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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被人晃动了好几下,谢洲一低头就看见了易沁的胳膊:“那你真不知道叶逸飞的瓜啊?会不会真进去啊?哎哟他的那几部综艺我都可爱看了,他要是进去了我还看什么啊?”

谢洲一脸“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又道:“那个叶逸飞,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

宋栀随意一个抬头,忽然注意到摄像头又在往他们这边来,连忙伸出空着的左手捂住了谢洲的深渊大嘴。

“老师们在聊什么呀?”摄像小姐姐声音甜甜道,手里的摄像机下移,给了程也好几个镜头。

“聊训练内容呢,哈哈。”易沁打着哈哈道。

反应过来谢洲轻拍宋栀的胳膊,后者顺势撤回了一巴掌:“对!在聊训练内容,相互交流一下经验哈哈哈。”

“喵!”猫道。

三个人又被摄像小姐姐拉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到底也是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明天见哈宋栀易沁。”握着饮料的手朝两人挥了挥,谢洲跟着助理走了。

易沁打了个哈欠,顺便活动活动自己僵硬酸痛的脖子,也对宋栀道:“我也溜了,明天见啊宋汁儿。”

“好。”宋栀点点头,走到角落把程也塞进了猫包里.

宋栀到家后摸出手机一看,发现顾景一给她发了个直播链接。

因为项目黄了,违约方是《心二》,其他嘉宾没有义务为它留档期,也不想跟钟牧野和叶逸飞沾边,于是大多能避嫌就避嫌。当然依旧有人不想放过这个热度,比如李行远和周嘉阳,坚定地直播连线一起开黑。

其实杜芷晗也是想参加的,可一方面节目里就她跟钟牧野走得最近,再加上被爆料名单里的赵志宏跟黄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申请愣是被黄锋驳回了。

气得她发了好几个屏蔽了老板的朋友圈。

宋栀进入直播间时,屏幕左上角突然弹出自己的微博头像和一条炫彩的弹幕,吓了她一跳。

顾景一瞄了一眼后弯弯嘴角:“欢迎宋栀大美人进入直播间。”

随后,对方甩来一个连线申请,宋栀原本下意识想拒接,结果手一滑点了同意,画面里突然出现一个头发一缕一缕的女人,吓得宋栀立马把手机丢了出去。

系统哈哈大笑:【宿主,你都有偶像包袱了。】

宋栀咬牙切齿:“你丫根本就不懂……”

顾景一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怎么了?刚刚夜跑完吗?”

宋栀蹲下身把手机捡起来,把刘海随意地顺到耳后:“不是,这几天接的新活需要集训,这不是刚刚训练完嘛。”

“诶,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了?”

“快大结局了。”顾景一从二楼跳窗跑了,宋栀从背景看出这里还是在梨园。

她惊讶道:“这么快?你们别是录了一整天吧?”

顾景一还没开口,弹幕就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的姐,他们从早上九点就开始播了,除去中间休息吃饭的时间一共播了八个多小时哈哈哈哈哈]

[而且没来的人有顾哥那边的人补位,所以打的比较快昂。]

宋栀点点头,画面另一头的顾景一一个滑铲呲溜了出去,十分潇洒地把手里的道具丢给了接应他的人,剩下的画面因为视角问题看不见了,只听“咔”的一声,背景传来男人的嘶吼声,屏幕弹出了一段CG。

顾景一也不看,点开键盘在公屏上跟宋栀对话,弄得她不知道该看CG好还是该看他打出的内容好。

就在他再一次想跟宋栀约饭时,屏幕那边突然出现一只猫头,不仅把宋栀挡了个严实,还冷着张猫脸死死瞪向顾景一。

顾景一打字的手一顿:?!

好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第五十六章

[极霸猫!]

[猫:你礼貌吗?]

[哇塞, 宋栀家里还有养猫啊?你是怎么忍住不在微博晒猫的哈哈哈哈哈]

[黑白配色的猫中哈士奇……一般人不要轻易养,不要问我为什么,问就是我养了好几只……]

顾景一喉结上下动了动,刚想开口, 奶牛猫就率先低哑着嗓子“喵”了一声。顾景一撇撇嘴, 虽然不情愿, 但还是挂着笑跟直播间的观众说“拜拜”。

[别啊哥,再聊五毛钱的!]

[主播我给你刷礼物,别这么快下播啊!]

顾景一无奈地笑笑:“家人, 咱们开播前说好的游戏结束就下播啊——不过以后还有机会的,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关注我们公司官博, 之后类似的游戏试玩估计也是我来播。那么, 下次再见啦!”

[行吧行吧]

[帅哥再见!]

顾景一挥手告别,退出沉浸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宋栀。

打打删删半天,最后就憋出一句话:

“你这猫,捡的吗?”

宋栀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就当顾景一决定说点别的打破这个僵局时,宋栀回到:

[铁锅炖大鸽:抱歉, 刚洗猫去了。]

[铁锅炖大鸽:不是捡的, 是朋友公司里的猫, 放在我这养两天。]

[铁锅炖大鸽:有什么事吗?]

顾景一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到宋栀身边把那个不要脸的臭猫拎走。

他犯规!他怎么能这样啊啊啊啊啊——

顾景一气呼呼问道:

[AAA拉雪橇的顾师傅:那啥, 你是不是喜欢小动物啊?]

[铁锅炖大鸽:还行,毛茸茸我都挺喜欢的]

[AAA拉雪橇的顾师傅:……]

[AAA拉雪橇的顾师傅:那你喜不喜欢阿拉斯加啊?虽然是大动物但是它毛特别多]

对面的宋栀有些疑惑,这是干啥, 也是想在她这寄养吗?

[铁锅炖大鸽:喜欢,但是应该没法养, 我怕它一屁股把我家猫坐死]

顾景一最后回了个“阿拉斯加哭泣”的表情包.

当晚,《游园惊梦》的完整剧情冲上了热搜总榜第一,榜二是被拉出来鞭尸的钟牧野,宋栀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的瓜有新进展了,点开一看,就见底下全在说钟牧野跟谢不栖的适配度的。

[家暴♂不得house:乐,钟狗从那么多男性角色里一眼相中谢不栖,这算不算一种渣男间的惺惺相惜?]

[扣1佛祖原谅你:看完了全部剧情,只能说谢不栖死得真好!最后许报仇雪恨的时候看得我热泪盈眶,希望法律不要放过钟牧野,让坏人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社会你梁姐:唯一可惜的点大概就是不能亲眼看着钟牧野把后面剧情给了……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看他被boss撕碎罢了(笑)]

宋栀往后背垫了个枕头,下意识把怀里的猫往上抱了抱。她低头把半张脸埋进它蓬松的绒毛里,鼻尖萦绕着香软温热的气息。

宋栀右手点进《游园惊梦》的相关词条,花了半小时把所有剧情跟彩蛋都给补了。

剧情跟她推的其实差不多,如果但从感情线看,大概就是个他爱她,她爱他,他为了得到她杀了他的故事。

谢不栖从一开始就在为北派办事,之所以开这个梨园,就是为了方便传递信息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意外遇见了自己的童年好友许归惊,因为不想浪费她那张脸,硬是把她招了进来,且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她产生了病态的情感。

但她喜欢的偏偏是魏旭。

魏旭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己当然招惹不起,于是在得知对方的卧底身份后,谢不栖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卖了。

他连同事多年最后带着关键线索逃跑的梨园二当家乔松月都没放过,身中数枪死在荒郊野外。

魏旭死了,许归惊痛不欲生,而他谢不栖则乘机而入,下药迷晕许归惊后跟她生米煮成熟饭,最后逼得她不得已答应自己的求婚。

谢不栖的爱是病态的,从前因为魏旭的原因不敢接近她,只能偷拍照片夜夜睹片儿思人;婚后他的病态心理愈发过分,不仅不让许归惊登台唱戏,还不但缩小她的活动范围,最后只允许她在乔松月生前的房间活动

——自从乔松月死后,整个屋子的珠宝古董全部被谢不栖强占了,婚后更是将那间屋子当成控制许归惊的金丝笼。

谢不栖在北派的话语权并不高,甚至经常被人羞辱。

如果是从前的他,他会把自己的不顺心付诸在小动物身上,毕竟手底下的人是要卖的,打伤了就不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回家后,他可以把这些羞辱随意奉还到许归惊的身上,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人会知道。

但他真的很喜欢许归惊的脸,喜欢看着她哭,喜欢听她婉转的歌喉里发出痛苦的凄喊,于是他的拳打脚踢只会落在衣服能盖住的地方。

不仅如此,谢不栖还经常用魏旭的死刺激她,告诉她魏旭就是因她而死,把许归惊本就未愈合的伤口翻得血肉模糊。

直到有一次,许归惊在屋内意外发现了乔松月藏起来的无字账本。

她拿过烛台,纸张在火焰的映照下投影出了魏旭死亡的真相,得知那个天天家暴自己的丈夫就是揭发魏旭以至于把他害死的人。

不仅如此,她还从账目往来上得知魏旭背地里竟拿她们做拉皮条的勾当,在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突然跳井的同门以及每夜窗外隐约传来的哭声。

许归惊终于拿起了刀。

但是她实在太弱了,哪怕谢不栖被她灌醉,依旧只是被她捅伤了肩膀。

手里的刀被男人打飞,谢不栖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足以把她整个人笼罩住。

花瓶一下下打在肉上,哪怕碎了也没关系,碎了依旧可以把人刺痛,甚至更方便让血与肉分离。

许归惊躺在血泊里,像一条晒干了的鱼。

她每吐一个字,嘴里都会喷溅出血沫来。

她说:

“谢不栖,我定会杀你。”

而自从许归惊死后,谢不栖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个只剩半张脸的女人,对他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他很快就受不了了,重金向高人求来了封印冤魂的符咒,在乔松月的屋子里沾着许归惊的血,把符咒画满了天花板。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高人”是魏旭的妹妹魏卿雇来的,给的也不是什么封印冤魂的符咒,而是她在东洋买来的召邪咒语。

故事的最后,谢不栖因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最终跳了枯井,摔断脖子而亡。

以上是现实版,而游戏玩家会在解密的过程中打出新的不一样的结局,比如顾景一他们打出的版本,靠强化召邪符咒达成了许归惊的夙愿,化身厉鬼把他撕碎。

据说这个游戏还有三个不一样的结局,但未开放,供玩家自行探索。

宋栀砸吧砸吧嘴,还是觉得谢不栖死得太容易了。

怀里的猫哼唧了一声,宋栀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时候已经不早了。

“老婆你困啦?”宋栀抬手想揉自己酸胀的眼睛,结果被猫眼疾手快地拍开了。

她挑挑眉,来劲了:“干嘛呀?还要管我用眼卫生啊?”

宋栀说完,抢过那只拍了自己的猫爪,一把塞进嘴里开始啃啃啃。

程也:“……”

程也:“喵嗷……(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会吸引顾景一了……)”

宋栀见它没什么反应,“嘿”了一声,开始对着猫耳啃啃啃。

程也被她啃得缩了脖子,等她松口之后,十分配合地嘴一张舌头一吐脑袋一歪,原地开始装死.

宋栀早上睁眼的时候隐约看见对面躺着一个人。

现在是夏天,外头亮得很早,光线足够她把周遭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对面躺着的还是一个猫耳男人,只是这次她终于能看清对方的脸。

对方的头发看着比她还长,乌黑的,如瀑的,像是上好的绸缎。

床单盖过了男人的胸口,将白皙脆弱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锁骨露了出来,弄得宋栀有点自我怀疑了。

她已经……变态到在梦里脑补同事的果体了吗?

虽然她确实喜欢程也长发的扮相,但是也不至于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自己梦里吧?!

她一瞬间想起了之前那个恍惚的梦,还以为依旧没醒,于是想也没想,一脚给人蹬了下去。

可惜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宋栀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对方落地迅速被抽离了出去。

耳边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同时,宋栀听见了男人的痛呼以及从嗓子眼里压出来的:

“宋栀你压我头发了!”

突然变回人的程也在地上滚了半圈,不着片缕的身体在贴上吹了一晚上空调的瓷砖时冰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反应过来后迅速纸直起身,同时不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宋栀脑海里弹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恭喜宿主获得程也心跳值1000(完了,全完了),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五十七章

程也身上裹着被单, 眼睛顶着自己裸露的脚趾,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等宋栀消化完。

宋栀焦虑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是走完东边逛西边,如果她脚底下踩着的是块拖布的吧, 这会功夫已经能把地板擦到反光了。

这个过程中, 程也还偷偷抬头瞥了她好几眼, 一直想开口,但只要她一开口宋栀就会给他做个“你等会”的手势。后面看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扭头道:“我现在打电话让你姐过来接你, 等我训练完了再找你聊?”

程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脑袋上的一对猫耳耷拉着, 再配上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就差把“求你了”写在脸上,让她脑海里弹出一个成语:

色令君昏。

宋栀摇摇头,企图让这个恐怖的想法顺着空气甩出去。忽然,她仿佛读懂了什么,用一种难以置信但依旧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对方脆弱的心灵一样:“你……”

“你这样, 你家里人知道吗?”

虽然是个疑问句, 但宋栀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我去, 你家里人不知道你是猫”!

程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但依旧可怜兮兮但嘴特别硬:“嗯……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我现在……”

程也头上的猫耳动了动, 像是在提醒宋栀自己的存在一样:“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变回人身,哪也去不了,所以我能不能先留在这, 等恢复了再走?”

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盈满水雾,程也眼圈微红, 把这辈子的演技都预支到了此刻,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只听“咔”一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陈伊懒洋洋的哈欠声:“哈啊——早上好啊姐……诶?!”

陈伊的嗓门在看见程也时高了八度,随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似的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匆忙道:“哎哟我眼镜呢?哈哈我好像忘了戴眼镜,一只老花一只近视两眼啥都看不清。”

说着她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迅速转身冲回卧室锁上房门,下一秒,宋栀的手机提示音“滴滴滴”响个不停。

[橙1:不是,这是什么play?]

[橙1:不是,姐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也不至于带人在家里玩SM啊?]

[橙1:不是,你是真的好这口还是压力大到装S找M了?]

[橙1:不是,你是怎么在一堆M里找到程也的?]

[橙1:就,你好歹给人穿件衣服呢?]

[橙1:他一个一八几的大老爷们现在哭得眼睛都红了,姐你都不怜惜一下吗?]

[橙1:姐你带人来家里时有没有注意周围啊?]

[橙1:这要是被人拍到了咱就真完了……]

[橙1: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橙1:但是我知道,姐你对我真的很好,我也真的很感激你!这件事我也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姐你放心!]

[橙1:对了姐,我能弱弱问一下你俩谁是上位吗?我好像站反了……当然了姐,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最后,陈伊甚至还憋出一句:

[橙1:猫耳跟假发的链接能发我吗?怪逼真的。]

宋栀看得满头黑线,她不知道陈伊是怎么脑补出这么多内容的,正如同她不知道陈伊是怎么做到打字这么快的。

她想插嘴,但一直插不上。

直到最后,她只能弱弱回复一个:

[微笑黄豆 jpg.]

宋栀吐出了口气,抬头对程也示意道,“跟我走。”

两人身高差在7cm左右,宋栀从衣柜最顶层拿出了自己刚从网上买的睡衣。

宋鸢喜欢穿睡裙,但她穿不惯,于是给自己买了好几套宽松的纯棉睡衣睡裤,正好能给程也穿。

“全新的,你先凑合应付下。”宋栀朝程也点点头,说完后转身就走。

“诶……”

身后传来程也的声音:“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平时都没这么早出门的……

宋栀头也不回道:“去楼下24小时便利店看看能不能给你淘条内裤回来。”

【滴——恭喜获得程也心跳值500(好了你别说了啊啊啊啊啊啊),请宿主再接再厉。】.

宋栀一早上的训练都心不在焉的。

复盘之前学过的动作时表现得还行,就是两眼空洞眼神呆滞,看着不像在复习,而是在用肌肉记忆把刀甩起来。

学新招式时就更灾难了,频繁走神,别说对面的武指了,就连隔壁扎马步的易沁都看出来了。

孙踏燕皱着眉关切道:“怎么了小宋?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看你今天一早上心都不在这。”

宋栀愣了一下,立马道歉道:“不好意思老师,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就能调整好!”

孙踏燕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先休息一下十分钟吧,不着急的。”

宋栀点点头,呆呆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易沁趁四周没人注意他,踮着脚尖往宋栀的方向挪了过去,最后马步一扎,问道:“怎么了宋栀?不开心吗?”

“诶,今天怎么没看见你家猫啊?是生病了吗?

不提猫还好,一提猫宋栀心脏就开始突突疼。她倒吸一口凉气道:“说来话长……”

练站姿的谢洲忽然出现:“那就长话短说。”

宋栀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含糊不清道:“我朋友做了个梦……”

“哇是我没听过的开头。”谢洲惊叹道,被对面的易沁抽了一巴掌:“哎呦你可别插嘴!”

谢洲痛得呲牙咧嘴,但还是抽空鼓励宋栀道:“没事你接着说,我学过一点解梦,说不定能帮你。”

宋栀病急乱投医似地点点头,接着道:“我朋友梦见她的猫变成了自己的同事。”

“关键吧,她这个人天天给她的猫洗澡,还动不动就对这只猫亲亲啃啃……”

“也就是说,她不但给她的同事洗了澡,还天天对他亲亲啃啃!”

易沁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就因为这件事不带你家猫出门?——话说你梦到的同事男的女的啊?是你在恋综的同事吗?梦到的是周嘉阳啊还是程也啊还是顾景一啊?哎呦别是钟牧野那个der吧?”

谢洲闻言噗嗤一笑:“昨天还是前偶像呢今天就成der了?好薄情啊女人。”

易沁又是一拳垒了过去。

宋栀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谢洲:“哥们,你解出什么了吗?”

谢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无解哈哈哈哈哈怪不好意思的。”

见宋栀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了,谢洲立马冲她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头分析一遍这件事!”

他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问道:“你朋友这个梦,够不够详细。跟那个猫相处的起承转合有没有?”

宋栀疯狂点头:“有的有的!”

“那你朋友那个猫,跟你朋友相处时是什么状态?”说完,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似的,给宋栀举了好几个例子,但不小心说漏了嘴:“你平时亲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反抗?然后我听说猫真实的叫声都是很糙的,那么你同事对你喊的时候声音会不会很……额,很夹?”

宋栀想了想:“刚开始亲的时候会躲,我还以为是跟我不熟,后来多亲了几遍就不躲了,甚至还会调整个更舒服的角度躺着……”

“夹?我不知道哇叫声一直都那样也没变过啊?”

宋栀脑浆团成一团浆糊,实在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面对程也。

说:“哈哈,我训练太猛把脑子甩出去了,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忘了”?

还是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就是亲了几下洗了几次,没必要太在意哈”?

宋栀吞了口唾沫,要不今晚就不回去了吧,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不行,那陈伊怎么办?要不也一起打包带走吧?

诶那程之买都那堆猫粮猫条猫罐头怎么办?程也变成人了还能吃吗?

她想半天没想明白,左耳突然弹出一道惊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喜欢你同事!”

宋栀震惊地抬头看他,大脑从混沌变成空白:“你咋推出来的呀?”

谢洲骄傲且理直气壮:“你看啊,你亲你同事,你同事不反抗,这说明啥?说明他接受你,说明他喜欢你。然后呢这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所以是你喜欢他!”

宋栀眉毛微蹙:“不能吧?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不对,这是现实而不是梦,所以只要把后面的推理过程砍掉只看前面部分,就能得出——

程也喜欢她!

宋栀眉毛大蹙特蹙:“不能吧?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程也给她贡献的心跳值不是吓的就是羞的,再不然就是被鱼给馋的,怎么会喜欢她呢?

宋栀道:“再说了,万一他只是反抗累了不想反抗了呢?这不就说明跟喜欢不沾边了?”

谢洲回一一个“不懂了吧”的眼神:“那你角色互换一下。如果是你变成猫,你的某个男性同事天天一回家就亲你,你会不会因为挣脱不开而放弃反抗?”

宋栀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被猫杀死的概率很小,但不是零。

“哎呦你别老听他瞎说!”易沁一拍大腿,在宋栀以为她能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时,凑过来八卦道:“所以到底是你哪个同事啊?”

宋栀嘴硬道:“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易沁从善如流改口:“所以到底是你朋友的哪个同事啊?”

宋栀:“……”

宋栀将身一扭,反从她胯下逃走了。

第五十八章

宋栀走得匆忙, 并没有给程也留个通讯设备。无奈,程也只能先找陈伊借台备用机,准备联系管家把自己柜子里最帅的衣服最亮的饰品通通打包带过来。

看着对面高兴到摇头晃脑的程也,陈伊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姐夫, 你这……”

陈伊拿手指了指头发又比划了猫耳:“是主人的任务吗?”

程也表情呆滞, 脖子前倾:“Huh?”

什么意思?听不懂?

陈伊想了想, 鬼鬼祟祟道:“姐夫,你这次来呆几天啊?要不我出去给你俩腾点空间?”

“诶?还可以这样啊?”

“当然可以!”陈伊激动到双眼放光:“我回头就跟我姐说这几天要加班,然后你俩好好玩, 不用管我!”

程也感激地对她郑重点头:“这几天你吃好喝好,费用我全部报销!”

陈伊骄傲地比了个“拿捏”的手势, 美滋滋跑回卧室收拾行李.

管家来得很快, 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程也嘴上叼着根猫条,长腿一迈,大步走向玄关处。

可当他打开门后,却发现外头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是有股浓郁到有点呛人的药感玫瑰香。程也低头一看,跟蹲坐在地上的阿拉斯加大眼瞪狗眼。

这辆阿拉斯加也是黑白配色, 打眼一瞧像是有个二百多斤的胖子蹲地上了。大概是脖颈的地方还骚包地系了条领带, 狗嘴里更是叼着张宋栀最爱的黑卡。

程也想都没想就把门给关上了, 险些撞上顾景一的鼻子。

门外先是沉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了疯狂的拍门声和扰民的狗叫。要不是楼上楼下还住着别人, 程也不想给宋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回去开门。

顾景一原本还想进门,结果被程也堵在了正门口, 他皱眉质疑道:“你怎么找到这的?”

“汪!(我闻着味儿就来了!)”顾景一说完,也不管刚刚吐在地上的黑卡了, 一个劲拿头怼着程也,企图从腿和门的缝隙中挤进来。

“她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程也咬牙切齿,脸上的假笑假得不能再假。

顾景一依旧在跟那点缝隙较劲,就非得从那一拳的距离里穿过自己一百来斤的身躯。闻言,他含糊不清道:“汪汪汪!(你别管,我只要不把你一屁股坐死她就肯定能接受我!)”

虽然他还挺想那么干的。

“汪汪?(你确定不让我进去是吧?)”顾景一把狗头拔了出来,威胁道。

“你做梦。”程也双手交叉抱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知下一秒,顾景一直接一个猛猪扑食,硬生生把程也撞到倒退两步。不仅如此,进门之后他不管不顾地冲向了程也刚加满的猫碗,把里面加了鱼油的三文鱼主食餐盒搭配高营养烘培鲜虾猫粮且有三款禽肉夹心冻干点缀的早餐全给炫了。

程也看见这一幕时整个人都要碎了,他企图把狗胆包天的顾景一拖走,结果拖是拖动了,被狗嘴咬住的猫碗跟他一起匀速直线运动了出去。等程也撒开手后,顾景一灵活的舌头犹如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把整个猫碗吃得干净到反光。

“不是,你到底来干嘛啊?千里迢迢跑这老远就为了偷吃我饭?”程也崩溃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结果坐到了自己头发,更崩溃了。

顾景一嚼嚼嚼:“汪汪汪。(我就是有点馋了,别生这么大气啊。)”

等他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后,刚想给自己找个地方窝着,结果下一秒被程也一把扛起。见与出口的距离越来越近,顾景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鬼哭狼嚎外加疯狂甩腿,可惜根本不管用。

碰巧,程也在把狗丢出去时正好撞见了上门的管家,两人对视一眼,一手交行李箱一手交狗。

程也淡淡吩咐道:“你现在就去订机票,趁他现在还是只狗,立马把他送走,能多快就多快,我不想看见他。”

“汪汪汪!(程也你卑鄙!你叫只缅因猫来对付我!)”

他笑笑:“你以为我会给你接近她的机会吗?”

顾景一企图从管家的手里挣脱,奈何对方是个身高接近两米一有着古铜色皮肤和饱满胸肌的男性,给他钳制得死死的。

看着人一人一狗逐渐远去的身影,程也这才退回去把门锁上。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开门把地上的黑卡捡走了.

“所以究竟是谁啊?”休息时间,易沁和谢洲都凑了过来,势必要把这个瓜吃个明明白白。

宋栀被问得有些无奈,这玩意要是真说出来只会显得她荒诞又变态。

谢洲把易沁推开,决定曲线救国,企图通过快问快答的方式骗出正确答案。

“诶,你在梦里用不用给你的猫铲屎啊?”

“啊那倒不用,它自己会用马桶。”

易沁惊呼一声:“我去,都这么聪明了你当时就没怀疑过吗?”

宋栀头顶上飞过一只乌鸦和六个点。

是啊,她之前为什么没怀疑过呢?纵使她阅猫无数,也没见过上厕所又是关门又是开排气扇的猫啊?!

易沁手指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提问道:“你那个同事最后变成人了吗?”

“变了。”

“穿衣服了吗?”

“一点没穿。”宋栀灵魂都快飞出去了。

“哇偶~”也不知易沁脑补出了什么画面,英气的脸上浮现猥琐的笑:“人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梦,你俩其中一个绝对有问题。”

宋栀暗道:“人不会平白无故干这种事,我俩其中一个绝对有病。”

猫病。

见宋栀又陷入沉思,谢洲怼了怼易沁的胳膊肘,小声道:“从宋栀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快问快答是行不通了,答一句沉默五分钟的,咱得想想办法转移她注意力!”

“然后再旁敲侧击吃瓜!”易沁在桌子底下跟谢洲击了个掌,眉眼弯弯的样子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谢洲想了想,登时来了注意。他故意拉长尾音道:“诶——叶逸飞那个瓜我上次不是刚开了个头就没说下去了嘛?要不我们今天再吃吃?”

宋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四周坐着一堆人:“不是哥们,在这儿说啊?”

他到底是怎么在内娱混这么久的,没人管管他那张嘴吗?

不过她爱听。

宋栀把两人拉去了个人少的地方,中间路过了池映霞的桌子,顺手摸了人家两把瓜子。

她道:“来,唠唠看。”说着,已经捏起瓜子放进嘴里了。

谢洲舔舔唇:“你俩知不知道君华大酒店啊?叶逸飞跟钟牧野可都是里面的成员!”

易沁诧异道:“啊?一个酒店成员有啥了不起?”

“啊?他俩是君华的?”宋栀惊讶道:“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洲摆摆手:“你不是认识周嘉阳吗?他那个团当时有个人塌房了,就是因为这事儿。”

“哈?他不是因为被包养才塌房的吗?”吃瓜一线的易沁跟谢洲无障碍交流道,徒留宋栀一脸懵逼。

谢洲回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原先的金主是个男的,还以会员的身份带他进了君华,谁知道他转身勾搭上了另一个富婆。这不,后来双方一闹,这件事就被捅出来了。”

“啊这……”宋栀眨眨眼,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但她依旧有一点没明白:“这个成员和会员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加入了君华的人。”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谢洲冲她打了个响指:“君华每五年会从行业新锐里筛选出一批可发展的人并抛出橄榄枝,加入后会成为正式会员。入会的人可以在君华谈生意拉投资,甚至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而成员则分两批,第一批是最先发起者,第二批则是在会员中选出来的,在君华里相当于上位者。”

宋栀歪头思索:“既然这样,只要有一个人落网,其他的不就全军覆没了吗?”

“又或者,找个卧底打入内部,不也可以把他们都干掉吗?”

谢洲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到了:“说着容易,你知道他们所有人的权势加起来有多滔天吗?!还有那个卧底,你都不知道他们前期筛人入会筛得有多严!而且,入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旦自己没揭发干净,到时候玩完的还得是自己。”

宋栀道:“他们那么多人,就没搞个入会名单啥的吗?一个一个对着抓不就好了。”

“额,并没有。他们只会给会员发邀请名单——也就是其他会员带来的男伴女伴,变相告诉其他人,有感兴趣的就速来。”

易沁被恶心的缩了缩脖子:“玩得真够花啊。”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总不能全是你那个塌房朋友告诉你的吧?”

“喔,因为我前女友就是那个富婆。”谢洲语气正常,仿佛说的是别人的八卦。

易沁:“这是可以说的吗……”

宋栀跟着叹了口气:“哥们,你是真没拿我俩当外人啊……”

第五十九章

熬过集训后, 全副武装的宋栀骑着共享就飞了回了家。骑一半忽然想起家中没衣服穿的程也,经过十字路口时往另一个方向拐去,到商业街给他买几件衣服。

她原本还想发信息问他要穿什么样的,结果字才打了一半, 就忽然想起对方连衣服都没有, 就更别提手机了。无奈, 只能回忆之前录节目时他的穿搭,挑着买了些风格类似的衣服。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她站在家门口想输入指纹, 却忽然想起家里面现在还有一尊大佛,一时间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就在她来回踱步时, 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宋栀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程也逆着光,站在了另一头。

早上给他套的派大星睡衣已经被换下来了,现在穿的是复古风撞色手绘印花冰丝睡衣,看着还挺贵,也不知道是去哪家定制的, 反正商业街是买不到这么贵气的衣服。

程也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你不会在躲我吧?”

不知道是不是宋栀的错觉, 虽然他的语气跟平常无二,但是头上的猫耳不受控制地耷拉着, 就连从短裤裤腿伸出的尾巴都在左右摇晃。

宋栀连忙解释:“我这不是给你买衣服去了。”说完,把手里都袋子塞进了程也怀里,“你这……你也出门了?”

说好的没完全恢复前哪也去不了呢?

程也眼神躲闪, 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道:“我跟你室友借了部备用机,打电话托跑腿小哥买的。”

宋栀点点头, 算是认可了他的解释。

跟着程也进门,宋栀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哪,转到最后,停在了男人的背影上。

及腰长发依旧留着没剪,而是简单地扎了个高马尾,走路时会跟着左右轻微摇晃,莫名又让宋栀想起老婆的尾巴……

老婆……

宋栀耳朵爆红,差点忘了自己还喊了对方一星期老婆啊啊啊啊啊——

程之,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

好在程也并不知道宋栀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而是从厨房里端出碗热了好几遍的面汤:“饿了吧?自作主张给你下了碗面,你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宋栀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前几天洗完猫后都会说自己肚子好饿只能吃小猫填肚子,看来他全当真了?

宋栀本以为程也说的“下碗面”指的是泡面,毕竟她和陈伊白天晚上都要上班,回家后顶多吃点垃圾食品当夜宵。家里冰箱就是个零食柜,一点能当正餐吃的都没有。

结果现在一看,高汤素面上摆满了食材,有虾有蛋有蘑菇甚至还买了鱼丸,宋栀一嚼,这虾还是鲜虾。

“好吃吗?”程也问道。见对方点头,程也脑门上的猫耳朝上略微前倾,看着心情很不错。

宋栀没忍住又喝了口汤。

晚上在外面吹了一脑门风,又冷又热的,现在高汤下肚,胃里暖和又踏实。

她吃饭很安静,没有说话的习惯。等最后一口汤汁下肚,宋栀本想擦个嘴然后去洗碗,结果就在她转身拿个纸的功夫,程也已经把碗筷全部收走了。

看着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宋栀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这样也不错……

不对,她在想什么?

宋栀现在浑身臭汗,趁程也还在忙着洗碗擦桌,她也赶紧去把澡给洗了。出来之后看见程也坐在沙发上抱着瓶酒牛饮,宋栀顿了顿,走过去坐到了隔壁的单人沙发。

宋栀抬手想捞点什么抱进怀里,结果扑了个空。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习惯了猫猫的存在,手中的动作停顿一瞬,随后捞起身后的靠垫抱在怀里。

“聊聊?”宋栀开口。

“聊。”程也乖巧点头,把手中的酒给放下了,但看着这潮红的面色和半空的酒瓶,怎么看都没少喝。

他知道今晚避无可避。

于是程也想着整点酒精给自己壮壮胆,谁知喝了好几口都没有壮胆的感觉,只得接着一口接一口,等反应过来时大半壶高浓度酒精已经下肚了。

宋栀看着他呆呆的表情,想着这样也好,酒后吐真言嘛。

“所以,你是猫妖?”宋栀从大脑里的词汇库里搜刮半天,压根找不到除了猫妖以外更贴切的名词。

说好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呢?

程也沉默了很久,就当宋栀以为他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时,忽然开口道:“你听说过青蛙王子的翻版,黑猫王子吗?”

宋栀:?

她只听说过黑猫警长。

程也见她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知道自己的借口确实很离谱,无奈,只能坦白道:“好吧,广义上讲我确实是猫妖。”

宋栀扬起眉:“修炼的?还是穿越的?”

“修炼,我纯纯本土猫。”程也下意识反驳道,偷瞄着宋栀的表情:“你……不惊讶?”

宋栀面无表情地摇头。

笑话,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就连系统啊穿越啊都是真实的,突然有一天告诉她这个世界存在什么猫妖狗妖啊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相顾无言,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半晌,程也又喝了一口,道:“其实,我们这类人……不是,这类妖在这里还有另一个身份……”

“位面维协者。”

宋栀:“听着有点中二,是用来干啥的?”

“找到来自其他纬度的异端,然后跟紧祂们,一旦发生威胁本纬度稳定的生物,豁出命都要把祂干掉。”

“喔,所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才来接近我的?”宋栀平静道。

程也的脑子把这个问题过了好几遍,晕乎乎理解完里面的每一个字后,整个人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讯息,嘴皮子利索地报了一串:“异端/末世/危险系数22%。”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宋栀想了半天问出了心底最在乎的一个问题:

“我这几天这么对你,你……怎么想的。”

谁知,程也不知是装傻还是喝高了真忘了,反问道:“你怎么对我了吗?”

宋栀下意识想接话,结果抬头一瞥,发现程也原先醉醉呆呆的神色褪下了,脸上的红晕仍在,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直勾勾的,狡黠得像是在期待她全说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程也平时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表情,像现在这种饱含期待的,还是第一次。

哟,小样,还敢撩她?

宋栀被激起了胜负欲,突然想逗他一下,于是学着网上那种油腻男的低压磁性气泡音,呛声道:“男人~平时亲你你都不躲,该不会在成天偷着乐吧~”

“怎么不说话~”见对方一直不开口,宋栀立马追问道,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嗓子塞了双袜子。

她隐约听见程也低声说了什么,但没听清,再一看,那张原本白皙的脸越憋越红,红到宋栀怀疑他是不是酒精过敏了。最后程也两眼一闭,“砰”一声醉倒在沙发上,剩下的半瓶酒洒了自己一声。

宋栀: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她手忙脚乱地把酒瓶从他手里抽出来,在帮他换衣服和拿吹风机吹干衣服中犹豫了好久,刚想动作,就听“砰”一声,程也又变回了猫的形态。

好消息,酒撒在衣服上,猫毛还是干的,就是闻着有股味儿。

客厅没安空调,用的是普通的空气循环扇。坐着看会电视还行,真要睡这还是有点热。

宋栀把程也端回了猫窝里,但又怕他第二天变回人后把猫窝压塌,思来想去,最后给他打了个地铺,顺手把被子盖到他脖子以下。想了想,又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压被角。

看着相处多日都处出感情了猫,宋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rua上猫猫头。谁知rua了还没几下,程也忽然又变了回来。

在对上那双朦胧睡眼的瞬间,宋栀在脑子里把这辈子所有倒霉的事都过了一遍,最后迅速把手抽回,企图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手被人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宋栀一愣,想挣脱又挣脱不开。她十分不解地看向程也,只见他拉着宋栀的手放回自己的脑袋,洗抹布似的胡乱搓了搓,把原本柔顺的头发弄乱。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缝越闭越小,随后气息平稳,就这么睡了过去。

宋栀:……

她感觉她要炸了.

今晚宋栀睡得一点都不好。

手腕依旧被人攥得死死的,弄到最后她开始求系统能不能给她的胳膊通个电,她要把打扰自己睡觉的人全部电死。

系统表示对宋栀此刻的智力水平十分担忧【宿主,通电的话你俩就真锁死了。】

无奈,她只能躺在床边,右手伸出被子垂到床外。

程也掌心的温度在空调凉风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发烫,浑身的注意力全部留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这搁谁谁能睡得着?!

宋栀在床上直挺挺躺了半天,最后实在不行,直得摸出手机给自己找了段音频——

零基础六小时微积分速成。

不出十分钟,宋栀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黑暗里,程也睁开了眼。

第六十章

这几天过得好快, 一晃眼的功夫集训已经接近尾声,就连钟牧野的案子都要开审了。

现在的热搜榜就像个巨大的广场,放眼望去全是人,今天这个被调查了, 后天那个发博避嫌了, 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相比之下, 宋栀的日子可谓平平淡淡,每天两点一线,早上出门挥洒汗水, 晚上回家库库炫饭,偶尔跟恋综的其他嘉宾说说现状, 跟新认识的朋友聊聊八卦, 小日子过得是十分滋润。

她啃了口冰镇西瓜,绵密清爽的口感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将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这样的话,好像确实不错哈。

程也站在水槽前,顺带还把砧板和菜刀给洗了。他随手抓起挂在冰箱上的抹布擦干水珠,之后十分自然地拉过宋栀对面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上去。

自从那晚“坦白”了之后, 两人似乎又回归了录恋综时的相处方式, 呆在同一个环境里唠唠嗑干干活,说些有直播镜头时不敢说的心里话。除了发现程也经常看向自己之外, 其他的一切都没变。

程也咬了口西瓜,顺嘴问道:“明天结束?”

宋栀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集训。

“集训完立马进组吗?”程也问。这几天宋栀晚上都在忙着背台词, 有时还会拉着他帮忙分析情绪动作有没有到位,一熬就是一两点。

“还要再试镜一次呢, 如果通过的话过几天再拍,毕竟我是女三号。”她咂咂嘴,再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主角:“然后,通过的话后天还要去拍剧照,也不知道要忙到几点。进组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拍一个半月就够了。”

程也眼前一亮:“后天好好休息,然后大大后天一起去泡温泉吗?正好放松一下犒劳自己。”

“啊?”宋栀闻言一愣,下意识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现在……”

宋栀指了指他的猫耳和长发:“确定要跟我出去?”

程也冲她眨眨眼,笑道:“这个你放心,我能解决,到时候你能来就好。”

手机响了一声,宋栀用小指指骨敲亮了屏幕,发现是老熟人谢洲。

[你这瓜保熟吗:zer!]

[你这瓜保熟吗:小道消息,有人要搞你!]

宋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语音转文字道:“谁啊?搞啥啊?”

[你这瓜保熟吗:我不道啊,是我的狗仔朋友从另一个狗仔朋友那里买一送一得来的消息]

宋栀:?

“你人脉还挺广。”

[你这瓜保熟吗: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这瓜保熟吗:哎呀扯远了,在聊你自己的事呢!先不管这个瓜是真是假,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先好好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人,然后再复盘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掐头去尾后就是个大料的事]

[你这瓜保熟吗:信我的准没错,这招百试百灵]

宋栀皱着眉漫无目的地思索片刻,最终把目光停留在程也身上。

然后就发现对方在触及自己视线时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头别了过去。

宋栀:?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啊。

程也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尬尴地转移话题:“谁呀?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栀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就是跟你提起过的那个男一号,他今天吃瓜时听人说有人要搞我。”

程也结合宋栀刚刚的眼神,在心里得出了猜测:“跟我有关?不能吧,应该不会被拍到啊……”

宋栀摇摇头:“不清楚,说不准是想拉我跟钟牧野扯上关系呢。”

这倒不是她脑洞太大有被害妄想症,而是前两天真就有人把杜芷晗硬扯到钟牧野的案子上了,非说杜芷晗给他当小三,还把两人在直播里的互动和同款拿出来说事。

不仅如此,还将杜芷晗的长相性格跟钟牧野的前妻放在一块比对,左一个“菀菀类卿”右一个“真相是真”,差点就把钟牧野这事儿的热度给压下去。

杜芷晗确实渴望更多的曝光度,但绝对不是这种造黄谣式的,气得她人设也不装了,直接上大号把污蔑她的人都骂了一遍。

谁知那些人不但没道歉,还一口一口“典孝急蚌乐”,双方吵了八百回合,弄到最后黄锋都下场拉偏架了——劝杜芷晗别太斤斤计较,于是杜芷晗第二天就带着十个保镖,一人一手提箱现金,闯入黄锋办公室拿钱砸他。

[杜芷晗v:我给你面子,你拿我当孙子?@黄锋v 违约金我会给,就看你受不受得住]

不仅如此,她还给造谣自己的人挨个发了律师函,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连黄锋都一块告了时,当晚黄锋就被有关部门带走了。

一问,发现是程也在帮宋栀还清违约金后就一直在派人暗中收集证据,将这些年黄锋非法经营和整阴阳合同的丑事全给揭发了。

笑话,他的钱也是这种人配赚的?

对外睚眦必报的程也此刻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那我们是不是就去不了温泉了啊。”

宋栀像是被人击中了心脏,哈特软软:“去。”

这家伙必须得去!.

经过几天的近距离观察,程也现在十分确定,他确实喜欢她。没有什么特别成熟稳重的理由,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他喜欢宋栀精力充沛的样子,喜欢她专注一件事时的认真样子,喜欢她夸自己做饭手艺好的样子,喜欢她嚼嚼嚼啃啃啃的样子,喜欢……

反正,怎么看都看不够。

意识到这件事后,程也立马给自家姐姐打了电话。

程之几乎是秒接,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后,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

“姐?你还在听吗?”程也问道,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虽然……我知道她是异端,但据我观察她这人真挺好的,没有位面危险性的。然后……虽、虽然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以后的归属也不好说,但是我会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的,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年年姐说得对,她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拦的。”

程之还是没说话,就当程也以为对方要反对自己时,对面传来了女人颤抖的声音:“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颤抖,但是激动到颤抖。

程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不对劲,疑惑道:“啥意思?”

“我磕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

这几天一也栀秋超话算是过了年了,她最喜欢的太太不仅爆更了一个月,不仅把其他剪视频的写文写歌的劳斯全给卷了出来,连带着整个超话的活跃度和排名都上升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太太经历了什么,以前她只在微博上发些日常互宠bg向短打,现在转移阵地了,产出的全是强制爱SM角色扮演,还都是gb向的!

程之疑惑不解:自家弟弟怎么看都不可能会老实呆在下面吗?

程之小心试毒:难道是她跟年轻人脱节了?玩不懂这因特奈了?

她看着一整排的《无人区玫瑰》《生长痛》《春光乍泄》《枪与玫瑰》《斯德哥摩综合征》《耳洞》和《沟壑难填》,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的都先不谈,这个《楞次定律》不是高中物理吗?这能写出什么花来?

程之点进去前还是只根正苗红的奶牛猫,出来之后基因突变,现在是只小脸焦黄的金渐层。

gb……也不是不行……

程之清清嗓子,故作高深地问道:“你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程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啊……”对方的声音听着有些遗憾:“那她对你是什么态度?朋友?还是有机会更多一些?”

家里没人,程也踱步到落地窗前,开条缝给自己透透气。

小区里居住的大多是些不温不火的明星,尽管如此,挨家挨户都贴上了防窥膜好保护艺人隐私。

就像这份感情一样,程也只敢开条缝。

“……”

程也深吸了口气,尽管如此,胸口依旧闷得慌:“我不知道,应该是朋友吧。”

“这样啊……”程之想了想:“要不你旁敲侧击一下?这几天没事就多聊聊呗,或者看看能不能带人出去玩,约约会啥的,感情这不就升温了吗?”

听了程之的主意,程也忽然有了个新计划:“你说,我带她去泡温泉怎么样?”

程之“嘶”了一声,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暗潮涌动。

果然,这玩意还是得少看。

听到程之动静的程也还以为自己的想法过于无趣,绞尽脑汁企图想出更好的主意。

她肯定道:“我觉得可以!”不仅如此,程之还开始给程也支招:“别说姐没教你。泡水的时候别光着膀子,整件纯白的浴袍,遇水即透的那种!然后你就,额……深V懂不懂?就是那种半露不露,若有似无那种感觉。”

程也闻言一愣,这怎么跟程年教他的不一样?

说好的要有男德呢?

薛定谔的男德吗?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像回到了那晚宋栀追问他的时候。

“你是不是喜欢我亲你啊?”

“……”

他呼出口气,将剧烈跳动的心脏压回胸腔。

“知道了,就去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