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汛期将至 韫枃 22105 字 3个月前

第41章 热可颂 调酒

雨一直在下。

车窗上浮现一层淡淡的薄雾。

李灵一伸出手指, 试探地画下“(^v^) ”的颜表情,指腹粘上湿润水汽,透着凉意。

读书的时候李灵一就喜欢在下雨车窗上写写画画,这算是她的一个小习惯。

她没做声, 屈屈手指, 拿出手机拍照。

在开车的陈扉回一直没扭头注意她,直视前方。

陈扉回家的位置和李灵一租的盛世花苑是相反的路。道路两边的建筑倒退。

“到了。”

陈扉回住的地方是池县前几年新修的楼盘世纪华府。本来人不多的新区因为它的存在, 新建了商场, 周遭也打造成商业区, 连带着池县的经济发展都在往新区的方向靠拢。

世纪华府有地下停车场, 作为小区业主,陈扉回的车畅通无阻开进去停下。

下车关门的时候, 李灵一注意到旁边的停车位有辆眼熟的车。

是之前陈扉回开过的宝马。

陈扉回下车就看到李灵一站在不远处,手上提着他的冲锋衣,见她目光落在宝马车上, “怎么了?”

“这好像是你的车。”

“是我的。你喜欢这辆车?”

陈扉回上前。

“没。”

李灵一摇头。

陈扉回自然拉起她的手往里走, 顺手就做了,"我这里就几辆车, 我爸那里还有几辆更好看的。"

陈扉回的话毫无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简单阐述事实,想到刚才李灵一的注视,“下次开车带你出去玩。”

“不用, 太麻烦你了。”

“就开个车的事情, 不相信我的车技?”

因为我们不会一起出去玩。

李灵一在心底默默想。

“嗯,有机会再说。”

她开口,却没有吐出刚才在舌尖滚动的话语。

陈扉回的手很温暖,指节将李灵一包裹, 毫不吝啬连带着暖意渐渐流向她,但她还是很冷。

地下车库本来温度就低,下雨之后更是冷得彻骨。李灵一没继续穿上那件陈扉回批给她的冲锋衣。

只是短暂的温暖,由陈扉回主导的给予。存在的时间也不到二十分钟。她脱下外套,下雨的缘故,整个池县浸泡在水里,连着呼一口气肺部都变得湿润。

降温的池县,带着南方特有的湿冷。再怎么借助他人的慰藉,也不会持久。

“怎么不穿外套?”

陈扉回问道,“你的手很冷。”

“我觉得有些闷……”

李灵一开口,她的语气很淡,像是一吹就散的晨雾。

陈扉回闻言侧目,伸出手,李灵一以为他要穿,将尚余温的冲锋衣递给他。陈扉回没往身上套,而是展开,随后朝着李灵一出声,“伸手。”

李灵一抬头,“要做什么?”

陈扉回见李灵一没拒绝,打蛇上棍直接抓着李灵一的胳膊,靠近她,把冲锋衣给她穿上。

李灵一扎着低马尾,被外套压在里面,陈扉回大手一伸给它轻轻扯出来放在颈后,垂下眼睫,半是弯腰给她系上拉链。

这么近的味道,李灵一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陈扉回身上的蔚蓝味道,清茶混杂木香,裹挟着地库的水汽卷到李灵一的胸腔。只是让她松怔和惶惶。

陈扉回正低头,李灵一盯着他的头发,浓黑茂密,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桀骜的不羁。

很难想象,陈扉回会做出帮她穿衣服的举动。

"咻"的一声,他认真将拉链拉到到锁骨的位置,随后把领子理理,对上李灵一的眼睛,“觉得闷可能是你拉到底了。”

陈扉回见到李灵一瞳孔瑟缩一下,还以为是还闷,又拉下去一点,但又担心风从领口灌进去,也不敢拉得太下去,“现在呢?还闷吗?”

“不闷了。”

李灵一声音响起,听起来喜怒难辨。

心好像有些喘不上来气。

陈扉回低低嗯了一声,打算继续牵着李灵一往电梯的方向前进。

李灵一却侧身避开。

她躲开这次牵手。

李灵一缄默,陈扉回也没开口。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

陈扉回走在李灵一微微靠后的位置,他刷卡带着李灵一进电梯。

到了十八楼,陈扉回指纹解锁,眼熟的装潢映入李灵一的眼底。

陈扉回从鞋柜拿出了一份全新未拆开的拖鞋。纯白色,有着很浅的绒毛。

李灵一换鞋,跟着陈扉回进入到他的房子。

陈扉回的布置很先锋,主体色调是灰黑色,却不显得冷硬,简约又大气,只是客厅一览,就足以见到房主品味高得出奇。

窗户没关,纱窗飘荡,冷风涌进,陈扉回先去了厨房,记着要给她调酒的事情。

李灵一站在窗前。

楼层高,昏暗的天色下,路灯晕出光圈,撑着伞的路人像是顶着蘑菇闯关。

雨飘进屋内,冷气也跟着入侵。

在一进屋的时候,陈扉回就把暖气开着,全屋的新风系统透着暖呼呼的风,乍然一吹,措不及防。

她把窗户关上。

灯亮堂堂的。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廖静怡发消息问她,到家了吗?要不要去接她?

“没回去,刚才收到了一个邀请,现在在同事家。”

“没有打湿吧?早知道带你来我家了。”

“没打湿,别担心。”

廖妈妈还没离开,正在给廖静怡准备冰箱的冻货,以免她天天点点外卖。

李灵一和廖静怡聊天。

陈扉回回到客厅,就见到李灵一低头,盯着手机,还时不时打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冲锋衣很大,笼罩着李灵一,头顶的大灯将她的影子拖长,显得她单薄又孤寂。

他顿了顿,“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歌?或者你有没有想看的电视电影?”

“现在吗?”

下雨天李灵一喜欢的歌就那几首,她随口道,“那就《同花顺》吧。”

陈扉回在手机上操作。

客厅里响起熟悉的前奏。

陈扉回家里的音响应该价格不低,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李灵一就已经感知到贵有贵的好处。

屋内旋律流淌,她弯唇,“你现在就要调酒吗?”

李灵一起身,走到岛台附近,盯着陈扉回操作。

陈扉回问她喜欢什么风味的主调。

“喜欢淡一点,不要很甜。”

说罢,她静静坐着,欣赏陈扉回调酒的摸样。

音响音量不高,低低的《同花顺》慢慢逶迤,“生命的同花顺,底牌没有你,我也认……”

陈扉回调酒工具齐全,材料摆在一起,茉莉花的淡香蔓延。

“茉莉的淡口,可以吗?”

陈扉回淡声询问,眉眼沉静。

他指尖捏着冰球模具,指腹轻轻一扣,圆滚滚的冰球便落进玻璃杯中。冰球很小,大概仅有小拇指大小,“咔哒”碰撞杯壁,发出一声轻响,和茉莉干花撞在一起。

“可以。”

灯光照耀,温馨的氛围让李灵一心情稍霁。她点头,微微歪头,饶有兴趣注视着他的动作。

她出现在别人家,被主人招待,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的打扰。

这让李灵一回忆起自己读书的时候去廖静怡的家里找她,每次廖静怡父母不在家的话,她会更加放松。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理作用,李灵一含笑难得调侃,“陈老板,之前就听人说你的调酒技术很好,现在倒是可以喝一杯了。”

“是吗?”

陈扉回左手稳稳扶住杯身,右手执起酒瓶,手腕微沉,透明的酒液便沿着冰面缓缓漫开,在杯壁晕出浅淡的涟漪。

他抬眼时,眉骨下的光影稍动。浓烈的眉眼被酒气缠绕,似乎也醉意。

“你开清吧是因为你喜欢调酒吗?”

李灵一无端想到他开的那家回忆,在她的想象里,最不可能开这家店的人就是陈扉回,竟不自觉问出声。

“不是,对我来说都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是吗?从来没遇到喜欢的事情吗?”

陈扉回抬头望了她一眼,耐心解释,“有啊,但被我妈说玩物丧志,所以得找点事情。”他想到什么,看向李灵一,他的疑惑很真实,诚心发问,“你当老师是因为你喜欢小孩子吗?”

很多人对着教师都有一样理解,喜欢孩子,不然怎么愿意去教学生呢?

“是也不是。”李灵一不想在下班的时间多谈关于自己工作的事情。现在的时间只属于她自己。

陈扉回没继续问下去,刚才的谈话轻轻揭过。

“我开这家酒吧的时候去滨江路那边走过一圈。”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那天就单纯出门,见到长江,就想到了回忆二字。”

李灵一接过陈扉回没说完的话,“所以,你开了一家回忆。”

“对啊。”

陈扉回脩地轻笑,“我店里的第一杯饮品定的是一杯白水,叫做故事。如果能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可以免单。”

在回忆里讲故事,还是一杯白水。

没滋没味的白水最是百味杂陈,万般滋味只在心头。

李灵一知道,这是菜单上的王牌,售价9.9。

“有人讲了吗?”

她挺好奇的,毕竟自己没点过这份故事。

“有,还有人哭了。”

陈扉回平淡地像是阐述今天下雨般。

司空见惯,稀疏平常。

李灵一目光落在杯口,见到他修长的手指拿起两颗冰冻的荔枝,将果肉剥开榨汁,拇指轻轻按压,汁水顺着指缝滴入酒中,带出一缕香甜气息。

茉莉花被过滤,最后,只留下一点点的微微沁黄清亮的液体。

他挨着将刚才的液体依次倒入玻璃杯。

酒的颜色很漂亮,朦胧得像是雨后青山的雾气。

陈扉回用指节蹭了蹭杯壁凝结的水珠,将调好的酒轻轻推过来,眼尾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凉意。

“你喝喝看。”

李灵一浅尝一口,有着淡淡的花香和若有若无的荔枝清甜,酒不烈,喝着柔顺丝滑。

“很好喝。”

她拿着酒杯慢慢喝着。

“李灵一,你想不想换个位置喝酒?”

陈扉回随口一问。

“换到哪里?”

李灵一掀唇,语气疑惑。

在三分钟后,李灵一和陈扉回坐在窗前,没坐在椅子上,席地而坐,为了抵抗瓷砖的凉意,垫上了软垫。

小板桌被展开,在李灵一的右手边,她的酒杯置于上面。

纱窗被拉开,天气预报显示的六点听雨却被没歇气的架势。屋内的灯被关了大半,只剩下一盏浅浅的白灯。

雨很大,天还是乌黑连绵,流云像是破败的棉絮。

陈扉回开了一点窗,留下风可以吹进的缝隙。

他有些兴奋让李灵一吹了吹风,自己站着她的身边,见到李灵一眼底的涌现出新鲜感才又拉着她离开。

发丝浮动,李灵一的刘海遮住她的黑眸。

风夹杂着雨,凉丝丝的粘在她于她脸颊上。因为充盈的暖气,李灵一的脸爬上浓稠绯红,雨丝化开,如同蛋糕的糖霜。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干。”

陈扉回和李灵一靠在一起,但并未挨着,很近的距离,一拳之远。

“很奢侈,开着暖气吹冷风。”

李灵一评价。

“因为暖气很闷,我会有种呼吸不上的错觉。”

陈扉回解释,随即又说,“坐在这里会显得平静对吗?”

“嗯。”

屋内静悄悄的,屋外下雨动静足以听得一清二楚。

下雨天,人的心情会莫名其妙低落烦躁,但如果心里藏着事的话,这白噪音反而会意外让人平和。

李灵一偏头望了一眼陈扉回,似笑非笑,“你喊我来你家就是为了给我调酒。”

“嗯,因为你说你的那场聚会没意思,我想着,还行的调酒应该可以让你开心点。”

陈扉回声音响起,李灵一眨眼,喝酒的动作一顿,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她和陈扉回静静坐着聆听着池县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下完这场雨,池县就会进入秋冬。

音响里的歌已经切换到一首英文歌,慵懒的男声。

“……I fantasize that all my dreams e true To show you what could have been ours……”

李灵一看看手机时间,发现晚上十点还早。

“陈扉回,你喝过刚才你给我调的这杯酒吗?”

她问道。

“没。”

陈扉回以为李灵一是问这个酒醉不醉人,“这杯酒的度数不高,喝了……”

他还没说完,李灵一已然倾身靠向他,将手攀附在他的肩膀上,她低头,吻向陈扉回。

带有茉莉和荔枝清甜的酒味侵袭。

“李灵一。”

李灵一不是浅尝辄止地蜻蜓点水,而是辗转反侧,她的唇齿勾着他。李灵一的整个人被陈扉回抱着,几乎于被他圈着,她的手环住他的脖颈。热气升起,两个人贴近。

陈扉回捏了捏她的脸。他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李灵一的主动让他已经有了反应,他隐忍想要推开李灵一,将她的双手抓着,“你的伤,我们不做,我给你含含好不好?。”

李灵一泛着氤氲的眼眸望他,弯唇,眼底的雾气散开,只剩下荡漾的水波,“我的伤在今天早上就好了。”

擦伤本来就浅,擦好药,只留下淡淡的一抹红痕。

“陈扉回,你帮我穿衣服人很好,你调酒技术很好,你的吻技也很好……”

李灵一低声说着,断断续续,也许是微醺上了头,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胡言乱语没有逻辑,随后掐着陈扉回的下巴继续亲下去,“所以,我想亲亲你。”——

作者有话说:会补字数[抱抱]

第42章 热可颂 看我

卧室的灯光昏暗。

李灵一被陈扉回抱住, 她的手交缠在他的脖颈,像是温热的藤蔓,窗帘被陈扉回伸手扯了一把,只为挡住旖旎。

呼吸交替, 李灵一的腿勾住他劲瘦的腰。

“陈扉回。”

李灵一低低呢喃对面人的名字, 她微微蹙眉。

被那人置于床上的时候,乌发垂散, 陈扉回正俯首埋于她的锁骨, 细细的吻零碎落下, 陈扉回答应着李灵一的呼喊, “怎么了?”他轻笑,克制又温和地抬手将李灵一的碎发撩到耳后, 想到什么,望向她白玉般的耳朵爬上绯红,又恶作剧似的碰碰她的耳廓。

他宣判着, 暗藏的情.欲也呼之欲出, “现在不能结束了。李老师,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陈扉回指腹的力道不大, 反而正是因为这轻轻的抚摸,李灵一咬唇,“不能胡闹到太晚,我明天还有课。”

陈扉回嗯了一声, 牵住她的手, 十指紧扣,眼底浅浅地泄出一丝光亮,“今天晚上干脆留下来好不好?”

李灵一摇头,却并没有撤退, “不要。”

“好。”

陈扉回答应下来。

“李灵一,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陈扉回盯着李灵一黝黑的眼珠,沉声问道。

“还行。”

李灵一脸颊驼红,喝了酒的缘故,她的理智也被放逐,手被陈扉回抓着,无法抽离,给人一种恍惚的掌控感。

陈扉回蹭蹭她的鼻尖,难得停顿,“可以得到更好的评价吗?”

李灵一不明白陈扉回今天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陈扉回的卧室装修她已经见过,灰黑的大面积铺开,大床柔软,李灵一陷在内里,她的头被陈扉回抬起。

似乎在宣告什么,又像是想得到什么。

“不知道……,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

李灵一断断续续,难捱地保持自己的思考。

“我不要还行,我要你离不开我。”

陈扉回掀唇,窗外想起一道惊雷,在窗帘的间隙,刹那,天地都变成白昼。

陈扉回笑,神色都不变,阴影自下而上,遮住他眼底的阴翳,李灵一眨眼,却没听得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脖颈无力深陷柔软的枕头中,灰色将她的脸捧住,连着那额上坠落的汗珠,眼睫的扑簌泪珠,鼻尖上的粉红……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似幻如真

卧室内的雪松味道还在,那是他难以入睡时的慰藉,却被陈扉回发问,“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嗯……喜欢……”

他也喜欢,不然也不会选这个味道的助眠香薰。好巧,他也喜欢她。

陈扉回的手穿插在她的发丝,温柔托举,似乎感受到李灵一喉间干渴,他低头,和她交换茉莉花味的甜味。

热气攀升,汗珠涔涔。窗帘并未完全并拢,天色已经黑下去,雨声沙沙,不知道何时才结束。

陈扉回抬着李灵一的腿,温声,掀了掀眼皮 ,“李老师,我不是洪水猛兽。”

李灵一却不和他对视,偏头。

陈扉回轻拍她的臀部,力道不重,只是提醒,吸引她的注意力。

“为什么不看我?”

李灵一的眼睫颤抖,像是春雨后的一树沾满潮气的桃花,她迫不得已和陈扉回对视。

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第一反应是出于本能猜测他在想什么,但他处于上位,居下临高的李灵一并不能探知。

陈扉回眼底是什么情绪不得而知,只能见到他嘴角啜着笑,弯出弧度,心情不差,也可能是因为今晚玩得开心,随后他欺身,似乎是请求但又不容拒绝,暗哑的嗓音萦绕在她耳边。

“李灵一,你得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会补

第43章 热可颂 熟一点

雨声渐渐小起来, 像是一曲低变奏钢琴曲。

屋内的灯被关上。晦暗。唯一的光亮仅从没彻底拉上的窗帘透出来。

城市的灯火通明,传到这孤独的卧室内。

李灵一躺在床上,神色有些困倦,薄薄的眼皮浅浅遮掩, 垂下的眼睫打上一层更深的扇形阴影。

才结束的激烈战况让她无暇顾及今夕何时, 也许是喝了酒助兴的缘故,多巴胺分泌更加旺盛, 她现在累, 也没力气抬起手查看手机。

李灵一没带衣服, 临时起意的决定, 最后解决方法是穿着陈扉回洗过的短袖短裤,身上萦绕着他家洗衣液的味道。周身都是淡淡的茉莉味。

陈扉回把床单换了一次。现在身下的床单干燥又舒适。

灰黑色的基调会让人觉得孤独, 但李灵一却更在意身上的柔软温暖的被子。

身后有动静,窸窣的声音传来,下一秒, 她被陈扉回从后抱着, 拥抱在他的怀里。

陈扉回将头抵在她的脖颈上,胳膊环绕着她的腰间, 如同钢铁禁锢。

短袖很薄,陈扉回手臂温度根本藏不住,贯穿那一层障碍,传递在她的腰上。

腰不自觉泛起痒意, 陈扉回的体温本来就很高, 这下更是贴紧后烫着李灵一。

陈扉回的小猫乳钉,它抵着李灵一的背,李灵一耳廓有些热。

因为身体的靠近,彼此的呼吸频率和脉搏跳动都变得同步。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事后这么拥抱。

李灵一连带着呼吸一滞, 陈扉回低声问道,有些得意弯唇,“你现在开心了吗?”

“心情还不错。”

李灵一没想在这时候撒谎。

确实挺开心的。

“下次还来我家喝酒,我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把自己洗干净?”

陈扉回启唇,“准备材料,油洗的调酒会更好喝。”

李灵一不想下次再来陈扉回的家了。两个约在酒店就挺好的。

“有机会。”

她敷衍。

“你不想来。”

陈扉回笃定开口,奇怪地反问,“为什么?”

李灵一不知道陈扉回事怎么察觉到自己这隐秘的情绪。她想到自己主动的那个吻。

陈扉回低头给她穿外套。她已经这么大了,还被人像小孩子似的帮忙穿衣服。

这让李灵一回到很小的时候,三四岁的样子,林前瑾也会这样给她穿衣服,也会低声细语说,“小一,外套得穿哦,不然会感冒的。”长大了,林前瑾却没和她再说过类似的话语,她很忙,作为班主任,她更多的,将心投入到班上的孩子身上。

李灵一隐约羞耻,眼角却冒起突兀的热气。

也许是氛围加了分。酒很醉人,雨很撩人,连带着他那双黝黑带着在意的眼眸。

让她开心点。

很少人对李灵一说这种话。

她说没意思,林前瑾只是对她说,“没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你每件事情都觉得没意思,那别人还会觉得你没意思。”

李灵一想说自己觉得没意思的事情,只是自己觉得的,不需要其他人得到认可,也不需要他们评价有没有意思。

林前瑾面无表情,“你觉得亲戚朋友的聚会没意思,但大家都觉得有意思,那是不是你没意思?”

妈妈不会问她,那做什么是有意思的,也不会哄着她。

李灵一和林前瑾是两条平行的线,但林前瑾始终想让她相交。为此,她不断扳正,不断修剪。

李衡说过,试图让林前瑾不要拿着自己在学校的老师威严,但他的话没用,最后也只能被林前瑾一键ctrl+z。

其他人的炮.友都会这样哄着女伴开心的吗?

李灵一怀疑,但想到陈扉回的妈妈,虽然周题和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却给她留在很深的印象。陈扉回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不仅仅有钱有权,也有很多的爱。

她的性格已经固定,装乖温吞的假面已经脱不下来,李灵一知道自己的性格病态,却不打算改正。

李灵一不去看陈扉回的眼睛。

她让他把灯关上。

陈扉回呼吸的热气喷洒,带着湿润的水汽,措不及防,李灵一轻轻起了一层战栗,她没动,没推开他的胳膊。

李灵一听到陈扉回的话,感受到陈扉回将下巴抵在自己的颈侧。她没做声,随后掀了掀眼皮,问着时间。

"现在几点?"

“九点十四。”

因为李灵一说过,不能超过十点,陈扉回长手一捞,扫过时间后报出时间。

李灵一嗯了一声,抬手将陈扉回的头往后退推,她手力气不大,甚至堪称柔软,陈扉回身子僵硬,“怎么了?”

“你头发,有些扎。”

陈扉回哦了一声,沉默两秒,犹豫松开环抱她腰间的动作。

他退回原位,枕着枕头,倒在灰黑的漩涡里。

陈扉回就躺在身侧,李灵一没开口说话,陈扉回也没继续接话。卧室继续恢复安静,陈扉回在这边看消息。

他爸问他怎么下午走得那么快,陈扉回只发个简单二字——“有事”。

那边李灵一想找到自己的手机,闭眼在枕头底下摸索,却没找到,外边的雨声还在继续。

淅淅沥沥的雨声是宁静的催眠曲,李灵一的眼皮渐渐沉下去。

“李灵一,李老师……”

有人在低低喊着李灵一,她费力睁眼,一片模糊,有人在她面前说话,“就在我这里睡好不好,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是陈扉回的声音,闻言,李灵一被吓清醒了。她睁眼,和俯在她身前的陈扉回对视,挣扎着起床,“刚才我睡过去了吗?”

她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扉回贴心放在床头柜上的她的手机。

李灵一起身去捞自己的手机,廖静怡一直给她发着消息,她简单回复完后,打开手电筒,打算自己回到盛世花苑。

“衣服。”

李灵一还没出门,想到什么,扭头看向陈扉回问道,“我的衣服在哪里?”

“在洗衣机里。”

陈扉回开灯,骤然出现的灯光刺眼,李灵一闭眼缓了三秒才睁眼,和陈扉回对视。

李灵一记得自己的衣服在地上。

她和陈扉回互相扯对方的衣服,像是剥洋葱似的,都扔了一地,谁是谁的都不知道。

现在地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见着。

本想着捡起来凑合的李灵一沉默下来。

她就不应该鬼迷心窍和陈扉回睡的。

“你家有吹风机在哪里?”

李灵一只能问着这个问题。

衣服被洗了可以借陈扉回的衣服,但贴身内衣裤只能洗好吹干将就了。

陈扉回看出了李灵一的打算,掀开被子起身,从浴室把吹风机拿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拿着的布料让李灵一停顿。

她的内衣和内裤都已经泅出深色,一看就是已经被人洗了的状态。

谁洗的不言而喻。

“你……”

李灵一涨红了脸,无法想象陈扉回是怎么给她洗这些贴身衣服的,脸上的神情逐渐复杂,她想谴责陈扉回。

李灵一也没想着在陈扉回这里过夜,最后只能无力来句,“你洗得干净吗?”

“干净的。”

李灵一占了便宜,也只能轻轻叹气。

陈扉回没多大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好看,略微冷脸。

他插上吹风机,让李灵一上前拿着内衣,给它吹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吹风机停下后,她摸摸内里有没有干透。

吹风机吹衣服实在是太累了,光是内衣就已经足够啰嗦,李灵一望向陈扉回,“可以借你的衣服穿走吗?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可以。你的内裤……”

李灵一开口,“不要了,我拿去扔掉。”

反正她现在有穿的,至于穿谁的,李灵一询问,“我要不要给你再买条新的内裤还你。”

陈扉回正在衣柜里找衣服,回头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可以。”

“算了,我还是转账给你。”

给陈扉回买内裤这件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说完,陈扉回没甚兴趣嗯了一声,看样子压根不在意李灵一怎么做。

他抬眼皮,“其实你可以不用赔的。”

“我……算了……还是转账。”

李灵一低头,陈扉回只说了句随便你。

李灵一想去扔手上拿着的内裤,却被陈扉回拦住,他把找出来的一套衣服递给李灵一,让她先穿上,“你给我,我去扔吧。”

李灵一下意识的反应是拒绝。

好奇怪的感觉。

“你刚好趁这个时间段穿好衣服,我不看你。”

陈扉回淡定开口,看向李灵一手里的那堆小小的布料,目光也没不自在,只是单纯给李灵一节省时间,“你不是着急走吗?”

“麻烦你了。”

李灵一将内裤递给陈扉回,陈扉回接过去了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

李灵一换衣服的时间很快。

上半身没问题,就是衣摆有些长,问题是下半身。陈扉回的裤腿很长,也许是怕掉下去,陈扉回还给她一个皮带,裤脚李灵一挽了几圈勉强解决,但皮带拉到低,还是松松垮垮的,几乎穿成了低腰裤的款式。

陈扉回见到李灵一跌跌撞撞的摸样,忍不住开口。

“你非要走?”

“嗯。”

李灵一打算提着裤子走。

陈扉回望她,最后来了句,“你等我会。”

他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在李灵一疑惑的目光下离开房间,随后李灵一坐在房间听到了关门声。

陈扉回出去了。

等了几分钟,李灵一意识到什么,给陈扉回发消息,“你是不是去买衣服了?”

陈扉回没回复。

十几分钟后,李灵一重新听到开门声,随后陈扉回把自己手上提着的购物袋递给李灵一,去客厅找了剪刀。

“穿这套。”

陈扉回把衣服拿出来,剪掉标签,随后递给李灵一。

衣服是柔软的奶粉色薄毛衣,裤子则是白色的直筒裤。很自然很舒适的搭配。不夸张,也不过分。

李灵一还没说什么,陈扉回自觉转身,去把标签扔掉,这架势显然是在等她换衣服。

李灵一见状,也只好换下这套衣服。

“换好了。”

她出声,在安静的卧室却像是被放大似的。

陈扉回转身只见到李灵一弯腰低身把刚才穿的那套穿在身上属于陈扉回的衣服展开又折好。

等折好后,李灵一站直,陈扉回正在看她。

奶粉色的衣服很衬李灵一,她本来就白,将她显得不那么淡漠,有着温暖的柔和,头发垂在身后,多了几分恬静。

李灵一想起自己身上这套衣服,抓着衣角。

因为知道这个牌子不便宜,她开口,“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扉回先行离开,李灵一还想再说什么,但陈扉回似乎没想听的欲.望,她也只得跟上他的步伐才行。

李灵一喝酒了,陈扉回没喝酒,他开车送李灵一回家。李灵一想打车,她看向陈扉回,“我自己回去吧。”

陈扉回神情已经变得难看,垂下眼睫盯她,他呵了一声,被气到,愠怒流转,李灵一有种不祥预感。

“李灵一,我不送你,你觉得合适吗?”

陈扉回蹙眉,面上也没多好看,压着火的摸样,“你打车还要接单,有我送得快吗?”

他怎么这么执着于要当司机。

李灵一想想没什么不合适的,但现在陈扉回状态又不对,又怕火上浇油,只好点头,“那谢谢你了。”

在出门的时候,陈扉回把冲锋衣外套让李灵一穿上。

“外面刮风,往衣服里灌。”

也许是刚才自己和李灵一说重话的缘故,陈扉回冷脸给李灵一穿上外套,语气也冰冰的,平白给人一种比外面凛风更胜一筹,“不穿会冷。”

李灵一还没来及开口,陈扉回就打断,“不能不穿。”

李灵一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说话,但已经被陈扉回牵着手往地下车库走。

李灵一没发挣脱,反而还被陈扉回捏捏手心,安抚的动作让李灵一震撼,这亲密的举动,她轻轻在心里啧了一声,没由来的烦躁。

她大概猜到陈扉回生气的缘故,但又觉得不可思议,"陈扉回。"

陈扉回低低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李灵一语气一顿,又怀疑自己想多了,将嘴里的“喜欢”替换成了“你为什么要生气?”

陈扉回的脚步顿住,猛然看向李灵一。

“你别说你没生气。”

李灵一提前堵着陈扉回的话。

她不理解。

“我不想听你和我说什么转账之类的话。”

陈扉回牵李灵一的手,要怎么说,他侧目顿了顿,挂上懒洋洋的笑,“因为听着我们很不熟。”

李灵一神情微愣。

陈扉回俯身,周遭跟着他也迟钝下来。

他蹭蹭李灵一的鼻尖,语气懒散,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不是说了吗?我们之间得熟一点。”

地下车库的温度很低,李灵一拢拢衣领,默默无言开车门坐上去。

陈扉回刚才的笑,眼底明显带着不虞。

李灵一坐在副驾驶瞥了他一眼他的侧脸。

他面无表情,李灵一最终还是温吞开口。

“陈扉回,算得清不代表不熟。”

车内安静得出奇,她的声量不大,但陈扉回肯定听得见。

他没做声。

李灵一看向窗外,晚上黑乎乎的,只有闪过的路灯,马路上有水坑,倒映着亮色的橘调。

这次李灵一没说要在哪里下车,陈扉回直接开到了小区大门。

他停车。

李灵一开门,回头看了陈扉回一眼。

陈扉回坐在车上,注视着她的离开,手搭在方向盘上,李灵一的目光却落在他手腕。陈扉回腕骨上的红绳很扎眼。

陈扉回和李灵一面面相觑。

一道冷风吹过,李灵一尤为淡定,面上的神色不变,她穿得很暖和,一点也不觉得冷。

陈扉回静静看她,她脩地抬手挥挥,弯唇笑笑,“我走啦。”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陈扉回简单开车送她回家。

陈扉回嗯了一声,随着她的转身,一直等到李灵一的身影消失在小区大门。

随后,他才开车离开。

李灵一开门,何琴正巧拿着手机打开卧室门,她知道李灵一去参加了同学聚会,见到她的穿搭,随口来了句,“你们同学聚会结束虽然晚,但正好雨停了,回来不被淋湿。”

何琴是要去厕所,李灵一点点头,想到自己迷糊印象里的雨声,“雨是挺大的。”

李灵一回到自己的房间 ,拿着睡衣等到何琴离开后,简单洗漱后开始收拾自己才脱下的衣服。

衣服都塞到洗衣机,李灵一随意把内衣搓洗一番挂好,对上在盆里的那条黑色内裤犯了难,想着洗还是不洗,最后决定扔进垃圾桶。

她还特意扔到自己房间的垃圾桶,不敢扔到卫生间,担心被何琴看见。

扫尾工作做完,李灵一倒在床上,给陈扉回发消息,字字斟酌,都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想的。

“我今天不是想可以和你装不熟,我只是觉得我两算得清,对彼此都好。”

“嗯。”

陈扉回只回了一个嗯,李灵一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抿唇,有些为难,“你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

“不要给我转账。”

李灵一坚持转账,她无法承受陈扉回这莫名其妙一套衣服的好意,最后退一步,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我和你AA可以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可以。”

陈扉回那边答应下来。

“你A给我503就行。”

“你的外套,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李灵一瞥见放在椅子上的黑色冲锋衣,在上面停歇了三秒,旋即给陈扉回发消息。

“嗯。”

“我下次带给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第44章 热可颂 结束

陈扉回的话让李灵一愣住。

什么时候是下次。她自己也说不准的。

“很着急要这件衣服吗?”

“嗯。”

李灵一注视着陈扉回的回答, 紧紧盯着这个“嗯”字,想了想,“应该下周就可以,最快是周三。我开车给你送到小区保安室?”

这几天的天气都不是很好, 太阳都不会出现, 不能今天洗第二天就干透,最快时间也只能是周三。

“你直接给陈雨吧, 她带回家。”

“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周三会来接陈雨。”李灵一想说自己下午没课, 不负责学生的放学, 陈扉回那边就接着跳出一条消息, “顺便我来把衣服带走。”

李灵一抿唇,还没下决定,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又开始下雨了。

李灵一打下“嗯”,算是答应,随后起身将冲锋衣外套拿在手上, 打算扔进洗衣机内。

正巧何琴也蹲在洗衣机旁边, 脚下盆里堆着未洗的衣服,见她走来, 还拿着一件衣服,“你这件衣服也要洗吗?”

“对啊,刚才忘记扔里面了。”

“和我的混在一起算了。”何琴说完,刚巧洗衣机工作结束, 李灵一应了一声好, 把衣服拿出来去去阳台挂好。

何琴把衣服塞进去,扯扯李灵一的冲锋衣,无意瞥见水洗标,发现码数居然是xxl的大码。

“你的冲锋衣怎么这么大?会不会灌风啊?”

李灵一摇头, “不是我的衣服,别人借我穿的。”

何琴好奇问道,“男的?”

李灵一点点头。

何琴突然凑上前,认真盯着李灵一,“你不是要谈恋爱了吧?”

“没有啊,怎么这样问?”

李灵一笑起来,“我去的是同学会,不是相亲会。”

何琴挥挥手,“哎,我之前那个合租舍友就是在这样谈上恋爱的,她是借伞,然后那人请她吃饭,一来二往,有来有回,两个人就谈恋爱搬出去同居了……”她顿了顿,随后可怜兮兮发问,“你到时候不会也搬走吧?”

何琴很满意李灵一这个舍友的,毕竟话少干事且可以沟通的舍友真挺难得。

她和李灵一的一年租房合同还在呢。

“不会的,你放心。”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一来一回,感情越来越深,呜呜呜呜,我和你讲,我前舍友后来和我聊过,她男朋友就是这种温水煮青蛙追到她的。”

何琴说完,李灵一皱眉,思索模样慢慢吐出“温水煮青蛙”这五个字。

“就很温和的追求方式,反正不说我想追你,但却慢慢亲密起来,后期就顺理成章告白。”

何琴想到前舍友的糟心男朋友,就咬牙切齿,“心机狗!”

衣服洗好还要会,何琴知道李灵一明天上午第一节有课,让她先去睡觉,等会衣服她可以帮忙挂好。

李灵一没推辞。下次给何琴挂衣服还回去就行。

她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关灯后却没闭上眼,而是睁眼漫无目的望向天花板。

***

因为降温的缘故,有几个学生在换季感冒,教室时不时可以听到咳嗽的声音。

回到办公室,办公室也有老师中了招感冒了,戴上口罩别着小蜜蜂,瓮声瓮气讲课效果也不好,但也没办法。前几年可以请假换课,但现在行不通了,只能硬着头皮赶紧吃药打针,不能耽误教学进度。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充足,有时候还得开窗通通风。

谭欢似乎也有点感冒的趋势,说话的时候带鼻音,李灵一将才买放办公室的感冒药从抽屉拿出来递给她,有些担忧,“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知道啊。”

谭欢嘴上说着不知道,还是诚实起身去接了一杯热水。

“你也感冒了?”

李灵一将盒子放回去,“这几天容易感冒,我备着。”

谭欢哦了一声,撕开袋子,“怎么感觉少了一两包……”

“有学生来找我要啊。”

像她这种主科老师,学生如果找不到班主任的话,也会找她帮忙的。给感冒药都是常事,去年在这个时候李灵一是实习老师就已经学会备着药了。

李灵一提醒谭欢,“你先吃药,看看能不能好,要是感冒了挺麻烦的。”

谭欢嗯了一声,把药倒进去接好的水里,勺子搅拌,她奇怪看李灵一,星期三可没有李灵一下午的课啊,还是第六节。

“你今天下午怎么换课了?”

“有点事。”

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李灵一和谭欢对视,不仅拿着教材,还提着一个纸袋,“我先去教室了。”

这个纸袋是李灵一下午带来的,里面是一件衣服。看起来像是冲锋衣。

谭欢开始以为李灵一是要外穿,却没见到她上身。

此时见到李灵一提走,也没弄明白她带个外套到学校不穿又带回家是要干嘛。

“去吧。”

谭欢慢慢喝药,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这几天,池县都在下雨。走廊湿哒哒一片,本来就不好走,学生还会把伞撑在外面,只能避开走。

下雨天放学回家不能拖堂。

学生家长在外面打伞等待,之前就有老师被投诉学校发过通知,所以下课声一响,李灵一就让学生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她把教材放进挎包,随后提着纸袋往外走。

李灵一和一一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确认班牌,随后微笑挥手送她们离开。

陈雨打着伞,凑到李灵一身边,“李老师,今天是我小叔来接我哦。”

“这样。”

李灵一知道今天是陈扉回来接她,弯唇笑了笑,学生已经走了一大半,李灵一和陈雨对上视线,以为她是等不及,温声安慰,“你小叔估计一会就到。”

陈雨却盯着她手里的袋子,摇摇头没说话。

“李老师。”

陈扉回淡淡的声音响在身前,李灵一抬头。

他今天穿得暖和,灰色的大衣挺阔有型,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伞,碎发搭在额前,眼窝深邃,在寒风天倒多几分冷冽的味道。

陈扉回抬抬自己手上的牌子,“我来接陈雨。”

陈雨走在陈扉回身边,李灵一想把拎着的纸袋递给他,陈扉回先开口,“你今天开车了吗?”

“我等会自己打车。”

下雨的话,地面会打滑。李灵一读大学的时候在路上开共享单车摔倒留下了阴影,所以下雨天不碰电动车。

李灵一把纸袋递给陈扉回。

陈扉回接过。

雨水落在她的手背,突兀的凉意,陈扉回拿出纸巾随后递给她,淡声,“擦擦吧。”

李灵一道一声谢,陈扉回却没走,等在她身边,直挺挺站着,“我今天开车了。”

李灵一正将目光分给另外一个来接孩子的家长,无暇顾及陈扉回说了什么,在送走那位家长和学生后,她才注意到陈扉回,“怎么了?”

“李老师,我小叔想送你回家。”

陈雨兴高采烈出声。

陈扉回不着痕迹批发瞧了侄女一眼。

李灵一想拒绝,“还是不了吧,这样不太好。”

“李老师,你和小叔是朋友,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是顺便的事。”

陈扉回也没任何反对的意思,显然是认同陈雨的话。

陈雨这样一说,李灵一想说的“麻烦”都无法说出来。

坐陈扉回的车,李灵一下意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陈雨还以为李灵一要坐她身边,见到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邀请,“李老师,我们坐一起!”

李灵一还没关门,正欲离开,坐在主驾的陈扉回出声,“开了门就坐下,现在放学高峰期。”

陈雨闻言,知道小叔这是不开心的意思,但还是眼巴巴看着李灵一。

李灵一也没继续关门,而是坐在副驾,随后系上安全带。

陈扉回先送陈雨回家。再一次回到车内,李灵一正安静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回盛世花苑吗?”

他自然问道。

“嗯。”

李灵一正回盛槐的消息。

他这几天也没继续表白,而是和李灵一聊着天。

盛槐给李灵一发消息道歉,说自己不应该那么着急,让她只当他没说过那些话,然后就像是正常同学般的和她聊天。

李灵一不回答不礼貌,所以只是简单回答哦嗯这些话,偶尔才会回一个长句。

车内安静得出奇。

“李灵一。”

陈扉回突然出声,在安静的车内他的声音像是一道炸开的烟花。

李灵一下意识答应一声。

“你现在有时间吗?”

李灵一放下手机,看了陈扉回一眼,点点头,“有啊。”

陈扉回的舌尖有些热,还没开口,李灵一温柔笑,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望向陈扉回的眼眸,轻声反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

李灵一看他,“约吗?”

陈扉回屈屈手指。

“可以。”

***

吻很炽热,烫得人可以忘记所有,只想要拥有着这一瞬间的永恒。

“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爱我。”

李灵一脩地开口。

正要去浴室的陈扉回闻言疑惑看向李灵一,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瞥见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上那暧昧的连片红痕,轻笑。

他以为李灵一只是不满他在床上的表现,看向李灵一的眉眼,故作苦恼,“李灵一,你都不爱我,怎么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的?”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李灵一。

陈扉回知道李灵一看他,就是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小狗。

当小狗他认了,她还不肯,还要小狗的心。

好吧。

她确实都拿到了,但陈扉回不回在这个时候说“我爱你”。

他得等到李灵一不会抗拒他说这话的时候。

他等她有可以有接受自己被他爱着承受不会厌恶烦躁的那一天。

李灵一在感情上迟钝又敏锐,他不能被她抓到。因为她会毫不犹豫甩掉他,唯恐避之不及。

李灵一闻言心里的包袱没了,如释重负笑了笑,随后轻飘飘启唇。

语气正常自然地像说今天下雨天气不好一样。

“那好,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

陈扉回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蹙眉,连带着眼底也满是黑压压的风暴。

他的个子很高,房间内的灯刻意没开完,影子笼罩着李灵一,也遮住她的眼底的情绪。

像是一场迷雾,突如其来的大雨落下,越发看不出清楚内里的东西。

陈扉回走到她面前,屋内暧昧的味道还没散,面前人脸上还泛着潮红,他只咬牙切齿只吐出两个字,“理由。”

李灵一见状,起身下床从挎包找出烟盒。

她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也不知道烟有没有受潮。

她斜端着烟盒,坐在床边,抖了一根烟出来。

陈扉回只围了一块浴巾,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小猫乳钉被换了一个款式,是简单的圆钉初始状态。虽然很简单,但却更爽,因为看着更涩了。

李灵一点烟,不咸不淡的态度,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你去打乳钉了,不太纯洁。”

烟雾弥散,李灵一夹着烟,睨了一眼陈扉回,又补了一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她以为他会接受,毕竟二人有言在先,结束也不会太难看。

和陈扉回的这段关系,莫名其妙开始,虎头蛇尾结束。

她这样想着。

烟真的受潮了,抽着有些呛人。

李灵一低头,打算抽完这支烟就离开。

屋内只有新风系统的声音。

一支烟将要完毕,烟却被人夺走,烟灰掉落,李灵一还没反应,陈扉回将烟碾灭,扔进烟灰缸。

他眼眶通红,单手捧,更像是掐着她的单边脸。

陈扉回的手却意外凉,像玉雕似的泛着沉,对上李灵一错愣的神色,他呵了一声,直勾勾凝她,冷笑出声,眼底满是阴翳和讥讽,“李灵一,那他妈的不是你喊老子打的吗?!”——

作者有话说:妹子们想看《拜水》还是《金鱼的第六秒》[彩虹屁]

第45章 热可颂 红绳

现在的陈扉回, 和记忆里最初的那人对上了。

李灵一抬头,因为丝丝痛感脸颊泛起苍白,痛意持续倒入,她蹙眉将陈扉回的手想要扯开。

陈扉回的眼底有着凉意, 审视与凉薄夹杂, 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看她。

“你的手,拿开。”

李灵一对于陈扉回的突然发疯也冷了语气。

陈扉回没做声, 只是将手掌的位置移动, 最后轻轻的拿着手背贴近她已经涨红的脸颊。

他的力气不大, 只是因为李灵一的脸很白, 加上比较敏感,所以才会红那么一大片。他瞧见李灵一眼底的厌恶和烦躁, 一颗心慢慢坠入谷底。

他不解,手背却下意识蹭蹭,像是去轻拂她的脸颊绯红。

但却扯不动。他的手, 纹丝不动, 青绿色的青筋暴起,像是纵横的山丘。

陈扉回俯身, 黑色阴影彻底将李灵一笼罩,他挣脱不开的大掌犹如钢筋铁壁。

他不明白,李灵一的态度明显只是一个通知,前脚二人还在热吻, 后脚就就戛然而止地说着结束。

“李灵一, 为什么要突然结束?”

李灵一被迫看到他的脸和陈扉回对视。

虽然陈扉回时常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和他聊天也会对你笑笑,无所谓的摸样,但真的动怒, 发火又是雷霆之势。眉眼积郁,阴沉沉的黑眸恰似翻滚的黑河,下一瞬间抬手轻飘飘的一个巴掌,又重又响,让人害怕畏惧。

“我觉得我们之间这样的关系不好。”

李灵一说出这话,陈扉回仔细盯着她的眉眼,想看看她有没有细微的情绪变化,但丝毫没有。

李灵一面无表情。真的不为波动,吝啬到情绪都不会舍给他半分。

“哪里不好?”

陈扉回沉声问道,心揪着,呼吸连带着肺管都在疼,气得他额前的青筋都在直跳,通知砸得他现在还是晕乎乎的,只能凭借本能追问,步步紧逼,就像已经经过筋疲力尽血肉淋漓撕咬着猎物的狼,他不肯放,也不会放,“我们做着不爽吗?我们身体每一寸都很契合,你明明自己也很喜欢!你现在和我说什么狗屁的乳钉不纯洁,李灵一,你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你把老子当什么了?挥手就来的狗吗?!”

被指控的李灵一闻言顿了顿,“你是在意这乳钉吗?”

她抱歉,没想到陈扉回还真的在意这个结束理由。

她确实心虚,所以温声安慰,“我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的去了,以你的平时风格,就算被人看到,打这个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陈扉回闻言咬牙切齿,大掌像是铁钳似的压在她的肩膀上,眉压眼连带着一张脸都半明半暗晦涩不明。

他的眉心紧皱,眼底满是肆意的风暴,要将人撞得天旋地转,死不罢休。

“按照我平时风格,我在你心底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你告诉我,李灵一,你到底他妈的把我当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段关系不好,我们得结束。老实讲,陈扉回,我同你道歉。”

李灵一抿唇,低声坦白,她知道自己没有尊重过陈扉回,这是她的错,她必须剖干自己所有阴差阳错的卑劣。

“我开始只是想找个炮友,我在回忆看见了你,当时我鬼迷心窍,给你发消息,其实不是真的想和你发展关系,只是有些不忿,还有嫉妒,我以为你不会管这个玩笑,还会把我删了。但……”

“我当真了,我来找你了。”

陈扉回接过李灵一没有说下去的话,但他却没丝毫不忿,没有自己被利用的愤怒,反而提高声量,痛苦又怨恨,“我不在乎这些,你是真的想和我睡也好,假的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也好,我都不在乎!你听到了吗?”

陈扉回紧盯着李灵一,他那张向来桀骜,向来意气的脸,此时却阴沉着惨白,嘴角压下去,冷冽地混杂怨气,“这些我都不在乎,李灵一!”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洁白的酒单内,如同纷杂的雪花砸向李灵一,她扯扯嘴角,“不管你在不在乎,我只是想结束。”

陈扉回见到李灵一的黑眸。

那双恰似薄雾升起长江似得沉静的眼眸和他对视,在很多年前,陈扉回曾经见过,晚风很凉,她却在发光,他想,这个女生大胆又莫名吸引人,他对她产生了好奇。

最初的最初,他最开始只是想要认识李灵一而已,他只是想要问她叫什么名字。

问一下就好。

却多了注意力,然后就是联系方式。

在手工室里捡到一个散落属于李灵一不要的红线,他窃喜,也跟着丢了一颗心。

李灵一什么都不知道。

他和她说,也什么都得不到。

陈扉回一下泄了气,脊背的骨头都被抽走,他跌坐床边,抬头和李灵一颓唐恹恹开口,像是砂纸摩挲着喉管,无力,“如你所愿,我们结束吧。”

一根烟的时间早已过去,空气稀薄的茉莉味提醒李灵一早该离去。

李灵一点头,起身将衣服慢慢穿好。

她挎上包,拿出手机将自己的衣服整理整理,以免吻痕太过于暴露,扭头看向低着头的陈扉回。

她语气真挚又诚恳,感谢道。

“这些天,谢谢你。”

陈扉回却默不作声。

李灵一离开,但又去而折返,陈扉回闻声抬头,“你不是走了吗?”

他弯弯唇角,讽刺道,“是觉得后悔打算再来一次吗?”

李灵一将指尖的房卡放在床头柜。

那张卡在小台灯的照应下,折射出反光。

“我想,既然结束了,那这个也用不到了。”

李灵一放下卡打算离开。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陈扉回望着那张卡,却突然起身,上前扣住李灵一的肩膀,李灵一措不及防,陈扉回却毫不留情吻下去,吮吸着她的唇,像是要把她吞之入腹。

呼吸滚烫,有水意落下,陈扉回的动作又凶又狠,大掌还扣住她的腰间,灵活得游走。

李灵一推搡着陈扉回,陈扉回被她打了一巴掌,在被打后,陈扉回放开李灵一,李灵一的整理好的发丝又凌乱,再一次糊在她的脸颊上。

陈扉回抬手,将她的刘海往耳朵挽。

李灵一又抬手扇了一巴掌。

左右对称。

陈扉回偏头,却毫不愠怒,反而笑起来。

“你可以和其他人说我是混蛋了。”

反正他在李灵一眼里就是烂人一个。

“我大概不会和其他人说我认识你,”

李灵一调整自己的呼吸,“再见。”

她转身离开,面无表情抬手碰碰自己眼下的水痕。她有些疑惑。

陈扉回呵了一声,眼窝有热意,他枯坐不知道多久后,才木然抓起房卡攥紧,感受到它割着自己的掌心,手腕上的红绳也跟着发烫,他厌恶地将房卡将扔进垃圾桶。

陈扉回闭上眼。

“啪”——垃圾被扔进垃圾桶的声音,不偏不倚正中目标,高阳在旁边叫好 ,给陈扉回鼓掌,“十分,中了!”

陈扉回却没多大的兴趣,懒懒靠在墙边,“听人说,老江又给我两挂‘光荣榜’上了。”

老江是陈扉回这一年级的教导主任,专门抓各种违纪的学生,抓到就下达处分上并且大字通报处分栏,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自然是晴天霹雳无法接受,但对于陈扉回之流,堪比回家,众人也笑称是“光荣榜”。

高阳点头,“你没看啊,扉哥,好像是我两打牌那事。”

陈扉回啧了一声,“这都几百年的事情了,我哪里记得他现在给处分啊。”

旁边有人凑过来,是平时玩一块的卢思,他开玩笑,“可能是因为现在缺业绩,扉哥,正巧你两顶上了。”

陈扉回没多在意,上了就上了呗。

“下节课要去手工室,你们东西准备好了吗?”

路过的班长见到陈扉回这围着一堆人两手空空忍不住提醒出声。

“带了。”

高阳将抽屉里的彩纸拿出来晃晃。

等待班长离开后,高阳才吐槽,“你说学校非要搞什么手工大赛,还得全校学生都得搞。”

本来就忙,还得拿出一节课去手工室做什么作品。他们哪会什么原创,这些得交给大学生来干才对。

“你是因为微机课被占了才这么愤怒吧。”

卢思戳穿真相,高阳怒了,“对啊,为什么要占微机课,语文数学这些都行啊!”

“好像是为了打造特色,还是为了拼比什么的。”陈扉回拿起卡纸,“反正学校说什么,我们学生跟着做就行。”

“扉哥这话说的好像一个好学生在演讲。”

卢思打趣。

高阳切了一声,“这是什么话。”

陈扉回也不乐意做什么手工,打算随便应付,但听班长说,手工室紧张,得要两个班的学生拼着用,所以得要和其他班一起坐。

他们班和三班。

陈扉回扭头,睨着身后的人,懒洋洋掀唇,“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好学生。”

到了手工室,位置基本已经被占了大半。

因为晚到,还被行了注目礼,但陈扉回几人早已习惯,随便选了挨着角落的一块位置。

“三班女生真的好多。”

现在还没上课,大家都在聊天,但陈扉回这块虽然偏僻,但还是可以感觉到如有若无的打量。

“肯定啊,文科班。”

卢思肯定,看着正在拿起铅笔画图的陈扉回,啧啧晃头,“都是看扉哥的。”

陈扉回抬眼,扫到一处位置,心猛然跳了一下。就在他身旁的左手侧,有两个女生挨在一起。

一个手里拿着珠子,一个则是拿起红绳和图纸对照。

十班三班混坐,没人管。

陈扉回的视线回到自己的桌上,对于卢思的话只是掀眼皮不置可否。

对于这些玩笑话,他向来是不在意的。

“扉哥,你看什么呢?”

卢思好奇,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三班有几个女生确实挺好看的。”

卢思知道陈扉回换女友勤快,以为他是在选新的女朋友。

陈扉回没做声,只是低头拿出剪刀。

“现在就开始做啊?”

高阳看向陈扉回的动作有些牙疼,“等老师来了再做呗。”

十班的主题是做剪纸或者折纸,三班的主题估计是编绳,一个手工室,桌上要么是五颜六色的彩纸要是就是彩绳。

“老师肯定不会教的,只能是自由发挥。”

陈扉回才说完,上课铃声刚好响起,进来一个陌生的老师,果然不教学生要做什么,只是让学生自己做自己的,做完写好班级名字就交上去。

陈扉回随便画了一只小狗的简笔画,红色的彩纸拿着刀片刻下来,随后贴在白色a4纸上边。

他做得快,但比他更快的是身边两人。

一个剪彩纸侧边成条状然后粘起来说是手链,一个索性剪碎彩纸,a4纸上胶水糊着,把碎纸倒上去美曰其名是花墙。

他们三人做完,就无事可做。

这节课是下午第三课,结束就可以去吃饭。

卢思和高阳商量着去吃什么,今天估计可以早点离开,还有时间可以打会篮球。

陈扉回想要写名字结束了事,铅笔容易被擦掉,他手头却没有黑笔,扭头问了其他两个人。

高阳和卢思都只是带了要做手工的东西,齐齐摇头,都说没带,高阳出主意,出了个找人借就行。

陈扉回扭头,看向左手侧的人,淡声询问,“同学,你们有笔吗?”

那两个女生显然没想到陈扉回会扭头朝着他们发问,都有些懵。

李灵一扎着低马尾,校服拉链从头拉到尾,整个人被校服罩着,她只是微微蹙眉做着自己在做的东西。

陈扉回的询问打乱二人节奏,其中正在编绳的李灵一最先反应,意识到陈扉回在借笔,将自己手边的按动笔递给他,“有的。”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窗,斑驳暖意的金光打在她的脸颊上,可以瞥见细密的白色绒毛。

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看李灵一在做什么东西。

她的桌上摆着散乱的红线,手上缠着红绳,似乎是要将其缠绕好做成一条手绳。旁边还有小珠,是装饰品。

她的手很漂亮,又白又细,指尖还泛着健康的红晕。

陈扉回顺势接过,道谢。

无意间指尖相碰,陈扉回感受到李灵一指尖的温度,有些凉。

快速写完班级名字后,陈扉回将笔还给李灵一,“谢谢。”只像是随口帮忙的架势,全然不在意,也掀不了任何波澜。

李灵一嗯了一声,继续投入到自己的手工编绳工作中。

高阳和卢思都以为陈扉回是为了早点写完名字借笔打算离开,也赶紧找了人写名字,打算离开。

却发现,陈扉回正拿出手机刷视频。

“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