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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鱼香肉丝

听刘淏轩这话里的意思是要搬走。

穆思淼倒没意见, 毕竟他常住在这里属实不太方便,住在劳作之地还能更近些:“那好,要记得休沐日回来看看, 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好。”

“那是自然。”刘淏轩凑近齐雨泽靠在他肩膀上,“待我下次休沐日归来,定要给哥哥带些好吃的吃食。”

两人关系的确拉近不少,穆思淼轻笑一声,等齐雨泽走进屋里记账, 她则让刘淏轩带着玥儿坐在院子里, 自己走进灶房烧火。

许久未见荤腥, 穆思淼便将昨日买的鸡肉切出一块来,准备尝试去做鱼香肉丝。

穆思淼之前插院子时看到房后有一根柞木, 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木耳, 且周边没有什么污染物以及有害物质, 这个时候差不多成熟了, 她便全部采摘下来。

野生木耳不能多吃, 穆思淼用清水洗净泡着,泡发后拿出几颗,剩余的则倒进筐里放到院子里晾晒着。

刘淏轩在一旁看得眉头紧蹙, 木头上长得这东西不少,不过他只见过医馆大夫去采摘,没想到竟还能入菜。

穆思淼把那几颗木耳切成丝,煮开水后倒进去焯水,待木耳煮熟后,她再次把木耳丝捞出来,倒进冷水中浸泡着。

胡萝卜在这叫胡芦菔,平日吃不到, 这半截还是前几日余下的,穆思淼把截面切掉,把这半截胡芦菔切成丝,放至一旁备用。

鸡肉也切成丝,随后加入盐、糖、豆粉、清酱搅拌均匀后便放着,腌制一刻钟后起锅烧油,将鸡肉炒熟。

鱼香肉丝的料汁才是精髓,穆思淼往碗里倒入一勺苦酒、两勺清酱、一勺豆粉、一勺糖,搅拌均匀后又加入半碗清酒当作料汁。

锅内倒油后放入蒜末爆香,往里倒入一勺豆豉酱,随后放入胡芦菔丝与木耳丝,翻炒后加入鸡肉丝,再将方才调好的料汁倒进去,盖上锅盖焖上片刻,便把菜盛出来。

不想弄得太麻烦,穆思淼便和了一盆面,擀好面后从中取了三人份,煮好之后盛到碗里,把方才做好的鱼香肉丝盖在最上面。

鱼香肉丝拌面再加上一碗稀饭,足够三人吃饱,玥儿快一岁,能吃的东西也逐渐变多,穆思淼用鸡蛋打进面糊里,放了一点点糖,其余什么调料都没放。

把鸡蛋面糊煎成鸡蛋饼放到碗里,穆思淼让刘淏轩帮玥儿洗手之后,把鸡蛋饼递到她手里,玥儿抱着鸡蛋饼,啃得有滋有味。

鱼香肉丝拌面虽然比拌饭稍微逊色一点,但味道总归相似,四人吃饱喝足后,齐雨泽便哄着玥儿睡觉,穆思淼则送刘淏轩前往上仙楼。

包袱刚从家中拿过来没多久,刘淏轩不需要收拾拎着就可以前往上仙楼,穆思淼始终有些不放心,刘淏轩也没打算拒绝她的心意。

虽然之前路过上仙楼,但穆思淼从没进去过,一是没空闲时间,二是上仙楼装潢属实太过典雅,犹如现代奢侈品店,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虽然与刘淏轩一同来时走的是后门,但她们最终还是进了上房。

一嬷嬷招呼她们进入屋里时,掌柜的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茶具,见刘淏轩带着一陌生女子,她眉间一挑:“我说怎么要带回家去看,原来是有靠山。”

女子确实算作靠山,但她话中总感觉有些夹枪带棒,怕她误会什么,穆思淼便主动解释道:“淏轩是我弟弟,不过您说得也没错,我的确算是他的靠山。”

蔺仙帮自己满上一杯茶水,听到穆思淼的话后,她面上的表情柔和一些,扫她一眼后看向刘淏轩:“契约呢?”

刘淏轩闻言匆匆走到她面前,将契约递过去,上面已经签名画押。

蔺仙对此但不太在意,而是对穆思淼比较感兴趣,前一日自家妹妹拜托她给刘淏轩一份工职时特地说过,他刚与家中断绝关系,她很欣赏他的坚韧。

昨日他说将契约带回给家人看时,她就有些纳闷,但此刻他竟带着所谓的姐姐而来,蔺仙第一反应是妹妹被骗了,但母亲所发出的公文却不会作假。

“你昨日填家中信息时可未写过你还有姐姐?”

刘淏轩当即想解释两人并非亲生,穆思淼却发觉有些奇怪,就算是在现代找工作,也没必要仔细到兄弟姐妹。

“我觉着这并不包含在做工内容中吧?掌柜的是否问得太多了。”穆思淼虽笑着,但从她表情上便能看出她的不悦。

虽然蔺仙并不怕这无名小卒,但妹妹对刘淏轩的确有些心思,若这女子真是刘淏轩姐姐的话,她便不能得罪,万一往后两人终成眷属,她属实有些难做。

“左右已经是本掌柜酒楼里的人,我自然想关心下。”蔺仙笑着,朝外喊一声,“明姨。”

方才招呼她们的嬷嬷再次进屋,将他们引出去。

即将出屋时,穆思淼不由得转头看一眼,蔺仙抿着茶,与她对视后抬起茶杯朝她挑眉一笑。

实在太过怪异。

穆思淼站在屋子里,盯着正在铺褥子的刘淏轩,突然出声:“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我还没看出来。”

“啊?”刘淏轩倒没想这么多,他昨日应聘时,几乎所有地方都回绝了他,仅有这里愿意让他试试,且工钱非常高,他并未觉着有何不妥的地方。

“穆姐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觉着掌柜的人很好呀,又美又温柔。”

刘淏轩太天真,但现在的确还没看出端倪,穆思淼便不再多说:“如若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姐姐。”

刘淏轩并无不耐烦,反而对穆思淼的担忧很是受用,他眯着眼睛猛地点头,随后催促着她离开。

明日的食材还要提前准备,齐雨泽独自一人肯定不行,穆思淼再次叮嘱一番后,才转身离开。

距离请铁匠制作烤炉已过四日,穆思淼想着她做得应该差不多了,便打算顺路去看看。

她走到铁匠铺子时,还未询问摊主便主动开口:“今日不过才四日。”

看着她面上的慌张,穆思淼笑着向她解释道:“我不是来催你的,我只是过来看看。”

摊主闻言哼笑一声,瞥她一眼后走到里侧,指着做好的烤炉:“做好了,你怎么拿回去?”

这烤炉边是加厚的铁,如果穆思淼徒手拎着走回家,估计她胳膊得过了今日就会抬不起来。

左右已经煎了这么久,干脆再煎一天:“先放你这,明日我收摊时会走这顺便带回家。”

两人商定好明日取货的时间,穆思淼便往家中赶,齐雨泽正在灶房和着鸡蛋灌饼的面糊,穆思淼路过捏了捏玥儿的脸,洗手接过他手里的活。

“明日便可以去拿鸡蛋灌饼用的烤炉,往后就只需要和面,然后放烤炉里用炭火烤就行了。”

那日穆思淼画完图后,齐雨泽看过一眼,但他从未见过那种构造的东西,想象力也不太丰富,根本想象不出来它的模样。

但听穆思淼所说,它的确让她们更方便了。

关东煮素菜已经串好,只剩下肉丸子没做,穆思淼便握起菜刀,将鸡肉做成肉丸子。

午饭吃太晚,穆思淼并不算太饿,她与齐雨泽两人一言既合,便想着晚间不吃太多,稍微吃些垫垫肚子就好。

午时做鱼香肉丝剩下的还有一半胡芦菔,穆思淼便把它切成丝,一小块豆腐也切成丝,院子里的小白菜也拔出来一颗洗干净切碎。

水烧开后把素菜全部焯水后捞出,再次起锅烧水后重新加入刚焯好的素菜,随后加入一勺清酱、两勺苦酒、适量的盐后盖上锅盖。

途中打一颗鸡蛋到碗里,将鸡蛋液搅拌均匀后等锅里的水开,随后将鸡蛋液淋入锅里,用勺子推散后再次盖上锅盖。

前几日的干饼还没吃完,穆思淼用猪油渣炒热后盛出来,两人便吃炒饼就着酸辣汤,很是惬意。

晚间没做玥儿的饭,刚吃完齐雨泽便抱着她走进里屋,起身前还让穆思淼别动碗筷,等他回来再收拾。

他不用说穆思淼就知道他去做什么,等他走后,她红着耳根将碗筷收到灶房,用水将它们清理干净,随后整齐放置在石台上。

出摊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里屋齐雨泽又在喂玥儿,穆思淼属实不太方便进去,她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双脚与肩同宽,双腿伸直,五指分开于腹前交叉,缓慢往头顶推去,抬头目视前方,膝关节微屈,两臂下落,掌心捧于腹前。

如此往复几次,穆思淼焦虑的心态属实缓和不少,脑海也被想出的动作而占满,她根本没机会去想此刻齐雨泽在做什么。

不过齐雨泽喂玥儿的速度的确有些慢,待穆思淼做到八段锦第三式的时候,他才推开木门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穆思淼的动作后脸上满是疑惑。

穆思淼收回手沉沉呼出一口气:“这叫八段锦,医馆大夫教于我的舒缓疲惫的法子,不如你也来试试?”

齐雨泽疑信参半地点点头,穆思淼便走到他身后,一边喊着口令,一边在一旁做示范。

他动作总有些地方不标准,穆思淼便主动握住他的手,改正他错误的姿势,手指从齐雨泽的手掌抚向手臂,又从胸口摸向腰间。

穆思淼此时心无杂念,心里满是对传授齐雨泽八段锦的渴望,以至于当她回过神时,齐雨泽已经耳朵通红,眼中满含春意。

第32章 第32章 私通罪名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穆思淼喉结滚动, 松开手后退一步,尬笑两声捏了捏长发发尾:“这八段锦果真厉害,竟突然来了睡意, 我先去沐浴更衣。”

她说完一溜烟儿冲进里屋,不多时抱着新的里衣走出来,头也不抬地往沐浴室冲。

穆思淼边脱衣边听着院子里的声音,齐雨泽的脚步逐渐消失,应是回了屋。

她呼出一口气, 沐浴过后并未推门而入, 而是直接和衣躺在那张简易床上,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受到帘子被掀开, 身上的被子掖好。

仍旧是一日出摊日, 穆思淼将鸡蛋灌饼煎好放到木桶里, 又将小白菜焯过水切碎, 准备夹进鸡蛋灌饼里进行搭配。

一家三口推着车走到摊位上, 穆思淼如往常一般把东西摆放整齐,然而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形。

她下意识抬头,看着这位陌生且气势汹汹的女子, 以为她是来购买吃食:“不好意思,麻烦您稍等一会儿。”

“我不是来买吃食的。”听到穆思淼的误会,女子怒气更盛,直冲头脑,“我是来要个说法的!”

她声音稍微有些大,周围摊主纷纷抬头望过来,穆思淼也有一时间的怔愣,她从脑海中过一遍对方这张脸, 最终还是没印象。

她看过去,一脸迷茫:“您是?”

女子轻呵一声:“怎么?你敢做那档子事竟未提前查过他家中的情况?”

虽然不明白什么事,但她话中的阴阳怪气穆思淼倒是听的明白。

“您怕不是找错人了吧?”穆思淼第一反应是这样,对方却再次冷笑一声,朝巷口吼叫一声,“吕雨绮,过来!”

听到她叫这个名字,穆思淼顿时知晓她所说为何事,她视线看向巷口,吕雨绮脚步一瘸一拐,正朝她们走来。

与前两日的状态不同,吕雨绮脸颊上有显而易见的伤痕,走路姿势也明示着他腿上有伤。

可这又与穆思淼有什么关系?她始终不太明白。

许是嫌弃吕雨绮步子太慢,女子走到他面前,抬手攥住他的发丝将他往穆思淼摊位前拽着。

穆思淼拧着眉头,看向她粗鲁的动作,不过她此刻不能够主动开口,本就已经被误会,她可不想再出头。

“你说,你私通之人是不是她!”女子攥着吕雨绮的发丝强行让他仰头,穆思淼此时看得更清他面上的伤,她对此表示怜爱,但这并不是他嫁祸她的理由。

“那您可要想清楚了再说,我记得诬陷是可以报官的。”穆思淼眯着眼睛,虽然面上留有笑意,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已然发怒。

吕雨绮也被她的话哄得低下头,女子看着他的动作,手上的力气又重了些:“说!”

恐惧将吕雨绮笼罩,他迅速瞥一眼穆思淼,眼眸中满是心虚,随后点点头。

看到他点头,女子立即大发雷霆,扯着他的发丝将他甩到地上,随后根本不顾及他是否受伤,而是指向穆思淼的脸:“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仅凭吕雨绮一面之词竟被冠上这莫须有的罪名,穆思淼实在觉得可笑,她轻呵一声:“麻烦不要影响我的生意。”

“生意?你还要做生意?”女子嗓门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吼着,“大家快来看啊!此人竟勾引有夫郎之人,你说你有夫郎有孩子,为何还要这样做?”

周边围观人越来越多,穆思淼轻啧一声,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齐雨泽,走到女子身侧拉着她的手臂往巷口外走去。

女子没想到穆思淼竟会直接动手,她几乎被她拖着往巷口走去,直到她松手女子被甩了甩长袖:“你竟如此粗鲁……”

“那又如何,你诬陷比粗鲁更可恶罢,既然你说我与你家夫郎有私通的罪名,那便拿出证据来,如若你非要妨碍我做生意的话,不如我们此时先去官府对峙一番。”

女子并未接收到要把事情闹大的指示,她瞬间慌了神,冷哼一声瞪她一眼:“你就等着罢。”

女子朝吕雨绮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身离开,吕雨绮也亦步亦趋跟上去,穆思淼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方才的错愕不像是演的,似乎并未想过自己会直接扯上官府,当时她眼中似乎还有些犹豫。

穆思淼开始怀疑她背后有人煽风点火。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回摊位,齐雨泽独自一人肯定是忙不及的,穆思淼回到摊位时,学生们都已经排好队列。

齐雨泽匆忙帮她们拿鸡蛋灌饼、刷酱,根本没时间去发排队的号码,穆思淼急忙走过去接手,给他留出空闲的时间。

穆思淼手法属实比齐雨泽熟练,她把鸡蛋灌饼刷上酱后,又指了指一旁的白菜丝,询问客人的意见并告知免费,免费的确让人心动,后面的客人几乎都要往鸡蛋灌饼里加入白菜丝。

方才的事情仿佛插曲,除了隔壁摊主有些好奇外,其余人并未多说。

“方才那人看上去有些面生,好似不是这集市的人。”隔壁摊主嘀咕着,但却从侧面提醒了穆思淼。

那日在田地里首先碰到大嗓门女子,是她说吕雨绮对她念念不忘,没过几日他便找到自己家中,说没有目的穆思淼肯定不信。

看来要寻她询问一下。

今日的葱油拌面剩下不少,趁这机会穆思淼便主动盛出一份递给隔壁摊主,随后与齐雨泽收拾好东西后走出巷子。

对面王丽摊位的煮串价格实惠,所以尽管味道算不上太好,客人也并不少,在穆思淼摊位没排上队的人,她们也会退而求其次,去购买王丽的煮菜。

穆思淼推着推车走向铁匠处,把昨日说好的烤炉抬上车用绳索固定,车扯带挎在肩上,拉着它走回家中。

全铁制烤炉属实有些太重,穆思淼此刻对电动机的想念达到顶峰,但她却没有那个技能,不过倒是能够改造下车带。

绣工的事自然得麻烦齐雨泽,穆思淼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他,他的理解能力很好,不多时便将一块布缝到了布带上,布带与布之间塞上几层稻草,虽不如棉花软,但总比一层布好些。

在穆思淼的要求下,他将这样的布带做成两条,分别扣在两根支撑上面,虽然看上去有种书包既视感,但总归能够分散些力。

拉车事情解决完毕,穆思淼便把烤炉清洗一番,刚打制好的铁炉不能直接用,首先要开炉,一是将烤炉中的杂质清理干净,二是防止铁炉会在后期使用过程中生锈,再一个就是怕面饼会粘炉子。

炉子比锅的清理方式更麻烦些,更何况还是这种烧炭的,开锅的话能途中用猪油在锅边蹭,而开炉这样做的话定会烫伤。

穆思淼先用丝瓜瓤将炉边刷几遍,待刷炉子的水不再发黄,她便拿出猪油,用手在炉壁上涂抹上厚厚的一层,随后才在锅炉底下的位置放上石炭,随后盖上铁盖子。

锅炉烧热还要许久,食材的话齐雨泽都能做,穆思淼便打算去寻那大嗓门女子,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并不知晓那女子家所在何处,不得不去询问齐雨泽。

但她又怕齐雨泽觉着她是屡教不改,还想去倾淑阁,所以在他委屈的神情出现之前,穆思淼提前主动开口解释道:“我突然想起她有欠款未还,我必须要去索要。”

此话一出,齐雨泽瞬间变了面色,甚至想随她一同去,穆思淼连忙拦住他的腰:“这事怎能让男子出面呢,还是由我去最合适。”

齐雨泽觉着她说得的确没错,便走出院子,抬手指向北边村庄的那几间茅草房:“走进后右手边第二家便是,入门处摆着“陈”姓的门牌。”

他语句清晰,穆思淼徒步走向那村子,准确找到那带有“陈”的门牌,她曲起手指敲门,不多时便从中传来一声应。

“谁呀?”还是熟悉的大嗓门声音,沉重的脚步愈来愈近,穆思淼盯着门,下一刻脚步停下、木门拉开,女子拧着眉手指抵在太阳穴处,一身残留过夜的酒味扑面而来。

穆思淼下意识后退两步,女子并没看出她动作的不对,而是眼眸一闪,期待地询问她:“怎么?想明白要继续于我一同去花天酒地了?”

她必然会失望,穆思淼并没有心思去花天酒地,她摇头后开口:“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一听不是找她花天酒地,女子顿时失了兴趣,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兴奋,她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打了声哈欠望她一眼:“何事?”

“你那日为何说吕雨绮一直在等我?他与你还说些什么了?”

没想到她是为这件事而来,陈怡扫她一眼,但总归是曾经的酒肉姐妹,她便仔细回想一番:“与往日并未有所不同,不过是说些家中琐事,他家妻主性子太过恶劣之类的,她曾经也这样与我说过,你不是还曾去安抚过他吗?难不成你忘了?”

“嗯?”穆思淼面色惊慌,不可置信地看向陈怡,手指指向自己,“我去安抚过他?”

“对啊,你当时还跟我炫耀过,说与人偷情……”

穆思淼有些听不下去,难怪今日那女子如此气愤,要是齐雨泽──

不,他不会如此。

穆思淼沉沉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他此时住在何处吗?”

虽不知穆思淼想做什么,但陈怡还是将自己所知晓的事告知她:“记得她此次回来是为了探亲,那亲戚住在集市街西头,好像姓……”

她思索半晌,在穆思淼等不及时忽然开口:“哦对,想起来了,他那亲戚姓王。”

第33章 第33章 证据确凿

街西头、王家。

仅靠这两条线索便能得知今日异常之事与王丽有关, 看来是为了刘淏轩退亲之事的报复。

得知此事后,穆思淼与陈怡道别回到家中,虽然原主曾经与吕雨绮的确有染, 但毕竟事情已过很久,找证据也是件难事。

午间时的冷静此刻消失殆尽,穆思淼甚至有些慌乱,毕竟在这里私通的确算个罪,虽然对男子更重, 对女子不过是口头教育罢了。

但的确还是会受人冷眼, 穆思淼并不想让此事发生。

“穆娘你怎么了?欠款没要回来吗?”穆思淼从村子回来后表情就有些奇怪, 齐雨泽便多嘴问了一句。

穆思淼猛然回过神,看着齐雨泽担忧的神色只是淡然一笑:“要回来了, 我只是在想, 不如明日不卖葱油拌面了, 就只专心卖鸡蛋灌饼和关东煮。”

齐雨泽本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听到她的话后下意识点头。

去掉葱油拌面的话, 那么其他两种便要多准备些,不然每日所得的银两就会太少,两人各自分工, 备好比往常多出一倍的食材。

到晚间时,穆思淼用稻草把烤炉锅盖打开,里面还有余温,炭火也将炉边上的油烤化,此刻炉边泛着微红,在油的作用下闪着亮。

穆思淼将它放在院子里晾着,等到炉壁变得不再发红,她才将里面烧过的炭倒出来, 用热水把炉壁清洗干净,随后放置在拉车上等它晾干。

烤炉实在太热,但暂时没有烤炉用的长头剪刀,她便让齐雨泽帮她做了副手套,又往里填充厚实的稻草,虽然可能不太实用,但至少能够用两天,到时候铁匠的剪刀应该也能完工。

等到翌日,穆思淼醒来后将烤炉里放上炭火,吃完早饭后,锅炉已经烧红,她把前一日做好的饼贴在炉壁上。

拉着沉重的锅炉到摊位时,穆思淼打开烤炉,里面的饼恰好被烤熟,她戴上手套,将饼从里面拿出来放到木桶里,随后再次放进去第二锅。

仅看饼表面就能看出它的焦脆,穆思淼拿出油纸把饼包裹住,用勺子把酱均匀铺上,放在一旁摆放整齐。

没有葱油拌面后,鸡蛋灌饼与关东煮的售卖方便不少,穆思淼独自一人就能忙得过来,齐雨泽则去发放比往常多一倍的排队码,之后的时间他只需要收钱和时不时看着玥儿。

如穆思淼所想,今日的焦脆鸡蛋灌饼受到众多好评,连带着关东煮的销量也增加,即便准备的食材比往常多一倍,到午后也已经全部卖完。

穆思淼轻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刚转过头齐雨泽便拿着帕子走上前来,帮她擦拭着鬓边的薄汗。

“今日赚得银两比前几日多吗?”虽然能猜测出来,但准确还是得询问齐雨泽。

齐雨泽收钱时就随时记着,所以在穆思淼询问时,他很快便回答出:“多。”

穆思淼拍拍他的手,等他把帕子收回去:“那就好,这样的话后面我们就专心做这两种,虽然前一晚有些累,但售卖时其实还挺轻松。”

这点她说得的确不错,虽然人数多,但其实挺方便,基本都是鸡蛋灌饼中加入关东煮,她简直就像是流水线工人,甚至觉着有些无趣。

收拾时也比较简单,将两个锅炉盖上盖子便能立即离开。

收拾东西期间,穆思淼没忘记昨天陈怡说过的话,下意识看向王丽摊位,她摊位一如往常,不算太冷清,人群也不熙攘。

不过她本人心态倒很平稳,她慢悠悠收着东西,察觉到穆思淼的视线后,她回望过来,朝她轻笑一声。

不知道王丽后面还会搞什么幺蛾子,穆思淼根本没法提前得知,但知道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再次回到家门口,穆思淼看着木门上锁被撬开的痕迹,沉默半晌后将门推开,把车停在院子里,她抬步走向里屋。

房里东西几乎没有翻动的模样,穆思淼第一反应便是银两,她匆忙走向妆奁前,将最底层的抽屉打开拿出里面的木盒,从怀里掏出钥匙把盒子打开。

幸亏里面的银钱没有丢失,穆思淼松了一口气,身后的齐雨泽也被吓得不敢动弹,下意识喊穆思淼的名字来寻求庇护:“穆娘……”

“无妨。”钱财还在,且没有翻动的痕迹,看来对方不是冲着钱来的,但不为财的话,穆思淼属实想不到家中有什么吸引贼人的东西。

“不过钱财这样放家中的确不太安全,而且又太过零碎,属实有些不便,我们明日带去集市将它换成银子。”

家中的锁这般被撬,她根本坐不住,如果贼人随身带着武器,钱财丢失不过是小事,人受伤才更可怕。

必须要加强下门锁,而且她们家院子也很不结实,用树枝插的院子就像是纸糊的,穆思淼觉着那贼人智商堪忧,明明树枝用脚一踹就能开路,贼人还非要费功夫撬开门锁,穆思淼走到院子看向围墙边菜地的泥泞,才算明白些什么。

还怕留下脚印,那贼人还算有些头脑。

不过搭建青砖围墙所需钱财更多,既然这样真不如直接去集市租赁房屋,穆思淼让齐雨泽重新算一遍现在全部存款,将租赁房屋提上日程。

不过还是要先去市集买新的门锁,即使后面要租房,但现如今还要住在这里。

饭后,齐雨泽在家中准备食材,穆思淼便到集市上购买新锁和换银子,虽然都是差不多的样式,但总比没有好,她随便买了两把老式锁。

回到家中时,齐雨泽正做着关东煮的汤料,穆思淼把门锁挂在门上,走向灶房去做鸡蛋灌饼需要的油饼。

两人各自负责一种食物,穆思淼把手里的油饼做好,准备鸡肉丸子时,齐雨泽也烧火将素菜先煮熟,随后放置在木桶里。

等素菜煮好,鸡肉丸子也已经做好,穆思淼把一锅鸡肉丸子放进去,等待煮熟之后捞出来倒进木桶里。

减少了一样菜式,她们的效率的确提高不少,天色已晚,她们将所有东西准备完毕,吃饭洗漱过后齐雨泽带着玥儿进屋。

穆思淼则坐在石墩子上看着一院子里的菜,如果她们要搬到市集,院里的菜倒有些麻烦。

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每日来摘菜也是个体力活,而且还有鱼塘和田地需要照料,刚准备提起日程的安排又被扼杀在摇篮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刚吃过饭又闲来无事,穆思淼拿过桶,从井里盛出一桶水,将院子里的菜地通通浇过一遍水,又给鸡崽洒了些饲料。

全部结束后,齐雨泽也刚好从屋里走出来,穆思淼看了眼里屋,轻声询问着:“玥儿睡着了?”

齐雨泽点点头,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穆思淼把石墩子让给他,又搬过来一个随后坐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穆娘,您是不是瞒着奴家什么?”没想到齐雨泽这么心细,看出她心里有事。

“没有啊。”穆思淼目光真诚地盯着齐雨泽的眼睛,试图让他相信,可他却没这么好骗。

他看向穆思淼,支支吾吾开口:“穆娘,我们是一家人,奴家不想让您独自一人承受,不知是不是前几日那位男子之事?”

他不知晓吕雨绮的全名,但跟清楚对方指责私通是莫须有的事,毕竟当时他与刘淏轩都看到了,不过是那男子在单相思罢了。

“奴家与淏轩可以作证的。”眼看穆思淼不出声,齐雨泽匆匆开口,但穆思淼只是轻笑一声,“这件事并不严重,他们只是口头诬陷,没有具体的证据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几声匆匆的脚步,穆思淼拧眉望去,猜测着对方的身份,应该不是白日的贼人,虽然现在是夜晚,但贼人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还有同伙结伴而行。

然而对方似乎真的是朝她家中而来,火把将道路照得通明,穆思淼透过门缝看出来人的身份。

除了王丽外,还有吕雨绮与他家妻。

而他们身后那人似乎身着一件官兵的制服,难不成他们真报了官?

木门被“砰砰”地敲响,门外人喊着“开门”,穆思淼拍拍齐雨泽的肩膀示意他进屋,虽然他的确有些怕,但此刻还是不想将穆思淼独自放在这里。

“奴家陪着你。”

既然齐雨泽这样讲,穆思淼便不再多说,她走到木门前把门闩打开,刚松手门就被撞开,几人匆匆走进来,一溜烟儿地往里屋冲去。

穆思淼茫然无措间不忘呵斥,声音发冷:“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官兵搜民宅可是合法合规的。”王丽挡住她的动作,朝她挑眉一笑。

“看来王公子对律法不太了解,即便是官兵也不能无理搜索民宅的。”

“我当然有理由,你与他──”王丽手指指向身后的吕雨绮,面上得意地看向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私通。”

她语气太过坚定,不知为什么,穆思淼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再接王丽的话,而是看向里屋。

官兵进去时齐雨泽也一同进屋,穆思淼在外面听不到太大动静,只能隐约听到齐雨泽的阻拦声。

不久后,阻拦声停止,官兵大步流星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捏着一件浅蓝色的贴身衣物,胸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吕字。

穆思淼从未见过那件衣物,齐雨泽表情诧异,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看样子也应当不是他的。

穆思淼眉间紧蹙,却无言以对。

官兵将衣物捏在掌心,恶狠狠朝她开口:“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34章 第34章 荆条抽身

不用猜就能知晓这事早有预谋, 白日里被撬开的锁也有了答案。

面对官兵手中的东西,穆思淼无话可说,不过是一日说教罢了, 总归不会受刑。

“我要与夫郎说几句话。”穆思淼说出诉求,官兵对此倒没怎么限制,她便走到齐雨泽面前,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水笑出声,试图缓解情绪, “别哭, 不过是一晚上的事, 明日我便能回来了。”

虽然齐雨泽不知晓牢狱中的情景,但入狱便会被人看不起, 更何况还是这种私通的罪名。

在穆思淼与那几人一同离开后, 齐雨泽便抱着玥儿去往上仙楼, 他没读过太多书, 便天真地以为他与刘淏轩的证词便能将穆思淼的冤屈洗去。

即便已到戌时, 上仙楼始终灯火辉煌,穆思淼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时不时往里探, 却一直看不到刘淏轩的身影。

焦急的心绪让他控制不住眼泪,玥儿见状也伸着手指往他脸上摸,似乎在帮他擦拭眼泪。

“呦,这是哪儿家的小夫郎,抱着孩子也要出门玩呀。”油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雨泽瑟缩着身子,脚步下意识往后挪。

然而对方却并没打算放过他,虽然已经生过孩子, 但仅看脸,齐雨泽属实有些招人。

“你别过来……”

齐雨泽抱着玥儿缓慢后退,墙壁挡住他的退路,他害怕的搂紧玥儿,闭着眼睛背对着醉酒的女子。

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齐雨泽小心翼翼转过头,一名身着深紫色绸缎的女子正看着他,方才醉酒那人被她身后的侍卫押着,嘴里说着胡话。

“你没事吧?”紫衣女子俯下身,朝他伸出手试图帮他起身,齐雨泽深知女男授受不亲,他缓慢站起身,拍着玥儿的后背安抚着她,又朝女子道谢,“多谢女公子搭救。”

看到他的面容,蔺颖心中诧异,那日刘淏轩在官府断亲时此人也在,她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待侍卫将醉酒女子带走之后,她才开口询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齐雨泽并不知晓她认得自己,他直起身朝蔺颖欠了欠身,目光看向上仙楼的方位:“奴家来找人……”

蔺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仿佛明白了什么,上仙楼中他要找的那人,定然就是刘淏轩。

“正巧我也要去上仙楼,那便随我来罢。”蔺颖说完转身朝上仙楼走去,齐雨泽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随着她的脚步而去。

齐雨泽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他跟在蔺颖身后,下意识与她走近,跟上她的步子走到二楼客房里。

他局促地站在一边,听着蔺颖吩咐侍者:“将刘淏轩叫上来。”

侍者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自从刘淏轩来到这儿后,蔺二公子每日都来,且将他单独叫到客房,不过今日倒有所不同,房中竟有其他男子,而且还带着女娃。

不过侍者并不敢询问她的私事,点头应声后阖上门退出房内。

蔺颖看着齐雨泽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轻笑一声坐到桌前,倒好一盏茶递过去:“侍者已经去叫他了,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齐雨泽此刻心中满是对穆思淼的担忧,根本没心情坐下喝茶,他面上满是焦燥:“多谢女公子,还是不用了。”

既然他如此拒绝,蔺颖便不再打扰他,径自品着茶。

不多时,房门敲响,蔺颖应声后才被推开,刘淏轩原本绷直的嘴角在看到齐雨泽后瞬间扬起,跨步走到他面前:“雨泽哥哥,你怎么来这了?”

听到他的话,齐雨泽顿时红了眼,看向刘淏轩:“淏轩,你与我一同去官府替穆娘作证好不好?”

他话没头没尾,刘淏轩连忙安抚着他的情绪,询问他事情的经过。

齐雨泽抽泣着,将事情从头到尾说过一遍后,只匆匆拉着刘淏轩往门外走去。

“这样可定不了诬陷罪。”

沉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雨泽转过身去,看着正抿着茶水的蔺颖。

接收到两人的视线,蔺颖放下杯盏,徐徐道来:“就你方才所说,对方有人证物证才将你妻主带走,不过私通之罪并不算太严重,最多在牢狱受点苦头罢了,而你想救她出来且判对方诬陷的话,仅靠你们二人的人证是不足够的。”

刘淏轩虽清醒些,但毕竟是男子,他看向蔺颖,询问道:“请问蔺二公子,我们该如何做?”

听到刘淏轩的询问,蔺颖冲他一笑,后背抵在椅背上:“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总得给我些好处吧。”

蔺颖前几日就向他透露过心意,刘淏轩此时对结亲根本没有心思,他只想赚银两用来答谢穆思淼。

不过现在的确只有蔺颖能帮助他们,她母亲是廷尉,利用官职便能救出穆思淼,而且此事由他所起,他有点良心就不会冷眼旁观。

“雨泽哥哥,你先去门外等我。”刘淏轩将齐雨泽和玥儿推出门外,阖上门后转身往蔺颖面前走。

蔺颖饶有兴趣地望着刘淏轩,对他接下来的动作很是期待。

刘淏轩并不知道怎么讨好她,余光看到桌面上的茶水,他便端起来,在蔺颖期待的眼眸中递到她唇边。

他动作属实太过僵硬,不过总算是主动些,蔺颖给他个面子,她接下茶水喝过一口,随后示意他继续。

刘淏轩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纠结半晌,最终咬紧牙关猛地向前一步,站定在她腿间,俯身撞上蔺颖的唇。

齐雨泽并不知晓刘淏轩在里面的处境,怀里的玥儿已经睡着,他焦急的心也逐渐平缓,他琢磨着方才蔺颖的话,发现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王丽她们有人证且带官兵搜查到物证才抓人,她们却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就只能看着穆思淼被人诬陷吗?

他焦虑地来回走动着,又偶尔抬眸望向客房,刘淏轩与那公子已经在里面待了许久,他拧着眉头想去拍门,还没走到门前便被从里打开。

刘淏轩耳根通红、眼眶湿润、嘴唇红肿。齐雨泽第一时间觉着那女公子对他动了手,但看他的模样又不太像。

这时蔺颖手中捏着把折扇走出来,脸上满是餍足的神情,他叫来人让她们好生照料着玥儿,随后将两人带下楼去。

穿过大堂走出上仙楼,三人一同坐上一辆马车,马车中安置着软塌,齐雨泽从未坐过马车,对此有些紧张,他攥紧刘淏轩的手,根本不敢出声。

马车在官府门前停下,蔺颖率先下车,朝刘淏轩伸出手,让他踩着踩凳下来,对于穆思淼,这行为便让车夫代替。

齐雨泽并不知蔺颖的身份,他看到面前的场景后疑惑地看向蔺颖:“公子不是说仅靠人证不足以定罪吗?”

“的确。”蔺颖将手里的折扇甩开,扬唇一笑,“不过要是本公子想定一人的罪,根本不需要去找证据。”

她狂妄的话语落下后,刘淏轩凑近齐雨泽耳边,向他解释着蔺颖的身份。

得知她的身份,齐雨泽紧张期间又觉着很安心。

在蔺颖身份的加持下,三人很顺利来到牢狱中,穆思淼躺在一堆稻草上,正侧身叹息着。

她的确低估了王丽恨她的程度,分明律法上只写着口头教育,大抵是王丽买通了狱官,带她进来那官兵将他交于狱官后便离开,狱官却强行给她上了刑。

她只在电视剧上看过荆条抽身,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落在自己身上,她现在后背都还在发痛。

牢房锁链以及狱官慌张的声音传来,穆思淼艰难起身,惊诧地看向牢房外的齐雨泽与刘淏轩,还有一陌生女子。

锁链抽开,齐雨泽立即走进牢房,抱住穆思淼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口,泪水浸透衣衫落到胸口,穆思淼拍拍他的后背安抚着:“怎么找到这了,我没事。”

齐雨泽方才分明看到她起身的动作不对劲,一定是受了苦,听到她的安抚后,泪水更加汹涌。

穆思淼只好一直拍着他的后背,等他自行平稳情绪。

“穆姐姐,你没事吧?”刘淏轩也站在她面前,眼中的担忧要溢出来。

穆思淼摇摇头,又看向他身后的蔺颖:“这位是?”

“她是廷尉大人的二公子,今日我们能进来,是她帮的忙。”刘淏轩向她介绍着蔺颖的关系,但目光却飘忽不定,一看就知道有其他情况。

“太大动干戈了,我根本就嘶──”穆思淼稍微一动,却扯到了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最后方的蔺颖却发觉有些不对。

她对狱官冷哼一声:“本公子可记着私通之罪并不会用刑,怎么?律法是你们编写的?竟能如此改动?”

狱官一听顿时吓得跪在地上,她低着头断断续续开口:“公子明鉴,这都是那王丛指使的,她是狱官长,下官怎敢违抗……”

没想到竟有官兵滥用私刑,蔺颖对此很是气愤,母亲一生廉洁,若是这事被圣上知晓,母亲的名声定会受到影响。

趁此时事情未发酵,她要先将那人处理掉,她猛然踹狱官一脚,愤恨开口:“将王丛叫到公堂来。”

王丛此时正与王丽吃酒,她左右两边手臂各自揽着一名男子,手掌摩挲着他们的腰,面上一脸傲慢:“如何?是否出了口恶气?”

“那是自然,堂姐出手我定是满意的,不过她也活该,竟撺掇那贱人与我退亲,让我被市集上那些人耻笑。”王丽谄媚地笑着,她必须要供着这堂姐,要不是她,就凭她打死的那几个夫郎,都够她坐牢了。

“我可是让手底下人别收着劲儿,这荆条打出的伤够她长一阵子记性的。”王丛哼笑一声,更是傲娇。

王丛被王丽吹捧得愈发狂妄,她看向角落里不吭声的吕雨绮,眼眸一闪:“这位亲戚我倒是从没见过。”

王丽明白她的意思,立即看向李翠红:“这位是我们远方表亲,那位是她的夫郎吕雨绮,雨绮,还不快来给姐姐敬杯酒。”

李翠红本就想巴结王丛,看出她眼中的意思后,她立即拽着吕雨绮的胳膊将他拉起来,把一杯酒递到他手上,语气中却带着威胁:“姐姐叫你呢,赶紧过去。”

吕雨绮捏着酒杯走到王丛面前,看着她脸上的笑,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然而王丛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过去。

他跌坐在王丛怀里,酒杯的酒洒落,王丛并不在意,贴着他的手含进口中。

“砰”地一声,木门被撞开,方才跪下地上的狱官带着官兵闯入,将王丛身上的吕雨绮甩到一旁,押着她的胳膊控制住她的动作。

王丛迷茫地看一遍,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吼叫着:“你们胆敢抓我?!我可是狱官长!”

第35章 第35章 告一段落

深夜, 公堂。

廷尉蔺昭慧坐在“清正廉明”牌匾之下的公堂上,眉间的褶皱拧起。

底下的王丛醉意被完全吓走,她跪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着, 方才路上还在大放厥词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廷尉大人,属下能作证,王丛收了不少外来者的贿赂,且隐瞒她堂妹王氏打死人的罪状。今日用私通之罪抓穆思淼,也是她堂妹的诬陷, 属下听到过她们商议法子, 先撬开锁将那人贴身衣物放进她家中的柜子里, 随后再带官兵去搜。”

穆思淼倒能猜到个大概,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没想到竟多了位人证。

“为了让属下与她同流合污, 她也分与属下一些银两。”这名狱官将腰间的银两全部拿出来, 随后跪在地上等候发落。

一旁的侍卫将地上的赃款拿过放到蔺昭慧面前, 蔺廷尉看过后面色更沉:“王丛,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蔺昭慧从未想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有这种事发生,那几条枉死的人命仿佛沉石, 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人证物证俱在,王丛只得认命,她额头抵在手掌上:“罪官无话可说。”

王丛认罪后,贿赂且身负几条人命的王丽也并不能逍遥法外,作为诬陷穆思淼的主从犯,吕雨绮和李翠红也被关进牢狱中多日。

一切事情总算告别一段落,穆思淼却意外倒下了。

后背上的伤口算得上一个理由,不过更重要的是多日劳累所引起的, 她趴在床上,摸着额头上滚烫的温度,接过齐雨泽递过来的手巾贴在额头上。

“太难受了,我从未有过如此高热的时候。”穆思淼干咳一声,脸颊都被烧得泛红,刚喝过的汤药还在舌尖泛着苦,不过倒没这么快起效。

女子坚韧,穆思淼竟说出难受,看来实在是难以忍受,齐雨泽焦急地望着他,随后仿佛想到什么法子,他把穆思淼手中的手巾换成新的,随后转身出了门。

穆思淼并不知晓他为何出门,她捏着手巾,侧过头朝玥儿伸出手,让她抓自己的手指玩。

待玥儿睡着,木门才被推开,齐雨泽仅着一件里衣,发尖还在滴着水,穆思淼还在疑惑他为何白日沐浴,下一刻他却跪在床边,将衣衫解开。

他耳尖通红,睫毛颤动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冰凉的手掌贴在穆思淼脸侧,她被冰得后撤,随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齐雨泽竟为了让她降温,洗了冷水澡,虽然此时气温不算太凉,但已过了仲秋,这样做很容易受风寒。

“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穆思淼皱眉轻斥他一句,但齐雨泽却并没觉着有何不妥,甚至被她斥责后还弯起眼眸眯着眼睛笑。

穆思淼有些无奈,她攥着齐雨泽的手腕将他拉起来,往里侧挪了点位置,让他一同躺在床上,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将他紧紧抱住。

一冷一热将体温很好地中和,齐雨泽缩在穆思淼怀里,呼吸里满是她的味道,根本不敢乱动。

穆思淼同样很是煎熬,她从未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更何况是自己名义上的夫郎,她手指蠢蠢欲动,内心的理智却在阻拦她。

微凉的指尖绕过她的腰攀上肩膀,齐雨泽借力往上挪了点,正巧与她平视着,她面色微红,眼眸却紧盯着穆思淼干涩的唇。

他眼神太过赤裸,穆思淼喉结滚动,最终在他逐渐贴近时猛然发力,她手掌按着齐雨泽的肩膀让他平躺着,低头对着他的唇啃咬着。

穆思淼高考后谈过一次为期几天的恋爱,做得最过分的便是接吻,她没什么兴趣,当时不过是对方主动,她才勉强接受。

但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不同,她手掌贴着齐雨泽的脸侧摩挲着,密密麻麻地吻从脖颈吻到他胸口,手指熟练地贴着他的腰向下抚摸着,亵裤褪掉,齐雨泽揽住穆思淼的脖颈,将脸埋在她胸口。

怕扰乱玥儿的睡梦,穆思淼只好草草了事,一通房事后,她的发热症状的确缓解不少,她抱着齐雨泽没松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关切道:“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

齐雨泽本就羞赧,听到穆思淼的询问后根本不敢抬头,只一味地往她胸口埋。

穆思淼对自己主动关切齐雨泽的行为很是骄傲,她可不是那种爽完把人丢到一旁的人,结束后必然要温存一番,但看样子齐雨泽并不领情,他非但不吭声甚至都不抬头,难不成是太害羞了?

既然如此,穆思淼便遵从他的意愿,不再询问。

白日宣淫属实不太好,温存没多久两人便纷纷沉入梦境,直到脸上发痒,穆思淼才缓缓睁开眼睛,刚巧与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视。

玥儿趴在她脸上,正要去摸齐雨泽的头发,穆思淼生怕她摔下去,匆匆拉过她的胳膊,坐起身拍拍玥儿的后背。

“嘘,小点声。”她朝玥儿竖起食指,侧过头去看还在睡着的齐雨泽,看来方才确实有点费体力。

药效发挥作用,穆思淼发热已退,她轻手轻脚略过齐雨泽,翻身走下床铺。

院子被晚霞镀上一层金光,穆思淼让玥儿在院子里学走路,自己则坐在石墩子上吹着暖风。

虽然后背的伤当时并未见血,但疼痛可是实打实的,她干脆趁这时间多休憩几日,等过了休沐日后再重新出摊,为防止客人们跑空,齐雨泽辰时便前往市集,在摊位前挂上休憩的牌匾。

玥儿脚步已经变得挺稳,即便不用人搀扶,她也能独自行走,而且院子地面都是泥土,就算摔倒也不会受伤。

穆思淼看着她走向木门,扒拉着想要拉开,但她高估了力气,最后索性放弃。

她转过身,脚步不稳地再次返回,但目标却不是穆思淼,而是一旁的小白菜。

“诶!”等到穆思淼察觉时,玥儿已经蹲在小白菜旁,拔出来一根便要往嘴里放,她快步走到玥儿面前想去阻止她,却始终慢一步。

她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甚至在看到穆思淼伸手时,还把剩余没吃的递过去,仿佛要同她分享。

穆思淼此刻只庆幸菜上没有打农药,不过也并不干净,说不定会有蜗牛爬过。

她把玥儿手中的青菜拿掉,下一刻她嘴角颤动,“呜啊”一声哭出来,穆思淼手指一顿,随后把她抱起来拍拍她后背。

穆思淼不可能继续揪一根菜重新递给她,只能继续哄着,没成想她越哄玥儿哭得声音越大,直到里屋房门被打开,齐雨泽脚步匆忙地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玥儿,哭闹声才总算停止。

她承认她确实哄不了孩子,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她松了口气继续坐到石墩子上,一抬眼却看到齐雨泽脖子侧边的痕迹,她干咳一声别过头,又找机会主动开口:“她方才抓着菜就往嘴里放,我自然要阻止她。”

穆思淼所说不错,齐雨泽能够理解。

他点头应声,托着玥儿让她趴在自己肩上:“穆娘,不如明日奴家独自前往出摊,一日的租金也不是个小数目,奴家不想浪费。”

那烤炉穆思淼推着都有些吃力,更何况是齐雨泽,万一烫到后果不堪设想,她下意识拒绝:“不可,刚好趁这几日可以好好休憩。”

“可是……”

齐雨泽话还未说完,木门突然被敲响,穆思淼下意识警惕起来,毕竟上次王丽带着官兵而来之事对她属实有所影响。

她起身将齐雨泽挡在身后,轻声示意他回到屋里,齐雨泽刚要转身,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穆姐姐,开门呀。”刘淏轩疑惑地往侧边走了走,透过周围树枝的缝隙看向院子里,叫着穆思淼。

看到刘淏轩以及他身后的蔺颖,穆思淼松了口气,走到门前给两人开门,齐雨泽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你们怎么来了?”穆思淼把门闩拉开,将她们迎进院子,刘淏轩眼中满是担忧,绕着她转了好几圈,“穆姐姐,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无碍,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休养几日就行。”

刘淏轩闻言总算放心,他站在穆思淼面前倏然低下头,肩膀耸动着,说话的声音中也带着哽咽:“呜呜呜,对不起穆姐姐,如果不是我王丽定不会找你麻烦,都怪我……”

就算没有刘淏轩,王丽也会因为摊位找穆思淼的麻烦,他退亲不过是增长了事情发展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