主教的关系，有的只是当地主教抓住机会，借着小队之间的矛盾让监察小队自生动乱，然后全都死在了队友的手里。”
随着克洛琳的话，汉尤金脸色愈发白了，眼神却也愈亮，他终究是文职出身，哪见过这么多血色，但对方这句话里的含义他却也听懂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克洛琳，语气激动，“当地主教苦监察队久矣，若我能以主教的身份挑拨监察队内的矛盾，我必然会受到其他主教的重视，而且，当地的监察小队已经全军覆没，虽然大家都知道我没有亲自动手，不会惩罚于我，但也绝不会放任我继续在这里任职，而我自然可以借着这次机会顺理成章地调到更核心也更重要的分教区。”
“这就是我的升职机会！”
分教区的主教和监察小队可不同，监察小队的工作是监察当地，为了避免他们被腐蚀，监察小队是经常轮换的，但主教不同，很多时候一旦定下主教的位置，再想挪，可就难了，而汉尤金早就想动一动了。
说完自己，他看向克洛琳，眼神中带着赞叹，“至于你，你在自污，也在给自己向其他组长发难的机会，小队全军覆没，就算是为了自保，你也必须去抓其他组长的错误。”
“不会有人怪你，更不会有人怀疑你，甚至在那些人被你针对时，可能还会有人安慰你！”
“这下你调查其他组长的理由也有了。”
汉尤金发自内心地赞美道：“你这招可真高啊。”
克洛琳没怎么在意，只摆摆手，“行了，我本来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把丹尼尔灭口，免得引人怀疑而已，至于后面的这些是方长教我的。”
汉尤金神色微顿，抬眸对视间都看到了彼此的震动与恐惧，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念头，这位新上任的第一方长绝对不容小觑。
但所幸，现在他们是方长的人。
汉尤金心中稍松，继续道：“而且，这样一来，你我必然是死敌，绝不会有人怀疑你我联合的可能，更不会有人怀疑我。”
毕竟，那可是一整个监察小队啊……
克洛琳也是面带笑意，“是啊，可能这也在方长的计划范围内吧。”
“本来我还以为要与几位组长好好斗上一番了。”
汉尤金也是笑着说道：“是啊，我也以为我这卧底难做呢，结果，不愧是方长，只是这么一招，你我接下来的路就顺畅不少了。”
现在想想，自己这次卖得真好啊。
不仅卖出了好价钱，还遇到了好买家！
第110章 神
汉尤金和克洛琳很开心, 尤利斯却更是欣喜，不仅得到了一位能为他所用的方长，还在主教群里打进了自己的棋子, 而且位置不会低。
至于一旁的克莱尼，他有些茫然, 他好像看懂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毕竟尤利斯一点都没有避着他, 但又好像没有看懂。
这就解决了？
调查几位第一楼的组长, 还以第一方长的身份收揽了一位主教，还能把他进一步打入敌人内部……就，就这么解决了？！
以克莱尼的心计，自然能够看出等丹尼尔的事情一出，克洛琳和汉尤金的阻碍都不复存在, 两人的身份也会更加隐秘，几乎不会有人再怀疑他们, 只会更加重用。
毕竟，那可是一个调查队啊。
可, 那个调查队原本是幕后人针对克洛琳和汉尤金的……结果尤利斯只是一招就让劣势变成了优势，其中牺牲的只是丹尼尔……哦，不对, 那甚至不能叫牺牲，能被他人挑拨以至于对自己的队长都能下手的人活该为他们的计划献身。
克莱尼心中感叹，不过虽然如此, 他还是有些担心, “方长, 他们两人可信吗？”
尤利斯转头看向他，“不可信, 但可用。”
克莱尼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声问道：“若是，若是他们向菲莉亚圣女泄露了我的身份……”
虽然现在菲莉亚圣女那边还没有联系他，但他可是要当卧底的人啊，如今却被克洛琳和汉尤金知道了他和尤利斯的真正关系……
尤利斯有些随意地说道：“那就承认好了。”
“什，什么？”
克莱尼眼睛瞪大，一脸地不可置信。
尤利斯抬头看向他，“你觉得克洛琳和汉尤金不可信，那在菲莉亚眼里，你就可信了吗？”
“只要你能为她所用，她也会像我一样不关心你真正的立场。当然，她不确定你的立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启用你，但是我却能确定克洛琳和汉尤金的背后应该没有别人。”
毕竟，只要是高层应该都能看出第一楼与分教区的对立，尤利斯敢断定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只是大家不说，大家都默认着这样一个潜规则，然后借着规则攫取利益，反正底下人再怎么针对也不会针对到他们头上。
若是克洛琳背后有人，她绝对不会大剌剌地将这件事摆在尤利斯面前。
至于汉尤金，连克洛琳都赢不过，两人顶多也是棋逢对手，本身分到的分教区又那么偏远，几乎不会有人在那里布局的。
克莱尼神色恍惚，怔愣了好一会才轻声感叹道：“原先只知道奥康纳部长不会任我为方长，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来，我跟您差得可真远。”
他确实办事能力很强，但作为方长，这一点却并不是必要的，方长只需要会用办事能力很强的人，比如克莱尼自己。
尤利斯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继续道：“她不信你，但也会竭尽全力让你真的为她所用。”
克莱尼神情一顿，当即半跪俯身，“请方长放心，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些犹豫，但是现在我很清楚自己真正适合什么。”
他仰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更深刻地知道假若我真的倒向菲莉亚圣女，我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他现在不只是不想参与进圣子圣女之间的争斗了，跟在尤利斯身边这么久，他现在更不愿意与尤利斯为敌啊！
这种高端局，是他能玩得转的嘛！
尤利斯伸手拍了拍克莱尼的肩膀，温声道：“你能想清楚就好。”
克莱尼站起身，“那克洛琳那里需要我帮忙吗？”
尤利斯摇摇头，“不用，所有的障碍都被我解决了，她若不能办好这些事，也就没必要继续用了。”
“至于你，你要看好他们，别让他们的争斗扰了第一楼的正常工作。”
“是。”
说完这些，克莱尼便匆匆退了出去，接下来的斗争绝不会小，他需要提早布置，免得到时候控制不住局势。
夏也从一旁的架子上飞下来，跃到了桌子上，“怎么不留丹尼尔一命？说不定能查到点什么。”
尤利斯顺手抚摸着夏的羽毛，“没必要，也查不出什么，线索肯定都被他们清理干净了，毕竟，克洛琳和她的亲信在刑讯调查方面可都是好手。”
“而且……我大概也猜到一点了。”
夏蹦跶了两下，好么？”
尤利斯笑了下，“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他中心好好相处。”
“而能想到这些，能”
夏愣了一下，也大致知道尤利斯说的是谁，无非皇，可就是因为知道，，“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手下势力分裂，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而且他们还不只是坐看，而是亲自动手挑拨……”
夏惊得瞪大了一双豆豆眼，“难道他们是别人的卧底？”
尤利斯被这话逗笑了，若真是卧底，还能做到如此地位，那太阳神教可就真有意思了。
不过，卧底虽不可能，但尤利斯也是想不通原因，明明形势一片大好，到底为什么要自己制造动乱呢？而且，你们动乱就动乱吧，偏偏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到底站谁才能再往前进一步呢？
谁是正方，谁又是那个掀起动乱的‘卧底’呢？
……
而在尤利斯因为太阳神教的混乱有些头疼时，光明教会这边，却是日渐清明，过往的混沌与沉闷消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与朝气，只除了一位。
枢机主教的办公室内，此刻的他不复往日的平静优雅，皮肤黯淡，那张看似年轻的脸上也满是倦怠，他一手扶额，揉着因为许久未睡而不断阵痛的额头，一手快速批阅着眼前的汇报，他现在连稍作休息缓缓头痛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些汇报远远不是费尔顿他们的全部。
果不其然。
下一秒，费尔顿带着几人敲门走了进来，他们似乎也是匆匆到来，脸上带着倦色，神情却颇为高昂，“枢机主教，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圆满解决！”
枢机主教面容一沉，“圆满？”
“昂！”
如果是和尤利斯交谈之前，费尔顿几人见到枢机主教这副样子定然心中惶惶，但是，那是之前！和尤利斯谈完后，他们便意识到了枢机主教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在确认自己身后也有人护持后，他们彻底撒了欢，不再纠结这些事情会不会导致其他高层发怒，也不会再顾忌那些人的威胁与背景，反正，他们有枢机主教护着！他们骄傲！
当然，骄傲归骄傲，费尔顿几人下意识仰起脸回应后，却看到枢机主教那张越发沉郁的面孔，他们果断启动了垂首、道歉、不语三连招。
见对方骂不还口，枢机主教也没了力气，只又一次重复道：“都说了，不要这么激进！你知道这些天为了安抚那些人，我的工作量增加了多少嘛！”
“慢慢来，慢慢来。”
费尔顿抬起头，刚要再一次提起尤利斯说的话，便看到枢机主教搓了搓脸，无奈地说道：“你们再这样我就要请辞了，我是真熬不动了……”
哪个正经上司经得住手下这么撒欢啊……
费尔顿一噎，辩解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毕竟这些天枢机主教确实为他们解决了不少后续的麻烦。
枢机主教长叹一声，早知道就让尤利斯回来了，有他看着，这群人想必也能收敛一二。如果费尔顿他们做的只是他们应该做的，那枢机主教就算是再累也不会如此对待他们，毕竟，他们是为光明教会好，他们做的事情是本该由他们来解决的。
但问题是，这群人哪有尤利斯的智慧？他们只顾着死命针对那些人，后面的动荡是一点都不管啊！
见枢机主教这副模样，费尔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抱歉，我们也承认很多时候我们是做得过了点，但是……”
他抬脚走到窗边，打开窗，窗外的谈笑生也跟着传了进来，只是听不分明。费尔顿伸出手指，指向某处，笑着开口道：“枢机主教，你看他们，看他们脸上的笑容。”
费尔顿感慨道：“这都是你带给他们的。”
“枢机主教，我们做的这些，还有你做的这些都是有价值的！”
他看向窗外，眼神中有喜悦也有认真，一字一顿道：“为了这些笑容，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枢机主教顿了顿，摆摆手，“赶紧关上。”
费尔顿有些失望，却见枢机主教神情一肃，手中批阅文件的速度更快了，一边批阅还一边回道：“影响我工作了！”
费尔顿几人一怔，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他们递上更多的工作后，又悄然离去。
看着旁边再度被摆满的汇报，枢机主教摇摇头，手中动作不停，心中却在哀叹，他真得辞职了，他必须辞职了……嗯，等批完这份再辞吧。
……
不只是枢机主教看到了这些变化，光明教会内的变化更被教皇，乃至于光明神也看到了。
神端坐于高台之上，感受着体内越发精纯的信仰之力，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果然，我没有看错尤利斯。”
“身负如此诅咒，心性却依旧坚毅，还为日益蒙尘的光明扫清其上的尘埃，果然不错。”
祂当即对着台下俯跪的教皇宣言道：“光明教会将迎来它的第一位圣子。”
“那就是尤利斯·阿诺德！”
教皇满脸虔诚，“是。”
神满意地点点头，自觉不只是圣子之位，祂也该亲自现身与这位自己早就看好的信徒聊一聊，安抚一下对方，毕竟一个诅咒而已，祂身为光明神自然能护持自己的圣子，让对方不至于再为诅咒奔劳。
想到就做，神果断循着信仰的丝线找到了尤利斯的位置，然后附身。
“哎？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