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辰,她便开始准备馅料。
鸡蛋太昂贵,可不加鸡蛋又失去了韭菜盒子的灵魂,穆思淼吝啬地打了颗鸡蛋,搅成鸡蛋液后倒进锅里,把鸡蛋炒熟。
韭菜清洗干净后剁碎,将炒熟的鸡蛋碎倒进去,倒入少量的盐、猪油,搅拌均匀后备用。
面团很快便醒好,穆思淼将醒好的面团擀成薄皮,加入调制好的馅料后捏成半月状,随后放置烧热的油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齐俊冬在院子里准备着卤菜所需的菜,宋欢站在他身旁,时不时询问几句,两人的谈话声时不时落在穆思淼耳中,她眸光瞥向里屋,根本没有任何动静,连往常吵闹的玥儿此时都噤了声。
灶膛里的木柴还在烧,穆思淼掀开锅盖搅和两下粥,把案板上的韭菜盒子放置到桌面上,朝宋欢和齐俊冬喊着:“你们先来吃吧,俊冬待会儿看看锅里煮的粥,别溢出来了。”
她说完后,没停顿太久便往里屋走。
屋里没有动静,穆思淼猜测可能是玥儿睡着了,她轻手轻脚推开木门,看到坐在床边的齐雨泽一动不动。
他背对着门口,不知有没有听到她开门的响声。
穆思淼跨过门槛,脚步稍微放重,特意弄出些声响来,这下齐雨泽倒听到了动静,他转过头来,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距离稍远,穆思淼有些看不太真切,她匆匆两步站定在齐雨泽身前,望着他稍微泛红的眼眶:“做了韭菜盒子,出去吃饭。”
齐雨泽不吭声,目光一直盯着穆思淼。
半晌后,才总算开口:“您方才说得都是真的吗?那您是从什么时辰来到这里的?”
他都不叫自己“穆娘”了,穆思淼脸色变沉,“陈怡叫我最后一次去倾淑阁那次。”
“所以并不是穆娘悔过自新,而是您……”他说着,又继续低下头,正当穆思淼以为他不想再多说的时候,却听到他出声,“奴家喜爱现在的穆娘。”
“果真?”穆思淼声音中满是惊诧,随即又觉着太不矜持,她收回视线,声音放缓,“可你当时已经与她结亲许久,竟没有感情吗?”
齐雨泽闻言声音更轻:“穆娘并不喜爱奴家,与奴家结亲不过是母亲的催促,母亲本意是打算让奴家嫁过来后帮着家中做事,可穆娘并不想赚钱做事,而是常年流连于烟花之地,于是母亲便跟我们分了家。”
“可您不同。”齐雨泽说着说着耳尖倏地一红,抬眸瞥她一眼,“您对奴家很是体贴,奴家从未受过如此疼爱。”
他说到最后,不止耳根,甚至连面颊上都泛着红,穆思淼情绪被他的话带动着,变得轻快不少,可当目光触及床榻上的玥儿时,她情绪又有些低落。
她凑近齐雨泽耳根,鼻尖贴上他滚烫的耳廓:“可是我不喜爱玥儿,虽说也是属于我们的孩子,但毕竟不是你与我生的。”
耳廓的温度正缓慢上升着,穆思淼自知不能太过分,方才齐雨泽的话已经完全将她哄好,她也能懂得齐雨泽的情意,至少她不是原主的替身。
眼看齐雨泽烫得要冒烟,穆思淼后退半步,却被一只纤细瘦弱的手指攥住衣摆,她望过去时,齐雨泽满脸通红,眼眶泛着涟漪,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穆思淼倒吸一口凉气,握住他的手指捏在掌心:“别勾人,她们都还在院子里。”
齐雨泽闻言一愣,又匆匆低下头:“奴家忘记了。”
“噗呲──”穆思淼实在忍不住笑,她拉着齐雨泽的掌心让他站起身,“等到晚上,我们再做。”
韭菜盒子做了两盘,等穆思淼与齐雨泽出来时,两人已经吃完一盘,正等着粥变冷,看到她们时,宋欢的眼神立即变得别有深意。
穆思淼瞪她一眼,握紧齐雨泽的手掌将她带到木椅子上坐着,走到灶房帮他盛好一碗粥放到桌面上。
“孩子睡着了?”宋欢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也不怪她,她并不知晓她们间的这层关系。
“吃饱了?”穆思淼反问她一句,宋欢扬起下巴,指了指桌面上的粥,“没呢,在等待粥放冷,有些烫了。”
穆思淼“哦”一声:“那便多吃些,多吃少出声。”
虽说她自认为面色凶狠,可落在宋欢眼中,都是对妻夫关系不和睦的掩饰,她捏住嘴边的空气,做出一个拉拉链的行为,但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垂下。
反而是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齐雨泽,最终视线落在他脖颈处,虽说已经有些减轻,但那痕迹一看就知晓做了些什么。
宋欢视线太过炙热,穆思淼抬手挡住她的视线,拧眉瞪着她。
宋欢摊摊手,收回视线后用指尖指指自己脖颈,又朝她挑了挑眉。
穆思淼顿时知晓她的意思,她下意识望向齐雨泽,果然看到他侧颈稍微露出的痕迹,她抬手将围项拉扯两下,把痕迹完全盖住后才满意。
齐雨泽乖乖地坐着,红着耳根待穆思淼整理完毕,随后根本不敢继续看对面的两人,只能低头去吃韭菜盒子。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里都是韭菜盒子的香味,除此以外,并未有人讲话,穆思淼抬眸望去时,齐俊冬打量着她与齐雨泽,冷不丁对视后他又匆匆撤回视线,当作什么都不曾看到过。
气温不高,粥很快便被冷风吹凉,穆思淼盯着两人,话却是在对齐俊冬说:“快些吃,吃完后要继续备明日所需的食材。”
齐俊冬闻言三两口将粥喝完,走到灶房把碗清洗过后,才抬步走到院子,继续准备方才能备好的菜。
宋欢也知道穆思淼是在杀鸡儆猴,她慢吞吞喝完粥,良久后才离去,离开时还不忘将剩余的韭菜盒子带走,恰好放在白日她带回来的篮子中。
菜清洗、切块,全部处理完毕后,穆思淼把它们搬到灶房里卤着,齐雨泽在和油饼和做鱼丸,齐俊冬则调制着明日辰时小笼包所需的馅料。
穆思淼卤制菜时,只需坐在灶膛前看着火候,时不时站起身搅和几圈卤菜,让它们更加均匀地沾上卤汁。
其余时间,她都在悄悄往齐雨泽身上瞥,当他即将发现时,又转过头来看着灶膛里的火。
往常午后的时辰因忙碌而变得飞速,但今日却稍显缓慢,穆思淼卤菜期间,不知出去几趟,她扫过一眼日晷,又回到灶房,不多时再次出来绕过一圈。
最终总算熬到日晷的光影抵达下工的时辰,明日辰时的食材也已经备好,穆思淼迫不及待地跑进里屋拿过钱袋,走到齐俊冬与谷子面前将工钱递给她们。
门闭合后,穆思淼小跑着走过去,用门闩将门抵住,随后沉沉叹出一口气,掌心竟莫名浸出一手掌的冷汗。
她缓慢转身,恰好齐雨泽这时也望过来。
他刚洗完手,水滴从他手背滑到指尖,又坠落在地上,穆思淼沉默片刻,三两步跨到他面前,不顾他手上的水渍,攥着他的手掌将他带到里屋。
玥儿正熟睡着,穆思淼把手帕递给齐雨泽,让他擦拭着水渍,她则轻缓地将玥儿抱到婴儿床上,拽着齐雨泽将他压在身下。
“我不会偏心的。”
穆思淼这句话听得齐雨泽一愣,半晌后又反应过来,脊背贴着床板,他稍微动一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床榻狭小,他就算躲也多不到哪里去。
别说他不想躲,就算想躲穆思淼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穆思淼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他腰间的系带解开,掌心按着他腰间的软肉,在他蜷缩的时候俯身吻过去。
肩膀处一片凉意袭来,齐雨泽忍不住瑟缩一下,穆思淼瞬间贴心地把被褥拉扯过来,下一瞬脚踝就被攥住,齐雨泽怔愣时,穆思淼稍微用力,他顿时停滞呼吸,别开脸紧闭眼眸发出不堪的声音。
“嘘,别把玥儿弄醒了。”
穆思淼说着,动作反而变本加厉,根本不顾齐雨泽的感受,他挣动着身子,手臂从被褥中伸出来,这时也顾不得冷,主动揽住穆思淼的脖颈,仰头贴上她的唇。
穆思淼看着他青涩的索吻行为,按着他腰的掌心更加用力,松开时甚至能看出一道红痕。
唇角被舔得发痒,穆思淼轻笑一声,齐雨泽立即睁开眼睛,想要撤回这个吻。
“亲完了?”穆思淼询问他一句,没等他回答便松开手,压着他的后脑勺放置他逃离,“这下该我了。”
猛烈的攻势让齐雨泽喘不过气来,他手臂从揽着穆思淼脖颈变为攥着被褥,喘息声也逐渐加重,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轻轻推着穆思淼的肩膀,让她后撤。
看他眼眶湿润泛红的模样,仿佛被穆思淼欺负过,于是她勉强后撤些距离,轻啄着他的眼角:“哭得好好看。”
随后没得齐雨泽羞赧,床榻陡然一震,齐雨泽跪在床板上,脖颈被手指掐住,她侧着脸贴在枕头上根本动弹不得。
“穆娘……”
齐雨泽不喜欢这个姿势,穆思淼知晓。
可穆思淼喜爱他这个姿势下的反应,比正面时更敏感、更容易被人摆弄。
“我在。”微硌起的蝴蝶骨随动作煽动,穆思淼俯身贴过去,猛地咬上去停顿半晌,毫不意外听到一声闷哼,再次撤开身子时留下一个完整的牙痕。
抽泣声糅杂在缱绻旖旎的气氛中,床榻也随之发出抗议的声响,泛白的指尖攥着床帏,随着动作上下浮动,最终在所有声音归于闷哼时脱力坠下。
第87章 第87章 物化
翌日吃过早饭后, 穆思淼拎着香蕉和苹果往斟满奶茶铺走去,蒋文娅与蓝田也刚抵达铺子。
穆思淼从旁侧入口走进,把食材放置在桌面上, 拿出锅炉看向蒋文娅,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张。
“按照这上面的做,我在旁侧看着。”穆思淼走到一旁,靠在柜台上观察着她的动作,同时帮着她们拿出木桶里煮好的珍珠。
穆思淼指挥着蒋文娅, 不多时, 蓝田也从侧边往这探, 慢慢学着穆思淼教的内容,虽说两人都是铺子的帮工, 但每次穆思淼总会先教蒋文娅。
蒋文娅最后确实也会教给他, 但蓝田就是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即便他是男子, 可再不济也是宋欢的人, 于是他便站在穆思淼身侧,探头望向蒋文娅手中纸张上的内容,努力将它记进脑中。
穆思淼侧目望着蓝田, 看到他的动作后挑了挑眉。
蓝田也与之对视着,正当他以为穆思淼会让他回到柜台时,穆思淼却突然往旁侧挪了个位置,朝他摆了摆手:“靠近些看,这么远怎么能看得清呢。”
穆思淼竟如此善解人意,蓝田脚步停滞半晌后,往前挪了挪,反正纸张上写得很是清晰, 而且她并未离太远,若是有需要喊一声她便能走过去。
但还是挡住面容更为重要,穆思淼生怕那家沈氏糖水铺中的帮工过来探查敌情,将她的面容看了去。
她从胸口拿出齐雨泽的帕子,从中折起后遮住面容,把多余的系在脑后。
穆思淼站在柜台前,整理着上面的号码牌与菜单,拿起一侧的笔墨,将她们正煮的香蕉牛奶与苹果牛奶一齐添到菜单上。
或许是未曾见过穆思淼,门前几人踌躇不前,还是穆思淼出声喊道她们才尝试着往前走来,不时与她寒暄半晌。
“你新来的帮工?之前从未见过你?”
穆思淼应声道一声:“嗯,算是吧,不过我只是来帮工一些时辰,不久后便会离去。”
听到穆思淼如此说,那人恍然大悟:“看来是与掌柜有干系之人,不然也不会来只忙这么会儿。”
她这倒是猜得准,穆思淼眯着眼睛笑,边把菜单递给她。
只见这位食客并未抬眸看,而且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半晌后睁开眼:“我似乎闻到了香蕉的滋味。”
她说完后,目光投向正煮香蕉牛奶的两人,不过幸亏中间被帘子阻挡,食客才收回视线,口中始终嘟囔着:“你们这铺子里的新花样倒是多,都是这边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听她说完,穆思淼点头应和:“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掌柜的自制的饮品,旁人是学不来的。”
她说话这劲儿很是骄傲,食客听完后大笑一声:“那你们可要当心了,我急着那边巷子里的沈氏糖水铺似乎也有新品要出。”
出便出,穆思淼就不信她一个现代人还能输沈氏关于奶茶的样式。
“她家也有新品吗?我们竟不知晓,不过在得知对方有新品时,您还是选择了我们的铺子,看来我们很是幸运。”穆思淼将姿态放低,看一眼她指尖点珍珠奶茶的位置,朝身后两人喊着,“一杯珍珠奶茶。”
“好嘞。”两人异口同声说着,穆思淼刚转过头,便听到那食客继续说着。
“你方才说得还真对,糖水铺味道果真没有你家的好,说到这珍珠奶茶,她家的珍珠模样虽与你家铺子相仿,可味道却是天差地别的,还是你们铺子中的更有嚼劲些。”
那是自然,二者并不是一种食材做的,口感怎会相同。
不过这话但不能当着食客的面说,穆思淼便主动打着圆场:“不过是蒸煮时间不同罢了,她家的糖水铺大概是煮得时辰太久,才会导致没有嚼劲。”
穆思淼说着她的猜测,并未与食客讨论太深,毕竟这属于店铺机密。
不多时,蓝田拿着一袋珍珠奶茶走到柜台,穆思淼递给食客后,她眸光又往里望了望:“你们这饮品叫香蕉牛奶?那我下次可得来尝试一次。”
穆思淼点头,说着欢迎下次再来的话,再次转过头时,两人已经将帘子解开,锅里的香蕉牛奶正滚着,穆思淼走上前去,叮嘱她们当心,又将木桶递过去。
待稍微放凉点之后,蒋文娅才将香蕉牛奶倒进木桶中,与此同时,铺子前来售卖奶茶的几人已经自觉排好队,正一次向蓝田说着她们的需求。
穆思淼不算太忙,她帮着蒋文娅将方才食客点的奶茶全部准备完毕后,才匆匆离去,记挂着家中备菜的两人。
上次那几名学生倒是开始预定的先河,当她们晚到后,拿走前一日提前预定的肉夹馍,顿时遭受到其他不知情食客的不满,毕竟她们可是排了许久。
待穆思淼说明过后,对方恍然大悟:“因此预定所需的条件必须是前一日未曾购买到的客人,包括预定者?如若今日预定明日就只能排队,不能够连续几日预定?”
“正是如此。”穆思淼向她点头,队尾的那些手中没有号码牌的客人们一听,顿时走上前来,想要去登记。
穆思淼抬手朝下方按压两下,一副让她们噤声的模样,不过也的确有效,众人停下动作,仔细听她说话。
“登记的食客走进铺子中,将明日所想吃的配菜都写在纸张上,并且需要率先交由一半的定金。”
她说完后,食客们匆匆走进铺子,将明日所需的配菜与烤馍纷纷告知谷子,由她一同写到纸张之上。
穆思淼则在铺子外售卖得热火朝天,连额角的汗渍都来不及擦拭,身侧的齐俊冬也忙着将烤馍递给客人,连带着把食客的铜板收进木盒中。
待到餐食售完,穆思淼走回铺子中,拿过纸张,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食客姓名与所需的配菜烤馍,顿时有些眼花。
都说物以稀为贵,如此做的话似乎与之相驳。
穆思淼沉吟片刻,用指尖点着纸张上的姓名:“此人订了三份?为何?”
谷子也不知晓,穆思淼只说把食客所需的配菜烤馍记下来,并未说过不准许预定太多,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但她似乎看着那人的体格,这么一个烤馍似乎真的吃不饱。
“这位食客的体格大,或许是因此才会吃得较多些。”
这样的回答算是正常,直到看到下面的十份,穆思淼顿时沉默,根本不需要询问,即便食客的胃是无底洞,也不一定能装得下十份肉夹馍。
“这……”谷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并不知晓她为何要买如此之多?况且我们每日都售卖,根本用不着囤积。”
这次谷子倒说到了点上,但并未亲眼看过,穆思淼也不敢胡乱猜测,还是得等明日才能看到这位食客想要做什么。
今日郑阿四没来铺子里,收摊后谷子便与她们一同往家中走。
一行人抵达院子时,齐雨泽刚好从里屋走出来,院子里也没有玥儿的身影,看来是已经将她哄睡。
“回来了。”
齐雨泽轻声招呼着她们,只有穆思淼出声,谷子与齐俊冬犹如未听到一般,转身把车上的木桶搬下来,挪至井边清洗着。
谷子不出声正常,毕竟她已经有夫郎,面对齐雨泽不能太过亲密,然而齐俊冬与他是同母同父的血亲,竟如此生疏。
穆思淼曾经询问过齐雨泽,看他的模样应该并不知晓齐俊冬对他的厌恶,反而觉着是因为长大而变得不肯与兄长交心。
当时听到他的这个说法后,穆思淼不由得沉沉叹出一口气:“你还真是傻得可爱,思想又慢半拍。”
齐雨泽走到灶房里煮饭,穆思淼与他对视一眼,给他一个安抚的手势,随后走到井边看着那些使用过的木桶和碗,将谷子支开。
她蹲下来拿过一只碗,另一只手捏着刷锅的刷子,边刷边看向齐俊冬:“范嘉蓓情况如何?”
齐俊冬抬眸望她一眼,随后摇摇头:“似乎有些变严重了,大夫开得药毫无用处,近几日她竟开始吐血。”
“这么突然?”穆思淼眉间拧起,可她并不会医治,只能询问他,“是否去看过宋大夫?”
“不止宋大夫,整个集市上的大夫都看过一遍,全都束手无策,范家已经着人前往皇城请大夫。”
皇城距这也不算近,如果范嘉蓓情况愈发严重的话,说不定撑不到那个时候,齐俊冬此时定没有心情讨论关于与齐雨泽之间的关系。
穆思淼将口中的话咽下,最终只就下一句:“望她的病症能早日治好。”
可齐俊冬一直都很聪慧,他将穆思淼的话接收,随后目光看着她的眼眸:“穆姐姐,您有话可以直说,不用担忧我的情绪。”
妻主重病,穆思淼怎么还能说这些不重要之事。
然而正当她想摇头时,齐俊冬再次出声:“穆姐姐,您若是不说,我肯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但时候肯定都没心力售卖。”
齐俊冬这话说得严重,穆思淼沉沉叹出一口气后,轻声询问他:“你与齐雨泽是血亲吗?”
这句话将齐俊冬问得头晕目眩,他顿时面色怔然,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朝穆思淼点点头:“正是。”
“那就是说你与他是同母同父对吧?那么你们之间有误会?”穆思淼再次询问,齐俊冬则继续点头,甚至有些想笑,然而当穆思淼询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顿时收回脸上的笑容看过来,“他让你问我的?”
“那可不是,纯属是因为我的好奇。”穆思淼并未说齐雨泽对此感兴趣,她紧盯着齐俊冬的眼眸,从中察觉到一丝明显的厌恶,但他似乎并没打算说。
“没有。”
“没有?骗鬼呢?你往常对他的态度我了都看在眼里,你当我是摆设吗?”穆思淼语气也恶劣了些,活像是替夫郎找回公道的一家之主。
齐俊冬差点忘记她与齐雨泽的关系,对视半晌后,他又收回视线,反而是穆思淼紧盯着他。
“说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是否有误会。”看齐雨泽往常的模样,对这位弟弟倒很是疼爱,可齐俊冬却丝毫不领情。
“没有误会,都是事实。”齐俊冬冷哼一声,将母亲从小告知他的话全部说出来,甚至越想越气,途中还不由得瞪两眼在灶房煮饭的齐雨泽。
听完他的话,穆思淼顿时有些无语,原来是被齐母从小洗脑,竟然将齐雨泽与他自己当成赚取银两的物件,亏得她曾经还以为齐俊冬挺聪明,现在看来更是愚钝。
“虽说岳母给了你们性命,可你们本身要怎么活都由自己决定,你怎能因雨泽的礼金少,而对他产生如此之多的厌恶呢?实在是愚钝之至。”穆思淼有些不想继续往下说,齐俊冬的想法从小便被齐母把控,但现在已经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她说两句话就能够改变的。
将自己同兄长物化,也不知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过幸亏,齐雨泽并不是如此愚钝的人,他头脑清明,甚至在得知她不是她时,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
“罢了,我本以为你们间有误会,看来问题并不是误会的事,那便不用再多说了。”穆思淼说完朝谷子摆摆手,将她叫过来继续刷碗,她则抬步朝灶房中正忙活的齐雨泽走去。
她的话落入耳中,齐俊冬沉默半晌后继续刷着碗,可脑海中的思绪却被她方才的一番话搅和成一团,根本难以解开。
“砰──”轻微的声响落在桌面上,将齐雨泽吓了一跳,他手中捏着的火柴掉在地上,他转过头看一眼满脸怒气的穆思淼,又收回视线将木柴塞进灶膛中,随即才走到桌子旁的木椅子上坐着。
“穆娘,何事如此动怒?能否同奴家讲一遍?”齐雨泽帮她倒出一杯茶,小心翼翼询问着,他方才貌似看到穆思淼是从齐俊冬身旁走过来的。
他顿时有些慌张:“穆娘,莫不是俊冬哪儿得罪了您?奴家代他向您……”
“不用你代替。”穆思淼冷哼一声,“他并未将你当成兄长,你竟还代替他抱歉,省点力气,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领情的,他就是单纯对你不待见。”穆思淼说出这么些话,心口还是有一团火未出,她拿起茶盏一口闷完,才总算好了些。
这时她才发觉方才语气太重,虽然他对齐雨泽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到底还是误伤了他。
看着他怔然又委屈的模样,穆思淼呼吸一滞,伸手握住他压在膝盖上的手指:“我方才说得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第88章 吃味
齐雨泽抽泣着, 泪水从眼角流到下巴,穆思淼从怀里拿出帕子,凑过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 即便你如此伤心我还是要说,他根本没将你当成兄长,你往后也不必再对他有更多关注。”
穆思淼握紧他的手掌,在他想要收回的时候攥得更紧:“别闹脾气,我在认真与你说。”
“奴家没有闹, 可他毕竟与奴家是血亲。”他说完后, 替自己找补, “俊冬定是觉着年岁已长,不好意思再与奴家多说男子间的事情。”
穆思淼在现实中都从未见过这般性子的人, 没想到在古代被她遇到, 这单纯是在自我洗脑。
她们果真是一家子。
穆思淼摇摇头, 甩开他的手:“那你便去问问, 看他是否搭理你。”
兄弟二人都听不进去实话, 穆思淼索性不再出声,她走到灶台前,拿起勺子将稀饭搅和一通后又盖上锅盖, 独自站着生闷气,视线从齐雨泽身上又挪至齐俊冬后背。
餐食准备完毕,穆思淼只盛出她一人份的饭食,端着稀饭的碗走向凉亭中,与谷子坐在一起,灶房的位置便留给他们兄弟二人。
她并不是给两人制造单独的空间,而是单纯的不想与他们碰面罢了。
齐雨泽望着穆思淼的脊背,顷刻间, 又将视线转到面前的齐俊冬面上:“我都听穆娘讲过了,你厌烦我的缘由。”
“喔,你有话要讲?”齐俊冬低头夹着菜,闻言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母亲说得的确不错,可我毕竟是男子,选不了什么,与穆娘结亲当初也是母亲选的。”齐雨泽并不是为自己开脱,可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当时母亲也是为礼金而选了穆思淼。
“你也可以自己选啊。”齐俊冬轻哼一声,挺直腰板,“我的妻主便是我自己选的,你当时为何不能呢?”
他的反问让齐雨泽怔愣片刻,他当初确实没有想过。
他的沉默让齐俊冬更加变本加厉,他冷哼一声:“你就是无用。”
齐俊冬说完后,端着碗走向井边,将碗筷洗刷完毕,放置回灶房之后,便独自坐在院子里,准备着食材。
穆思淼虽不知二人方才谈话的内容,仅凭齐雨泽的脸色,便能知晓谈话并不顺利,齐雨泽此时仿佛被抛弃的幼儿,眼眸中透着伤感。
虽然还有些气性未消,但齐雨泽这模样属实太让人怜爱,穆思淼沉沉叹出一口气,端着空碗走到灶房。
她坐回齐雨泽身侧:“聊得如何?”
齐雨泽抬眸看向她:“穆娘,俊冬确实对奴家有些误会。”
“这可不是误会,他本就是这样想的。”穆思淼摇摇头,轻叹一声,“罢了,别管他了,如若你不想见他,那么我便同他讲一声,让他去奶茶铺子那边,或者去糕点铺。”
“奴家并非是这个意思。”齐雨泽瞬间有些着急,他并不想让齐俊冬因他而调离铺子,身为兄长,他还是想他在待在身侧。
不过穆思淼对齐俊冬的想法还是挺好奇,虽说范家有管家管理,但他毕竟是主夫,现在范嘉蓓患病,他应该要回去主持大局的。
穆思淼将齐俊冬所说范嘉蓓病重之事与齐雨泽讲过一遍,询问着:“他不想归家主持大局,你觉着我要不要去劝说一番?”
齐俊冬的确更听从穆思淼的话,听到她的话后,齐雨泽顿时摇头:“俊冬本就是有主意的人,如若是他认定之事,我们的劝说根本无用,还是顺其自然罢。”
果然是血亲,穆思淼也觉着他不会听从自己的话:“好,那我便不去多说了。”
不多时,谷子吃完饭走出去,整个院子便只剩她们以及玥儿在,为防止两人待在一起影响情绪,穆思淼便让齐雨泽在灶房准备鱼骨汤。
她则在院子里准备着鱼丸,拿出案板放置在桌面上,用菜刀将鱼尾部的鱼肉削掉,途中倏然出声,看向齐俊冬:“这几日能拿来几条鱼吗?”
“当然。”齐俊冬正削着土豆皮,闻言抬起头来,“穆姐姐您需要几条?”
“三四条罢,反正你家中鱼多的是,根本不存在断货的情况,我也不太会养鱼,不如一次少买些。”穆思淼说着,齐俊冬瞬间打开了话茬,他似乎对此有过研究,将养鱼的细节通通讲过一通。
两人交谈甚欢,齐雨泽在灶房里看得有些眼热,他对俊冬生出一种嫉妒的滋味,下一瞬,他惊叫一声,低头看着手上的血渍下意识往口中放。
穆思淼原本在院子里听齐俊冬讲养殖鱼的事,却没想到突然听到齐雨泽的叫声,她顿时转过头,便看到齐雨泽把手指往口中放,一看就知晓是伤到了手。
她将菜刀丢在案板上,三两步走到齐雨泽身侧,攥住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指从口中拿出来:“别放口中,血太脏。”
穆思淼握住他的手腕拉到井边,用瓢舀出半瓢水,将他伤口上的血渍冲洗干净,随后又带着他走回里屋。
家中备着跌打的药酒,曾经用过的纱布也被暴晒后收起来,穆思淼把药酒倒在他的手指上消毒,感觉到痛楚,他立即后缩,却被穆思淼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抗住这一股儿痛。
“别动。”穆思淼手上握得很紧,眉间拧起,望着他手指上被切到的位置,刀伤不浅,看上去几乎被切掉一层。
药水洗过一遍之后,她用剪刀将纱布剪成细条,轻缓地缠绕在齐雨泽伤到地那根手指上。
包扎完毕后,穆思淼才松了口气,面色却始终凝重,她盯着齐雨泽,开始审问他:“方才在想什么?怎么会切到手。”
“没什么。”齐雨泽缩回手,但穆思淼的目光始终盯着他,他最终还是扛不住她的视线,将方才吃味的事向她说出来。
穆思淼无奈,但是又笑不出来:“别多想,他是你弟弟,我们不过是在讨论养殖鱼的事情。”
“奴家知晓。”齐雨泽点头,并未多问。
这一小插曲过后,穆思淼情绪却有些喜悦,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齐雨泽吃味,他现在的手不能碰水,于是穆思淼三两下将鱼骨头剔除,丢进锅里后把勺子丢给他:“看着火就好,手别碰水。”
齐雨泽点头应声,穆思淼则继续走到院子里,她坐下后抬眸看向齐俊冬,果不其然与之对视一眼。
既然他不问,穆思淼也不主动说。
方才讨论的养鱼法子断开,两人间难得出现尴尬的氛围,穆思淼垂下头,继续削着鱼肉。
半晌后,齐俊冬沉沉叹出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他手指怎么回事?”
“嗯?”穆思淼虽能想到他会询问,可真听到还是松了口气,她朝他挑眉一笑,“怎么?你不是对他很厌烦吗?”
“反正是随口一问,穆姐姐您若是不想说的话,那便不说。”齐俊冬垂下头,一副找补的模样。
两人果然还是有些感情的,不过是嘴硬罢了。
“无碍,只是切掉一层皮。”穆思淼故意将齐雨泽的伤说得轻一些,生怕吓到齐俊冬。
听到穆思淼如此轻描淡写,看来齐雨泽的伤并不是太严重,齐俊冬淡淡“哦”一声,随后继续低头切着土豆块,时不时抬头往齐雨泽那边看。
穆思淼看到他的动作,轻啧一声提醒他:“专心点,你也想切到手吗?”
齐俊冬正襟危坐,这下倒是专心不少。
鱼丸做好时,素菜也已经准备完毕,穆思淼把盆里的鱼丸与素菜一同倒进锅里,加入卤肉的酱料倒进去,等待期间走到案板前,掀开屉布看着已经提前准备好的面团。
应该是齐雨泽伤到手之前和的面。
齐雨泽在灶房继续烧着火,穆思淼则把馅料所需的食材切好,交由齐俊冬让他调制好。
趁他走出灶房,穆思淼轻笑一声,坐在灶膛前的木椅子上:“方才他可是在询问你手指上的伤。”
“真的吗?穆娘。”齐雨泽面露喜色,立即就想转头望去,穆思淼按着他的头阻止他的动作,“别看,你一看他必定会瞪你,你内心知晓就好,别太刻意去看。”
她这话一出,齐雨泽随即恍然大悟。
他点点头,继续烧着火,不过余光总往他身上瞥去。
等到全部食材准备完毕,谷子也已经将铺子钥匙还来,穆思淼分发工钱后将她们送出院子。
穆思淼坐到凉亭中,帮自己倒出一盏茶喝完,朝正抱着玥儿的齐雨泽扫过一眼,又继续垂眸喝着茶水。
齐雨泽看到她的视线,顿时想起她不喜爱玥儿的事,当即想要将她抱走,却被穆思淼拦下来:“急着走做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倒不至于为难一个幼儿。”
待她话音落下,齐雨泽舒了口气,朝她认真点头:“嗯,奴家会为穆娘生孩子的。”
他突然说这事,穆思淼还有点不习惯:“嘘,玥儿还在这呢,让她听到不好。”
齐雨泽脸颊瞬间泛红,他抱着玥儿去灶房煮饭,穆思淼则用剪刀将院子里的韭菜剪出一碗,随后坐在院子里择菜。
虽然说家中的韭菜不多,可乡下的院子里还多着,偶尔做一次韭菜盒子还是能够用的。
于是她便准备做出韭菜盒子来售卖,又因为韭菜不够,只能隔日售卖,留给韭菜生长出来的时间。
这样一来,倒是能够体现一次“饥饿营销”的手法。
他把择好的韭菜放在灶房,又重新备着韭菜盒子所需的面团,准备好后,齐雨泽的饭也已经烧好,三人吃完饭后便进里屋歇着。
第89章 第89章 把玥儿送走
翌日醒来洗漱后, 穆思淼率先前往灶房,先将韭菜切碎,鸡蛋炒熟后拌成馅料, 齐雨泽则在一旁擀着面皮。
包好后,韭菜盒子放进锅里煎着,这时齐雨泽才开始包小笼包,穆思淼便拿过油饼,煎好以后刷酱, 切成小块。
把酱香饼装进木桶后, 穆思淼把它搬到车上, 让齐雨泽在家里待着,她拉着车往铺子里走。
装韭菜盒子的木桶刚掀开, 摊位前排队的客人立即凑过来, 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吃食, 大手一挥:“掌柜的, 这是何物?”
穆思淼看出她的兴趣, 便与她讲过一番:“此物名为韭菜盒子,里面的馅料是韭菜与鸡蛋,三文钱一个。”
她说着, 又把小笼包和酱香饼的木桶盖掀开,让她能够有时间去思索,等锅盖全部掀开之后,那位客人便拿出铜板递过来:“我要一个韭菜盒子,再买两文钱的酱香饼。”
齐俊冬接过铜板放置在木盒子里,用筷子将木桶中的酱香饼夹出来,放在手提秤上称着重量。
穆思淼拿过一张油纸,把韭菜盒子包起来递过去, 韭菜盒子的面皮煎得焦黄,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食客接过后咬上一口,焦脆的外皮加上里面韭菜鸡蛋糅合,香味瞬间溢出摊铺。
后方的人一闻便知晓上了新食,如往常的新食一般,当队列走到一半时,韭菜盒子的木桶便空空如也。
后方的食客看到她把木桶撤下去,顿时有些不乐意:“怎得就准备这么多?我这号码还在手中呢,竟已经卖光了,那我还怎么买?”
“抱歉。”韭菜盒子本就不多,穆思淼也没打算将它当成主要吃食来售卖,但如果仅仅是自家吃的话,又太浪费了,不如售卖多挣些,可又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
“真是抱歉,韭菜盒子本就不多,我们只有这么多的量,且只能隔日售卖。”
“也不能提前预定?”食客听闻语气立即变得严厉,“这点量你们都没有,还开什么摊子,不如早点关门。”
她冷哼一声,又指指一旁的酱香饼:“称三文钱的。”
穆思淼沉沉叹出一口气,虽说这位客人并未追问到底,可后面的食客也总会抱怨一声,听得多了,她便觉着需要一个补救法子。
她不知晓韭菜的价格,可家中分明有,再去采购便会有种不值的感觉,穆思淼售卖时思索着,却没想出什么法子来。
而且乡下院子里也有一大块韭菜地,就是距离有些远,再者,韭菜的生长速度并没有太快,割取后必须要等待几日才能长出来。
可若是这样的话,摊子上的吃食便要减少一样,三种吃食加上鱼汤,可有些吃不消,穆思淼想得头昏脑涨,最终还是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想法。
既然她准备做饥饿营销,便不能怕被骂,她方才数过木盒里的铜板,虽然被多位食客嘀咕过,可木盒里的铜板并未减少,甚至因为前几位客人购买韭菜盒子,铜板因此而增多不少。
赚钱才更重要。
穆思淼想明白后,便将脑中的纠结抛除,她走到铺子里,把用过的碗收回车上,刚转头便看到郑阿四正在门口站着,看样子是来叫谷子归家的。
她朝谷子招呼一声,让她将铺子锁上门,便拉着拉车带着齐俊冬往家中有。
前日说过要买鱼,今日齐俊冬便拎着一个木桶而来,走到院子后,他把鱼倒出来,放置到一个大木盆里,将它们在里面养着。
看着里面游动的鱼,齐俊冬向穆思淼提着意见:“穆姐姐,您一次也用不着这么多,不如我每日带来一条,刚好鱼肉也能更新鲜些。”
他说得属实合理,但每日带一条的话,会有些被动,如若他今日有事未来帮工,那么穆思淼便没有鱼能用,再跑到集市上买倒是会耽误不少事。
穆思淼将顾虑与齐俊冬说过一遍,他顿时醒悟:“还是穆姐姐想得更周到。”
往后几日,并不是每日都有韭菜盒子,为了提醒食客不要跑空,穆思淼特地在铺子前挂着一块挂牌,上面写着韭菜盒子出摊的日子。
虽然有些别出一格,可街道上的食客倒未觉着,每日韭菜盒子一出摊,便会被住得更近的那些食客抢到手。
尽管还有太多客人未吃过,可每日的收入并未受到影响。
这日足午后,穆思淼刚将摊位上的木桶收拾好,便看到远处走来两人,又是穆艳娥与穆父,她们这次并未似往常那般来势汹汹,反而看上去有些温和。
穆艳娥走在前方,最终脚步定格在摊位前:“明日社日,记着回村。”
她这话犹如命令一般,穆思淼对这社日并不了解,身侧的齐俊冬倒是懂得多,看到穆思淼茫然的面容后,她便向她解释道:“二月二社日是村中祭祀土地神的日子,要村中每家每户凑银子去土地庙烧香祭祀、挂社坟、吃社饭、饮酒等。①”
穆思淼从未听说过,但她对于二月二倒有些记忆,农村称二月二为“龙抬头”,烧香后用灶房烧火后的草木灰在院子里画出两个圆,当成谷仓,象征着许愿明年庄稼有好收成。
就是没想到古代二月二竟然还掏钱集体祭祀。
不过也是为了收成,这个银两倒可以出一些。
“出多少?”穆思淼询问着,但总归对两人不太信任,未等她们出声,穆思淼便再次开口,“罢了,既然社日是明日,我便带着雨泽与玥儿一同回去,我亲自将银两交给村正,还是得多谢母亲父亲来这一趟。”
两人没想到穆思淼如此有心计,竟然不准她们出声,穆艳娥哼笑一声,并未多说,这次倒是很轻易便离去。
没听到她尖锐的怒吼,穆思淼甚至还有些不适应,她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总觉着穆艳娥方才的笑有些不对劲,可她暂时又说不出个缘由来。
将明日休憩的告示贴出来,穆思淼与齐俊冬继续往家中走去。
两人抵达家中,齐雨泽正在用菜刀刮鱼鳞,鱼尾乱动,他身上都被溅到了水,看上去有些狼狈。
“你放那儿吧,待会儿我来。”穆思淼看到他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她转身准备卸下车上的木桶,便看到齐俊冬两步从她身侧路过,脚步停在齐雨泽身旁。
从他手中接过菜刀,从刀背猛敲一下鱼头,它顿时停止跳动,老老实实在盆里躺着,甚至连动都不动。
穆思淼看得目瞪口呆,这画面属实有些凶残,齐俊冬身为男子,非但不怕反而动作利落干净,就像他曾这样做过一般。
“你这手法是跟谁学的?”穆思淼询问一句,齐俊冬倒不以为然,他走到车旁,继续卸着车上的木桶,“跟家中的渔夫,她在家中杀鱼都是先敲晕后才刮鱼鳞的。”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跟专业人士学。
穆思淼将这手法记着,随即才想到在刮鱼鳞的齐雨泽,他望着放置在一旁的鱼和菜刀,迟迟不敢下手。
齐俊冬方才手上的劲儿根本没收着,此时木盆中的水已经被鱼头染成红色,齐雨泽惧怕也是正常的事。
“雨泽,你去煮饭罢,明日我们停工一日。”穆思淼让她起身,拿过那条鱼继续刮鱼鳞,“方才母亲来过,让我们明日归家一同去土地庙祭祀。”
明日社日,齐雨泽这个土著倒是知晓,可往年母亲从不叫她们,今年倒是稀奇,他不止这样想,也将这件事告知穆思淼。
“果真?去年也没叫过你们?”
齐雨泽闻言点头:“穆娘,母亲是不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今年才会叫我们过去。”
她所需要的不过是银两罢了,可这银两是交于村正,即便穆艳娥再有能耐,也不敢与土地公抢祭祀银两罢。
“罢了,反正明日便能知晓。”
穆思淼说完后,继续刮着鱼鳞,刮完之后便将它开膛破肚,把里面的内脏全部挖出来后,用井水清洗一遍,放置在一旁的碗里。
井水将鱼肚里的血渍洗干净,穆思淼又将鱼鳃处理掉,把整条鱼挂在窗棂上晾晒着。
齐雨泽今日煮的是面片,看上去就很清淡,不过这样清淡的面食玥儿倒是能吃,穆思淼看她一眼,刚巧与她对视。
从上次与齐雨泽表明身份后,穆思淼便故意将玥儿忽视,但现在看到她忽闪的大眼睛,以及抬手想让她抱的模样,她顿时觉着孩子有些无辜。
“别朝我伸手,我是不会抱你的。”穆思淼用手指碰碰她的手臂,转过头时,只见齐雨泽匆匆走来,把碗放置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
“穆娘,她毕竟是奴家的亲生骨肉,求您别将她送走,奴家不能舍弃她……”
齐雨泽说完后,眼眶瞬间变得湿润,鼻尖也因为抽泣而泛红,穆思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过只是碰了穆锦玥手臂一下罢了。
“我没说要将她送走。”穆思淼轻嗐一声,“我只是跟她说不想抱她,不过说了也无妨,她现在又听不懂我的话。”
没想到是他误会了,齐雨泽松了口气,很是生硬地转移话题:“穆娘,锅里的面皮煮好了,您去盛吧。”
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太拙劣,可穆思淼又不能再说什么,她叫一声院子里坐着的齐俊冬:“过来盛饭。”
盛好饭后,穆思淼与齐俊冬坐在凉亭中,齐雨泽则带着玥儿坐在灶房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子舀出面皮,吹凉后喂给她。
穆思淼收回视线后,却看到齐俊冬也在往齐雨泽的方向看:“你觉得玥儿如何?”
“嗯?”齐俊冬还以为她是询问玥儿的长相,半晌后开口,“与穆姐姐长得挺像的。”
长得不像的话,倒是要出大事了。
穆思淼冲他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你喜爱孩子吗?”
方才齐雨泽的话仿佛在提醒她,若是能将玥儿送走,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而最合适的人选便是齐俊冬,齐雨泽的血亲,以及家中富足且有人照料。
“你与范嘉蓓结亲也有月余,早晚都会有孕,不如先将玥儿交给你带两日,你先感受下为之父亲的感觉。”穆思淼说完后,轻叹一口气,“我们现在虽还算不上太忙,可再过月余这铺子就要租出去,到时我打算再租赁一家大铺子,那时候我们便可以售卖早中晚三餐,玥儿实在没空照料。”
穆思淼也并不打算逼他太紧,毕竟也是随口说说,就算他同意,齐雨泽那边也是个硬茬:“让你照料我们更放心。”
齐俊冬没多思索,便朝她点了点头,反而使得穆思淼面露诧异——
作者有话说:①百度百科:社日节
第90章 第90章 社日节
“我并不是想将玥儿送走。”穆思淼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齐雨泽, “过阵子,淼仙糕点铺的分红便会到手,我打算再租赁一间铺子, 而现在这间零食铺便交由谷子与郑阿四,到时候我们定然忙得厉害,于是便在白日将玥儿送到俊冬家中,让他家管家看顾着,等收工后你再去接回来也不迟。”
虽然穆思淼是打算让玥儿夜间也在那边, 这样就不会打扰她做事, 但这样齐雨泽肯定不会愿意, 如此一来,她便想到这折中的法子。
毕竟白日也能宣淫。
得知穆思淼并不是真的要将玥儿送走, 齐雨泽才松了口气, 他用衣角擦拭着眼角即将掉落的泪水。
翌日, 三人醒来洗漱后回了乡下, 本就只有一日的空闲, 穆思淼也没打算多待,于是三人便走路前往,并未拉车和带筐子。
昨日穆艳娥并未说时辰, 但前一日齐雨泽向她解释过一番,原来辰时就要准备,她们今日起得不晚,抵达院子里时还早。
灶房太久没开火,可曾经烧火剩下的草木灰倒没丢弃,虽说这边似乎没有那个习俗,穆思淼还是用铁锹铲出一铲子,在院子里撒出两个圈的形状。
刚画好, 木门便被敲得咚咚发响,穆思淼抬眸望去时,只见穆父站在门外,等她望过去后抬步走进来,扫视一眼院子里被盖着的地方:“这里都种得什么?也不知要给我们送些。”
“哦,还没成熟。”穆思淼随意敷衍两声,询问他,“父亲这是来叫我们回村里去吗?没想到竟如此重视我们呢。”
穆父眼神飘忽不定,说话有些结巴:“啊对,社日节可是个大日子,自然要等村子里所有人都到后才能开始,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穆思淼应一声,瞥他一眼后转身走回灶房,让齐雨泽带着玥儿走出。
一行人往村子走去,穆父在前方走着,穆思淼她们则在他身后缓步跟着,她特地与之相隔一段距离,凑近齐雨泽耳边:“你觉着他哪里不对劲?”
齐雨泽闻言抬眸,看着穆父的背影,半晌后摇摇头:“奴家看不出。”
“嗯……我也看不出,不过我们稍后得注意些,万一他给我们使绊子我们也好尽快有对策。”穆思淼叮嘱着齐雨泽,他听到后点点头。
不愧是全村人都出动的大节日,她们刚抵达村头,便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堵在村口,没等穆思淼询问,穆父就向她解释着:“土地庙就盖在这里,等到吉时,村正便会挨个儿叫喊,到时你便走过去交祭祀所需的银两。”
“懂得了。”前方搭好的桌子前坐着一位年长的女子,穆思淼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她坐在哪里,在村里的地位肯定不低。
只见穆父走到女子身旁,嘴唇翕动,女子拿起毛笔在纸上比比划划,半晌后便示意穆父退开。
不久,从里屋走出一名面色威严的女子,她严肃地望向门外的村民,询问坐着那位女子:“如何?人是否已经到齐?”
“回村正,已经到齐了。”女子恭敬地回应,穆思淼顿时也知晓了她的身份。
“既然如此,便先准备祭祀所需的银钱。”村正开口道,那女子当即坐下,对着铺在桌面上的纸张叫喊村民的姓氏。
穆思淼站在原地,直至听到“穆家”时才稍微动弹,穆艳娥正站在她身后,看到她缓慢的动作,不由得催促,用手指推搡着她的脊背。
“啧。”穆思淼烦躁地轻啧一声,转过头瞪向穆艳娥,她顿时收回手,被穆思淼眼神吓得够呛。
穆思淼收回视线,轻哼一声,电视剧果真是没白看。
她走到桌子前,女子抬眸看她一眼,随即出声:“三两银子。”
“多少?”穆思淼分明听到前几名都是一两,然而到了她这却变为三两,她拿钱袋的手指顿住,又将钱袋往怀里塞了塞,“不知能否说明一下,为何我要贡献的银两比旁人要多些?”
“并不多,是按家中女子为数目,每名女子贡献一两,穆家除一名幼女外,其余有三名女子,为三两银子。”女子的话落在穆思淼耳中,她站在算是知晓一路上穆父为何如此心虚了。
“原来如此。”穆思淼朝她眯起眼睛,随即转过身望向站在后方的穆艳娥,“母亲,原来要按照当家女子来算数呢,可我只带了一人的银两,您与姐姐的便自己交罢。”
穆思淼说完,从钱袋中拿出一两银子拍在桌面上,毫不在乎旁侧那些人的眸光,走到齐雨泽身侧后,朝穆艳娥弯眸浅笑。
众人视线都落在穆艳娥脸上,她顿时觉着面上烧得慌,她匆匆从怀里取出二两银子,快步交由女子后又灰溜溜回到站着的位置。
随即恶狠狠地瞪着穆思淼。
若是穷苦之人越想要面子,穆艳娥本就是用这特性来算计穆思淼,没想到她根本不在乎。反而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喊她。
毕竟是祭祀土地公的大事,自然不能当众驳回穆思淼的话,穆艳娥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
她从桌子走回时,途中不免听到些闲言碎语,其中便有说她不顾孩子意愿的话。
察觉到身侧传来的炙热眸光,穆思淼回望过去,朝那三位挑眉一笑,看上去很是嘲讽。
“母亲,她竟如此不顾及家,她现在可是有个食铺,我同窗同我讲过,食铺在集市那里生意好的很。”虽说穆筱要去参加科举,可她往常闲暇之余,还是会想知道些穆思淼的情况。
当初知晓她日日夜夜去倾淑阁,甚至连家中都长满杂草时,穆筱才放心上路去参加考试,却没想到待她归来时,竟被母亲告知她去了市集,还开了间食铺。
“母亲,穆思淼定然是故意的,我分明看着她钱袋中有银子,她就是特意大声喊您的名字,让您当众下不来台,最终只能憋屈的上交银两。”穆筱凑到穆艳娥耳侧说着,作为家中最有学问的人,穆艳娥自然听从她的话,转头瞪穆思淼好几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或许我已经碎尸万段了。”穆思淼说着却不由得笑出声。“你觉得她们这模样像不像戏子,不对,戏子也得要面容姣好才行。”
穆思淼说着摇摇头,齐雨泽也被她的话语逗笑,可祭祀本是个肃静的场合,他只能垂下头,抱着玥儿强忍着笑。
所有银两递交上去后,村正让那女子把银两带回里屋,随即抬步往南方走,村民便跟在她身后,顿时场景有些震撼。
杂乱的脚步声全部冲着一个方位走,穆思淼不喜欢与旁人挤,便稍微等待着村民走过去,她则带着齐雨泽和玥儿跟在最后。
脚步停在一所一人高的庙前,村正站在庙正前方,接过身侧人递过来的三根香烛,捏着它的底端拜了又拜。
拜完后,她将香烛插进装满小麦的香炉里,站到一侧向跟在前方那几人示意,前方几人也学着她方才的动作,拿过放置在香炉前的香烛,点燃祭拜后插进香炉中。
村民人数众多,等到穆思淼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她甚至都有些犯困,还不如在家中做小笼包更有趣,至少还能够赚银子。
她手中捏着香烛,弯腰拜三下后,将香烛插进香烛,刚要转身却听到村正叫住她:“你就是穆思淼?”
穆思淼顿住脚步,转头看过去:“村正有何贵干?”
村正朝她摆摆手,似乎有要事相商,穆思淼抬步走去,跟随她走向旁侧的空地上,村正原本面色严肃,再次转过身时,面容上已经堆满笑。
“听你母亲说,你在集市开了间食铺?”
一听到食铺,穆思淼便嗅到不好的味道,她瞬间摆手:“不过是一个租赁的小摊子罢了,不算什么食铺。”
“这样啊。”村正笑意稍微收敛些,但还是继续询问,“那收成如何呢?”
“不怎么好,集市上并未有什么客人,谁家都有会煮饭的夫郎,怎得还会浪费银两去购买吃食呢。”穆思淼面露难色,无奈地边叹气边摇头。
村正看着她的模样不像装的,可与旁人说的并不相同:“可我听说……”
“哎呦,村正我跟您说,这食铺本就快要要开不下去了,不知您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也想要开食铺,如若您想要的话不必如此麻烦,我可以直接转租给您,刚巧我租赁的日子也快到了。”
穆思淼一口气说着这些话,原本以为村正不会再说什么,没想到她却摆摆手,否认道:“不,我并未有开食铺的想法,只是想让你教教村民们,有银子大家一同赚才更好,你说是不是?”
不是,穆思淼只想自己挣钱。
她再次叹声:“唉,村正,您看我这都能把食铺经营到关店,万一村民们赔了钱,我可担待不起,您还是另起高明吧。”
虽然不知是谁告知她的,但用手指头想就能知晓跟穆艳娥脱不了干系,穆思淼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待她走回齐雨泽身侧时,穆父也在,他难得在逗着玥儿,看上去还真像是和谐的祖孙关系。
“村正方才同你讲什么了?”看到她走回,穆父停止逗玥儿玩的行为,转头询问着。
不知他是在装还是真不知晓,难不成此时与他无关?
穆思淼面色如常:“哦无事,只是在夸赞我方才的表现而已,看来村正还是和明事理的,竟然还安抚我,说她不会多收,是一人一两银子就是一两。”
穆父瞬间噤声,他不是听不懂穆思淼话语中的含义。
他尬笑两声,再次转过头时,穆艳娥与穆筱也已经拜过土地神,穆父立即转过身,朝两人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穆思淼不禁思索着,或许真的不是他,这样看来,这村里竟还有不少眼红她的人,她暗自决定,到时换了新铺子后,一定不要挂有关自己姓名的牌匾。
烧香祭祀过后,便是吃社饭。
一众村名再次回到村头,方才记录交银子的女子此时正在灶房,她身侧站着一男子,看上去应当是她的夫郎。
两人手边放着一堆碗,锅里的饭食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穆思淼看一眼便觉着味道一定不太好,但毕竟是社饭,能吃就不错了。
“各位来这边排队,一个一个来,所有村民都有份。”村正指挥着,穆思淼看过锅里的饭食后也绕到后方排队,齐雨泽与玥儿站在她前方,中间隔着一名女子。
她扫视一眼后,目光探究地望着齐雨泽:“你是哪家的郎君?我好似从未见过你。”
“穆家的。”齐雨泽轻缓出声,目光看到齐雨泽后,不由得想走过来,然而那女子却突然惊呼一声,“穆家?莫非是在集市上卖新奇吃食的那个穆家,郎君,你告诉我,那新奇方子到底从何而来?”
她说着,几乎要凑到齐雨泽身上去。
“诶。” 穆思淼拍拍她的肩膀,随后看到她凶神恶煞的面容,倒也不怵,“不如直接问我如何?毕竟方子都在我脑子里。”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听到穆思淼出声后,她立即赔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她说完还特意后退一步,与她换了个位置,让她与齐雨泽站到一起去。
虽然只是个插曲,可从她口中穆思淼得知,应当是有人特意散布她在集市开食铺赚银子的消息。
她那铺子虽说名称好认,可位置毕竟有些偏僻,在私塾旁的巷子里,若不是老熟人,肯定不能如此准确寻到,更何况还知晓她铺子里的吃食新奇。
猜想太多不如直接询问,穆思淼转过身看向方才那女子,她原本还在哼着戏曲,一转头没想到与穆思淼对视。
她立即出声:“我可并未有非分之想,我之前想知晓吃食的方子而已。”
女子只是面相长得凶,看上去脾性倒软得很,这样就更方便了。
穆思淼闷咳一声,指节在按压下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这女子顿时更加惧怕,穆思淼轻呵一声,装腔作势冷声询问:“你方才所说的这些都是从何处听来的?”
“哪些?”女子反问一声,穆思淼便再次重复一遍,“说我开食铺、有新奇的吃食这些。”
女子思索片刻,在穆思淼指节再次响起时仓促出声:“穆筱,是穆筱说的。”
“那日,有媒人给她说亲,说的夫郎她貌似看不上,便说她有个姊妹在集市开食铺,每日收成高着呢,哪怕排队都不一定吃得上。”
女子说完后轻叹一声:“你知道的,那些个媒人都是大喇叭,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里的人都知晓了。”
“……”穆思淼从未如此无语过,她的食铺与穆筱何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穆思淼闻言垂下眸子,将她与村正说的那副说辞说出来,最后不由得攥紧她的手:“你可得替我传给村里的人,若是姐姐娶到夫郎后被发现,我们穆家定不得安生。”
女子听到她的请求,顿时眼眸一亮,朝她点头:“我最喜欢传话了,明日我便会让整个村里的人都知晓,一定不会引来夫郎闹事。”
“多谢了,看在你帮我的面子上,下次若是有机会来集市,我送你一点吃食。”
穆思淼只是客气客气,那女子一听,顿时面露喜色:“这敢情好,我明日便去,我知晓你铺子的位置。”
穆思淼倒没见过这种情况,不过明日来也好,等她换了位置肯定要隐蔽些,到时候村里的人都不能告知。
“行。”
社饭果真如穆思淼所猜想,味道确实不行。
但村正边走边查看着,非要让她们将社饭吃干净,毕竟是祭祀土地神,必然不能浪费一点粮食。
穆思淼只能屏息将碗里的汤喝完,转过头时,齐雨泽也已经喝完,他倒没多大表情,甚至还有些回味。
“你觉着好吃?”穆思淼不由得询问一声,齐雨泽看着她摇头,又低声说着,“社饭不能说不好吃的穆娘。”
原来是因为这点,穆思淼随即点点头,收回齐雨泽的碗正准备放回去,却被刚才那女子挡住去路,她一把夺过穆思淼手中的碗:“我来送。”
半晌后,她又端来两碗米酒,分别递给穆思淼和齐雨泽:“社饭后要饮酒,一口闷完就好。”
女子说完后便离开,走向其他人身旁唠嗑。
穆思淼轻叹,这酒量喝完后她估计就得倒下,她低头抿过一口,刚准备让齐雨泽记得带她回家,下一瞬手臂被拍了拍,齐雨泽凑近她耳边:“穆娘,奴家的已经喝完了,把您那碗也给奴家吧。”
只有上次做鱼时加过些啤酒,穆思淼根本不知晓齐雨泽真正的酒量,没想到他竟如此能喝。
齐雨泽面色如常,穆思淼便信了他的酒量,悄然换了酒碗,等到碗空后,她才把酒碗放回去。
整个社日节算是结束,众位村民纷纷从村正院子离去,其中不乏醉酒的人,穆思淼刚要起身,便看到村正的身影,看她的脚步走向,似乎还是要朝自己而来。
她顿时靠在齐雨泽肩膀,眯着眼睛眼神迷离,嘴里装作说着呓语。
“回家、这里太闷了……”
齐雨泽顿时知晓她的意思,一手抱着玥儿,另一只手撑着她的身子。
“怎么醉成这样,不过是普通米酒罢了。”村正还是有些不死心,消息毕竟是从穆家传出来的,怎得可能是她说的那般亏银子,她想再来问问,却没成想穆思淼竟醉得如此厉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齐雨泽将穆思淼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