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章
姜雁北再后知后觉也看出她在不高兴, 他皱眉问:“你怎么了?”总不至于是因为刚刚陈菲提了自己当年那段校园恋爱吧?这就真的有点冤枉了。
沈楠没好气道:“没什么!”
谈了恋爱的姜老师求生欲还是很强的,笑着将自己针织衫脱下来, 垫在后座上:“这样可以了吧?”
沈楠勉为其难地坐上去, 抱着他腰。
三月中旬,气温虽然没有冬天寒冷, 却也才刚刚回暖, 姜雁北脱了针织毛衫,就只剩里面一件法兰绒衬衣, 他自己倒还没感觉多寒冷, 但抱着他的沈楠, 很快就意识到他穿得太单薄了。自己男朋友还是很心疼的,单车还没骑出职工宿舍区, 她就让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姜雁北下车, 转头好笑地看她。
沈楠板着一张俏脸, 从车坐上将他的毛衫递给他:“赶紧穿上吧!”
“你不怕硬了?”
沈楠说:“不出去吃了,去你家给我做。”
姜雁北笑:“行,那就去我家。”
沈楠悄咪咪瞅了瞅他,发觉他仍旧是和颜悦色的样子,并没有因为自己莫名的恶劣态度和善变而不满,于是她也不大好意思生气了。
谁还没个前任呢?姜雁北才一个,她自己大学的前任能从家属区排到生科楼。但转念又想,前任多反倒没什么, 毕竟一个人的感情总量是恒定的, 就算每个前任都是出于真心, 但均摊下来,也就那么一点。而一个的话,就说明姜雁北从前的感情总量都给了那个什么童淼。
于是,她又觉得不爽了。恋爱中的女人果真是难伺候。
她想了想,佯装不经意般问:“刚刚那个女老师是你大学女朋友的室友?”
姜雁北点头:“嗯。”
沈楠道:“你连女朋友室友都认识啊!”
姜雁北道:“当时请过她们宿舍吃饭。”
沈楠阴阳怪气哼了一声:“还请女朋友全宿舍吃饭,看来你当年还真的是个好男友呢 。”
姜雁北终于确定她现在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他歪头好笑地看她:“交了女朋友请对方宿舍吃饭不是很正常的流程么?这陈年老醋你也吃?”
沈楠转头对他怒目而视:“谁说我吃醋了?”
姜雁北笑着点头:“那就好,不然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沈楠嘴上说没吃醋,却忍不住继续问:“那是你初恋吧?”她相信姜雁北这种循规蹈矩的男生,是不会在高中早恋的。
姜雁北坦然点头:“嗯,算是吧。”
果然。
又被扎心了。
沈楠继续问:“你当年怎么追得人家?”
姜雁北想了想:“没追。”
“没追?”
“她对我先表得白,我觉得还行,就在一起了。”
沈楠嗤了一声:“你还挺得意。”
姜雁北觉得自己窦娥冤,哭笑不得道:“我哪里得意了?”
沈楠说;“人家表白的时候,心里特得意吧?”
姜雁北:“……”女人果然是不讲道理的生物,古人诚不我欺。
沈楠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不然得憋屈死。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单元楼下。姜雁北放好车,带着她进入电梯。
他住在十层,不足七十平的小两居,不过对于一个独居男子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沈楠第一次来他家,好奇心暂时将刚刚对于他前女友的芥蒂压了下去。进了门,姜雁北给她拿了干净的拖鞋,她换上后,迫不及待地走进去。
房子风格十分符合姜老师这人的个性,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客厅只有一个沙发和茶几,电视挂在墙上,连个电视柜都没有,倒显得本来不大的客厅没什么逼仄感。除此之外,就是好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小小的房间,空气非常清新。
姜雁北指了指沙发,道:“你坐着,我去给你倒喝的,你想喝什么?”
沈楠道:“可乐吧!”刚刚攒了一肚子火还没完全下去,得喝点凉的压压。
姜雁北:“只有白水和茶。”
“……”沈楠,“那就白开水吧。”
等姜雁北进了厨房,她从沙发站起来,鬼鬼祟祟朝厨房看了看,又看了眼两个房间,两个都半掩着,一个卧室,另一个看起来是书房。
姜雁北厨房有即热式饮水机,很快端了一杯热水出来,看她站在客厅东看西看一脸好奇的样子,问道:“看什么呢?”
沈楠道:“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女人的痕迹。”
姜雁北好笑道:“你才第一次来,能有什么女人的痕迹?”
沈楠道:“我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指不定有女老师时不时给你送个温暖呢!”
姜雁北把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问:“那你看到什么了吗?”
沈楠道:“客厅暂时还没发现。”
姜雁北指了指半掩的房门:“卧室在那里。”
他这么坦然,沈楠倒是不好意思了,抿抿唇回到沙发坐下,端起水杯欲盖弥彰喝了一口,问:“我们吃什么?”
姜雁北道:“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食堂吃,家里的食材不多,冰箱里只有西红柿鸡蛋。你看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
沈楠点头:“可以,我不挑食。”
姜雁北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厨艺一般,你要是想吃点好的,咱们还是出去,或者叫餐吧!”
沈楠斜乜了他一眼:“不行,我今晚就得吃你亲手做的。”毕竟,他当年应该是没有给他那位前女友做过饭的。
姜雁北摊摊手:“行,那坐在这里等着,我去煮面。”
沈楠坐是坐不住的,等他进了厨房,自己喝了两口水,悄咪咪去他卧室门口,朝里面打量了一番。这卧室也是简单得可以,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在家一个衣柜就完事儿。被子是成套的灰色,十分男性化,整整齐齐平铺着。
对于这种一目了然一点惊喜都没有的卧室,沈楠撇了撇嘴,都懒得走进去仔细看。只随便看了下,就退到厨房门口,看向正在灶台忙碌的男人。
厨房很干净,没什么油烟痕迹,看来是真的很少下厨,不过一个独居男人,食堂又隔得近,确实没什么理由经常做饭。锅碗瓢盆调料齐全,就已经很难得了。
沈楠抱臂靠在门框,一言不发看着灶台前颀长挺拔的男人背影。姜雁北回头看她:“你去坐着吧,很快就好。”
沈楠笑:“怎么?怕我看到你笨拙的厨艺?”
姜雁北挑挑眉:“虽然我厨艺一般,会做的东西不多,但在国外留学时,也还是经常自己煮个面煎个牛排,没什么不敢让你看的。”
沈楠轻笑,想了想道:“那我也不瞒你,长这么大我就没进过几次厨房,除了会煮速冻饺子,什么都不会,你以后可别指望我。”她这到不是说假,家里没出事前,自己是不可能进厨房,出了事后,她要忙着工作赚钱,再经济窘迫也得请保姆照顾沈光耀和沈钰,做饭这事自然也轮不到她。
姜雁北点点头,笑道:“女强人是不做家务的,这个我懂。”
沈楠哈哈大笑:“没错,我的目标是做女强人。”
姜雁北道:“女强人赶紧去坐着,等着投喂吧。”
沈楠刚刚郁卒的心情,好得差不多,转身回到沙发坐好。
在厨艺这件事上,姜雁北没有谦虚,确实只是差强人意。不过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不是大厨的话,也确实做不出什么花来。好在沈楠对食物要求不高,这几年工作太忙,能按时吃饭就不错,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花在美食上。
为了保持身材,她晚上向来是吃得不多的,这碗面也实在不能算多美味,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出自爱人之手,两个人一个人抱着一碗面坐在沙发上,竟然让她胃口大开,连面带汤都吃了个精光。
对于女朋友这么给面子,姜老师自然是很开心,等她吃完,收好两人碗筷去了厨房。沈楠今天中午出门见客户,没来得及打个盹午休,这会儿碳水化合物摄入过多,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姜雁北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刚刚还隔着厨房门,和自己说话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歪头靠在沙发睡着。
林妍说得果然没错,她休息时的爱好就是睡觉。
姜雁北弯了弯唇,轻手轻脚来到沙发,在她旁边坐下。
大概是睡得还没那么沉,觉察到有人靠近,沈楠微微动了动,却并没有睁眼醒来,而是下意识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个舒服的姿势,就是挪到了姜雁北胸口。
熟悉的温暖,让她睡得更加恬然。姜雁北小心翼翼伸出手臂将她抱着为她做支撑。
他伸手将她覆盖在脸侧的长发拨开,露出一张白皙干净的脸。大概真的是天生丽质,又还算年轻,即使她经常熬夜,皮肤也吹弹可破,涂上一点点粉底,就如同上好的瓷质。
她自然是漂亮的,当年年少时,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儿,最终只能归结为见色起意。时隔几年重逢,他终于确定,当年的喜欢是真实的,却也是肤浅的,但也正是这肤浅的喜欢,延续到现在,在真正认知她之后,融入了骨血之中,变成一种想要永远占为己有的浓烈情感。这不是爱,又能是什么?
姜雁北定定看着那张娴静的睡颜,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又觉不够,慢慢挪下去,印在了那张丰润的红唇上。
他只是轻轻一吻,但是在移开时,本来睡着的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迷离的眸光,水润动人。
☆、第52章 五十二章
沈楠伸手勾着他的脖子, 弯唇道:“偷亲我?”
姜雁北也笑:“醒了?醒了就不是偷亲了。”说完覆下去, 贴上那张水光潋滟的唇, 直接勾着她的舌头探了进去。
两个在一起一个月, 要说慢热肯定算不上, 毕竟在确定关系之前, 就因为姜雁北的强吻而亲上了, 确定之后, 沈楠又因为误会, 而主动献吻。所以接吻对两人来说,在这个月就是日常必做的事。
只不过除此之外, 就再没有进一步。对于两个人老房子着火般的热情来说, 确实又有点克制了。
沈楠喜欢和姜雁北接吻。他的吻总是干净温暖的, 让她不自觉就全身心沉溺其中。她是个身心正常且热烈地爱着这个男人的成熟女人, 自然也会对他有欲望, 情到深处时, 她也总会感受到他身体的反应。但这种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因为平日不是在车上就是在电影院或者其他公共场合, 哪怕情动, 也都会点到即止,只认真享受彼此的吻。
然而现下是在姜雁北的家中, 还是夜幕降临时,恍若一下就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于是这个吻越吻越热。
姜雁北抱着沈楠的手, 也越来越用力, 像是把她揉进自己身体一般。直到两个人都差点呼吸不过来, 他才勉强从她唇上离开。
灯光柔和,两个人只稍稍分开,鼻尖几乎还贴在一起,都急促地喘着气,彼此的呼吸暧昧交缠。两个人的身体紧紧挨着,一个柔软,一个坚硬,完美契合。
沈楠双颊绯红,半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男人,眸子里都是流动的波光,像是掬着一弯春水。
姜雁北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是扛不住了。
他呼吸着热气,哑声问:“可以吗?”
沈楠还抱着他的脖颈,脑子一片混沌,身体像是着火一样,又像是空虚得厉害,亟不可待要被什么东西填满。她这时还不忘胡乱地回想了一下,今天出门时穿得是什么内衣,确定是刚买不久的套装,才轻轻点头。
姜雁北吁了口气,一只手揽住她的背,一只手挪至她的腿弯,将软得像是水一般的女人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有点迫不及待,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大床后,又俯下身狠狠亲了一番,然后忽然起身,打开床头柜抽屉。
骤然间的分开,让沈楠神思清明了几分,她看到姜雁北从抽屉里拿出的东西,愣了片刻,忽然勃然大怒:“你一个单身男人,怎么还在家里常备这种东西?你是不是平时有带女人回家?”
姜雁北浑身都是火,脑子里想得都是赶紧做坏事,听到她这无端的指责,简直哭笑不得:“我怎么就是单身男人了?你不是我女朋友?”说着举起小盒子道,“我只是提前准备,根本没拆封过的。我好歹学生物的,总不能临时乱阵脚吧?”
沈楠哦了一声,面红耳赤地躺回去。
到了这时,哪怕对象是姜雁北,沈楠也有点紧张了。看到他脱下上衣,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她赶紧道:“你把灯关了。”
姜雁北愣了下,从善如流关了大灯。
沈楠道:“都关了。”
姜雁北只得将所有灯都关掉,连床头灯都没有留下。这会儿已经快八点,外面早已经黑透,熄了灯的卧室,瞬时间变得黑沉沉一片,只有窗外一点霓虹,以及从门缝透进来的客厅灯光。
黑暗给了沈楠安全感。她算是真正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虽然名义上交过许多男友,但那都是少不经事时,用来和沈光耀置气的荒唐行为,唯一真心喜欢过的人,也就只有曾经以为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姜雁北。
而他也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第一次渴望亲密接触的男人。
只是到底是没有实战经验,自然还是有点害怕的。之所以让姜雁北关了灯,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害怕的样子。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总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第一次,有点丢人。
温软的躯体从上方覆下来,姜雁北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想起:“要是不舒服告诉我。”
“嗯。”沈楠低声应道,声音止不住有点颤抖。
只不过姜雁北并没有注意到,他整个人都是混沌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也必须得承认,向来自制力超然的姜老师,此刻也是精虫上脑,完全被欲望左右。
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是,要将身下的女人狠狠占有,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水乳交融,让她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热!额头有汗落下来,在黑暗中滴在沈楠脖颈处,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战栗。
姜雁北做事向来有条不紊的,但是现下却彻底失控。
失控的结果就是,没多久就交代在温柔乡中。
姜雁北趴在沈楠上方,急促地喘着气,神思渐渐归位,忽然觉察到不对劲。刚刚沈楠除了呼吸比较急促,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伸手摸了把她的脸,发觉她腮帮子紧绷,似乎是用力咬着牙关,而脸上湿漉漉一片,有点凉,是冷汗。
他赶紧翻身下来,打床头灯,定睛朝身旁的女人一看,却见沈楠双颊是不正常的惨白,显然是刚刚强忍着很大的痛苦。看到他看向自己时,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幽怨地对上他。
姜雁北眉头微蹙,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得打开被子,往两人凌乱的身下看去,然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她:“你第一次?”
沈楠恼羞成怒举起手朝他泄愤,落在他背上的拳头却软绵绵没什么力气,委屈道:“你怎么那么粗鲁啊?疼死我了!”
姜雁北脑仁直跳,一股火气蹿上来,坐起身斥责道:“你怎么这么浑?疼不会吭声的吗”
他经历贫乏,加上刚刚太激动,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只尽量不要太慌乱,入了门之后,更是被陌生的快感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了,只一门心思横冲直撞。
他不是女人的,但毕竟有健全的生理常识,知道这种事,如果没有经验,又没有做好十足准备,对女人来说不是什么享受的事,甚至可以说非常痛苦。
沈楠本来刚刚就经历了一场难受,现下还被他怪罪,顿时更加愤懑,干脆翻过身,不再理他,只留给她一个委屈的后脑勺。
姜雁北懊恼地揉了揉额头,也知是为了自己的鲁莽,还是为了她在这事上的逞强。他默默看了看她的后脑勺,叹了口气,弯下身,在她脸侧吻了吻;“对不起,是我不好。”
☆、第53章 五十三章
沈楠哼了一声, 反手将他推开:“男人上了床才能见人品, 我算是认清你了, 姜教授!”
“我……”姜雁北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想到你是第一次, 你又不让开灯。”
沈楠愈发怒不可遏:“你以为我像你一样, 谈过一个那么长久的女朋友, 什么都跟人干过啊!”
姜雁北微微一愣, 无奈地叹了口气, 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沈楠怔了下, 转过头看他, 睁大眼睛惊愕问:“真的?”
姜雁北耳根有点发热, 难得面露羞赧, 点点头, 无奈道:“我要真经验丰富, 肯定能发觉你不对劲。”
沈楠怒火下去大半,却还是不可思议, 皱眉道:“不是, 你都二十八了,也不像我家里遇到过什么变故, 怎么会没经验的?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说完恍然大悟般睁大眼睛,“难怪你刚刚那么快!”
要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女朋友, 还是刚刚被自己拆吞入腹的女朋友, 姜雁北简直要打人了, 他瞪了她一眼:“你确定我身体有问题?”
沈楠自然是故意这么说的,看着他阴恻恻的脸,狡黠一笑,伸手在他鼻子摸了摸:“鼻梁高挺,说明硬件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软实力实在是……”啧啧两声后,又说,“我觉得可能得重新试试。”
姜雁北被她气笑了:“你别撩我,撩出了火,吃苦的是你自己。”
沈楠刚刚确实是痛了一回,不过后来也来了点感觉,可那感觉还没真正上来,就结束了,想想,总有点不甘心。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咬咬唇,将手往下探去。
姜雁北捉住她:“别闹了,我带你去洗个澡。”
沈楠看他有反应,红着脸哼哼唧唧不甘:“反正都疼过了,再试一下吧!”
姜雁北皱眉看着她,想了想道:“要是疼,你要说。”
沈楠用力点头:“只要感觉有针扎那么疼,我就马上告诉你。”
姜雁北脸色一垮:“针?”
沈楠:“……”好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回姜老师终于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失控发疯,全程动作温柔且缓慢,循序渐进,时刻注意着自己女朋友的反应,沈楠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比之前好了太多,并且在这种温柔中真真实实体会到了一点陌生的乐趣。
结束后,她满意地瘫在床上,笑道:“嗯,确定了,姜老师软实力也没问题。”
姜雁北一个正经人,也实在没法正经了,哭笑不得地拉着她起来:“一身汗,我带你去洗澡。”
沈楠其实也就是嘴巴厉害点,新手上路到底还是有点害羞,起身将他推开,自己钻进了浴室。
这一折腾,就到了快十点。沈楠虽然浑身上下酸疼,但家里一老一小,她也不敢夜不归宿,姜雁北只得送她回家。
坐上车后,沈楠又想起姜雁北前女友这件事,不过这回倒没那么嫉妒了。毕竟比起那位交往多时的前女友,她这位现女友不仅得到了他的心,还完完整整得到了他的人。
她瞅了眼驾驶座开车的男人,佯装不经意开口:“我记得你和你大学时女朋友交往挺长时间的吧?”
姜雁北看了她一眼,如实道:“大二到大三,一年多。”
“呦呵,记得还挺清楚的嘛!”沈楠酸溜溜道。
姜雁北对于她这种吃陈年老醋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头大,无奈地笑了笑:“就是大学时谈个恋爱而已,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沈楠哼哼两声:“我记得当年你俩是模范情侣吧,给人拎包打饭,骑单车带人家还在后座加个垫子,每天打水送到女生楼下,大冷天地等人一等等半个小时。”
“是吗?”姜雁北有点记不起来了,如果真是这样,大概也就是自己从小养成的习惯而已。
沈楠道:“你少装了,当时很喜欢人家吧?”
姜雁北叹了口气,好笑道:“你要我怎么回答?说不喜欢,你肯定说我是渣男不喜欢还跟人在一起,说不怎么喜欢你肯定又不相信。”
“不怎么喜欢还对人那么好?”说完发觉栽进了他的逻辑坑里,撇撇嘴,“那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也没去开个房什么的?”
姜雁北轻笑了笑,道:“学生谈个恋爱也不一定要做什么吧?”
沈楠嗤了一声:“还真是挺心疼人家姑娘的。”
姜雁北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女人的不可理喻,正好一个红灯,他停下来,转头无奈地看向她。
沈楠梗着脖子继续问:“那你们怎么会分手的?”
姜雁北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沈楠勃然大怒:“有你这么碰瓷的吗?你俩分手后我才骚扰你的。”
姜雁北叹道:“那你非得问,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咱俩这么谈论一个陌生人,你觉得合适吗?”
陌生人三个字总算取悦了沈楠,她抿抿唇朝他笑了笑,伸手指了下前方:“马上绿灯了。”
姜雁北笑着摇摇头,转过身启动车子。
关于他大学那段恋爱,无非是青春期的一场跟风行为。他在严苛的教育中长大,从小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到了二十岁,谈恋爱交女朋友这件事,也就如期而至。
童淼是他在社团中认识的,是漂亮优秀性格不错的女生,符合他循规蹈矩人生,对女朋友的设想。所以当她羞涩地对自己表白时,他也就接受了。
那段关系,其实相处还不错,只是相敬如宾意难平,到底还是差了点什么。
直到沈楠出现,他终于知道差了什么。
在大三之前,他对沈楠这位班上的特殊存在,都很是不以为然。偶尔在课堂上看到顶着一脸大妆,面带宿醉的女孩儿,也极为反感。有时候宿舍里几个男生谈女孩子,提到她,他都是一脸不屑。
整整两年,两人没有任何交集,打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从来没说过话。他甚至都不太清楚班上那个离经叛道的富家女,到底长什么模样。
直到有一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在大三第一期刚刚开学。
那个晚上,他从图书馆回来,路过学校的一个小操场,看到一群人围着在狂欢。他本来也没在意,却听到有女孩在吉他弹唱,那慵懒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吸引着他的脚步往人堆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他已经凭借身高的优势,看到了人群中坐在草地上弹琴唱歌的女生。那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月光和操场旁的夜灯交织在一起,落在那女孩身上,照得她明艳的脸,有种不真实般的动人。
女孩画着浓妆红唇,一头卷发凌乱在肩头,浅吟轻唱着一首外文歌,颓废中带着些肆意张扬。那是与童淼或者他设想过自己会喜欢的女孩,截然不同的一类,也是与自己循规蹈矩生活绝不兼容的女生。
可是,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一般,他的心中忽然迸发出一股异样的情绪,好像有什么压抑太久的东西,想要跃跃欲试跳出来。
有点激动,又有点荒谬。
他当然认出了那是谁,正是班上那位让他不屑一顾的叛逆富家女。
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旖旎的梦,第二天起来,惊慌而茫然。
有了这次,沈楠在他生活中出现的频率好像就多了起来。有时候是在校园里,看到花枝招展的她开车载着不同男生,有时候是在校外那家酒店外和他父亲争吵,有时候是在课堂上,她顶着一脸妆坐在最后排睡大觉。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一个生活混乱的坏女孩,强大的自制力也让他勉强在白天能做到,但却无法阻止那个坏女孩,三天两头出现在自己梦中。
这种困扰,让他几乎对她产生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怨憎,而这种怨憎,让他面对她时,脑子有些不受控制。以至于有一天下自习,从图书馆回宿舍,看到她一个人往小山坡走,鬼使神差就跟了上,然后便看到她在喂流浪猫。
那天她素颜朝天,夜灯下,一张脸娴静又柔和。他知道那只是假象,但还是禁不住为这幅风景心脏砰砰直跳。
回到宿舍后,女朋友童淼给他打来电话,邀请他周末去看电影。他这才惊觉自己在这段时间干什么。
从小的严苛教育,让他有着强烈的道德洁癖。哪怕他知道自己和沈楠绝不会有任何交集,却也无法忍受自己这种精神出轨。
他在电话中和童淼提了分手。
对方问他是不是喜欢上了别的女生,他沉默着没说话。
童淼没有纠缠,但是在很久之后,来找过他一次。因为分手之后,她并没有看到他追求别的女生,也没有看到他再交新女友,对一直单身的他发出质疑。
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却又发觉无从说起。难道告诉她,分手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一个三天两头换男友,从来没注意过他的坏女孩吗?
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实际上当时他唯一想的,就是赶紧毕业离开,断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
可在离开之前,却又忍不住要做点什么,于是三天两头跑去小山坡喂流浪猫,然后就有了那一次,她走上来和自己打招呼。
沈楠不知道的是,那晚,他一脸高冷地没搭理她,实际上心跳如雷。
再然后,是大四那会儿,偶尔有人提起沈楠,说她又跟男友分手了,开玩笑说几年下来,她好像就没和生科院的男生交往过,会不会最后来个兔子吃窝边草,集齐江大大满贯。
听到这样的谈论,他明知该鄙夷,可是心底却生出了一点忐忑的期待。
结果就是,她最后一个目标,真的是自己。
他那时并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她的猎物,愤怒至极,却还忍不出生出一点期待。只是对她的态度自然是爱答不理,很冷淡。
直到她说想要出国留学,他才有了一点其他的想法。
当时年纪轻,到底很幼稚,想着只要她和自己一起出国,断绝了国内乱七八糟的朋友,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她身边,他有的是办法管教她。
然而后来才知道,果然还是自己想得太美。
☆、第54章 五十四章
等车子进了小区停下, 沈楠才忽然发觉姜雁北似乎许久没说话, 转头好奇问:“你想什么呢?不会是我让你勾起了你对初恋女友的怀念吧?”
姜雁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借着车内灯, 定定看着她, 不紧不慢道:“你今天非要跟我翻陈芝麻乱谷子的事吗?那我觉得我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说着,做沉吟状,“让我想想啊,该从哪里翻起,是新闻系的文艺男?还是那位跪地求你的美术男?要不然直接从你骚扰我开始吧?”
沈楠顿觉不妙, 他的旧事说来说起就那么一桩, 自己干过的荒唐事那可真是罄竹难书,而且他竟然还知道什么新闻系的文艺男,她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还不知道他手里有自己多少罪证呢?毕竟当年自己那可是扬名校内外的。
“那个……你看啊……”她佯装抬起手腕瞥了眼手表,道,“快十一点了, 我得回去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怪累的。”
姜雁北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把她的脸:“赶紧回去吧,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花店。”
“哦!”沈楠拎着包下车, 又绕道驾驶座敲敲窗户。
姜雁北将窗户放下来, 问:“还有事?”
沈楠弯下身, 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又猛得睁大眼睛,做作地捂住嘴:“我是不是太主动了?”
姜雁北被她这戏多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行了,别假装了,你就不是个矜持的人儿,赶紧回去休息。”
沈楠放下手,笑嘻嘻跑了。
姜雁北坐在车内,目送她进了黑沉沉的老旧单元楼,才不紧不慢启动车子离开。
沈光耀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等她回来。
“不是说了,你自己早点睡,不用等我的么?”她换了鞋走进来。
“年纪大了,也睡不了那么早。”沈光耀瞅了眼春光满面的女儿,随口问,“和小姜约会去了?”
“嗯。”沈楠点头,想到今晚做的事,早上出门自己还是个原装的,晚上回到家就已经开箱使用了,对着她爸,难得有点害羞,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去洗澡了,你自己早点睡。”
沈光耀道:“你和小姜怎么样?”
“挺好的。”
沈光耀想了想:“那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你看你们也不是小年轻了。”
沈楠顿时不满了:“我怎么就不是小年轻了?我还年轻得很。”
沈光耀好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感情看着挺好的,有没有考虑结婚什么的?”
沈楠微微一愣,旋即又道:“刚刚谈恋爱感情能不好么?我和他这才谈了一个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怎么可能就考虑结婚?”
沈光耀听她语气有点急,忙不迭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沈楠摆摆手:“哎呀,你别问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关心女儿的私事干什么?”
“……”沈光耀哭笑不得地提醒她,“我是你爸。”
“你要不是我爸,我就该烦了。”
“行了行!”沈光耀挥挥手,“我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沈楠嗯了一声,去了房间找衣服,忽然又想起自己已经洗过澡了,便直接倒在了床上。
刚刚完成了一个成年女性的大事,她心情还有些兴奋。她倒是没觉得经历这种事有多意义非凡,到了这个年纪才经历,无非是因为之前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罢了。不过她也必须得承认,在和姜雁北有了这层亲密关系后,心里上也确实发生了一点变化,好像在情感上也就更觉亲密了。
不过她确实没想过太长远的事,因为她知道那些所谓的长远和未来,必然伴随着感情之外的各种琐碎和身不由己。她享受现在这种只有彼此的状态,并不希望被别的东西打破。
她得承认,自己是真的爱姜雁北。他几乎让她挑不出任何缺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人好得不够真实,以至于偶尔会生出一点无解的疑窦,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尤其他还见过自己最为荒唐的几年。
她并非自卑,撇去家庭因素,这些年自己其实过得还不错,也被很多人喜欢过。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最大的优势无非是一张过得去的皮囊。但姜雁北那种人会看重这种肤浅的优势吗?她不以为然。
思来想去,也许只能用爱情的无理性来解释。
隔日早上,她出门时,姜雁北的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这一个月来的周末,至少有一天,他会过来陪沈楠看店。
每次到了店里,还会买几朵玫瑰花送给她,也算是浪漫了。
送花的小哥知道他的习惯,早上看到两人,笑问:“今天的粉玫瑰花很好,哥要不要单独留出来一束?”
姜雁北笑着点头:“好啊!”
沈楠赶紧道:“你休想贪便宜,必须得从我这里买,不能直接拿批发价。”
姜雁北笑:“那是!”
新鲜的花草绿植卸下来,生机勃勃,芬芳四溢,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沈楠跟送花小哥对好了订单,自己抱着姜雁北送的玫瑰去店内那花瓶插,将整理货物的大任非常理直气壮地交给了姜雁北这个免费劳力。
粉色玫瑰搭上几朵新鲜的白色洋桔梗,清新又明媚,摆在收银台上,坐下来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沈楠对着自己的杰作表示十分满意。
姜雁北时摆好了门口的花,走进来检查其他的绿植,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笑道:“老板,我这每周都给你兼职干活,是不是该开点工资了啊?”
沈楠抬头看他一眼,从抽屉摸出一枚椰子糖,笑盈盈对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姜雁北拎着喷壶从善如流走过去。
沈楠将剥好的椰子糖往他嘴里一塞,道:“工资。”
姜雁北眉头轻挑,将椰子糖勾进口中,忽然勾了下嘴角,俯下头,冷不丁凑上前吻住她的唇。
一颗糖在两人口中来回打转,浓郁的香味在彼此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正当两人吻得忘乎所以时,门口忽然有人轻咳一声。
沈楠赶紧含着到了自己嘴里的糖退开,不过姜雁北比她动作更快,在她离开自己的唇时,舌头轻轻一勾,又把那块融化了一半的糖勾进了自己口中。
门口的李思睿见到这两人气密的小动作,目光微微一沉,继而又换上云淡风轻的笑容,,走进来道:“我姜师弟也在啊!”
虽然店子是自家的,但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也算是公众场合,刚刚那一番亲吻被人瞧见,尤其还是李思睿,沈楠难免有点尴尬。
“哥,你怎么来了?”她支支吾吾问。
“正好路过这边,就来店里看看。说起来好一阵子没过来了,最近怎么样?”
“还行。”
李思睿将目光从她略微窘迫的脸上收回来,看向收银台前,面无表情的姜雁北,笑了笑道:“我说师弟,真有你的,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妹妹给拐走了。”
姜雁北轻笑道:“我和沈楠是大学同学,算起来也不算快了。”
李思睿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沈楠,笑眯眯问:“楠楠,哥挺好奇的,你好好一个姑娘,咋就看上我这位师弟了?这么个无趣的人,也不怕闷?”
沈楠看了眼朝自己瞥过来的姜雁北,看到他一脸的无语,忍不住轻笑了笑,道:“是还挺无趣的,天天跟教导主任一样,干点什么都得被他教训。”
姜雁北眉头微微蹙起,仔细想了想两人在一起后,有没有训过她?好像还真没有,于是不满地看向她。
沈楠视而不见,笑着继续道:“不过呢,男人嘛!最重要还是品行,我们姜老师那是十分正派本分的,我就喜欢他这一点。”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要说真的是因为喜欢他的人品,好像也不尽然。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她早知道姜雁北这号人物,对他的好名声并不陌生,但从来没在意过。是从那个夜晚,看到他在小山上喂流浪猫,才忽然像是被击中一般,开始留意他。
所以说,男女之间的感情,其实更多得是玄学。
李思睿听了她的回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看向姜雁北,笑着道:“这倒也是,我姜师弟最大的优点就是正派,人品那可肯定是没得说,吃喝嫖赌一样不沾的,就知道学习工作,生活跟苦行僧一样。在国外认识的那几年,我们整个华人圈子,只要提起他,都是交口称赞,没一个不自叹弗如的。是不是啊,师弟?”
姜雁北淡淡一笑:“读博士太辛苦,不努力点怕毕不了业。”
李思睿笑容愈发可掬:“你这样说就太谦虚了,我这种人都能毕业,你怎么可能毕不了业?我没弄错的话,你可是优秀毕业生,SCI得有几十篇吧?”
姜雁北轻笑:“你这样一说,我好像确实就是个死读书的。”
李思睿说:“死读书?你这样说也未免太谦虚了?上回在温泉会所玩牌,你那技术,一看就不是书呆子能玩出来的。”
沈楠皱眉看着两人,总觉得李思睿语气有点不太对劲,似乎话中有话,但又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倒不觉得自己选择姜雁北而没选择他,会对他有多大影响。实际上她也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失落。
不过李思睿并没有继续谈论姜雁北的人品,他笑眯眯转过头,对她道:“楠楠,你交到男朋友,我这个当哥的还是挺替你开心的。到时候我爸妈回国,咱们叫上姜老师,一起吃个饭。”
沈楠见他坦然,也便坦然点头:“好啊!”
李思睿笑了笑,又转头神色莫辨地看了眼已经开始整理绿植的姜雁北,道:“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再联系。”
沈楠笑着和他挥挥手:“哥,你慢走,有空去家里吃饭,我爸前天还念叨你好久没来了呢!”
李思睿点头:“开年太忙,等有空了就去看沈叔和钰宝。”
他说完,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只是刚刚走出门外,又朝里面的姜雁北道:“师弟,你给我拿一盆山底玫瑰,我车里的那盆快死了。”
姜雁北应了一声,从善如流从花架上拿了他要的植物,来到门口递给他。
李思睿笑着道:“谢谢。”
姜雁北耸耸肩,不置可否。
李思睿端着小小的花盆转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将准备转身走进去的男人叫住:“对了师弟。”
姜雁北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李思睿挑挑眉,似笑非笑问:“拉斯维加斯的春天是不是很美?”
姜雁北微微一愣,笑着回答:“沙漠城市,春天确实是最舒服的季节。”
李思睿笑得意味深长:“难怪。”
☆、第55章 五十五章
“你俩说啥呢?什么拉斯维加斯?”姜雁北进来后, 沈楠随口问。
“他问我拉斯维加斯春天美不美?”
沈楠不以为意地笑:“赌城?我大学那会儿去过两次, 不是在沙漠边缘么?有什么美不美的,反正也都是待在室内, 要么就是去逛商场。”
姜雁北耸耸肩:“是啊。”他看着她, 轻笑了笑,问,“你真觉得我是个特别正派的人?”
沈楠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笑说:“反正在我面前,谁都算得上正派人。”
姜雁北好笑地揉了把她的头顶:“有你这么妄自菲薄的么?我看你也就是装坏女人装得挺像, 哪有坏女人像你这大了还没跟男人睡过的?”
沈楠木着脸看他:“姜老师,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我也要面子的。还有……不要乱摸我的脑袋,会弄乱我的发型。”
姜雁北笑着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沈楠无语道:“现在才上午。”
“反正中午你爸会送饭过来,也只能跳过午餐考虑晚餐了。”
“随便吧!”
姜雁北道:“江大美食街, 怎么样?”
沈楠眯眼看他:“那岂不是离你家很近?”
姜雁北点头。
沈楠哼哼两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雁北笑:“所以呢?去不去”
沈楠昂头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
傍晚七点多,酒足饭饱之后,沈楠跟着姜雁北回了他的教师小公寓, 虽然才是第二次造访, 但她显然已经很自觉地有了点主人意识,进了屋就往卧室跑。
看到昨晚的灰色床品变成了浅蓝碎花,沈楠故作惊讶道:“姜老师啊姜老师, 玩完没没想到你一个七尺男儿心中住着个软妹子, 你这床单被套是不是太娘了点?”
姜雁北好笑道:“我这是为你准备的?怕你嫌弃我之前的被子太难看。”
沈楠愣了下, 大笑:“你动作这么快?昨晚那么晚回去, 早上又一早出来, 什么时候准备的?”
姜雁北道:“前几天就买了,昨晚才正式用上。”
沈楠好笑:“你这还真是未雨绸缪。”
说完,想起昨晚一时冲动,都没先洗个澡,实在是不太讲卫生,便道:“我去洗澡。”
姜雁北拉着她道:“刚吃饭歇会儿吧,别弄得我带你回来就是想干坏事儿似的。”
沈楠大惊:“你带我回来不干坏事,还能干吗?”
姜雁北斜了她一眼,拉着她来到沙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先看会儿电视吧!”
沈楠其实是想早点干完坏事早点回家,但偏偏他一副老神在在不急不缓的样子,她也不好催他,免得有欲求不满之嫌。
于是这一墨迹,等洗完澡,上了床,一回生二回熟地滚了两次床单,时间就过了十点。
沈楠缓过劲儿,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见姜雁北还不动如山靠在床头,皱眉不满道:“你不是不打算送我吧?”
姜雁北摸了下鼻子,问:“你工作也经常出差吧?”
沈楠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对啊!”
姜雁北道:“你出差的时候,你爸和你弟弟怎么办?”
沈楠道:“他们基本上生活能自理,主要是沈钰上幼儿园比较麻烦,我得一早送她上校车。要是出差,就只能叫张嫂早点上班帮忙了。”
“哦——”姜雁北点头,“也就是说只要沈钰不上学,你在不在家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吗?”
沈楠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问:“你这是想要我留在你这里过夜?”
姜雁北挑挑眉,笑道:“你看刚刚咱们都挺累的,要不然你就别回去了。”顿了下,又补充一句,“疲劳驾驶很危险的。”
沈楠噗嗤笑了一声,想了想道:“我爸知道我跟你一块的,我要不回家,岂不是意味着他知道我在干什么?”
姜雁北清清嗓子:“你下半年就年满二十八了,这也不奇怪吧?你爸这么保守的吗?”
“那倒也没有。”沈楠点头,停下手中的动作,“说也是,我都快二十八了,还这么讲究干什么?”
顿了顿又笑着道:“我曾经可是个叛逆少女,夜不归宿才符合我的人设。”
她回到床上,还没坐定,就被姜雁北揽在怀中。
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给沈光耀发了条消息:“我晚上临时出差,不回家了,你不用等我。”
那头很快回过来:“好,你自己注意身体。”
发完这条,又紧跟着一条发过来:”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该做的措施不能偷懒。”
沈楠看着这条信息,想象着她老爸打下这行字时的犹豫,笑得乐不可支。
姜雁北静静看着她,笑说:“你和你爸关系真好。”
沈楠撇撇嘴,不以为然:“好什么好啊?三天两头就吵架。”
“但是没有隔夜仇不是吗?”
沈楠笑:“父女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当年他娶小三生孩子,我成日跟他闹得鸡犬不宁,最后也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血浓于水还是有道理的。我爸这辈子对不起我妈,但不管怎么样,确实对我很好。”
“血浓于水?”姜雁北喃喃附和。
他想起了姜之明和宋岑。
他们爱自己吗?
从前他以为是爱的,不过是教育方法严苛了一点,甚至也没有打骂过他,而且在教育他时,挂在口头的话就是“我是为你好”,那些他不愿意做的事,那些被扼杀的喜欢,都被冠以这个理由。所以他一度也就真得以为他们是为了他好,而为了他好,必然也就是爱他的。
但渐渐长大后,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我是为你好”并非是真的为他好,更不等于爱他。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认知,并与之和解。
沈楠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往他脖颈处靠了靠,随口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呢!”
姜雁北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沉默片刻,淡声道:“我爸是医生,我妈是大学老师。”
沈楠点头:“以前听说过你家是书香之家,还真是呢,难怪你被教得这么好。”
“是吗?”姜雁北轻笑,眼神中有不易觉察的自嘲。
沈楠又问:“他们是不是从小对你很严格?”
姜雁北点头:“是挺严格的。”
沈楠来了兴趣,抬头看他,问:“比如?”
姜雁对上她漆黑水润的眸子,笑了笑,说:“我刚上初一那年,考试失误只拿了个第二名。我爸妈断了我所有的娱乐活动,包括电视和课外书籍,将我关在卧室,定时让保姆送饭,给了我十套超级厚的习题,一直等我做完,才放我出来。”
沈楠问:“那你关了多久?”
姜雁北漫不经心回道:“差不多十天吧。”
沈楠大惊:“这么严格吗?你都初中了啊!我小时候,要是做了错了什么事,我妈顶多骂我一顿,过一会儿就翻篇儿了。”
姜雁北道:“他们倒是从来没骂过我。”但是那比打骂更加恐怖的教育方式,他们用绝对的权威和“为你好”,给他制定一个必须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的框架。姜之明和宋岑的成就,让他们成为外人尊重的标杆,而这种标杆从小就摆在他面前,成为他奋斗的方向,让一个孩子除了偶尔的自我怀疑,找不到任何反抗的理由。
十三岁那个寒假,整整十天,他在自己十几平米的卧室里,与世隔绝,没有娱乐,也没有人和他交流,只有厚厚的一叠习题。时间被无限拉长,孤独被无线扩大,直到过年前三天,他做完了所有习题,才走出自己的房间。
如同劫后余生。
沈楠觉察他神色有些黯然,显然少时被惩罚的经历不是什么好回忆。她笑了笑,说:“严格其实也有严格的好处,所以你现在是人人称赞的姜老师。”
姜雁北看着她,默了片刻,点头道:“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沈楠看出他对少时回忆并没什么兴趣,便往下滑去,话锋一转道:“第一次和男朋友过夜,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姜雁北愣了下,笑道:“你还有激动的时候?”
沈楠一脸坏笑:“那当然,为了欣赏姜老师打呼噜流口水的样子,我决定等你睡着了再睡,一定要拍下来留作把柄。”
姜雁北失笑,若有所思点头:“这到提醒了我。”
“提醒你什么?”说完,她反应过来,愤愤道,“我才不打呼。”
姜雁北挑挑眉,往下一躺,伸手摁灭了灯。
十分钟后,沈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睡着了吗?”
姜雁北:“还没有。”
“不困吗?”
“人是困了,但好像这里不是很困。”姜雁北在被子中摸到她的手,往自己身下一放。
“……我今晚也算是带伤上阵,而且还打了两场,你有点人性好吗?”
姜雁北低低笑了一声:“我不闹你了,你睡吧!”
“哦!”
又过了十分钟,姜雁北听到耳边沉沉的呼吸声,暗自笑开。
隔日睁开眼睛,沈楠看到的就是,咫尺间姜雁北一张俊脸。刚刚醒来的脑子,还不甚清醒,她怔愣了下,忽然回神,捧着脸大叫道:“你怎么这么早?”
女人起床还没洗脸化妆的模样,通常都是不太能见人的。哪怕她自认生了一张好面孔,但每天起床洗漱前不是一脸油就是眼睛浮肿无神,和洗漱化妆后,也是判若两人。昨晚睡着前,还想着,第一次和男朋友过夜,要学网上说的,隔日早上趁着男友还没醒来之前,悄悄去洗个脸刷个牙化一点自然的淡妆。
可哪知,姜雁北到底还是比她先醒,而且瞧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想必已经欣赏了她的尊容许久。
她捂着嘴,狐疑地看了看清爽干净的脸,瓮声瓮气问:“你不会已经悄悄洗过脸了吧?”
姜雁北笑着点头:“嗯,还做了个黄瓜面膜,然后回来欣赏了你的睡颜半小时。”
“你这个心机boy。”沈楠捧着嘴爬起来,愤怒道,“别看了,把你刚刚看到的忘掉。”
边说边跳下床往洗手间钻,姜雁北不紧不慢跟上她,看着她高挑纤瘦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得老高。
到了盥洗台前,他从抽屉里拿出新牙刷,和没开封过的女式洗面奶,还有几瓶乳液护肤品。
沈楠刚刚用凉水冲了冲脸,看到盥洗台面上多出来的这些东西,惊愕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你这是预谋已久啊?”拿起牌子看了一下,还都是自己挺喜欢用的。
姜雁北道:“前段时间不是去香港参加了一个会议吗?回来的时候,在机场免税店随手买的,本来准备送给你,回来后忙了几天,一时给忘了。”
沈楠愤愤道:“这都能忘?”
姜雁北道:“也不是完全忘了,后来就想着,反正女朋友迟早要在我这里过夜的,干脆就放在家里有备无患。”
沈楠斜眼看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两个人刚刚在一起,这人就开始想着过夜的事了。她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木着脸道:“我算是明白了,男人就都没什么好东西,看着再正派的人,也是一肚子坏水。”
姜雁北挑挑眉,笑说:“怎么,后悔了?”
沈楠呵了一声。
姜雁北又道:“后悔也晚了,你现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中了。”
沈楠轻笑:“什么把柄?”
姜雁北从居家裤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扬了扬:“我录下了你打呼的视屏。”
沈楠大怒:“你胡说!我才不会打呼。”说着伸手要去抢手机。
两个人顿时在狭小的浴室闹成一团,最终的结果是,闹得擦枪走火,又上演了一场少儿不宜。
周末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谈了恋爱的周末,更是睁眼眨眼的事。不过有了喜欢的人,好像也更有斗志,加之如今沈楠已经是总监,只觉得从前那些挡在在自己前面的迷雾忽然散尽,前途骤然间已经是一片光明。
周二中午,她坐在自己独立的小办公室,正要叫餐,忽然接到李思睿的信息。
“吃饭了吗?我正好路过你们这边,还没吃的话,下来一块吃个午餐。”
沈楠想了想,回过去:“好啊。”
两人选得餐厅就在写字楼附近,一家清雅的西餐店。
“沈总监,工作忙吗?”一见面,李思睿就笑盈盈开口问。
沈楠笑说:“还行,肯定比不上李总日理万机。”
李思睿摇摇头,笑道:“咱两兄妹就别这么说话,假惺惺的受不了。”
“你自己先说的。”
李思睿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番,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好像比去年自己刚刚回来见到那会儿,更明丽动人了,从前那种略微厌世的颓废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明眼可见的生机勃勃。
是因为姜雁北吗?
应该是的,女人本就是感性动物,爱情足以成为她们的精神食粮,或者说精神鸦/片。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包括他曾经交往过的女友,他对此非常不以为然。
别的人如何,他可以毫不在乎,但沈楠不一样。
十八年一起成长的情分,哪怕她没有选择他,对他来说,她依旧重要,他仍然愿意照顾她,保护她,弥补曾经十年的缺席,让她的未来顺遂如意。
两人点了餐,李思睿笑着道:“已经打算好一门心思和姜雁北在一起了?”
沈楠闻言笑:“难不成我还一脚踏两船?”
李思睿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和姜雁北是认真在一起的?”
沈楠坦然点头:“这个是当然,我们也不是游戏人间的男女,既然谈恋爱肯定是认真的。”
“你很爱他?”
沈楠微微一愣,难得有些羞赧,摸了摸鼻子,点头。
李思睿歪头看她,默了片刻,冷不丁笑着问:“那你了解他吗?”
沈楠想了想道:“不能算百分百了解吧,但毕竟做过四年同学,他为人处世如何还是很清楚的。”
李思睿点点头,又问:“你知道他家庭是什么样的吗?”
沈楠道:“他说过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大学老师,算是高知家庭吧。”
李思睿轻笑道:“看来你还不是太了解,医生和大学老师也分很多种的。他爸是国内顶级的心外科专家,也是省一医院长,他母亲是宋岑,宋岑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社会学家,女性公知。”见沈楠眉头微微蹙起,他叹了口气,“看来你确实是不太了解。”
省一医院长意味着什么,沈楠自然很清楚,如果不是医院已经取消行政级别,这种大型三甲医院的院长,差不多就是副厅级。而宋岑更是盛名在外。
她知道姜雁北是高知家庭,却没料到高到这种地步。
她心中惊讶,却又不太想表现出来,笑了笑,道:“难怪他这么有教养。”
李思睿嗤笑一声:“高知不代表人品好素质高,那些人多得是肮脏的事儿,只不过在台面上,都是一副体面君子模样。”他笑了笑,“不是有人说过么,在顶级学府大院里,其实什么通奸、爬灰、叔嫂,各种各样的恶心事。教授、学生等等,一样都不缺。”
沈楠终于听出来他是话中有话,皱眉看向他:“哥,你应该不是随便找我吃顿饭吧?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