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十七岁正值读书的好时机,她竟然要在这帮工,穆思淼不免多问几句:“你怎么不读书了?”

“家里穷,母亲说我连县试都过不了,不如早日找个活计,还能为之后娶亲攒点礼金。”蒋文娅笑着回答她的问题,听上去挺乐观。

不过也的确,这时读书不过是为了考科举,如若县试都过不去,属实没必要再学了,总归最后还是要娶亲要娃的。

剩下的小笼包与胡辣汤足够她们几人吃,穆思淼回到家中将这些重新热一遍吃完,让蒋文娅帮齐雨泽去做午时出摊需要的食物,她则拿过放置在案板上的食盒,往上仙楼走去。

第46章 第46章 烤红薯

食盒摆放在桌面上, 蔺仙与刘淏轩期待着望着,穆思淼把食盒盖子掀开,从中端出两个盘子。

层层叠起来的糕点看起来很是精致, 在穆思淼的示意下,蔺仙一一尝过,随后喝完一杯茶水。

“果然如颖儿所说,穆掌柜的手艺果真是数一数二的。”蔺仙看向刘淏轩,他立即帮她倒了杯茶水。

蔺仙低头抿了一口水, 敲着桌面思索着:“就是好难选, 这些我都挺喜欢的。”

半晌后, 她才拿起毛笔,将纸张上的六种名称圈起来:“那便这些吧。”

总算选定糕点品种, 穆思淼点头后向她询问着糕点店铺的位置, 她轻描淡写开口:“离你铺子不远, 私塾外那条巷子第五家, 之前是开面馆的, 现在被我盘下来了。”

如此准确的地址,她一说穆思淼就能猜出是她买桌椅的那家,还真是巧, 不仅如此,她回家还很顺路。

总得来说是件好事,距离近也挺方便,穆思淼拿过那张蔺仙圈过的纸,与两人道别后便回了家。

回到家中时,两人正忙活得如火如荼,穆思淼坐到凉亭中,拿起纸笔将蔺仙圈出来的几种配方步骤写出来。

从选料到煮豆, 穆思淼事无巨细地写清楚,六种糕点她足足写了三页纸,她交给齐雨泽,让蒋文娅抱着玥儿,一行人便往铺子里走去。

路过那家旧面馆时,穆思淼抬头看一眼,果然已经换了崭新的牌匾,“淼仙糕点铺”被鎏金工艺填充,在红木背景上闪着细闪。

果真是大手笔。

穆思淼想着,将拉车放下让蒋文娅看着,她便与齐雨泽一同走进铺子,曾经摆放着几套破桌椅的铺子已经变了模样,重新装修过的铺子摆放着精致的木柜,上面摆放着的青花瓷空盘子也另有一番韵味。

前台正站着一女子,穆思淼看着她有些眼熟,果不其然她还未开口,那人便迎了上来:“穆掌柜的来了,我这就去叫大公子。”

听她的称呼看来是蔺仙的人,而且还认识她。

不多时,蔺仙匆匆从后灶房走出来,看到两人后脸上满是笑意,她身后五六名厨郎,见到穆思淼后纷纷开口喊着:“穆掌柜的好。”

头一次见如此大的阵仗,穆思淼还有些不习惯,她诧异一瞬后才尬笑两声:“好好好。”

将几人送回后灶,穆思淼与蔺仙沟通一番,把齐雨泽留在铺子里,她则带着玥儿走出来。

蒋文娅拉着拉车,她们一同往家中走去。

“那家糕点铺从未见过?是姐姐新开的吗?”蒋文娅一脸好奇地询问着,穆思淼不想多说,便敷衍着,“不是,只是友人所盘,我们只是去帮忙看看罢了。”

蒋文娅了然应声,也不知是信了没有。

不过她倒没时间考虑这些,销售量才是她现在需要思虑的事。

关东煮与鸡蛋灌饼要换成新食,她必须得多想想,适合冬日的小吃总归就那么几种。

她目光看向正在洗素菜的蒋文娅,突然想起她曾想过的淄博烧烤,精髓不过是卷饼加烤串,而另一种新食,则与烤炉相配,那便是烤红薯。

作为冬日必不可少的食物,烤炉里的滋味可与在灶膛里烤得不同,不过她还没烤过,还是得先买来几个试试。

但关东煮的炉子可不能烧烤,穆思淼思来想去,便稍微改了一下做法,将烤串改成炸串,同样用来卷饼。

趁蒋文娅还没把素菜备好,穆思淼则抱着玥儿去街上买了一小袋红薯,将上面的泥土洗干净,穆思淼把红薯头尾切掉,随后放进烤炉中。

一刻钟后,她将红薯拿出来,果然已经鼓了气,但还没到流糖的程度,她把红薯放到冷水里滚一圈后,再次放进烤炉。

又一刻钟过去,她刚打开烤炉盖便闻到一股儿甜香的味道,她用长头夹子小心翼翼地夹出红薯,看着表皮上淌出的糖水,她满意地掰开,分出一半给蒋文娅。

软糯香甜的红薯看上去很有食欲,穆思淼咬过一口后满足地抿了抿唇,一旁坐着的玥儿也闻到了香味,朝她边哼唧边抬手去抓。

穆思淼笑一声,去灶房拿过勺子,舀一勺吹冷后喂进玥儿口中,她吧唧两下便咽了下去,朝穆思淼继续伸着手。

最终,这半个红薯一半都进了玥儿肚子,幸亏红薯个头不大,但穆思淼还是觉着她已经吃饱了。

看来还不错,穆思淼把烤好的红薯通通拿出来,放置在盘子里,继续做着油饼。

铺子里的饼干也改换换口味了,穆思淼把做关东煮料底的活计让给蒋文娅,昨日买做糕点的食材刚巧还有剩,她就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些夹心饼干。

烤好的饼干用油纸袋包好,趁蒋文娅还没到下工时辰,穆思淼便让她先看着玥儿,自己则前往铺子把饼干摆放整齐。

途中,穆思淼走到淼仙糕点铺,齐雨泽正在后灶有模有样地指挥着,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

蔺仙已经离开,或许是回到了上仙楼。

穆思淼的视线太过炙热,齐雨泽回过头,看到她后指挥的模样立即消失,他小跑着站定在穆思淼面前:“穆娘,您来了?”

“嗯,回家吃饭。”

穆思淼虽说过会晚间看着铺子,但总得要吃饭,齐雨泽听到她的话,立即转身看向那几名厨郎,他们刚做好一份,看到穆思淼后便端着盘子递过来:“您来尝尝,看有什么差别吗?”

那些厨郎对她还挺尊敬,或许是蔺仙告知过他们,与她是合伙人,穆思淼也不客气,拿过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随即点点头:“嗯,不错。”

根本不需要硬夸,毕竟只要不是味觉的问题,那些糕点都能做好。

把齐雨泽带回家,穆思淼把蒋文娅的工钱结算,等她离开后,两人一同煮饭,穆思淼则把烤红薯递到他手上,玥儿再次冲她伸手似乎想要去夺:“自己吃,别喂她,我今天喂过了。”

烤炉比烧火烤出来的红薯更软糯,齐雨泽眯着眼睛把那一块红薯吃完,穆思淼边看着他边烧火:“明天我打算卖烤红薯,但还得准备主食,就做炸串卷饼。”

齐雨泽对穆思淼的手艺很是信任,他没多问,只是向他轻声说着:“要不等奴家从糕点铺回来再弄吧?”

“太晚了。”齐雨泽每日记账,肯定也知晓午间的收入减少,穆思淼摇摇头,“还是得用新食吸引客人,不然她们会被其他摊子抢走的。”

穆思淼说完,甚至有些想笑,她这比喻就犹如想方设法让客人留下的戏子。

“总而言之,喜欢新鲜乃是人之常情。”

的确如此,齐雨泽笑着点头,把生菜倒进锅里炒熟,又做了份小炒肉。

步骤不繁杂,本来说过的十几日硬是缩短到几日,齐雨泽将那些厨郎教会,便回家帮着穆思淼。

炸串卷饼与烤红薯广受好评,虽然这里的人对于烤红薯并不陌生,但烤炉可是穆思淼独一份儿有的。

她们看着穆思淼从烤炉中拿出红薯,虽不稀奇,但香甜的味道始终让她们感兴趣,炸串上刷着穆思淼独有的酱料,又撒上一层茱萸,咸辣口味的卷饼客人们也很是喜爱。

她们咬着卷饼,另一只手握着还在冒热气的烤红薯,满足地往私塾走去。

“穆娘,明日糕点铺开张,蔺掌柜说想让您过去。”齐雨泽刚从糕点铺忙完回来,他抱起玥儿走到穆思淼身旁,向她转告着蔺仙的话。

作为糕点铺的合伙人,穆思淼自然要去看一眼,吉时蔺仙找人算过,开张时辰定在明日午时,刚好是出摊时辰。

“摊子奴家可以先看着。”齐雨泽似乎鼓起很大勇气,但声音还是细若蚊吟。

穆思淼闻言笑出声,开口鼓励他:“我自然知晓你可以,而且还有文娅在,她现在能帮大忙。”

她说着,让齐雨泽走到摊子后,把酱料放置在一旁,拿过一旁木桶中提前用地锅烙好的饼,把热油中的素菜串签子放到上面拔出来,教着他:“与鸡蛋灌饼差不多,把炸串放进卷饼中,刷上这一层酱料,辣度的话要询问下客人们的口味,不过还是要少放。”

茱萸被穆思淼磨成粉,装进木罐里,它辣度一般,总得来说做个调味作用,不能多放,毕竟它会带点苦味。

齐雨泽认真听着,在穆思淼询问“听明白了吗?”的时候点点头。

齐雨泽首次出摊,穆思淼的确有些不放心,她先把车拉到铺子前,帮着把炸串放进后,再次叮嘱他一番,最后在他的催促下才离开。

淼仙糕点铺前门庭若市,穆思淼好不容易才从侧边挤进去,还未站稳就被蔺仙拉着走进铺子里,她面色平缓,语气带着一些责怪:“怎么来得如此晚?”

“摊子上有些事,抱歉。”穆思淼向她解释着,所幸她也不太追究,她从身侧小厮手里拿过一把剪刀,随后示意两名小厮走出门外。

红色绸缎拉扯成一条横在门框前,穆思淼被蔺仙带着走出去,她对此没经验,则站在充当门神,将宣传之事全权交给蔺仙。

不过她也不负所望,不愧是大酒馆的掌柜。

“感谢诸位捧场,由鄙人与穆家掌柜的合力开张的淼仙糕点铺于今日正式开张,开张前三日买一斤送二两,敬请光临……”

穆思淼不去过问蔺仙的营业模式,毕竟她才是更有经验的成功人士。

待她讲完后,穆思淼与她对视一笑,随意说两句后便与蔺仙一同攥住红绸缎,用剪刀从中剪开。

红绸缎落地,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围观的客人们高声叫好。

第47章 第47章 家中修缮

糕点铺里满是选购的客人, 穆思淼坐在角落的位置,帮对面的蔺仙斟满一杯茶水,然而下一步却被她挡住。

“今日高兴, 不如我们来喝几杯?”

她说完朝跑着的小厮挥手,不多时,小厮便抱着一壶酒停在两人桌前帮她们倒出两杯,蔺仙轻微探身,将其中一盏递至穆思淼面前。

蔺仙身份在这, 就算她不愿, 也不能拂了她的意。

她接过杯盏, 碰杯时杯口略微比蔺仙低些,不过她并没有多饮, 而是轻微触碰一下酒面,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关于食铺的事, 随后穆思淼与她道别离开。

尽管只喝了半杯, 但她身上始终有些酒味儿, 而她原本还可以的酒量,这次竟发觉头晕得厉害。

再加上,路上吹过冷风, 等她走到铺子不远处时,穆思淼甚至有些站不稳。

齐雨泽远远看到穆思淼脚步不稳,他立即丢下手中的东西,匆匆擦干净手小跑至她身旁,搀扶着她的手臂。

穆思淼实在没想到,她这幅身子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差,不过也正常,不然原主也不会醉酒而亡。

她握紧齐雨泽的手臂, 刚想冲他说声无事,但头晕得的确有些受不了,她只能将所有重量压在齐雨泽身上。

她坐到铺子里的椅子上,闭眼缓解着头晕的情况,旁边的玥儿好奇地趴在她腿上,似乎对她的状态很好奇。

虽然曾经穆思淼也经常喝多,但那时齐雨泽似乎对她情感不深,更多的是要避开她的谩骂与殴打,这次对她的醉酒,齐雨泽却有些担忧。

因为她看上去很难受,齐雨泽焦急地在一旁站着,却无能为力。

“别急,去医馆采购0.4两葛根、0.2两葛花、0.3两枳椇子,水煎两次后,便是解酒汤,取汤汁相隔一个时辰后喂服两次,就能够解酒。”蒋文娅看出他的焦虑,便主动开口解燃眉之急。

齐雨泽连忙道谢,刚想要拉着玥儿前去,蒋文娅再次出声:“玥儿待在这我来看,你赶紧去吧。”

齐雨泽闻言拿过钱袋,匆匆离开铺子,去往医馆。

虽然头晕,但穆思淼不能听不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她本就对蒋文娅有所防备,但她方才告诉齐雨泽的方子的确是解酒汤。

她本身也曾读过书,会知晓解酒汤方子并不奇怪,穆思淼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她眼睛眯起一条缝,观察着蒋文娅的动作,她并未有其他不合时宜的行为,只是站在前台认真看着店,甚至有客人来店里挑选时,还会替她们讲解一番。

看上去并不像有其他目的的样子。

这具身体虽不胜酒力,但古代的酒不过是酒酿而已,等齐雨泽端着解酒汤来到铺子时,穆思淼基本已经醒酒,不过始终有些后劲。

她接过齐雨泽手中的解酒汤,用勺子舀着喝完,把空碗放置在桌面上,这下她总算能够出声安抚:“无妨,蔺掌柜拿出来的酒后劲有些大,现在我已经缓过来了。”

穆思淼说完,还有心力摸着玥儿的手。

齐雨泽这下总算松了口气,但穆思淼这模样定然不能再准备明日的食材,他便将铺子关门,放置好歇业的牌子,随后将穆思淼带回家中。

幸亏方才归家煮醒酒汤时,齐雨泽已经将拉车拉回家,此刻她们一行人才轻松些,蒋文娅搀扶着穆思淼,齐雨泽抱着玥儿。

穆思淼脚步虚浮,但对路还是熟悉的,她刚转进那条小巷,下一刻便听到一声刺耳的男声。

她下意识抬起头,眉间紧蹙。

“哎呦我的女啊,你怎么了。”来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哭着,在看到穆思淼身旁的齐雨泽后,立即冲上去,冲着他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将穆思淼的醉意震走,她转过身,两步走到那人身后,攥住那人再次想要挥起的手腕。

“穆娘,你──”穆思淼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男子,又转过头看向与这人一同而来的女子,有些眼熟,但此刻她脑子有些混沌,根本转不过来。

“放开你父亲。”斥责的话从女子口中说出,穆思淼听这声音,一瞬间想起那人的身份,原主的母亲,似乎对齐雨泽很不待见。

既然这样,那她攥着手腕的这人,应当是她的父亲。

她松开手,父亲立即退到母亲身后,仿佛找到了靠山。

穆思淼挡在齐雨泽身前,望着从她来到这里仅仅见过一次的母亲:“您今日来有何贵干?”

穆艳娥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蒋文娅,并没有直接回复她的话,而是询问着蒋文娅的身份:“这位是?”

“我铺子的帮工。”穆思淼口齿有些不清,但方才的解酒汤属实有了作用,她头脑变得清晰不少。

穆艳娥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不再客气:“我今日来是说些家事,既然如此,您便先请回吧。”

她虽趾高气扬、不容反驳,但蒋文娅毕竟是穆思淼的人,必须要等穆思淼开口她才能离开。

看母亲的模样,似乎真有重要之事,穆思淼看向齐雨泽,他立即红着眼眶将钱袋拿出来,从中拿出十文钱递给蒋文娅。

说好的一日工钱十文,但这分明不到一日,蒋文娅也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她把五文钱还回去,又扫一眼门口的穆艳娥,随后走出巷子。

“开门。”

穆艳娥视线瞪着齐雨泽,语气很是凶狠。

齐雨泽根本不敢反驳,他垂下头要往那边走,穆思淼挡住他的行动,将他手中的钥匙拿过来。

她打开门锁后,穆艳娥趾高气扬地走进院子,毫不客气地从灶房转到里屋,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穆思淼实在不懂她的意思,不过现在还是齐雨泽最重要。

刚才那一巴掌根本没有收着力,齐雨泽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坐在凉亭中垂着头,肩膀不由得抽动着,玥儿仿佛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挣扎着想被穆思淼抱。

穆思淼从他怀里接过玥儿,边哄着她边向齐雨泽伸出手,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齐雨泽满脸的泪痕落入眼眸,穆思淼拧着眉,走到灶房舀出一瓢水倒进锅里,又往里放入一颗生鸡蛋,随后开始烧火。

齐雨泽跟着她走来,虽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想要夺过她手中的木柴:“穆娘,让奴家来吧?”

看着他想要接过烧火这个活计的急促,穆思淼把玥儿塞进他怀中,一声不吭地望着灶膛里的木柴。

“又在偷懒!”穆艳娥的声音再次响起,穆思淼轻啧一声,实在烦躁的不行。

“闭嘴!”穆思淼站起来,酒气已经退了不少,她现在脸色很是阴沉,即便是穆艳娥也对她有些恐惧,“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穆艳娥怔愣期间,身后的父亲扯扯她的袖口,她立即回过神来,毫不客气开口:“家中修缮需要银两,而你竟独自发家,还不知补贴家用,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冗长的话术仅有第一句才是重点,穆思淼冷哼一声,冷眼望向两人:“房子与铺子都是租赁,每日入不敷出,没有闲钱。”

她冷漠的话出口,但穆艳娥显然不信:“用来招帮工的钱省着点不就有闲钱了吗?真是败家,还有你这赔钱夫郎,体弱还懒惰成性,干脆发卖出去换了闲钱。”

不仅想要钱还人身攻击,穆思淼对她们越来越看不惯:“他是我的夫郎,即便你是我的母亲你也说了不算,更何况我们已经分家,分家后我可从未见您帮衬过。”

穆思淼这话将穆艳娥堵得哑口无言,她提起两口气,干脆转移话题:“家中修缮,你必须掏钱,不然我就去官府,你是想要这不孝的罪名还是银子你自行定夺。”

二者相比,不孝的罪名的确更重些,稍有不慎或许会有牢狱之灾,即便与蔺颖有一层关系,她也不想麻烦她们。

穆思淼从齐雨泽手里拿过钱袋,还没倒出来就被父亲一把夺走,她脸色更冷,仔细看着还能看出一丝愠怒。

眼看钱财到手,穆艳娥见好就收,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那我们便收着了。”

她说完走向木门,在即将出门时向父亲使了个眼色,父亲立即跑向角落里,徒手抓出一只鸡,随后两人匆匆离去。

连吃带拿,果真是厚颜无耻之人。

穆思淼走向木门插上门闩,再次回到灶房,锅里的水已经煮沸,里面放着的那颗鸡蛋也已经煮熟。

她把鸡蛋捞出放进碗里,又舀出一瓢冷水倒进去,将鸡蛋快速降温,随后端到凉亭,让齐雨泽好好坐着。

“帕子给我。”

齐雨泽闻言从腰间拿出帕子,穆思淼接过后将它折叠成两层,随后平铺在桌面上,又把鸡蛋壳剥开,放置在帕子上包起来。

她做完一系列动作后,看向齐雨泽,示意他仰头。

随后用帕子轻轻在他脸上滚动着,温热的鸡蛋隔着两层帕子,但热气还是让伤有点发痛,他忍不住轻嘶一声,又咬牙忍住。

“痛就叫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穆思淼对他的忍耐有些无奈,又有点懊恼,如若今日她未饮酒,反应就不会这么慢,更不会让父亲有机会伤到齐雨泽。

“抱歉。”她不自觉想要道歉,毕竟那人在名义上的确是自己的父母。

齐雨泽顿时有些惶恐不安,穆思淼地位在上,她的抱歉他实在不敢接受:“穆娘……”

“我是替母亲道歉,她们不过是来要银子,明明能够好声好气说,却非要动手,我很讨厌这般行为。”

第48章 堆肥发酵

齐雨泽听到这段话后, 却始终不敢接受:“母亲无错,奴家的确没有照顾好穆娘。”

看着低眉敛目的齐雨泽,穆思淼只轻叹一声, 他思想根深蒂固,一时之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她便噤声不再多说。

鸡蛋滚动半晌,齐雨泽似乎已经习惯这疼痛,面色逐渐变得平静, 穆思淼也将帕子拿掉, 直接在她脸上滚着。

这样不过是做些紧急缓解, 最终还是需涂抹药膏,穆思淼让她待在家中, 自己则出门走向那医馆。

然而刚拐出巷口, 她就与蹲在墙角的女子碰了面, 蒋文娅站起身, 看着穆思淼眯起眼睛笑:“掌柜的。”

穆思淼已经酒醒, 看到她后有些诧异:“你怎么还没回家?”

蒋文娅闻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若是此刻回去,母亲怕是会误会我被解雇了。”

她说完又抬起头:“穆掌柜, 我方才看到您母亲她们都走了。”

“嗯。”穆思淼望向院子,能听出蒋文娅的意思,“我要去趟医馆,你若是不想闲着,就还是来家里帮着,工钱照常结算。”

蒋文娅本就有这意思,听到她的话后立即应声,脚步匆匆往巷子里走。

穆思淼看着她急促的背影, 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再加上她的性别,不怪穆思淼多想,毕竟齐雨泽模样的确长得挺招眼。

她心思杂乱,走到医馆后趴在柜台上,看着大夫一声不吭。

两人也算是熟人,大夫看着她的愁容,又想起方才齐雨泽来抓药:“怎么?解酒药喝完了没用吗?不应该啊……”

大夫满脸疑惑,正想翻开一个时辰前的记录,还未询问穆思淼却突然出声:“拿一瓶消炎的药膏。”

大夫吓了一跳,从木抽屉中拿出一瓶药膏放在柜台上,看她没动静,便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试图让她回过神来:“这是癔症了?怎的这么忧愁?”

穆思淼挥开她的手,手指捏着瓶沿摩挲着,抬眸不着痕迹地问道:“宋大夫,您觉着如果一女子经常往一有主之夫身旁凑,到底是为什么呢?”

“嗯?谁往你夫郎身边凑了?”宋大夫口中的询问下意识出口,穆思淼动作稍顿,握紧药膏瓶猛地放在柜台上,试图找补,“没说是我夫郎,你别想太多。”

宋大夫明显不信,她拿出算盘拨动着,将放置一旁的药材称好重量:“除了爱慕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东西来,总要有个目的吧。”

穆思淼觉着她说得对,但蒋文娅此刻还未暴露出目的。不过齐雨泽那么娇弱,放两人单独在家怕不是给了蒋文娅可乘之机,她与宋大夫道别后,匆匆回到家中。

幼儿咯咯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穆思淼推门的手一顿,等玥儿的声音停下后,她才推门跨过门槛,面上也带着笑:“什么事这么高兴?”

齐雨泽站在灶台前,手上握着汤勺,弯眸浅笑,蒋文娅边烧火边逗着玥儿玩,穆思淼从远处看着,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

“掌柜的,我在给玥儿编手镯呢。”蒋文娅说着,握住玥儿肉乎乎的小手举起来,穆思淼放眼望去,看到她手腕上绿色的手环,走近一看,竟然是用地上的绿草编织的。

那手法貌似有些熟悉,穆思淼思索半晌,最终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看蒋文娅的模样,似乎对齐雨泽没那方面的心思。

她暂时松了口气,把怀里的药膏拿出来,看向齐雨泽:“先跟我进屋,我帮你涂药膏。”

齐雨泽闻言应声,想要将玥儿带回屋里,却被蒋文娅挡住:“你们进去吧,别让玥儿影响到你们,我来看顾她。”

“多谢。”穆思淼道谢后,攥着齐雨泽的手腕将她带到屋里阖上门。

隐约的日光从窗口照进来,穆思淼让齐雨泽坐在椅子上,拧着眉扒开药膏瓶塞,用指尖蘸取些药膏轻缓涂抹在他脸颊。

明显的指印已然消失,但红肿却更加明显,方才用鸡蛋消肿的法子聊胜于无,她边涂抹边轻轻吹向涂药膏的位置,齐雨泽下意识闭上眼睛,耳尖却瞬间变得通红。

细细的呼吸吹得他脸上发痒,但药膏的冰凉属实让他的伤处有所缓解,等到穆思淼手指拿下去,齐雨泽才缓缓睁开眼,不过并未多看便再次垂眸。

“先别出去。”穆思淼话音落下后,转身走向衣柜,从中翻出一层面纱。

深红色的面纱,与齐雨泽平日里穿着的衣裳很不相配,穆思淼猜测大抵是成亲之日的东西。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怕风带来灰尘吹到药膏上,穆思淼把面纱递过去,让他戴上:“先戴着,明日我去买一层浅色的面纱回来。”

齐雨泽听从她的话,将面纱两侧系在后脑勺,随后抬眸望向穆思淼。

遮住半张面容,齐雨泽眼眸更加清澈,肌肤又在红纱的衬托下愈发白皙,她握拳干咳一声,率先走出屋子:“走吧。”

穆思淼走到院子角落,伸手抓出一只鸡,又是一日宰鸡日,饼干与食材齐雨泽和蒋文娅两人足够,而且铺子已经关闭,穆思淼便进行着宰鸡的行为。

齐雨泽早已备好了热水,即便早已见过,他还是被穆思淼的动作吓得后退两步,抱着玥儿背过身。

蒋文娅倒没觉着有什么可怕的,她把菜刀递过来,穆思淼手掌抓着鸡的翅膀根部,接过菜刀后看她一眼:“帮我拿个碗过来。”

“行。”蒋文娅走过来,把碗放置在地上,随后帮着捏住鸡的头让它扬起脖子,穆思淼用菜刀将它脖子割开,握着翅膀让它倒立,将血倒进碗里。

等到鸡一动不动,两人合力将它放进装满热水的桶里泡着,热水能够将毛孔泡开,褪毛时才会更容易。

穆思淼把地上的鸡血碗放回灶房,看到齐雨泽的模样轻笑一声:“没什么可怕的,你们继续准备食材吧,我来褪毛。”

穆思淼对此已经很熟练,不说这几日,她在假期时常常待在乡下,宰鸡杀鱼她见得多了,而且那时她就已经动过手,对此她做得得心应手。

鸡毛在热水烫过后很容易就能拔下来,穆思淼把鸡毛放成一堆,并未打算将它丢弃,而是打算将它们统一拉回乡下院子里,进行堆肥发酵处理,到时候能用作肥料,去给麦田施肥。

之前已经将厨余垃圾与鸡毛带回去过一次,毕竟堆肥要在空旷的区域进行,因为会产生气味,街上的确不太方便。

她把鸡毛放置一旁,拎起鸡脖子将它换到另一个木桶中,用清水清洗一遍后,拿过剪刀从鸡屁股剪开。

手掏出内脏洗干净,她又把鸡胗剪开清洗一遍,随后把所有内脏丢进碗里。

鸡肝能给玥儿留着当辅食,其他的内脏能够用作配料放置在卷饼里,也能多赚一份收入。

新鲜的鸡肉好剥,穆思淼用刀将鸡胸肉、鸡腿肉全部削下来,随后剩下一个骨头架子,她用菜刀把骨头砍碎后装进碗里。

虽说关东煮已经下架,但炸串也需要鸡肉,而且肉串能售卖的更贵些。

而且炸串卷饼和烤红薯的确很让客人惊喜,却少了样润喉的汤,鸡肉剩下的那些鸡骨头便有了用处,穆思淼熬制成鸡骨汤,除了往里加入胡萝卜与红枣外,再加入一味枸杞提鲜,最后放进少许糖。

不过汤并没太多,她则规定只有坐在铺子里的客人才能饮用,饮用要用她们的瓷盆,她便多收一文钱的餐具费用,尽管如此,也总有人抢着进铺子里。

穆思淼坐在灶房烧着火,看着在院子里串着素菜的齐雨泽与蒋文娅,不由得再次多想。

“文娅。”她喊完后,蒋文娅与齐雨泽纷纷转过视线,行为一致地有些刺眼,她面上不显,轻笑一声,“你应该学过鸡骨汤熬制了吧?这次你来做试试。”

蒋文娅前几日学过,但并未独自动手做过,她听到穆思淼的话,立即放下手中的素菜,大步往灶房走,看上去甚至有些急促。

“放心大胆做,要记着把控好火候,先大火再小火慢熬,最后不要忘记放糖。”穆思淼叮嘱她一番后,净手走向齐雨泽,接过蒋文娅方才串素菜的活计。

三人都忙着,没空哄玥儿,便将她放在婴儿车上,她啃着磨牙棒还算乖巧,穆思淼侧目看她一眼,又盯着齐雨泽:“你觉着蒋文娅这人如何?”

听到穆思淼的询问,齐雨泽沉默片刻后望过去,说出一句中规中矩的评价:“她学得挺快的,态度也很是认真。”

身为夫郎,齐雨泽的确不能轻易夸赞其他女子,面对穆思淼的沉默不语,他有些紧张,生怕自己方才的评价中有称赞的意味。

“嗯。”穆思淼淡然应一声,没看出他的小心翼翼,而是继续询问着,“其他方面呢?比如脾性、爱好?”

虽不知穆思淼询问这些有何用处,但齐雨泽还是乖乖摇头:“奴家不知,奴家与他并未接触太深,不过她似乎挺喜欢逗玥儿的,看上去并不像不好相与之人。”

穆思淼面色一怔,没想到事情转向玥儿,难不成她是来偷孩子的?现代人贩子拐卖之事太过敏感,古时人牙子更是嚣张,但真会有人如此主动接近吗?甚至不惜耗费劳力与精力。

她有些想不明白,齐雨泽看着她逐渐凝重的面容,也变得有些慌张:“穆娘?”

穆思淼回过神,怕这个猜测吓到齐雨泽,但也得让他重视起来:“别让玥儿与她单独待在一处,平日里注意下她有没有异常的行为。”

第49章 第49章 炸鸡柳

穆思淼面色严肃, 齐雨泽立即正襟危坐,朝她认真点头:“奴家知道了。”

看他模样应该是听进去了,穆思淼边串素菜边看向蒋文娅的动作。

她把柴丢进灶膛中, 煮开后把上面的浮沫捞出来,又盖上锅盖小火慢熬,边熬制边看着汤汁的状态,在适宜的时间把胡萝卜和枸杞放进去。

她忙活着,中途一丝都不敢懈怠, 眼里满是对鸡骨汤的期待与认真。

穆思淼并未看出什么别的异常, 她收回视线, 落在玥儿身上,她虽然不太喜欢小孩, 但玥儿还算乖, 而且她身上还留着自己的血, 再者, 毕竟是齐雨泽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们串好的签子放进木桶中, 素菜并不需要提前煮好,穆思淼用防水布裹着,避免水分流失, 盖上木桶后她走到灶房,这时蒋文娅基本已经煮好鸡骨汤,正进行着收尾。

穆思淼环臂靠在柱子上,看向锅里汤的颜色、闻着汤的香味,与她煮的相差无几,蒋文娅的确下了功夫。

“穆掌柜,您来尝尝。”蒋文娅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朝她挥手, 穆思淼走过去,拿过勺子盛半勺到碗里,晃两圈等它冷后一口喝掉。

味道不错,与她往常煮的相同,蒋文娅火候把握的不错,穆思淼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出声夸赞:“不错。”

蒋文娅被夸得满面春风,兴奋地接过穆思淼手中的勺子,把鸡骨汤盛进木桶中存放,方便明日午时使用。

今日事太多,直到现在几人还未进食,穆思淼便让她留了点鸡骨汤,往里下了面条,等吃饱喝足后已到申时,蒋文娅也到了下工的时辰。

将剩余的五文钱递过去,穆思淼看着她悠然背影消失在巷口,阖上门后去处理把削下来的鸡肉。

炸鸡柳既能用做小吃,也能放进卷饼中当做配菜。

她洗过手后,将前几天存放的鸡肉一同拿出来,鸡肉堆积在一起,渗出半碗血水,她倒进碗里又清洗一遍,把它们放置在案板上,切成条状。

1

用屉布擦干条状肌肉上的水分,加一勺盐、生姜、豆酱、酒,抓匀后腌制两刻钟,将粗面倒进碗里,又往里打入一颗鸡蛋,加水加盐搅拌成面糊,等待腌制时间结束。

把面糊倒进腌制好的鸡肉条中,抓拌均匀,此时齐雨泽已经将猪油烧热,穆思淼依次把鸡肉条放进烧热的油中,片刻后,用饭铲贴着锅边将它们翻过面。

等到鸡肉条全部飘起来,便是炸熟的象征,穆思淼用筷子将它们全部捞出来,放置在屉布上过滤多余的油。

灶膛中的火已经停下,穆思淼把油再次盛进油盆里,往后的日子继续使用,锅里剩下的油晚间也刚好能够用来炒顿菜。

明日所需的食材总算完成,刚吃过午饭没多久,穆思淼还不饿,询问齐雨泽也是同样的想法。

等齐雨泽把玥儿哄睡后,她便拿起茶壶沏了茶放进凉亭,同时也将笔墨纸砚拿过去。

“母亲今日冲着银子而来,而且她能准确找到我们居住的院子,定然已经知晓我们开摊位赚了点钱,既然得逞一次她就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想些对付她的法子。”

“但是母亲家中修缮房屋,我们说到底必须要帮着的。”齐雨泽看着穆思淼的脸色,声音逐渐降低。

“我们结亲后她们管过家里吗?”穆思淼对之前的事情不太清楚,虽然能猜测出来,但她装作帮齐雨泽回忆,特地询问一番。

齐雨泽瞬间噤声,头埋得更低:“不曾。”

“你生产玥儿之时呢?”

“未曾……”

说到这,穆思淼觉得他应当能想明白,果不其然,他听到这句话后便不再多说。

点到为止,穆思淼并不是分毫不给,而是想让齐雨泽稍微改一下他这软弱的性子:“身为晚辈,长辈家中修缮,我自然是要给的,不过我们也得想想自家的需求,往后玥儿上学堂、参加科举,哪里都是要用银两的地方,银两谁会嫌多呢不是。”

穆思淼苦口婆心的说辞,如果齐雨泽听不进步可就是不识趣了。

他点头后询问穆思淼:“穆娘,那我们此时应当如何?”

穆思淼把纸张摊在桌面上,又让他将账本拿出来。

出摊两月有余,除去半年的租金外,存款所剩无几,距倒契所需最低银两还差好大一截,穆思淼撑着下巴,很是烦躁。

她当日租赁房屋时所说并不虚假,她的确有购买房契的想法,奈何房价太高,她便想着用倒契,也就是分期付款的法子。

当地律法规定,幼子中必须在城中有住宅,才有资格供女子去私塾上学,夫子稀缺,必须要提高入学门槛。

若是想让玥儿上私塾,穆思淼必须在她抵达年岁前攒够购房的银两,她靠在凉亭椅背上,将出除去租金后的存款数告知齐雨泽:“知道了吧,我们家中存款并不多,最多只能补贴她们一两银子的家用,再多我们也会过得艰难。”

齐雨泽虽会记账,但他却对于租金乃至每日的支出都不太清楚,毕竟购买食材之类都是穆思淼着手。

他面色涨红,对方才出口的话有些后悔,连带着话音都变得哽咽:“对不起穆娘,是奴家想得太少……”

穆思淼想着他可能是将孝道看得太重,只是告知他后期所需的银两,并没打算怪他,他突然的哭泣让穆思淼有些手忙脚乱。

她匆忙放下手中的毛笔,挪到齐雨泽身侧,轻轻将他搂紧怀里:“我并不是怪你,只是想告诉你,尽孝之前我们也得先以家庭为重。”

“奴家错了。”齐雨泽攥住穆思淼的衣袖,将脸往她怀里埋,肩膀因抽泣轻微抖动着。

穆思淼拍拍他的后背,等着他情绪平静下来,半晌后,齐雨泽主动松开她的袖口,后撤些距离,拿过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珠。

“平静下来了?”穆思淼语气中带着调笑,将气氛缓和后,她再次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写出一个存款数。

“钱袋中不过才一百多铜板,母亲她们肯定会再来找我们,你这几日把银两带在身上,不过要分为三个钱袋,第一个钱袋里放置四百文,往后越来越少,如若她们再来,你就把钱袋从多至少依次给她们。”

不劳而获是个无底洞,如若一次给她们太多,她们再来要时只会更加过分,依次减少的话,她们应当能感觉出自己没钱,或许就会收敛几日。

齐雨泽大概猜测到穆思淼这样做的用意,他拿出缝制好的钱袋,将还没来得及换成银锭的铜板数好,放进三个钱袋里,各自绣上不显眼的标记。

他还挺聪明,穆思淼看着钱袋上的花瓣标识,拿过仔细看一眼:“莲花?”

她下意识看向齐雨泽发髻,他发髻上插着的簪子正是自己刚来时赠予的,他戴着也正常,不过没想到误打误撞送他喜好上了。

“喜欢莲花?”

“喜欢。”齐雨泽抚摸一下鬓发上的簪子,收回手又继续绣着最后一个钱袋。

每个钱袋上的花瓣不同,花瓣越多则说明里面铜板越多,穆思淼把钱袋放下,帮自己斟了一杯茶,借着杯沿看向齐雨泽……

翌日午时,私塾钟声响起,穆思淼将锅盖掀开,把炸好的炸串放进空木桶中,又把另一个木桶中的卷饼拿出放置在案板上。

队列一瞬间排成长龙,穆思淼把炸串上撒上调料,卷进卷饼里,齐雨泽帮着从烤炉中拿出来烤红薯,蒋文娅则在铺子里盛鸡骨汤,又用托盘端着放置到客人面前。

三人各自分工明确,比当初穆思淼与齐雨泽两人时轻松得多,而且出餐的速度也快得多,她们每日做出的份量也比之前多。

现在每日的收入也比之前多了些,不过成本也因菜式而增长,整体算下来收入其实比往常多不了多少,但这些都是必须品,穆思淼便从其他方面入手。

再过几日就是冬至,每家每户会包饺子,而再往后就到了年关,岁暮之时,大鱼大肉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田里那鱼塘中的鱼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到时候,购买鱼苗的成本,轻轻松松便能挣回来,她边想着,边将最后一份卷饼递给客人,刚想缓口气,便看到远处两人朝她铺子而来。

一女一男,一前一后,她打眼一看便知晓来者何人,她沉了沉眼眸,看向身旁正擦拭着手的齐雨泽。

“呦,忙完了?”穆艳娥尖锐的话声刺耳,穆思淼艰难忍着才没皱眉,她看过去,询问着她们的来意,“母亲今日来又是有何事?”

“无事就不能来了吗?我来当时是看我的乖孙女。”穆艳娥瞪着齐雨泽,从他怀中强硬接过玥儿,脸上堆满虚假的笑。

虽说女子为尊,但穆艳娥似乎对玥儿并没多重视,穆思淼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先解决她们的事为好。

“自然是可以,我们正要回家,不如母亲一同回去,我们边喝茶边聊。”如若在这里打起来,定然会一传十十传百,穆思淼可不想出名。

但穆艳娥明显不是来这喝茶的,她抱着玥儿,走到摊位前,望着下巴试图俯视穆思淼,但她的个子并不比穆思淼好,如此一来,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她的模样有些滑稽。

“我今日来,则是想通了一件事。”没等穆思淼询问,她便自顾自说着,“你租赁院铺,甚至开摊售卖吃食,怎可能就只有一百一十五文闲钱,你定是藏起来了,如若是这样,你便是不孝。”

第50章 第50章 至日饺子

穆思淼当真没藏, 虽说那日的收入不止这些,但齐雨泽抓醒酒汤药材也花费了不少,的确只剩余这么多。

不过穆思淼可不会把这些讲给她们, 她走到穆艳娥面前,从她怀里接过正挣扎着的玥儿,向她解释道:“母亲所说极是,那日的确不是我们要孝敬您的。”

穆思淼目光扫向齐雨泽,他立刻从怀中掏出钱袋, 恭敬地递过来。

穆艳娥握着沉甸甸的钱袋, 眼眸放光, 匆匆解开绳扣,看着里面几百文铜钱,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系上绳扣后勉强给齐雨泽个好脸色。

“这还差不多, 家中修缮差不多够用了, 既然你们如此孝顺, 过几日至日来家中吃饺子吧。”

她语气高傲,仿佛叫她们吃饺子是多大的施舍,穆思淼面色不改, 朝她笑着:“不了母亲,我们还要出摊,不然怎么孝敬您呢。”

穆艳娥根本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甚至有些雀跃,她哼笑一声,语调开始上扬:“哎呦,知道你孝顺,不过也得适当的注意身体……”

听着她虚伪的关心, 穆思淼眯着眼睛唇角僵直,直到穆艳娥转身离去,她才放下嘴角,揉搓着笑得僵硬的脸,把玥儿递给齐雨泽。

“你在这看店吧,我和文娅回去准备明日的食材。”穆思淼把东西收拾完毕,带着蒋文娅往家里走。

如同往常一般准备食材,但今日蒋文娅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看她要把几种素菜的食材串到一根签子上,穆思淼轻轻叫她一声,她猛地回神,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

看到素菜串后,她动作一顿,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一声:“抱歉,我有点走神了。”

穆思淼倒不是那种很严格的掌柜,但蒋文娅的确有些不正常:“怎么心不在焉的?”

蒋文娅把素菜扒掉,重新串上去:“没事,可能是昨夜家中妹妹读书有些吵,我没睡好。”

她眼眸闪躲,显然是在说谎,不过既然她不愿说,穆思淼也不好多问,毕竟两人的确没那么熟悉,只要她不对铺子有心思,她就不会去管她。

灶膛烧着火,穆思淼熬制着汤,蒋文娅则站在拉车前把碳点着,用烤炉去烤饼干。

穆思淼这时并未觉着会有什么影响,然而当她闻到一股儿糊味儿,她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从开铺子以来,她从未见过烤糊的饼干,蒋文娅这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她放下勺子,两步走到烤炉旁,将蒋文娅轻轻推开,用旧手套把饼干拿出来。

饼干贴着锅边的那一面变得焦黄,虽然有点糊味儿,但还算能用,她把看上去略微焦黄焦黑的那些捡出来,把能用的挑到一旁的盘子里。

“你今日心思不在此处,好生歇着吧。”穆思淼轻叹一口气,将面糊挤成饼干模样,盖上后再次走回灶房,然身后的蒋文娅却忽而出声,叫住她的步子。

“掌柜的。”

她话音中带着犹豫不决,穆思淼转过头来,等待她后半句未出口的话。

“穆掌柜能否提前预支我点银钱。”见她不吭声,蒋文娅立即两指并起,指向天,“我定不会再走神,也会还您钱……”

还钱也不过是从工钱里扣罢了,穆思淼虽不知她要钱的用处,但她们已经签过契纸,倒也不怕她跑了。

她拿过钱袋,询问蒋文娅:“需多少?”

蒋文娅缓慢伸出两根手指:“两百文。”

两百文,足够一家三口人月余的开销了,穆思淼翻动钱袋的手顿住,看向蒋文娅焦虑的面容:“ 你不会是染上了什么陋习吧?”

虽然穆思淼对她不算太信任,但总归是自家帮工,多问一句也属常情。

然而蒋文娅的表情却有些不对劲,仿佛穆思淼方才的话说中了什么,她这下直接把钱袋收了起来。严肃地看向她。

“你当真染上了什么陋习?”

蒋文娅头越埋越低,声音也不似往常一般嬉笑:“我爱上了一名男子。”

五情六欲人之常情,不过两人若是互相有情,怎的会让她花如此多的钱财,穆思淼觉得有些不对:“就算是嫁娶,你家中应该有足够的礼金。”

“他、还没说要嫁于我。”蒋文娅抬眸看她一眼,沉沉叹出一口气,“他身为贱籍,我想帮他赎身。”

难怪不敢跟家中说,原来是为风尘男子,穆思淼第一时间便想起倾淑阁,曾经她也流转于其中,不过那里的确不是什么好去处,与诈骗也相差无几。

“要是赎身的话,两百文不够吧?”穆思淼突然询问,让蒋文娅有些受宠若惊,她点点头,毫无保留地把全部说出来,“是不够,我想先将母亲攒的礼金先借来……”

果然是魔怔了,穆思淼没听完她的话便忍不住打断她:“我不会借你的,凡事要量力而行,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喜欢他们的人不止你一人,你以为你送过去银子他们就会跟你走吗?太天真了。”

“他们非但不会跟你走,还会在你耗尽银钱后骂你穷鬼。”

这样的事穆思淼在电视剧里见得多了,就是不知道蒋文娅能不能听进去,她后撤一步,继续煮鸡骨汤:“这钱,我借不了。”

听完他所说的话,蒋文娅沉吟片刻,并未出声,穆思淼也不知晓他心中作何想法,但她暂时的确不再提了,后面准备食材也专心不少。

申时,齐雨泽带着玥儿从铺子归来,蒋文娅也到了下工时间,穆思淼把工钱结算给她,待她出门不久后,她告知齐雨泽一声后,随她出了门。

她绕过巷子,拐了两个弯后果不其然进了倾淑阁,穆思淼沉默半晌,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她染上了色欲。”穆思淼说完猛地灌进一杯茶,低头时齐雨泽正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哽了一下,突然想起这原主原先也是如此。

她放下茶盏,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一声:“那是当初年轻不懂事,我现如今已经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不用她说,齐雨泽自然是看得出来的,或许是有穆思淼这前车之鉴,对于蒋文娅的行为,他竟然帮她说话:“或许她也是年少无知,过几日说不定就想通了,就如穆娘当初一般。”

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蒋文娅体内也换一个灵魂,但穆思淼又不能直接对齐雨泽这样说。

她只能讪笑两声,漫不经心道:“或许吧。”

后面几日,蒋文娅并未提过此事,穆思淼虽然没指望她直接戒掉,但也没想到她会将讨债的人带到自己家中。

冬至日,私塾连续休假两日,穆思淼也因此并未出摊,难得赖了会儿床,然而院子里的争吵声却把她从睡梦中揪出来。

她面带韫色睁开眼,披上外袍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看到门前推搡齐雨泽的几名女子,面色更沉。

“你们是何人?”或许被穆思淼的呵斥吓到,她们沉默半晌后,一人从中走出来,询问道,“你们认不认得一名叫蒋文娅的女子?”

此话一出,穆思淼便觉着有些不对,她看向齐雨泽面上的惧意,面不改色说道:“不认得,那是何人?”

问话这人被她的反问搞得一怔:“你们当真不认得?她分明填了这里的地址。”

“不认得就是不认得,这房子是我租赁的,如若不信,大可去找牙人询问一番。”穆思淼太过冷静,问话那人身旁一人便凑近他低声说着,“不会是那人不想还款,因此随意填了家不相干的人家吧。”

问话那人恍然大悟,致歉后带着人匆匆离去,穆思淼猜测是回去复命。

但他们方才的话穆思淼不是没听见,果然蒋文娅那日没听进去自己的话,反而欠了欠款,而且还将地址写到自己家中,看来她必须要去她家中一趟了。

不过还是要先去包饺子,冬至日吃饺子乃是习俗,为了防止耳朵冻伤,虽然未曾考究,但也不会有人介意。

猪肉太过珍贵,但因节日购买的人也太少,穆思淼昨晚也随着人流去买了一小块,顺便带回一颗大白菜。

猪肉白菜馅怎么都不会出错,更何况齐雨泽一点也不挑食,穆思淼做饭也方便,不用因意见不合而吵架。

穆思淼把猪肉清洗干净后,分为两部分,其中一半与白菜剁成饺子馅,另一半则放置在碗里盖住,等明日炒菜用。

三人吃不了多少,把馅料调好味道放到一旁,穆思淼和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面团,用擀面杖擀成薄片后,用菜刀切成梯形的面皮。

把馅料放置在面皮窄处向上卷起,捏起两边将它们黏在一起,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便成了型。

穆思淼教着齐雨泽,两人不到一刻钟就包完了,案板上摆放着一排排的“元宝”,穆思淼突然想起她当初学包饺子时,奶奶也是这样教她的。

她摇摇头,将碗里的鸡骨汤倒进锅里,齐雨泽则坐在灶膛前烧着火,等到火烧起来,不久后锅里的汤也开始沸腾。

她把饺子倒进锅里,盖上锅盖等它再次沸腾后又加上半碗水,以及调料。

沸腾几次过后,穆思淼把锅盖掀开,用勺子盛出来一颗尝着,感觉到已经煮熟,她便让齐雨泽停下烧火。

把饺子盛出三碗,其中玥儿那碗被捣碎,馅料也弄成小块,不过不能多喂。

穆思淼盛好之后,齐雨泽端到凉亭中,她则继续留在灶房,把苦酒、茱萸、大酱倒进碗里搅拌均匀,便成了饺子的蘸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