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温迎点头,“应秘书给我开的门。”

她给宋星蕴递了杯温热的水,见她乖乖喝了一口后,才缓缓问她,“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星蕴没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今晚和白淑妍吃的这顿饭也和她说了,说完温迎便知道她的答案了。

温迎拍案而起,“这个白淑妍,竟然拿这件事威胁你,卑鄙!真是蛇蝎美人!”她就知道这里面有白淑妍“助”的一波力。

宋星蕴拉她重新坐下,“但她说的也是事实。”换个角度想,是白淑妍带她又认识了一遍宋华章,就事论事,这点她是感谢她的。

“那你相信叔叔会做出那种事吗?”温迎犹豫了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

宋星蕴却不假思索地摇头道:“不相信,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她了解的宋华章,热爱工作,善待他人,他总发自真心地夸赞雇主对他好,因此她才对他的工作放心,从不问。

“可是不管如何,他们的离世,我爸爸有很大的责任。”毕竟,他是那辆车的司机,宋星蕴越想越心痛。

“那你和喻老板,你要不要再想想”温迎只觉得造化弄人。

宋星蕴仰头靠在了后方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我已经决定好了,将我手里的工作任务完成,就离开,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爸爸了。”

“我想他了。”

“温温,我很知足了,这段时间,是我爸爸离世后我过的最幸福的日子,不管他的目的如何,我是真切感受到幸福快乐的。”宋星蕴说着这话,那眼泪从眼尾滑下,染上了她耳鬓的碎发,“可惜,我是胆小鬼。”

温迎抱住她,“你不是,你在眼里心里都是最勇敢的人!”

这晚,温迎守着宋星蕴,直到她睡着自己才躺下,窗帘没拉,大雨过后的夜空里挂着星星,温迎头一回向星星许愿,“都是星星,让我身边的星星重获幸福吧。”

*

次日,宋星蕴回到九号别墅,一推开客厅的门,便看到睡在沙发上的男人,他身上的毯子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毯上。

宋星蕴皱着眉快速上前,“怎么睡在这”

在她将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到喻牧商身上时,那人睁开了眼,“你回来了?”

手被喻牧商抓住,她没挣脱,便直接坐在地毯上,“嗯,应祈怎么能让你睡在这。”

“昨晚没让他过来,我自己决定睡在这等你的。”喻牧商听着她的声音,侧了个身,和她面对面。

“胡闹!”宋星蕴听他这话心酸酸的。

喻牧商捏了捏她的手心,“这样你才会心疼我,补偿我。”

宋星蕴:

“哪有这样的”她的手指在他的眉眼轻描,喻牧商乖巧地重新闭上眼睛任她为所欲为。

“我前面说的是陈述句。”不是反问句,喻牧商的嘴角勾着,意思明显。

如果他此时能看得见,一定能看见眼前的人看他的目光有多缱绻

宋星蕴颤抖的唇最后还是落在了他额头上,“嗯,补偿你。 ”她喉咙涩涩的,“以后不准睡在这了,我不在你就这么不懂的照顾自己那怎么行?”

喻牧商的头往她的身上靠,一脸放松地蹭蹭她,“怕什么?那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就好了。”

一句话重重地击在了宋星蕴的心口上,她咽下苦涩,“那不行,也许哪天我出远门了”怕他起疑,她停顿后又补了句,“我每年都要出去采风的,我不在,你也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和从前一样

她的语气有些急,喻牧商这回倒是听话了,“好好好,我答应你。”

宋星蕴一把将人抱住,“嗯,真乖!再奖励一个抱抱。”她抱的很用力,那眼泪就这么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冬天的衣服厚,喻牧商还未察觉。

他心里对这个拥抱满足,嘴上却醋意翻涌,“你和温迎睡了一晚心情就这么好?”

宋星蕴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胡说,我现在在专心充电呢,你别出声。”

她是说自己的怀抱能充电,喻牧商想到这又被哄好了,将人抱的更紧,乖乖地当着“充电桩”。

几分钟后,喻牧商想起昨天收到萨米尔的邮件内容,在宋星蕴的发顶落下了一个吻,温柔出声,“星星。”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67章 第67束光 “谁在外面!”

“早餐来咯!”大嗓门的声音刚响起, 两人同时朝声源处转头,来人不是应祈还能是谁。

虽然喻牧商看不见,但应祈视力正常, 宋星蕴怕被他看到自己的红眼眶,故作淡定地拍了拍喻牧商还钳着自己的手,“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

她既这样说了, 喻牧商当然是放开,“收拾好出来吃早餐。”

“嗯。”宋星蕴应完背对着应祈起身, 拔腿就朝房间的方向跑去。

“诶, 怎么跑了?”应祈看着脚好似抹了油的宋星蕴,疑惑了一句,“不过, 早知道宋助理回来的这么早,我就不那么早来了!”

喻牧商想起两人被打断的对话,顿时有些咬牙切齿, “我就应该不让你进九号别墅的大门。”

应祈表示无辜。

喻牧商起身, 拿起智能盲杖也回屋收拾自己了, 边走边自言自语, “没事,能把好消息告诉她的机会多的是, 不急。”

可他没想到的是, 接下来因为喻氏集团的新助盲产品上线事宜,九号别墅的三人忙的连睡觉都成了奢侈的事, 喻牧商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宋星蕴说他已经和萨米尔团队定好了手术的日期。

时间一晃眼便来到了一个月后,

“第一杯,敬熬了一个月的我们!”应祈率先举起酒杯,不给宋星蕴和喻牧商拒绝的机会, 便连续碰了他们两个酒杯。

宋星蕴:

“老板的其他优点你没学会,怎么把霸道学会了。”

喻牧商则是冷哼了一声,“对着谁就乱用。”

应祈笑哈哈,“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从老板的酒杯里飘出来了,宋助理你闻到了吗?”

喻牧商:

“来,第二杯,敬成功把助盲眼镜和助盲机器人同时生出来的我们!”应祈没有收敛,又是连续碰杯。

他没有拖泥带水地干掉杯中的酒后,又迅速给自己满上,“第三杯,敬《盲海灯塔》超额完成第一轮销售。”

宋星蕴这杯倒是喝的心甘情愿,只是边喝那视线不曾从对面的喻牧商脸上移开。

是时候了,她心想。

“好消息敬完,还有一个坏消息,最近黑宋助理剽窃的帖子又卷土重来了,比上回的热度更加大,应该会很棘手。”应祈是看着宋星蕴说的,面上挂着担心。

没想到宋星蕴倒是淡定,“这回,我想先试着自己处理。”

“可是”应祈还想说些什么,便被喻牧商打断,“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及时联系应祈。”

“好。”宋星蕴自然是先应下了。

见她心意已决,应祈也就没再多说,他只要随时待命便是。

这顿庆祝餐吃到一半,九号别墅的门铃便响了起来,应祈吃的急,被这门铃吓一激灵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嘶这大晚上的谁按门铃。”

宋星蕴和喻牧商同时停了筷子,直到应祈心里不情愿地将“客人”领了进来。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吃饭了?”白淑妍的声音很清脆,根本没有她说的“抱歉”的意思。

还是个“不速之客”,宋星蕴移开了视线,这还是她那回和白淑妍吃过饭后的第一次见面,她实在有些没心情应对,便重新拿起筷子,想用美食转移注意力。

“有事?”喻牧商问的很简洁。

白淑妍和头几回来的时候一样,举起手里的文件,“有份文件想请喻总过目。”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还从低头一言不发的宋星蕴的侧脸上扫过。

宋星蕴一听到“文件”两个字,都不自觉地将手里的筷子握紧了,甚至因为用力手指尖发白。

喻牧商接过文件,只摸了上头一句,手指便停住,“到我办公室说吧。”

宋星蕴见喻牧商很爽快地起身,她有些惊讶,以她这段时间和喻牧商相处以来对他的了解,白淑妍手里的文件一定是他感兴趣的。

会是什么?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她和应祈两人,应祈吃两口就要往喻牧商办公室的方向望一望,连宋星蕴都被他时不时的大动作整的心绪不宁,“要不你去老板的门口蹲着听?”

应祈放下筷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那可是对老板虎视眈眈的女人。”

“有什么文件需要大晚上来看,啧。”

“宋助理,你真的不去听下墙角?”

宋星蕴:

她抿了抿唇,也没心情吃了,索性彻底撂下筷子,“吃饱了,累了,我绝对没有想去听墙角的意思,我只是要回房休息。”她说完便起身,眼神警告着应祈不要乱说。

应祈哪是那么容易能被一个眼神封住嘴的,他痞笑的有些欠揍道:“对对对,你是回房间需要路过老板的办公室,听到什么内容也是不小心的,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

宋星蕴头都不回,将手机放到耳边,假装打起电话,“喂,温温啊,应秘书说好久没看到你了,甚是想念”

应祈被她一句话吓得差点从餐椅上摔下来,“别,我错了。”

宋星蕴傲娇地“哼”了一声,可等她走到办公区域时,她却有些心跳加速,应祈有句话说的对,喻牧商的办公室是她回房间的必经之地,因此,她越靠近,越紧张,生怕真的听到点什么。

她是真打算直接回房的,可是,喻牧商办公室的门不知怎的没有关紧,宋星蕴甚至都怀疑是否白淑妍故意为之。

她本想直接路过,可从门缝里传来的谈话声却绊住了她的脚步,只因她听到了那件“陈年旧事”。

“你明明知道,她爸爸是造成你父母双亡,视力丧失的罪魁祸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我可以帮你让她再也不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你是想报复她吧?”

“对吗?”

是白淑妍的声音。

宋星蕴不自觉地停下,原本心如死灰,可当下竟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可下一秒,那希望便被那道男声直接掐灭了。

她听到他说,“白淑妍,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的计划不需要你对她透露半分。”

宋星蕴听到此,根本无需准备,那眼泪便决了堤,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放轻步子离开,直到拐入长廊,她才跑了起来。

他承认了。

她亲耳听见他承认了他的“报复计划”。

有些事情不摊开说时她还可以装傻,可如今,她再也说服不了自己继续装下去了。

宋星蕴打开房门迅速合上,整个人瘫软地靠在门板上任由自己滑落,她看着这个已经一点点恢复到她刚住进来时的房间,眼神空洞,神智出游。

“谁在外面?”喻牧商突然对着门口的方向警惕地出声。

白淑妍皱紧眉头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便被门外趴着的长命吓了一跳,她脸色发白地迅速又把办公室门关紧了,“一条狗而已。”

被关在外头的长命叫了两声。

喻牧商听她这么描述,脸上没什么好的表情,“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从今晚起,都烂进肚子里,要是让她提前知道了一丝一毫,白家也不用存在了。”

“有些事我会亲自找她,不劳你费心。”

“没有其他事的话,白小姐可以走了,以后非公事需要,不要再踏进九号别墅。”

这是白淑妍和喻牧商重逢以来听他说过的最多的话,她不理解,自己不仅计划没成,还被喻牧商列入九号别墅的黑名单了,甚至还被他拿着白家威胁。

不让她知道一丝一毫?晚了。

平日里淡定自信的她一时竟少有的气急,“喻牧商,你别是情种演久了把自己也演相信了?行,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未来是情比金坚,还是她四处奔逃。”

白淑妍怒气冲冲地走了。

应祈差点和她撞上,白淑妍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喻牧商对外人的毒舌功力,“老板为了拒绝人把白小姐毒到了?”他还是头一回看到白淑妍这幅模样。

但他不敢问,就当自己没看见。

应祈敲响喻牧商的办公室门,“老板。”

里头的喻牧商已经冷静了几分,他唤应祈进来,第一句话便问,“她呢?”

应祈如实回答,“宋助理吃饱后说有些累就回房间休息了。”

喻牧商点了点头,应祈看到了喻牧商桌上的台历,有个日期被圈出来尤为显眼,就是后天,他才提醒道,“老板,马上就是你手术的日子了,我们已经安排妥当,宋助理那边”

“我会自己和她说。”喻牧商按了按太阳穴,没想到这个“好消息”竟然被搁置了这么久。

应祈在喻牧商身边久了,也习惯性问他,“如果有变化,要联系萨米尔团队改手术时间吗?”

喻牧商一手摸着桌面上打印出来的盲文邮件内容,“无论有什么变化,原计划不变,错过这次,萨米尔下次的主刀时间便是明年了。”以前他还坐的住等得起,可如今,他再也不想等了,也等不及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竟然有些阴鸷和狠戾。

“收到。”应祈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这晚,喻牧商敲响宋星蕴的房门,可里头无人应答,他想起应祈说的她吃完晚饭便回房休息了,如今可能已经睡着。

自从她上回感冒后又连着熬了一个月,身体确实不太康健,喻牧商倒是没再执着打扰,只对着门板,轻声道:“晚安。”

殊不知,这间房已恢复如初,梳妆台和衣柜里都干净如新,房内空无一人

第68章 第68束光 “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清晨大雾,

长途汽车站候车厅人甚多,椅子上坐满,甚至连地上都躺了几个, 他们大包小包,粗布麻袋,不难看出是在这大城市打工但即将归家的人。

也是,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宋星蕴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在他们之中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知道自己其实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也是在外漂泊的异乡人。

原本以为今年的年再不会那么难过了, 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宋星蕴想到这满脸惆怅。

“姑娘,你也是回长乐镇?”她隔壁穿着朴素的大妈看了眼两人手里一样的车票, 多问了一句,“我眼睛看不清,这是七点发车吗?”

宋星蕴突然被搭话, 凭着看人的眼光, 大妈不像坏人, 便点了点头。

长乐镇, 是宋星蕴此时所在的城市下周边县城里的一个小乡镇,自从宋星蕴的妈妈去世后, 宋华章便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出来务工, 但没想到两人再回去确是为了让宋华章魂归故土。

每年,她都会在清明时节忍着悲痛回去看他, 这次, 倒是回早了,年关将至,她的出行在外人看来倒也合理。

候车大厅时不时有人推门而入, 看到里头没有容身的地方又离开,只是外头那寒气还是顺着门缝偷跑了进来,宋星蕴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将半张脸都缩进了围巾里,热气一下便上涌了,眼前模糊,起了雾气。

爸爸,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宋星蕴想起自己在九号别墅留下的东西,走了神。

此时,九号别墅内,

大床上的喻牧商不知何时睁开了那双无用的眼睛,他一向是少梦的人,可却被梦魇折磨了一夜,醒来时床头柜上的智能闹钟告知此刻不过清晨。

喻牧商突然想起昨晚和宋星蕴错过的见面,他没再多考虑,这回遵循了内心,起身披了件外衣拿起智能盲杖便往她房间去。

还是和昨夜一样,无人应答。

喻牧商心里一阵发慌,手颤抖地放在了门把手上,有些走神地喃喃,“这家伙,不会忘记锁门吧?”好像在说服自己什么。

可当那门把手被他毫不费力地压下,门应声开了一条缝,男人突然有些不敢进去了,“星星?”

依然无人应答,他不敢猜不敢想,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第六感。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按住了智能化盲杖侧边的按钮,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便彻底推开门,很快,便听到蓝牙耳机里的机器人提醒声,“未检测到人员。”

喻牧商心里一紧,艰难迈着步子来到床边坐下,他的手往枕头的方向摸,便摸到了一个信封,他有些着急地打开,是宋星蕴留给他的盲文信件。

他一字一句地摸读,生怕放过任何一个字。

“喻牧商:”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抱歉没办法和你当面告别。”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过的又快又充实又美好,你知道的,如果我不控制的话我可以在后面接一百个形容词,总归一句话,很高兴遇见你。”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它随风去便随风去,我骗不了自己,我很自私,我希望我们之间最后剩下的都是好的回忆,我不得不抽身离开了,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

“我相信应祈会照顾好你,你也照顾好长命好不好?不要因为恨我而迁怒它,想说的话很多,可多说也是徒劳,愿你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勿找,勿念。”

“宋星蕴。”

喻牧商捏着信纸的手用力到它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及时收住了力道,怜惜地抚着那处,表情因为控制而有些扭曲,“不能撕坏,这是她留给我了。”

那信封里还有一张银行卡,喻牧商怀疑她将自己这些年的全部身家都留在这了,“宋星蕴,你还不清的”

“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聪明如他,他知道她知道了那桩陈年往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又知道了多少?笨蛋,怎么不问问我”他的心此时如针扎,他回忆着宋星蕴近段时间的“反常”,怪自己看不见,怪自己不细心,竟然连她想离开自己都没察觉。

原来她一早就在蓄谋着离开

他疯狂地拨打她的电话,可那道机械的女声却冰冷至极,“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喻牧商猛地站起身,“不,她一定还没走远,我得去找她,我得去找她”

“我不能放你走,不能”

他将信件叠好放进拿着智能盲杖,脚步慌乱地往外跑,握在手里的手机还在重复那句机械的话。

别墅外的大马路路口,一早班计程车司机睡眼惺忪的,眼前绿灯一亮,他方向盘一打,刚转过弯就看见突然出现的一身睡衣的男人,他猛地刹车,可是,“砰!”

一声巨响。

男人高大的身体从车身上滚下,智能盲杖也被车轮碾过在一旁报错,计程车司机吓得背后一凉,颤抖着双腿快速下车查看,“先生?先生?”

天空在这个时候飘下了雨丝,男人就这样躺在冰凉的马路上,他的手艰难地放到自己胸口,确认了口袋里头的东西还在他的眉头有一瞬舒展,低头靠近他的司机只听到一声模糊的“星星”,就看那男人头一沉好似失去了意识。

“喂,救护车吗”

*

候车大厅,

宋星蕴麻木地看着那电子屏更新的车次情况,就这么从深夜坐到了天光大亮,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到了公共电话亭。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响了许久对面听着就还没清醒的声音才接起,“谁啊!”

宋星蕴无奈道:“温温,是我。”

那头的温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的电话,“星星?”

“不会是什么变声软件吧?这么早就想用我家星星的声音搞诈骗?我是绝对不会上你的当的!”

宋星蕴听完更无奈了,“真的是我。”

温迎坐起身子,正打算和“骗子”battle,那头的宋星蕴便先她一步开口了,“你现在睡在床铺的左边位置,手边是星黛露玩偶,床头柜有我和你的合照。”

温迎:?

“不是,现在的骗子还有监控?”

宋星蕴无语望天,“你还没追到应祈。”

温迎:

“说出来干嘛我不要面子的吗?”她咆哮了一句,冷静下来,“你真是星星?这是什么电话?”

宋星蕴听她信了,才如实道:“长途汽车站的公共电话。”

一分钟后,温迎整个人都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走了?就这么走了?”

宋星蕴和她道只是回去看看宋华章,还会回来的,“只是,应该不会再和他有交集了,温温,你要替我保密。”她特地挑她差不多睡醒的时间才打给她,就是怕她半夜知道了睡不着。

“我现在去找你。”温迎说着就开始单手穿衣服。

但宋星蕴制止了她,“别,我的车马上要走了,等我安顿下来会联系你的,好了不说了,真的要走了,乖,别担心我。”

温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木然,“我一定会等你的。”

下一秒手机铃声又响起,看到<未来男朋友>的备注,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能因为男人出卖姐妹!”她做好心理准备才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应祈声音焦急,“宋助理在你那吗?”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温迎已经用上毕生的演技了。

应祈也没想到连温迎都不知道宋星蕴去哪了,他此时站在手术室门口,担心的手指甲都要咬裂了,“她给我的邮箱发了一封辞职信人就消失不见了,如果她联系你了,记得告诉我。”

“什么!”温迎最大程度地表达了夸张,“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不告而别!”

这时手术室的灯暗了,应祈也顾不上和温迎说明情况,只快速道:“晚点再和你说,我有事先挂了。”

温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松了一口气,肩膀沉了下来,低喃,“九号别墅不会乱套了吧”

但不成想应祈的“晚点”却晚了好几天。

*

高速公路上,大巴离那繁华之地越来越远,宋星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外头从建筑到如今的田间小道都让她恍惚。

明明昨天他们还面对面的吃饭。

宋星蕴强迫自己别再想了,她决定每想到他一次,就在心里多祈祷他健康一次。

只是有一阵她的胸口闷的很,前面在候车室和她搭话的大妈就坐在她身边,见她面色苍白,“小姑娘,你不会晕车了吧?”

大妈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了几颗长乐镇本地产的话梅,还是独立包装的,“可好吃哩!你试试?”

宋星蕴看着那眼熟的话梅,一时都记不起自己多少年没见到了,“谢谢”

大妈被她的哽咽吓了一跳,“怎么哭了?晕车老难受了,快吃。”她热心地给她拆开包装递到了宋星蕴的嘴边。

“我女儿也可喜欢吃这个了,以前每回送她去坐车我都要给她塞几颗,她从小到大都没晕车过!”大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非常亮。

宋星蕴更难受了,边哭边笑,“阿姨,是不是我们镇里的家长都爱干一样的事?”小时候,宋华章也总是在坐车前给她塞话梅。

“啊?”见大妈没听懂,宋星蕴大概是忍太久了,积压的情绪一下喷涌而出,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从脸上一滴接一滴地滑下。

大妈看着那擦也擦不完的泪水有些手足无措,宋星蕴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能听得出哭腔,“没,我就是想我爸爸了”

第69章 第69束光 “要不要回去看看?”……

私人医院内,

应祈抓住了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脱离危险了, 但什么时候醒来还得靠他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那明天的重要手术

应祈想到这也顾不上去查宋星蕴的行踪,他先是封锁了喻牧商意外车祸的消息,转身便开始联系萨米尔团队。

他只知道喻牧商倒下他也一定不能乱了阵脚, 一切都要按照计划行事,“如今这种情况还适合手术吗?”喻牧商说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尽量保证手术顺利进行。

应祈和对方沟通的时候最担心的对方回应他此时喻牧商的情况不适合手术, 因此他在打电话的全程因为焦虑在医院的走廊内来回折返的走路。

“我们已经朝医院赶来, 您别急,情况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待我们到现场评估。”萨米尔团队没给出确切的回复, 但好在还有机会。

喻牧商已经从手术室转移到了vip病房内,他身上有不少医疗器械,一旁的监测仪器显示他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应祈看着他就像睡着一样, 心放了一半。

他不知道喻牧商能不能听见, 但想到平日里刷到的那些“医学奇迹”他还是决定试试, 说做就做,就看应祈弯腰附在了喻牧商的耳边, 他告知他萨米尔团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叫他一定要努力醒过来。

生怕没作用,他决定再“撒个谎”, “我已经找到宋助理了。”

“你坚强点, 顺利完成手术后就能看见她,宋助理可漂亮了,你如果一直躺着小心她被别的男人骗走!”

应祈刚说完手机就又有来电了, 他叹了口气,便起身去外头接听,没发现后病床上那人的手指抬了一下。

*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后,走过盘旋的山路,最后驶进了长乐镇里,最后在汽车总站停下。

要说长乐镇这些年最大的变化便是汽车总站修到镇上了,以前他们下车后还要再想办法坐三轮车,牛车颠簸到镇上。

如今日子好了,长乐镇的路也修到了外头,方便车辆进出了,也算是造福了镇上外出的人。

此时已是隆冬年关,镇上家家户户都早早挂上了红灯笼,汽车总站附近住的不少老人家搬着椅子,就在自家门口坐着,每停下一辆车都要起身张望一下,一看便是在等人。

“小姑娘,那我就先走了,我比我闺女早回来几天,我还得赶回家大扫除哩!”大妈说这话的时候全是对过年的期盼,毕竟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

“好的,谢谢您的话梅。”听宋星蕴这么说,大妈大概是想到她在车上哭的那一会,宋星蕴看着和她的女儿一般大,当妈的很容易便起了怜惜之心,她将包里剩下的所有话梅都拿了出来全部塞到了宋星蕴的手里。

“不用谢,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平安顺遂!”大妈说完这句话重新背好包便朝车站外走了。

徒留宋星蕴一人捧着一手话梅愣在原地,知道那人走远她才吸了吸鼻子轻声道:“谢谢,也祝您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宋星蕴抬头看了看天,竟是不如早晨那般阴了,太阳虽然只在云层里露出了个头,但她依然能感受到有一丝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她调整好情绪莞尔一笑,“是你在欢迎我吗?爸爸。”

她相信是宋华章在等她,她不是个没人盼的孩子。

下车的人几乎都走的差不多了,宋星蕴才动身,她先是去了自己每次回来常住的酒店开了间房,放好了行李,便到街上找到了一家运营商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

手机插上了新卡重新开机以后,她原本是想给温迎发个消息,但还是怕应祈找到她那,便转而上了自己许久未上的企鹅号,给她留了言。

当下最紧要的事情都完成后,她便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瞎走,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宋家的老宅在宋华章带她离开这里时便闲置了,里面有太多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宋华章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每年回来给宋星蕴的妈妈扫墓也从未再踏进一步,如今是住不了人的。

以前宋星蕴不理解,每次回来还会偷偷跑回老宅看一眼,可自从宋华章也去世后,她便理解了他的做法,她也没再回去偷看了。

但大概冥冥之中自有指引,她低头乱走,最终却还是走到了老宅附近,时隔七年。

她远远看着那栋红色屋顶的建筑发起了呆,直到路过一人,多看了她几眼忽而停下,“是小星星吗?”

宋星蕴被这声唤回了神,她呆滞的眸循声看去,是一位中年大叔,那面容在她的脑海里与一人重叠,她惊讶出声,“唐叔叔”自从宋华章的葬礼后他们便没再见过了。

“诶!我就知道我没认错人。”唐焕先笑的面上的褶皱都多了许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星蕴应他说一个小时前,心里生起惭愧,“抱歉,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你。”

唐焕先试宋华章的发小,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从来都是把宋星蕴当女儿看待的,他摆了摆手,“叔叔都理解,这不需要抱歉,如今看你过的好我放心些。”

“只是你爸爸,哎,没想到我们那通电话成了最后一通电话。”

宋星蕴一听,“爸爸的电话?”她原以为他们没有再联系,看来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当年宋华章的葬礼她因为悲痛晕过去好几次,根本没有心力关注其他的事情。

太阳是彻底出来了,唐焕先手朝她伸了一半又收回,“要不去前面坐着说,我退休后闲来无事开了家杂货铺,就在路口。”

宋星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路口指的是他们家路口“叔叔,你”

唐焕先摆了摆手,“走吧。”

宋星蕴乖巧跟着,一落座便看唐焕先便熟练的泡起了茶,他手里边动作,边娓娓道来许多往事,句句都有宋华章的身影。

“我想你大概是学业忙工作忙,所以你爸妈的墓地我有空便去整理,偶尔还能和他喝上好几杯呢!”

“我们两家离得不远,你说巧不巧,我当时想盘下一个商铺,恰好就这里最合适。”

“华章离世前不久我们还通过一个电话,他当时告诉我你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在电话里和我感慨,担心他如果哪天不在了没人照顾你,我当时还让他呸呸呸,可没成想让他一语成谶,哎,没福气的家伙啊。”

唐焕先说到这,重重的叹了口气。

宋星蕴听到这,喉间一哽,“爸爸可能把福气都留给我了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宋星蕴才犹豫问出,“爸爸曾经有和你聊过他的工作是否顺心吗?”她问完目光没有从唐焕先的脸上移开,生怕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就见唐焕先只回忆了几秒便摇头,“他只和我说过他在大城市找到了一份好工作,领导也对他很好,想必是很顺心的。”

宋星蕴的手指缠在一起忍不住抠挠,“这样。”连唐焕先都这么说,她忍不住多想当年那起事故是不是另有真相,到底是什么被她漏掉了呢

唐焕先一生未娶,如今也是单着一个人,“好多年没和人聊这么多话了,你别嫌弃叔叔唠叨啊。”

宋星蕴摇头,“不会,我小时候您不是还总让我喊你干爹吗?”

唐焕先又笑了一下,挠了挠头,“你这小姑娘还记得啊。”他回头看了眼后头那栋房子,“当年华章带你离开,老房子的钥匙放在了我这,我时不时进去打扫整理,但他曾经每年回来都还是不愿意进去。”

在宋星蕴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手心多了一份冰凉,她垂眸一看,是一把钥匙,接着便听到唐焕先道:“你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宋星蕴双手缓慢蜷缩,将钥匙握在了手里,艰难出声道:“叔叔,我”

“我真的可以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她大概是太想念他们了。

最后宋星蕴在唐焕先的鼓励下,来到了那栋老房子门前,她打开了锁,自己推门而入,熟悉的带着小时候回忆的味道一下席卷了她的鼻腔,有那么一刻,她真的相信了,是他们在盼她回来,“爸爸,妈妈,星星回来看你们了”

“如果您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好了”

此时,医院,

“如何?”应祈十分紧张地看着已经给喻牧商做好检查的萨米尔医生,问道。

一时病房内安静的只听得见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萨米尔和团队商量了几句后才转头回复应祈,“我们判断他符合手术条件,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我们建议将手术提前到今天,尽快完成。”

第70章 第70束光 “把她抓回来。”

“我长大了, 你们还是那么年轻。”宋星蕴抚摸着一张一张老照片,感慨了一句,最后那手指落在照片里的宋华章身上, “爸爸,你晚上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给我解解惑行吗?”

“如今, 生离死别我都经历过了,都挺疼的”

宋星蕴在宋家的老房子里从日头正盛待到了天黑, 房子如唐焕先所说的那般, 维护的很好,住人也是不成问题的,但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将门锁好后她慢步走到路口, 唐焕先的杂货铺还亮着灯,她推开门进去,里头的小电视还在播放本地的戏剧, 唐焕先坐在收银台后方正打盹。

“欢迎光临。”杂货铺的大门自动感应响起了语音播报的声音, 唐焕先半睁开眼, “你好请问需要买什么?”他看清来人才彻底精神, “是星星啊?”

宋星蕴点头,将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 “唐叔叔, 我能否继续将钥匙寄存在您这?”

她想了想又道:“您年纪也大了,不必费心费力打扫, 时不时进去溜达两圈, 让它别彻底失了人气便好。”她生怕唐焕先误会她想要当他是免费劳动力。

唐焕先摆手,“人要动起来身体才会好哩,不费力!我一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你这是要走了?”

宋星蕴点点头又摇摇头, “过几天吧,我就住镇上那家长乐酒店,有空我再来看您,天冷了,您早点休息。”

“今天,谢谢您。”

如果不是唐焕先,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重新踏进去,进去以后,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她想也许是她真的有所成长吧。

宋星蕴走前还帮唐焕先把门外堆着的货物搬了进去,“动一下确实暖和。”她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和唐焕先告别后便朝长乐酒店的方向独自走去。

中间回头时,就远远看到唐焕先还立在杂货铺门前似是在目送她,不管是不是,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见,她都朝他挥了挥手又说了一遍再见。

宋星蕴边走边摸出手机,才看到温迎在企鹅号上给她回复的消息,夜里凉的冻手,她将耳机戴上,给温迎弹了个视频通话。

没一会,就看温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星星!”她看着有些惊喜,“还以为要好久才能见到你。”

宋星蕴笑笑,“本来是想给你打个语音的,但想想还是一步到位吧。”不然以温迎的性子,估计会磨到她挂断语音电话换成视频通话。

温迎翘起唇,“错,一步到位是你要回来和我抱抱,睡觉。”

宋星蕴佯装被她油腻地打哆嗦,接着她把镜头翻转,给她看长乐镇的夜景,“我在这里长大的。”

家家户户的红灯笼都亮着,路面有些潮湿,她恰好走进了石板小路,惹得温迎道:“好漂亮的地方,下次带我去吧。”

她话里都是真心,不是单纯的给情绪价值,宋星蕴也没想到她会想来,“好。”

温迎就这样隔着视频通话“护送”宋星蕴回到了酒店,她没有问她在长乐镇是否有固定住所,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见宋星蕴终于坐下休息,她才告诉他,“早上你挂完电话应祈就打过来了。”

宋星蕴搓手的动作一顿,温迎都发现了,她赶紧表“衷心”,“我演技可好了,没说漏嘴,不过他匆匆挂断了电话,之后也没再打过,我也不敢去九号别墅溜达,所以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宋星蕴安静地听完,“你别为我的事情担心,没事的。”他应该很生气吧?如果不看见她是不是会少怒一点?

她任由自己窝进酒店房内的懒人沙发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话,她将行李箱里的电脑拿出来,习惯性地打开邮件确认消息,便看到好几位萤梦漫画工作室的前同事给她发了一些有力证据,她表情认真地给文件做分类,“还不够。”

她还需要收集更多钟世超的剽窃顶替的铁证,夜就这样渐渐深了。

不同于长乐镇里的宁静,城市里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私人医院里喻牧商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里。

应祈等在门口,手术灯刚亮起,他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哎哟,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是林叔。

应祈赶紧迎了上去,林叔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我在老宅急得很,不来我不放心,顺利进去了?”

应祈点头,扶着他在走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现在放心了吧?这里有我守着,你休息一会我派人送你回去。”

林叔却很倔强,“不行,我今晚就在这等着,我老了,少眠,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都是常有的事,我身体好的很,不信你现在就送我去做个全身体检。”

应祈:

“明天就送你去!”拗不过林叔,应祈最后也妥协了,“爷孙”两人就这样在椅子上坐着。

大概是深夜的医院太过寂静,偶尔还有冷风不知从哪灌进来,阴森森的,应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林叔看了他一眼,突然发问,“你告诉我,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手术时间不是定在了明天吗?为什么会提前?”

应祈傍晚时只和他道晚上不回老宅住,让他不要等,但却没有说明具体缘由,被他一再逼问之下才问出来喻牧商在医院准备做手术的事情,他想都没想便赶过来了。

应祈打了个哈欠,开始装困,“领导的决策,咱只知道执行。”

他不会撒谎,林叔一秒就看出来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用了劲的力道就算是真困都被拍醒了,“你这屁话我一句都不信,说实话!”

应祈捂着头,“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林叔那手一抬,马上又要朝他的头招呼,他挡了挡,想到林叔和他们的亲近程度,妥协,“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说说你都这么老了还这么聪明做什么?”

“别贫嘴,说正事。”林叔在喻家干了一辈子,那种气势早就练就了一身,真生气起来,应祈都要犯怵。

“你让我想想。”应祈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起今天的事他也是个迷糊的,最后他只好挑自己知道的说,“早上有个计程车司机给我打电话,说”

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了,后悔这么老实怎么就挑了这事说,最后在林叔的眼神威慑下,他声小如蚊,“说老板出车祸了。”

“车祸!”就看林叔一下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应祈赶紧扶住,“你别急,没事。”

林叔喘了口气,“继续!”

应祈扶着他重新坐下,“然后我就飞速赶过去,跟着救护车将老板送到了医院手术室。”

林叔听完差点一口气又上不来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手术室大门,“你是说这不是今天第一回进手术室了?”

应祈全招了,敏锐如林叔,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宋助理呢?”

这问题真的问到点子上了,也把应祈问倒了,“宋助理,辞职了,好像走了”

林叔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喻牧商很少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候,过马路被车撞这种事情就是他失去视力后都没再出现过的,看来一切的根源都在宋星蕴身上。

他看应祈也是说不出什么,叹了口气,“你就没发现他们俩有什么不对劲?”

应祈一脸苦相,“我又没睡他们床底下,我哪发现的了啊”

林叔又想扇他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先等着吧。”

这晚,有人无眠,有人沉睡,有人梦魇

喻牧商所在的手术室的灯一直到天亮才灭。

而宋星蕴也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喻牧商浑身是血的倒在车前,嘴里还在喊她的名字,她冲了过去却怎么都触碰不到他,她眼睁睁看着救护车将他接走,她追着车跑,却怎么也追不上。

“喻牧商,你醒醒。”

“喻牧商”

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眼前白蒙蒙一片,他大口呼吸,惊动了陪床的应祈和林叔。

“老板?”应祈急的连滚带爬地起来,第一时间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床上的喻牧商却突然变得急切暴躁,他想挣脱开手上身上被医疗仪器的束缚,应祈死死地摁住他,“冷静,冷静,老板。”

医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一针镇定剂下去后,喻牧商又陷入了昏睡,医生对他开始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见情况稳定性下来,应祈和林叔这才松口气,他们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看他们彻底停下,便迅速问道:“医生,患者情况如何?”

喻牧商的主治医生和萨米尔交流过后,表情放松下来,露出了这两天的第一抹笑,“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原以为他会昏睡好几天,没想到竟然第二天便醒了,刚刚用手电查看了他的眼睛,对光也有反应了!”

“继续观察,不用担心,总归不会比从前差的。”

听到医生这么说,应祈一下抱住了林叔,“希望很大。”喻牧商从手术室出来时,医生告知“手术十分顺利”他们都还没有实感,“老板如果真的能重见光明,那真的是太好了。”

林叔推开他,手里摸着佛珠开始祈祷,“老天保佑,老爷保佑,让阿商一定要渡过这劫。”

谁知喻牧商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也是在他苏醒的这天,《喻氏集团掌权人意外车祸,现今昏迷不醒》的词条爆了。

应祈没想到最后真新闻还是没瞒住,他忙于做公关,林叔让他放心去,“我寸步不离的。”

应祈看了眼病床上伤的,床边坐着的老的,给他愁坏了。

这几天宋星蕴将自己关在酒店里整理收集来的证据,刚压缩完第一部分的文件,她才松懈下来几秒,视线便瞄到了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弹出来的新闻推送。

她全身血液一瞬仿佛被凝固住了,手脚开始发凉,心跳加速,她颤抖着手点开,报道里只有一张模糊的救护车图片,她摸过手机给温迎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冷静,冷静,温温可能已经在了解情况了。”宋星蕴双手捏紧手机,努力说服自己。

没一会,温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早在宋星蕴到达长乐镇的第二天,便将新的手机号码发给了温迎,通话倒是方便些。

“温温你知道他,他”宋星蕴甚至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温迎隔着电话都感受到了她话里的慌乱,“别急,我知道我知道。”她看到新闻报道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应祈,“他们大概也在公关,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才打通。”

“他怎么样了?”宋星蕴边问,眼睛边快速地从头到尾浏览那篇报道,里面写的车祸时间,是她离开后的几个小时

温迎在那头拍胸脯,“他没事,脱离危险了。”生怕宋星蕴不信,她强调多了一句,“应祈说喻老板今天早上已经醒了,身体没有大碍,就需要静养。”

宋星蕴听到这句,原本凭一口气强撑着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她跪坐在地毯上,快速喘着气,“那就好,那就好。”她瞬间想到了那晚的噩梦,痛苦万分。

“温温,都怪我”他竟然又经历了一次车祸,宋星蕴不敢想这对喻牧商产生的伤害会有多大,可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宋星蕴咬咬牙不去想,继续手里的工作,她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五分钟提交了信息,是新的一届的“绘梦杯”,完成报名后她编辑了消息给先前的一位同事,“等我画出来,你故意将它露给钟世超看看,他会下手的。”

她关上电脑合了眼闭目养神了三分钟,又心情复杂地拿出了画板,“绘梦杯”上交作品的时间很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加上如今她也试图用画笔麻痹自己不去多想有关喻牧商的事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证明自己。

*

“我不饿。”病床上白纱蒙眼的男人别过头,拒绝了应祈手里的粥。

“不,你饿!你都饿了好多天了!打这营养液不难受吗?”这一下给应祈急的团团转,“我的好老板啊,你现在还很虚弱,难得医生批准你可以吃点流食了,你就快补补吧!不喝我就要打电话给林叔了。”

听到“林叔”两个字,喻牧商才意思意思地喝了两口,应祈才满意,“如何?我可是在八宝斋买的,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原以为这样说喻牧商就会喝的更爽快了,谁知他又别过头,“很一般。”不及她做的

应祈看下一口死活都喂不进去,“您说,您到底想怎么样?虽然我确实对你撒谎了,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应祈边说还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日为了激起喻牧商的意志力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他醒来还会记得啊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他找到宋助理了。

想到这应祈悄声拍了拍自己的死嘴,“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找她好不好?”他跟哄小孩似的。

喻牧商全程一言不发,脸一直朝着窗外的方向,他反问了一句,“我会看得见吗?”他醒来时意外自己又能感受到光亮了,便猜想自己已经完成了眼睛的手术。

应祈重重地点头,“医生说下周就可以拆纱布了,视力不会一下恢复到最好,前期可能需要佩戴眼镜辅助”

应祈在一旁兴奋地说了很多话,甚至畅想着喻牧商恢复视力后带着喻氏集团大杀四方,但喻牧商的思绪已然飘远,他抬手朝向他能感受到的最明亮的地方,时隔多年,他真的好像又触到光了。

可是他的生命里的那束光,如今又在何处?

*

一周后,

喻牧商的病床前围了一大圈人,除了应祈和林叔,其余的都是医护人员,大家神色各异。

全体都屏住了呼吸,就看着主治医生给喻牧商拆眼睛上的纱布,一圈又一圈,松开的是他,束紧的却是在场所有人的心。

纱布全部被取下后,“如何?”医生小心翼翼地询问。

喻牧商此刻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微微摇头,皱着眉,眼睛眯出了一条缝,这个过程让大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喻牧商将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彻底睁开。

他看似是从左看到右,可众人都发现他视线落下的地方好似没有焦点,还和以前那般空洞,集体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老板,你别吓我啊”应祈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喻牧商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有眨眼的动作,应祈的心都凉了半截了。

医护人员也开始窃窃私语,“难道手术还是失败了?”

“不应该啊,萨米尔说过,手术很成功。”

“就不应该放他们那么早走,如果萨米尔团队还在,还能让他们再抢救抢救,喻总还是看不见,这可怎么办?”

“嘘!小声点。”

主治医生都有些汗流浃背了,“喻总,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喻牧商突然抬头看向他并出声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紧张?我只是在适应光线罢了。”

“能看得见,就是很模糊。”喻牧商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一句后,好似失明了很多年的又重获光明的人不是他那般,众人皆一愣。

最后大家是被应祈突然地大哭哭回神的,“老板,你真的能看见了?能看到我吗?我凑近点。”萨米尔说过喻牧商术后一开始的视力参照近视一千度的标准,好好护理,多做康复训练,会恢复大半的。

应祈说完就凑到了喻牧商面前,只一秒,就被他用手精准推开,“离远点,你哭的好丑。”

他说完这句话,应祈哭的更大声了,“你看得见了,我哭的丑也值得了啊。”他说完转头抱着在悄声抹眼泪的林叔,“林叔,他看见我了。”

喻牧商这才转头看向林叔,虽然看的不太真切,但足够了,他朝林叔笑笑,“林叔,你老了。”

哪有人睁眼打的第一声招呼就是说人家老的,应祈在心里对自家老板的毒舌感到哭笑不得。

“诶,是啊,你看林叔都这么老了。”林叔颤颤巍巍地朝他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拍了拍,“这劫渡过去了,以后都是顺遂的。”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护理事项后,便退了出去,将时间留给他们他们三人。

应祈还哭的不能自已,“我是太开心了,如果宋助理知道您看得见了也会替您开心的”他一口气说到这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哭声瞬间停了,就听他打了好几个嗝,“我什么都没说,我再去找医生咨询点护理细节。”

应祈说完拔腿就跑了,林叔摇头,拍了拍喻牧商的肩膀,“这小子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你,别往心里去,要向前看。”

喻牧商已经没有出事当日那么失态了,他沉稳地应他,“我没事。”

这么多天了,林叔终于还是问他,“那小姑娘,知道了是吗?当年的事。”

喻牧商的视线看向远处一扇模糊的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应该是吧。”

“林叔,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做康复,毕竟,我还要去把她抓回来。”说到这句他的音调拔高了些,话语坚定。

喻牧商还是没变,从小到大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林叔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处理好,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这颗老心脏可经不起你们再这样折腾啊。”

应祈听完医生的交代,刚回病房,就收到喻牧商让他将自己的电脑搬来医院的指令,“老板,你的眼睛还需要休息。”

喻牧商正新奇地环顾整间病房,最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日历,“我知道,但是原定在今天的产品线上会议不能不开。”

应祈:

他不情不愿地再次离开病房,“果然工作狂就是工作狂,不会因为人还在医院就不工作了。”

应祈走出医院的时候,外头阳光正好,虽说深冬的太阳就和冰箱里的感应灯一样,光很亮但没有暖意,但他还是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我也重见天日了!”再不出来他都要被医院的消毒水味腌入味了。

应祈刚回到九号别墅门口,就看到了蹲在门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温迎,“你在做什么?”

温迎一听到声音,立刻站的板正,“我没干嘛啊?我来看看长命。”

应祈仔细瞧着眼前大帽檐黑墨镜白口罩的人,“你包成这样来看长命确定它能认出你来?”

温迎将口罩取下,叉腰,“那必须的,我们长命的鼻子灵的很。”

应祈已经将大门打开了,“进来吧。”他走了两步突然刹住车转身,温迎就这样满满当当地撞进他怀里,“你!故意抱我!”

应祈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你别瞎说啊,谁知道你跟这么紧。”

他这姿势,倒是方便了温迎,她没有犹豫地双手一环,圈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别害羞嘛!我很大方的,抱一下就抱一下。”

应祈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温迎!你!你矜持点,撒开。”

“就不!”温迎抱的更紧了,不顾男人的僵硬,她那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背上东摸西摸,嘴里念念有词,“好诱人的背肌”

应祈:

他一下将人推开,“别耍流氓。”生怕她再次向前,他的手隔着衣服抓着她的两条细胳膊不给她前进的机会,迅速抛出问题,“你老实告诉我,宋助理去哪里了?”

温迎一听这个问题人都老实了不少,眼神飘忽,“我不知道啊,我还想让你帮我找找呢!”

应祈是不信的,“你如果真不知道,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调戏我?”

温迎的表情更心虚了,都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前面不摘口罩了,主打一个嘴硬,“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原以为应祈会胡搅蛮缠,但没想到他很酷地应下来了,“我不为难你。”

“不过你这个表现,说明宋助理如今是安全的,行了,去看长命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屋内走了,温迎反应过来才跟上,“不为难我?你说真的?”

应祈懒懒应了一声,他想着等老板出院,在想办法找宋星蕴的位置,毕竟,他还怕想要撬开温迎的嘴可能要让他自己付出“色”的代价。

他快速进了喻牧商的工作室,整理里出了他平日里常用的办公工具,出来时温迎正蹲在阳光房门口逗长命百岁,嘴巴里嘀嘀咕咕的,“他是不是都没回来喂你们啊,怎么感觉都瘦了?”

温迎见他出来,抬头问道:“那个你们老板怎么样了?”她可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问出来的,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故意打听消息。

帮宋助理问的?应祈想。他离开病房时喻牧商还特地嘱咐他,有关他能看得见了的事情对外暂时保密,因此他只是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一大袋东西,“挺好的,喏,工作狂已经准备开始工作了。”

温迎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就在应祈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脸上有东西时,温迎的小脸皱到了一起,“那你呢?你还好吗?你怎么也瘦了。”

应祈被她话里的担心整的一愣,心口痒痒的,脑袋也痒痒的,他挠了挠,“我挺好的,没事。”

换做以前,温迎的性子肯定是要缠着他多问好几句的,可今天却乖巧懂事的很,“那就好,你如果没时间喂长命百岁,要不我带回去养几天?你们这的钥匙估计也不方便给外人。”

应祈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不禁勾起,“那你带他们回去吧,不让你白养,等我接他们回来,按市场价给你结算托管的费用。”

温迎抬头瞪了他一眼,“行,给我三倍!”她说完起身给长命和百岁套上绳子招呼都没打便走了出去。

应祈:?

“我哪里说错话了?”他追上去,“我送你啊。”

那晚,宋星蕴交稿的时候便收到了温迎带给她的“好消息”,她这几天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钟世超果然用了那份完成度80%的稿子,她看着自己刚交上去的终稿,笑容没有温度,“做个了结吧。”

这次的“绘梦杯”采取了专业评委票选和网上大众评委票选的机制,实时直播票数变化,想要从中掺假的人也需要掂量后果。

而钟世超这回竟是没有用太多走后门的手段,大概是对手里的作品抱着极大的信心。

工作室内,

“钟总监,真的不给评委老师‘点拨’一下吗?虽然这回有两个投票环节,但专业评委老师的权重还是占大头的。”

钟世超按灭手里的烟,“不必,谅那些人也不敢跳出来,这次的绘梦杯头名非我莫属。”

*

“汇报吧,你们这段时间的成果。”虽然喻牧商的视频会议背景是医院,他本人还穿着病号服,但却不影响他一出声参会人员就脊背发凉。

原本应祈还在不理解,“老板你不是说你视力恢复的事情先不要对外公开吗?”

但喻牧商很淡定,“都当了这么多年瞎子了,难道我不会装瞎吗?”

应祈:

“好有道理。”

整个会议他都在不停地感慨自家老板装瞎的功力炉火纯青,不过这场会议也是喻氏集团最好的公关,那些原本想扑上来的“狼”一时之间都没了动作。

会后,“老板,您这招真的是高啊,让那些造谣你变成植物人的都看看!”应祈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新的新闻通稿,觉得大快人心。

“谁说我是给他们看的了。”喻牧商正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应了一句,

应祈关键时候脑子就转不过来,“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谁看的?”他问完一整句话,答案便在他脑子里显现,他尬笑了两声后开始疯狂给喻牧商夹菜,“多吃点,多吃点。”

喻牧商不语,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电脑边那只纤细的手正缓慢地点击鼠标,滑动,屏幕光打在了宋星蕴那张好看的脸上,她将屏幕里的照片放大又放大,“他瘦了好多。”

她看着喻氏集团首页上挂着的喻牧商开会时的照片,怎么都不舍得关掉

直到电脑提示她有新的未读邮件,她才切换到邮件界面阅读,是个没见过的发件人,没有任何留言,只有附件,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

“不会是病毒吧?”宋星蕴在点开和关掉之间犹豫,但看到附件的后缀,她瞳孔微缩了一瞬,“也许只是巧合吧”她最终还是点开了邮件附件,里头的东西满满当当一长串。

最顶上是一份视频,视频里的人真人出镜证明钟世超本人这么多年来的违规行为,并拿出了很多证据文件,甚至还有好几份对话录音,她确认了是钟世超本人的声音没错,而视频里出示的那些纸质证据都有扫描版文件,宋星蕴看着眼睛都亮了。

“只是这个女生怎么有点眼熟?”宋星蕴反复观看那个视频,最后表情讶异,“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