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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楼下, 正好碰见带着牛牛回家的张珍珍和张婶。牛牛不知道怎么了, 死死的抱着张珍珍的脖子, 把脑袋放在张珍珍的肩膀上,正抽噎呢。

这孩子哭也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都是哇哇大哭, 他不一样, 他不出声,但是他委屈啊,就跟泪包似的,那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滴答, 比大哭还惹人疼呢。

那时候不知道他是徐家的孩子,张珍珍还说呢, “这可不随郁君,君君小时候精得很, 干哭不流泪, 以为他好伤心的,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如今看, 倒是随了徐天和徐京阳两兄弟,不过一人随了一半,徐天是从不哭,委屈了也忍着, 眼泪都没见过的,徐京阳是鬼哭狼嚎,挨打没下手呢, 已经嚎去了半条命,而且就是个泪包,你要是不哄好了,他能掉一天眼泪。

许筱蓉有时候就想,也不知道牛牛的性子会随谁?他爸?他叔?还是他们老两口?总不能他爸和他叔一人一半吧。

不过这些都是瞬间所想,她瞧见牛牛哭就立马迎上去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委屈成这样了?来,乖牛牛,许奶奶抱抱。”

往日里牛牛是很找人的,无论谁抱都笑嘻嘻的——这点随徐京阳,从小就招惹喜欢。可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就不愿意了,死死的抓着张珍珍的衣服不松手,眼泪还在大滴大滴的掉着,瞧着太可怜了。

张珍珍递不过去,只能抱着孩子跟许筱蓉解释,“在公园玩,跟个三岁的小男孩一开始玩的挺好的,结果人家妈妈牵了条小狗过来,牛牛瞧见了就跟着过去看,结果小男孩把他推倒了,说不是牛牛的,他那个妈也是没礼貌,还说了句……”张珍珍也不想说,可如今牛牛的身份,她不能不解释清楚,“就是嫌弃郁君没结婚,牛牛也没妈,是……私生的,让他离自己孩子远点。”

牛牛是很聪明的,虽然话说的不多,但是许多事情都是懂了的。只是男孩子不像女孩子,语言系统发育的那么快,嘴巴总是有点笨,但心里清楚的。

这显然,这段话牛牛也是听懂了的,张珍珍说完,他还跟着叫了声,“妈妈!”

明明从来没叫过这两个字,却吐的清晰又响亮,还带着孩子的小奶音。把许筱蓉的心都快疼化了。自然,那股子对郁君的怒火就烧的更旺了——徐年刚开始说的时候,她震惊于郁君的无耻,关注点在这儿,可这一路越走越想到郁君算计他儿子的事儿,则是更生气了,他觊觎了儿子多久,那精子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如今这股子怒气直接冲上了峰值。

她张口就想说郁君,可终究不能在楼下,只能先哄牛牛,“奶奶陪你玩行不行,去坐车车?”

牛牛蔫蔫的不搭理她。

“去游乐园,骑大马?”这是牛牛平日里最喜欢的了。

牛牛还是不愿意,没吭声。

许筱蓉实在是想不出来了,还是张婶在旁边小声的提议,“阳阳。”

这一句,许筱蓉就想起来了,这小家伙和老二可是好的不得了,立刻问,“让蛐蛐来呢。”

这会儿管用了,牛牛终于抬起脑袋来,叫了声“蛐蛐!”

许筱蓉那是松了口气,连忙掏手机给徐京阳打电话,这小子跟沈密聊完天正补觉呢,好歹还不是早上,还知道看一眼来电显示,那股子起床气没发出来,就憋回去了,嘟囔说,“妈我补觉呢。”

他妈就一句话,“牛牛哭着呢,就找你,快点过来。”

徐京阳一听是牛牛的事儿,哪里还顾得上睡觉啊,连忙哦哦哦的应着,已经起来穿衣服了。好在张珍珍的家虽然是小点老点,但却是市中心,离着并不远,许筱蓉陪着张珍珍等了半个小时,就瞧见徐京阳跑了过来,连忙给牛牛指,“牛牛看,蛐蛐来了。”

牛牛这才含着眼泪抬眼看了一眼,徐京阳已经到近前了,他顿时瘪瘪嘴,委屈的不得了的叫了声蛐蛐,眼泪又下来了。把徐京阳都看笑了,直接二话不说把孩子抱了过来——他这几天抱孩子可是练出来了,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拿过来手帕给他擦脸,边动还边笑话他,“哎呦,这么委屈啊,瞧瞧这只小哭牛,脸都花了,来来来,跟叔叔说,这是怎么了?”

牛牛也说不出来那么多啊,就是知道委屈了,见了蛐蛐就难受,但只能说妈妈呢几个字。徐京阳可没听孩子说过妈妈,连忙看他妈,他妈小声就把事情说了。

徐京阳一听那个郁闷啊,问牛牛,“那小孩人呢。”

这小子这点也随徐京阳,记仇记得可清楚呢,往外一指,“那边!”徐京阳就跟他妈说,“妈你和张阿姨聊,我带牛牛转转去,张婶陪我吧。”

许筱蓉真怕徐京阳惹事,连忙叮嘱他,“你别惹事。”

徐京阳一边心疼地给牛牛擦眼泪,一边应付他妈,“我哪里能呢,我也不能和小孩打架,放心吧,再说还有张婶看着我呢。”

等着别了他俩,徐京阳那张漂亮的小脸就一沉,问张婶,“那女的在哪里啊,带我去。”张婶可太知道他了,压根不想,结果她不带,还有牛牛呢,徐京阳低头跟牛牛商量了,“牛牛给蛐蛐指指,往哪儿走啊。”

那臭小子精的不得了,这会儿不哭了,就含着包泪,小手就准确的抬起来了指了方向——他天天在这附近玩,没有更熟悉的了。徐京阳抬腿就走,果不其然,绕了段路,就到了平日里玩的小公园,那母子俩还在呢,正跟个小狗玩呢。

徐京阳看着就把牛牛给张婶抱着了,然后打了电话给李维。李维这会儿正跟一帮朋友玩呢,那边乱糟糟的都是音乐声,这家伙扯着嗓子问徐京阳,“阳阳啊,你终于有空搭理我了,来跟哥哥玩吗?我们在……”

就听见徐京阳问,“没空找你有急事,你爸商场里给我调点什么儿童乐园之类的过来呗,大的小的新奇的,反正就是各种玩具都拿过来,我在xxx,急用,半小时行吗?”

李维家开商场的,孩子用品简直多的不要不要的,这简直就是小事,一听先应下,“成啊,不过你这是干什么。”

徐京阳还没忙完呢,就跟他说,“炫富!”挂了他就给张军打电话,就是那位他当伴郎的家伙,那家伙这两天蜜月呢,并不在京城,不过不影响他异地调动。他打过去的时候这家伙应该睡着,接了电话就是埋怨,“我艹!这个点打电话你小子要干什么,让我阳/痿吗?”

徐京阳就一句话,“那也是你本事不济!借你家狗狗用用,行不行?”张军超爱狗,专门开了狗舍,自然各种狗狗都有,一听这事儿,连忙说,“干什么用?”徐京阳就说,“显摆!”张军就放心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去。”

所以,徐京阳电话落下不过半小时,就先来了一辆卡车停在了公园门口,一群人就把一个超大型的儿童乐园给搬过来了,里面各种玩具那叫一个齐全。这阵仗实在是太大了,公园里又本来就是小孩子们玩的地方,不多时,就围满了好奇的孩子和大人们。

牛牛本来没精打采的呢,这会儿都按耐不住了,徐京阳就把他放下来,牵着他鼓励说,“走吧,玩去吧。”

然后就带牛牛过去了。

到了那儿,徐京阳就教牛牛,“你的小朋友呢,请他们进去玩吧。”牛牛还不会说长句呢,只会点头,冲着那堆小孩喊,“玩!”徐京阳就把话帮他说了,“这是我们家牛牛,我是他叔叔,他最近在这边玩交了很多小朋友,所以想跟小朋友分享一下,都是家里的东西,有专业的人员看护,过来一起玩吧。”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恐怕家长们还不放心,可问题是,徐京阳长得太好看了。而且他最近也常来,对孩子又好又大方,家长们倒是戒心少了很多。外加那些玩具太吸引人了,孩子们蠢蠢欲动压根压不住,不多时,就有不少冲进去了。发现没问题后,剩下的也冲进去了。

当然,刚刚推了牛牛那孩子也在闹腾着要过来,被他妈抓住了。

但显然,后面他就忍不住了,因为张军家的狗狗都运过来了,他爱狗如命,那些狗狗们,一个个又精神又漂亮,对于小孩子们来说,比玩具都吸引人。徐京阳就带着牛牛一个个的摸摸头,握握爪子,跟它们一起打打滚,乐的牛牛嘎嘎的,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事儿了。

而同时,那小孩已经开始打滚了,他妈想抱他走,却压根抱不住,那孩子一个空档就钻了出来,自己跑了过来,到了牛牛面前。牛牛倒是不怕他,伸着胳膊护着小狗就说,“我的!”那小孩上来就想推牛牛,结果没挨到呢,就被徐京阳给提溜起来了。

他吓得嗷嗷直叫,他妈也跑了过来。上来就想和徐京阳吵吵呢,徐京阳就把孩子给她塞怀里了,然后把牛牛抱起来冲着那女人说,“上次是你们家的狗,我们家孩子凑过去你孩子推我们,我们没说什么。这可是我们家的,他还过来推人,你们怎么教孩子的啊。”

徐京阳气人还是很有本事的,他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下不屑地打量着对方,“你是当妈的吗?连孩子都不会教,好好一个孩子都惯坏了,都说一个好媳妇能兴三代,啧啧啧,这孩子他爸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娶了你!以后离我们家孩子远点,怕带坏了。”

谁能受得住啊!那女人被气的不轻,细长的手指头就指着徐京阳的鼻子,“你你你……”最后蹦出一句,“你不就有几个臭钱吗?太欺负人了,我要告你。”

徐京阳从小就不怕这句,一听就乐了,美滋滋地显摆说,“对啊,我就是有钱啊,你羡慕啊,嫉妒啊,羡慕嫉妒你就忍着吧。”他学着沈密的表情陡然冷了脸,“我警告你,你家孩子再敢对我们家孩子动手,你那张烂嘴再敢造我们家孩子的谣,我就让你真正尝尝有钱人的滋味!”

那女的显然也不想惹事惹大了,后面也有几个人劝,当即就哼了一声,把孩子一抱,扭头就走了。徐京阳给牛牛出了气,自己也挺爽的,反正东西都拿过来了,狗狗也都在,就带着牛牛疯玩了。

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了,一群孩子才意犹未尽,纷纷回家吃饭了。牛牛这会儿也不哭了,跟个小主人似得,领着只二哈,还送客呢。徐京阳在后面瞧着,自觉自己这事儿办的真好,让牛牛重新找回自信还收获了许多小伙伴,然后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瞧,父亲大人的,以为是催他回家呢,想也没想就接了,然后就听见徐年的咆哮,“臭小子你皮痒痒了又惹祸,你有钱你有钱显摆到公园里去了,都被人拍下来上八卦新闻了,还让人尝尝有钱人的滋味!你是找打是不是?你要不要尝尝有钱爸爸的滋味……”

徐京阳哪里想到,小公园里也有人认识他,还传网上去了。他爸本来就嫌弃他名声不好,这会儿纨绔的都出圈了,显然气坏了,手机离着老远,都能听见他的咆哮声,震得耳朵都疼,最后落了一句,“马上给我回家!立刻!现在!”然后就挂了。

徐京阳瞧了瞧黑了屏的手机,整个人都抖了抖,依着他从小的挨打经验,这回儿没有十五下绝对不会停的,结果就是最少三天下不了床,一想起来他就腿抽抽,哪里敢回家啊。

这会儿他看着牛牛,牛牛也看着他,徐京阳就揉了把这小子的大脑袋,“臭小子,为了你,叔叔要挨揍了,你不能袖手旁观吧。”

牛牛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只当徐京阳跟他玩,大脑袋晃了晃,高兴滴叫了声,“蛐蛐!”

徐京阳点了点他脑袋,“傻牛牛,你不说不同意,那就是同意了。”于是,徐京阳带着他的挡箭牌——牛牛,溜了。

许筱蓉和沈密分别收到了一条微信。

许筱蓉上面写的是,“妈,我和牛牛惹祸了,我爸要揍我们,牛牛太小不能让他接受如此暴力,我带着他先躲躲,你抓紧灭火啊!”

沈密收到的是,“沈大哥,我今天就去温泉那里了,地址是xxxxx,你有空早点过来啊。”

许筱蓉一看就知道,臭小子肯定没干好事,连忙跟已经知道真相的张珍珍报备了一声,回家安抚去了。

沈密倒是聪明,小兔子可不是无缘无故不回家过夜的人,而且两人都约好了,提前去是不是有事啊。他心里放不下,忙完了就照着地址赶了过去,结果一按门铃,可视电话里就出现了两个湿漉漉的大脑袋,小兔子光着肩膀一边咋呼着,“牛牛,不准抓我头发!”一边跟他打招呼,“沈大哥,我就知道你今晚会来的!”

唯有郁君,让郁家成灌输了一堆抓住牛牛的道理,结果回家一瞧,就他妈一个人,牛牛已经被带走了!他只当是被带到徐家去了,立刻就准备出门接孩子,结果就被张珍珍叫住了,他妈冷冷地问他,“你跟郁家成有联系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见,么么哒

第47章

张珍珍的话一出, 郁君开门的动作就一缓, 整个人不动了。他大概是整理了整理思维, 这才转过头来,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妈, 你听谁说的?我都没见过他, 怎么跟他联系啊。”

张珍珍看着郁君的那张脸,她是真不想相信,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居然会骗自己。虽然说, 父母养育孩子是应该应分的责任,她不应该对此有什么怨言, 可她真是花费了自己二十四年的心血来培养这个孩子,为此她放弃了前途, 更放弃了无数次幸福的可能, 她只是想要将这个孩子养好。

对的, 不要跟他的爸爸一样, 那么坏那么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成功的,她的君君从小就贴心,性子好学习好有礼貌长得也好,她认识的孩子里, 除了徐天有那么优秀——其实在她心里,徐天都不如郁君优秀,毕竟, 他们的环境是不一样的——她觉得没人比她的儿子强。

可如今,现实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她以为那个优秀的儿子,压根是不存在的。虽然郁家成那个混蛋一天都没养过他,但这孩子还是随了那个渣男。他只是比他爸爸多了一层伪装,从一个真小人变成了一个伪君子。

道貌岸然而已。

张珍珍虽然不愿意,可眼睛里已经忍不住含上了眼泪,她微微垂下了眼皮,将自己的目光遮掩起来,质问他,“代孕生牛牛的钱,是郁家成给你的吧。”

这是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许筱蓉告诉她的时候为了怕她不信,还让徐年把转账记录给她看了。

那边郁君就愣了愣,他是没想到这么快的,白天郁家成跟他说,他还以为总要过几天才能查到,毕竟那是国外,徐家又没有国外的生意。可显然,他小看这些有钱人的人脉本事了。

如果在徐年面前,这个问题他可能就会像郁家成说的那样,很痛快的承认了。可问题是,眼前的人是他妈,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他妈有多恨郁家成,自然也知道,跟郁家成联系的后果,这也是之前他从来不搭理郁家成的原因。

而他忘了,如果一件事情是冤枉的,人是会立刻叫屈的。他的沉默,其实就已经告诉了张珍珍答案,他的确跟郁家成有联系。

这个结果让张珍珍一直忍着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她张张口,想质问的太多了,可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儿子,我们去国外好不好?你本来在那边也能找到工作,我这边你不用管,我可以求你许阿姨帮我忙出去,我们去国外吧。”

郁君万万想不到,他妈突然说这个话的。可这与他的想法相差太多了,他忍不住说,“妈,你是怎么了?我承认郁家成是联系过我,从高中就开始,可我没理过他。我跟他就接触了那么一次,因为那时候我需要钱,没办法才理他的。妈,你放心好了,我是你儿子,我不会跟他来往的。你恨他也恨他!何况,他生了我都不养,要他点钱不是应该应分的吗?”

“闭嘴!”一直隐忍的张珍珍,一直不想说的那么明白难看的张珍珍,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她抬起了头,跟一脸我心里有数表情的郁君面对面,终于开始说出了心里话,“我不想说的,可是君君,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明知道我多恨他,你怎么能拿他的东西?”

“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不是着急和天哥要孩子吗?妈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郁君含糊道。

可张珍珍根本不信,“你别骗我了,你到底有多少瞒着我的事?是不是只有我拆穿了你才肯说实话?”

“那妈妈问你,你说你和天天相爱,所以要了这个孩子,就为了让徐家人接受你。我本来是不信的,天天我虽然没有从小看到大,可你许阿姨也总是唠叨,他喜欢女孩子的,高中就有女朋友,他和你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异样,包括你出国后。可是牛牛抱回来了,我不得不信。”

“但君君,天天是什么样的人!就是□□岁的时候在学校里小卖部里见到你,都知道替你付钱买个雪糕吃的,你跟我说,他要生孩子用你付钱?还要用你跟郁家成要来的钱?你觉得可能吗?”张珍珍拍着胸脯问,“他不会的!他要是知道你跟郁家成联系,他那个性子,恐怕直接就不搭理你了。”

“妈你……”郁君搞不懂他妈了。

但张珍珍的思路却更清晰了,“你都在说谎吧。你喜欢郁君我知道,我发现过你夹着他的照片,可天天不喜欢你对不对?你故意搬进了他的房子却也没让他喜欢上你,你就跟你那个人渣爸爸想了这样一个办法,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拿到精子生了个属于天天的孩子。”

在许筱蓉走后,她的确想了很多。她唯一比徐家人有优势的是,她更了解郁家成这个人有多无耻卑鄙没下限,也会往最阴险处猜测他们的想法,“你们以为养着这个孩子,过些年送到天天面前就能分杯羹,结果没想到天天出事了。你就迫不及待的,本来谈好的工作也不要了,带着牛牛回来了。”

她的语言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刺向了郁君,“你哪里是爱他,你是想分财产对不对?徐家对你恩重如山,从小帮过我们多少次,你却想分人家财产对不对?郁君,”她几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你的良心呢?你让妈妈看看,你的良心呢?”

但显然,她的歇斯底里,同样也刺激到了郁君。

郁君现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地表情,他双手张开着,看着他妈,忍不住问。“妈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在你眼里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妈你还是我妈吗?你是徐家人吧。”

“我怎么不爱天哥了,我爱他如生命!我又怎么和郁家成阴谋了?妈你为什么会那么想我,我没有想要徐家的财产,徐京阳一个纨绔子弟,他会把徐家拖垮的,那不是天哥愿意看到的事,我只是在替牛牛争取!”他终于把想法说出来了。

可他觉得很对的道理,在张珍珍耳朵里,却是无理取闹。“那是徐家的财产,阳阳是徐家的儿子,徐年都不说什么,你凭什么管?”

郁君理所当然,“那是天哥的。”

“就算天天活着,他也只有一半。而且,”张珍珍真的是对郁君太失望了,“如果他知道了,我想他宁愿把财产给阳阳,也不会愿意你插手!别执迷不悟好不好?儿子,徐家都查出来了,你跟天天根本没关系,现在天天不在了,你带回来了牛牛就算将功补过,你和妈出国好不好?别受郁家成那个王八蛋的挑唆。他不是好人!”

“不可能!”这个建议让郁君断然拒绝,“妈我不会离开的,我爱天哥,牛牛是天哥留给我唯一的宝贝,我会守着牛牛陪着他长大的。”

张珍珍毫不犹豫地说,“我已经跟你许阿姨说了,牛牛不用抱回来了。还有,你的工作,明天也不用去了,徐氏开除你了。”

“妈!”郁君瞪着张珍珍。

张珍珍却一脸坦然,带着无尽的痛心,“对,我是你妈,所以我想拽住你,让你别错的太远,现在还能挽回,你许阿姨毕竟还念旧情。君君,你听我一句行不行?”

郁君压根没听话,他扭头就走。张珍珍立刻赶过去阻拦他,他已经开门下楼去了,“你要去哪里?”

郁君扭过头,用特别失望的目光看着她,“找牛牛。还有妈,”他问,“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不能支持我?徐家的恩义这么重要吗?比儿子还重要吗?”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张珍珍站在门口,十一月的风吹过,吹的她战栗起来,身体冷,心更冷。

温泉别墅。

沈密推开门就大步走进去。一楼客厅里亮着灯,不过并没有任何人。他想着刚刚小兔子给他指的路,毫不犹豫地抬脚往后面的露天温泉走过去。

果不其然,还未走到,便能听见小兔子的咋呼声,“牛牛,不准尿尿,臭小子,你尿了还怎么泡啊。出来出来……啊……你怎么还带放屁的啊,臭死了!”

沈密一走过去就瞧见小兔子在池子里,火急火燎的抱着牛牛往外跑,大概是嫌弃牛牛放屁,他应该憋着气呢,小脸也不知道是泡的还是憋得,白里透红,别提多好看了。

瞧见了他,小兔子当即松了口气,立刻说,“沈大哥你快来,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他了,这哪里是只牛,这是只皮猴子。”

说着,他就把光着屁股的牛牛给举了起来,那小家伙的小雀雀已经挺起来了,小兔子跟他一点都不客气,“他要尿尿,沈大哥你快点带他去。”

沈密的脑袋其实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忍不住地往水下看过去,牛牛光着,这小子不是也光着吧。依着上次在东北他展现出的性子,太有可能了。只可惜,夜里,池水荡漾,他居然什么都看不到。

徐京阳哪里知道他沈大哥,居然在关键时刻愣住了,他也没多大劲儿啊,而且,牛牛这个坏小子,还以为徐京阳跟他玩呢,出水就扭起来了,笑的嘎嘎的,他那么胖,更是加剧了徐京阳力量的流失,他举了两秒就坚持不住了。

徐京阳立刻喊了声,“沈大哥,接一下啊。”

沈密这才回过神,一边脸红一边去接牛牛,就在这时,牛牛毫不犹豫地……尿了!小家伙简直太争气了,一点没剩,全贡献给了沈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到。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48章

徐京阳吓了一跳, 连忙从水里蹦跶了出来, 一手夹着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光屁股牛牛, 一手过来瞧沈密,徐京阳举的不算高,波及范围恰好在西装下摆和裤子上方这一块, 画了一块大地图, 跟沈密自己尿裤子一样。

牛牛还不知道自己惹了祸,被夹在徐京阳的腋下还以为跟他玩呢,不停的晃着小胖腿叫蛐蛐,“下来!水!”

徐京阳其实不怎么生气, 毕竟孩子吗,他能知道什么。他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将牛牛抱好,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这才说, “沈大哥, 要不你先换睡衣吧。”

沈密的眼睛已经全在徐京阳身上了。

他还以为会出来个光溜溜的小兔子, 结果没想到,这家伙泡温泉倒是知道穿条小泳裤了。就是一条普通的黑色泳裤,还是四角的,没半点花哨, 特别符合徐京阳直男的审美。不过好在这家伙腰细腿长外加肤白貌美,就这么普通的一件,穿着也好看。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其实压根没在意自己身上这套衣服。

不过这都十一月了,又是在户外,小风一阵吹过,徐京阳和牛牛就忍不住打了个抖。沈密就算再想多看看,也怕他们感冒,连忙低头勾手把旁边的浴巾拿了过来,给徐京阳裹上,顺便把还在闹腾的牛牛给接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衣服在哪儿?先换上吧。”

徐京阳立刻点了头,“去我卧室吧,有睡衣什么的,应该凑合能穿。不过外衣不行,沈大哥你太高了,我打电话让人送一套过来。”至于沈密身上那套,都浇了尿了,他相信沈密不会要了。就跟那天他被沈密撒了一身以后,那套衣服他也扔了。

不过想到这儿,徐京阳就觉得哎呀,牛牛不愧是徐家好男儿,第一次见沈密就回敬回去了,像是他哥干的事儿。想着这个,他还扭头偷偷看了一眼沈密,结果就被沈密发现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泡的,还是怎么了,眼睛里波光粼粼,盼顾生辉的,沈密想注意不到都不行。不过瞧他的神态,似乎跟偷吃了油的小老鼠一样,自己乐的不得了。沈密不假思索就直接上去,把人搂在了臂膀里。

徐京阳猛然跌入,还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很习惯了,也没挣扎,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想问怎么啦,不过还没开口,就听见沈密问他,“想什么呢,笑的跟贼一样?”

徐京阳本就不是能忍住的性子,再说他也不觉得这事儿怎么了,又不是他故意让牛牛报复的。他这会儿也不忍了,自己就嘻嘻哈哈笑起来了,在沈密怀里整个人都打颤。惹得牛牛也乐了,跟着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小兔子还点着人家的鼻子说,“傻小子。”

你才是傻小子呢,而且是很勾人的傻小子。

沈密也不知道动了那根心弦,只觉得这家伙笑声也好听,人也可爱,甚至只能看到的黑漆漆的后脑勺都好看,真想就这么一辈子抱着,只是虽然话都跟徐年挑明了,但对徐京阳,他却不敢太冒进,他怕把这个小家伙吓坏了。

所以,忍了又忍,他不过是伸手捏了捏小兔子的后脖颈而已,嗯,入手又细又滑,手感别提多好了。

徐京阳压根没当回事,自己笑够了这才肯说话,“不是,沈大哥,我就是想到你第一见我也泼我一身呢,牛牛这是帮我报仇了。”

沈密早就把这茬给忘了,哪里想到还有欠有还的。忍不住点点他脑袋,“我还以为咱俩早清了呢,你还惦记着呢。”

说着就到了卧室,徐京阳先进的门,进去就直奔衣柜给他找睡衣去了,一边翻腾一边说,“那当然,我那是开天辟地第一次,你不知道,我在隔壁酒店开了间房,快把自己洗秃噜皮了。你也真是的,多少私人医生请不起,怎么跑到公立医院里去了,而且怎么走廊上还拿着那东西?”

那事儿太尴尬,他俩后来就压根没讨论过,徐京阳自然不知道。他说着,就递给了沈密一套白色的睡衣,沈密倒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我去体检,那是准备送到化验室去呢。”他应该是想到了小兔子还没把他爷爷的身份对上,就自己说开了,“那是我爷爷工作的医院,我从小就在那儿检查身体,你那天挂的专家号,沈大荣,就是我爷爷。”

徐京阳将光溜溜的牛牛塞进了被窝里,顿时就吓了一跳,他说怎么越看越眼熟却想不起来了,原来如此。他揉揉脑袋,来了一句,“那可方便了,上次我花了三千买的黄牛号呢。我加了爷爷的微信啦,以后直接问问他能不能变聪明点就行了。”

脱衬衣到了一半的沈密顿时就僵住了,没人告诉他,这俩加微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他忍不住问,“你们俩经常聊啊。”

“没有!”小兔子好不容易将乱动的牛牛裹好,边扭过头边说,“爷爷好像很忙,没好意思打扰他呢。”等着他彻底扭过头来,人就愣了。

沈密正背对着他,已经把衬衫脱去了,露出了整个上半身,沈密跟白斩鸡似的徐京阳完全不一样,他显然是经常锻炼的,整个身体都充满着力量的美感,但却没有过分的夸张,每一块肌肉似乎都恰到好处,从宽厚的肩膀一路向下,沿着背部起伏的线条,一直到腰间自然的收缩,就算徐京阳只是个野鸡大学的艺术生,他也知道,这简直完美极了!

沈密将脱掉的衬衫扔下,扭过头来就看到一只盯着他不眨眼的呆兔子。

他以为徐京阳怎么了呢,上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小兔子眼前晃了晃,“嘿,回神了?”

结果这家伙回过头第一句话就是,“我能摸摸吗?”

沈密:……

徐京阳也发现自己没说明白,就开门见山了,“摸摸你后背的肌肉。”

沈密就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显然他虽然不知道小兔子闹腾什么呢,可也不会拒绝啊。沈密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将身体转了过去,完全展示给了徐京阳,顺便问他,“为什么啊?”总该不会是这小子被他迷住了吗?

结果就感觉到一只微微有些冰凉的手,覆在了他的颈椎处,沈密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身体就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触电的感觉。那只手顺着他的肌肉,慢慢的下滑,沈密的心跳也跟着渐渐地加快了。

不可抑制的,他就有了反应。

他还没调戏小兔子,就被小兔子成功的调戏了!

然后就听见小兔子慨叹了一声,“果然跟他们说的一眼,柔软又有弹性,特别有力量感。”然后就听见这小子开始叽叽喳喳了,“沈大哥你不知道,我们当年上课的时候,倒是找了模特了,不过就没一个好看的,最好的也就是体育生,倒是有肌肉,可都是大块大块的,别提多丑了。本来我们自己也是可以上去当模特的,结果我们系里面,不是胖的就是干瘦,我这样的白斩鸡,都是最好的了。哎呀,你要是去我们学校,绝对系宝!”

沈密实在是不好意思换裤子了,抓着睡裤就准备去卫生间,不过饶是这种窘况下,还是很利落地抓住了重点,“你不会给他们当模特了吧。”小兔子这点实在太不让人放心了。

谁料徐京阳揉揉头说,“我答应了啊,可是孟林那天不知道犯什么毛病,半夜把我被子揭了,我就感冒了,感冒再脱衣服那不是傻?就没干,孟林上的。”一提这个他还高兴呢,“哈哈哈哈,他那时候瘦的一排肋骨,跟非洲难民似的,被我们嫌弃死了。”

半只脚迈入卫生间的沈密这才松口气,安心的进去把睡衣换了。

等着他出来了,就瞧见刚刚还盘腿坐床上的小兔子,这会儿正抱着牛牛在地上走呢。一见他小兔子就给他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就见他拍着牛牛的后背,轻声而温柔的小声哄着,“牛牛乖,是不是困啦,咱们睡觉吧,叔叔陪着牛牛哦,不用害怕的。”牛牛应该是真困了,抓着他的领子,小脑袋搭在他的肩头,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沈密就没动,靠在卫生间门上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家的小兔子简直太美好了。

大概有十分钟?沈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小兔子才停在了大床边,慢慢地将牛牛放进了床里。小家伙这会儿已经睡熟啦,只是哼了哼,也没睁眼。小兔子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这才很歉意地扭头冲沈密小声说,“他睡觉不老实的,我得看着他,沈大哥,我没法陪你泡温泉啦!”

沈密哪里在意这个,再说这会儿都深夜了,外面风也凉,徐京阳身体又不好,他还舍不得呢。就冲他说,“我陪你一起看着他吧,你也第一次看小孩吧,省的手忙脚乱。”

徐京阳巴不得呢,直接就把浴巾撕开了,穿着小黑泳裤就上了床,钻进了牛牛左边的被窝里,还拍着床指挥沈密,“你睡右边好了,咱俩夹着他,省的他掉下去。”

沈密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要做个门诊手术,做完后需要休息,所以今天的二更就木有了,大家不用等了,么么哒。

第49章

沈密应了徐京阳, 不过随后就问了他一句, “你确定那条泳裤不换了?你不难受?”

徐京阳这才想起了, 揉揉脑袋说了句,“都让这臭小子折腾的,我都忘了呢, 换啊。”屋子里不冷, 他压根也不披浴巾,撩开被子就下床了,然后穿着那条小黑泳裤溜达到了衣橱前,撅着屁股找内裤。

沈密倒是觉得自己越来越无耻了, 抱着一种自家风景必须要欣赏的态度,欣赏了半天, 都不带脸红的。

这边的衣服都是许筱蓉给徐京阳收拾的,他翻了半天才找到, 还顺便给沈密找了一条——白色的四角内裤, 没半点花样, “这条给你, ”他还解释呢,“新哒,洗过啦,你应该能穿。”

徐京阳说完就溜到了卫生间换去了, 生怕沈密会问他为什么要买不合适的内裤,他才不想说是因为跟着李维在玩,被贾晓妮抓了壮丁, 跟李维一起陪逛街的时候,贾晓妮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抽风,多买了盒内裤,非要送给他。

他原本不要的啊,结果李维来了句,“他穿不合适,太……”后面两个字没说出口,就让他给灭了。为了男人的尊严,他也要定了这盒内裤。只是又不合适,就一直放衣柜里了。

换了条黑色的纯棉四角裤出来,他就溜到被窝里躺着去了,沈密到没问什么,进去洗澡了,小兔子才松了口气。牛牛那臭小子,大概是睡蒙了,这会儿开始跟个小猪仔一样拱来拱去的,他一进来,就拱到了他身边。小兔子还以为他是想让人抱,就搂着他给他拍了拍后背,结果牛牛压根不管,闭着眼睛直接窜到了他的胸前,不走了!

小兔子:(⊙o⊙)…你不会是想吃奶吧。

他吓得立刻想脱身,结果刚往外动,牛牛就撇嘴眼见要哭,他就只能停下,那小子就再往他跟前凑凑。等着沈密吹干头发出来,就瞧见小兔子一脸说不出的表情,抱着牛牛。

沈密问了句,“怎么了?”

就听见小兔子委屈的嘟囔了一声,“他摸我胸!”

沈密:……

要是别人敢动徐京阳,沈密得疯了。可是牛牛吗?沈密忍不住嘴角就勾起来了,想也是,这么小的孩子,虽然没有妈妈不吃母乳,但有些本能是不会消失的。

徐京阳瞧见沈密居然笑了,忍不住就说他,“笑什么笑啊,他摸没事,他要吃奶怎么办?”

他瞧着小兔子那股子想跑又不能跑,耳朵都怂下来的样儿,别提多可爱了。不过他可不敢再笑了,他怕兔子急了也咬人。于是大步上前,进了被子后,就把牛牛给抱过来了,反正小兔子不愿意,只能他贡献了,总不能怪牛牛吧。

徐京阳瞧着开始在沈密怀里探索的牛牛,忍不住问,“你不怕……”沈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他从小就没吃过母乳,除了奶瓶都不认的,不会。”徐京阳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其实摸摸的话他也可以接受的,“要不,还是我来吧。”他好像肉软一点。

沈密哪里舍得啊, “我来吧,我小时候看过孩子,能带他。你躺下吧,我关灯。”

徐京阳超惊讶的,一面连忙躺好,一面好奇的问,“你怎么有时间还看小孩啊。”

“我爷爷没时间看我,小时候就把我送到隔壁奶奶家,她对我可好呢。”沈密关了灯,在黑暗中给小兔子盖盖被子,就跟他说话,“后来我大点了,她三个儿子分别生了孙子,她一个人看不过来,我有空就过去帮忙。哄孩子啊,喂奶粉啊,都可以的。”

小兔子这才哦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牛牛这么大,应该怎么带就没事了呢。”

沈密听他终于说起来了,这才找到问原因的机会,“哪里?要喝奶粉换纸尿裤什么的,今天没纸尿裤了,晚上得叫他起床上厕所。你怎么跑出来了,还带着他,不说明天吗?”徐京阳一听这个,就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小声的跟沈密把原因说了,他不服气道,“我也是帮牛牛啊,就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话,你不知道我爸凶着呢。”

沈密就想到第一次见徐京阳时,他说话的方式。说真的,让他他也打。不过这话不能这么直白说,“你爸是怕你染上不好的习气,这个圈子里,纨绔太多了。”

“我也知道啊,”徐京阳撇撇嘴说,把脸对着沈密,看着他黑暗里的轮廓吐槽道,“可有的时候有些毛病就是改不了啊。其实沈大哥,我都没跟我爸说过,我特别怕他们看不起我,他们老觉得我笨,没本事,还不努力,就是靠有个好爹才有好日子过,言语里就看不起我,他们越这样,我就越觉得那我就是有个好爹啊,为什么不说给他们听啊,反正他们也不能再投胎去,就养成习惯了。”

他哼哼道,“其实对我好的人,我才不这样呢。”

沈密就忍不住地,跨过牛牛去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我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家小兔子别提多好了,讲情义重父母,这才做人的根本。

徐京阳显然很满意沈密的理解,往他这里靠了靠,脚趾头都挨到沈密的腿了,“我爸要是能理解就好了。”他显然困了,嘟囔道,“希望这次我妈劝的给力点,回去别打太狠……”

说着说着,他就没了音。沈密借着纱帘投进月光看了看,已经睡着了。这家伙跟牛牛不愧是叔侄俩,睡觉都一个姿势,全部都朝着他侧睡,露出半张脸,微微鼓着腮,仿佛要说点什么似的,真是美好人生。

他顿了顿,上次忍住了,可这次真没忍住,在两个人的额头上,一人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我护着你。”

牛牛哼了一声,小兔子往他这边又靠了靠,那只放在他腿上的脚丫子,彻底毫不犹豫的塞进了他腿的缝隙间取暖了。

徐家。

徐年发完脾气就等着徐京阳回来,因为太气了,还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大门一响,他就抽了根鸡毛掸子上前去了,结果门一开,是他老婆进来了。

徐年往后看看,张嘴就问,“臭小子呢!”

许筱蓉盯着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就没好气地说,“被你吓跑了,说是带着牛牛躲出去了,什么事啊你这么生气?阳阳最近表现不错,你又拿这玩意干什么?上次打的发烧了你不说不打了吗?都二十二了又不是两岁,以后牛牛回来了,你让牛牛天天看着他叔叔被打屁股吗?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徐年:……

徐年这还没怎么呢,就被说了一顿,都蒙了。不过他也知道,打徐京阳这事儿,向来都是开头气的要死恨不得打死,打的时候瞧见他鬼哭狼嚎的心里就开始软,等打完了就彻底变成心疼了,尤其要是发烧了了生病了,那才叫过不去呢,疼的都抽抽了。所以,也没什么能反驳许筱蓉的,只是说,“你也不问问就喷我,这小子跑到公园跟人家说什么尝尝有钱人的滋味,你说可气不可气?”

他把鸡毛掸子放一边,“本来他在公司里的名声就一般,最近好不容易上进点了,有点改观了,这一出不又回到原点了。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

他没说完,许筱蓉就一屁股坐下了,顺手就把鸡毛掸子拿到了手里,直接敲了一下他家那实木的茶几,发出砰地一声,吓了徐年一跳,自然就闭嘴了。

然后就听见许筱蓉说,“他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问问怎么回事啊,我就知道,你嫌弃阳阳随了我笨,不如你聪明,从小你就看不上他!”

徐年瞠目结舌:这哪里来的话啊。

许筱蓉不给他解释机会,接着训,“我倒是觉得我儿子做得好!那女人的孩子凭什么推他啊,孩子不懂事就算了,那女人凭什么说我们是私生子了?我们家吃她的饭了吗?用她家的钱了吗?她管什么闲事啊。小孩子本来就敏感,她这么一说,那边的人能跟牛牛玩?就算把牛牛接回咱家不理他们了,牛牛肯定会有心结的。还是我们家阳阳做得对,阳阳不就是弄了个大游乐园和狗狗们过去吗?他又没直接找那个女的算账,是那女的自己找上门的,你一个当老板的,人家欺负你了,然后送到你手上了,你就忍着?”

许筱蓉瞪着徐年说,“我怎么记得你不这样啊。当初海华实业落你手里,你也没手下留情啊,都是一个道理,你怎么就对阳阳这么苛刻啊。我就知道,你是不满意他随我笨,想当年,你前女友可是学霸呢!”

怎么又回去了?怎么又提到八百年前的前女友了?

徐年简直百口莫辩,这会儿哪里敢发火啊,他半点气都不敢出,他得灭火啊。“我不是不知道吗?你也知道阳阳……”这些不能提,“我就是看到就急了,我也是为了阳阳好,总怕他以后压不住人。这事儿他做得对,是我错了。你别天天这么说啊,我怎么能不喜欢他呢,那是我亲儿子,我也没嫌他笨啊,我们阳阳多贴心啊。你别动不动这么说,让孩子听到了还以为是真的呢!”

许筱蓉目的达成,自然不闹了,他俩岁数都大了,不能太折腾。就问徐年,“那不生气了,不打人了?”

“不了,不了。”徐年彻底投降,“叫他回来吧,都这么晚了,这小子没吃饭吧。还有牛牛,他一个人带得了吗?”

许筱蓉就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这小子发完微信就关机了。”徐年就想说他就知道是这小子告状了,结果就听见许筱蓉又埋怨他一句,“都是你吓得,孩子都不敢回家。”

徐年又蔫了。

然后就听许筱蓉说,“他又不傻,又有钱,亏不着他的,我一会儿给他发条微信,明天保证就回来了。行了,今晚咱来吃吧。”

徐年打的时候是真想打,这会儿是真担心,不过电话关了也没办法,只能说,“那让张婶熬点补汤等他回来喝。”许筱蓉这会儿才表示满意。

不过他俩还没动,就听见有人按门铃,徐年还以为徐京阳回来了呢,结果就听见张婶有点疑惑地说,“先生太太,外面是郁君。”

他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童鞋们的关心,我没事的。另外,不是医生,是去做了个门诊小手术。晚上见啦。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50章

郁君怎么来了?

这都不用说, 徐年和许筱蓉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许筱蓉还说了句, “我已经告诉珍珍了,按理说现在珍珍应该跟他聊啊,这是聊完了?”她终究是和张珍珍关系好, 又是看着郁君长大的, 想的好一些,嘟囔了一句,“不是被骂了过来道歉的吧。”

不过,就算是道歉又怎么样, 虽然说郁君的行为让他们有了牛牛,可一想到他是怎么觊觎自己儿子的, 许筱蓉心里也不得劲。更何况,郁君这么做的前提是, 自己资助了他那么多年。

她想了想说, “都说功过相抵, 可我不想见他, 你去吧。”

这种事,徐年也不愿意让许筱蓉再费心。徐年就站起来拍拍她肩膀,“你上楼去吧。我跟他聊聊。”

等着许筱蓉上了楼,徐年才让张婶把郁君叫进来。

徐年也没去接, 就坐在沙发上,连看都没看他来的方向,自己喝着自己的热茶。过了有那么两分钟, 才听见郁君叫了声,“徐叔叔。”

徐年抬头看他,这小子可真是人才,这种时候居然脸上还是看不出半点认错的样子,反倒是平静的很,也就是他现在年轻点,没经历过波浪,所以很自大,露出了马脚。这要再过个十年八年,经历点波折,可不就是现在这么好查了。

不过,徐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嗯了一声,听他怎么说。

沉默……

这种不搭不理的态度,让郁君不得不做出反应,他又接着说了一句,“徐叔叔,我想跟您聊聊。”

徐年也不拒绝,随意指了指面前的沙发,“你坐着说吧。”

郁君就那么坐到了徐年的对面。但他一坐下就后悔了,虽然沙发是一样高的,虽然徐年穿着居家睡衣一副悠哉的样子,可他不得不说,一坐下,再面对徐年那张脸,压抑的感觉就迎面扑来。

他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我妈今天跟我说了一些事,我觉得你们对我误会了,所以想过来解释一下。”他盯着徐年说,“徐叔叔,我知道你们对男人之间发生这样的感情,可能不是很接受,尤其是,天哥原先一直喜欢女孩,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的情况下,您觉得不可理解。这些其实我都懂的。”

他叹口气说,“其实天哥一开始也是不接受的。我不得不承认,是我先喜欢他,先招惹他的,先去对他表的白。他一开始也觉得这是荒谬的,很严肃的拒绝了我,甚至在各种见面时对我表示冷淡。我那时候很伤心,可也知道,徐家帮我这么多,天哥又真的没这个想法,所以就没再出现在他面前。而且那时候,我已经有意识不再用徐家的资助,自己租了很便宜的房子,连轴转打工,就为了养活自己。”

“结果,我从小虽然家里穷,可真没这么忙过,”他哂笑了一声,“没多久就病倒了。那时候我没钱也没人可求,一个人躺在床上就想着,就这么死了也好。结果万万没想到,一直不搭理我的天哥找上来了,他不但送我去了医院,还不由分说的让我住进了他的房子。”

“我那时候才知道,天哥也是心里有我的,我们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只是,一是我在养病,二是他似乎有些犹豫我们的关系,所以一直没公开而已。”他越说越溜,此时已经敢正眼看着徐年了,他的目光坚定而有力,仿佛自己说的是真的一样,“我知道您不相信,我带了证据来。”

他说着,就直接掏了西装的内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子照片出来。然后放在了徐年面前。徐年瞥了一眼,就认出了第一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他跑去美国为大儿子买的房子,里面的所有摆设都是经他的手的,他自然认识。这应该是一张自拍照,郁君举着相机,一脸笑容的样子,背后的背景是徐天的厨房,徐天背对着他,不知道忙些什么。但有一点,两人穿的是同款的睡衣,一模一样。

郁君干脆往下翻了翻,有一起喝酒的,一起打球的,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然后一张很暧昧的床照露了出来,照片上徐天已经睡了,郁君在他旁边拍下的照片。

如果是许筱蓉八成已经惊呼了,可徐年倒是不动如山,只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是我要道歉的地方。”郁君突然站了起来,猛然跪在了徐年面前,这让在二楼不放心一直偷偷听着的许筱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徐年应声抬起了头,就瞧见妻子满脸疑问的样子,他很是自然地挥挥手,示意许筱蓉回去,由他来处理。然后才问了句,“怎么说?”

郁君一脸的诚恳,“我承认,牛牛的存在,天哥是不知情的。徐叔叔,我太害怕了,也太没自信太担忧了。那时候天哥马上就要毕业回国,可对我的存在却始终没有公开的意思,如果没有开始过,我可能不会多想,可我们已经是情侣了,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我才想了要个孩子的想法,那样的话,一是解决了后代问题,二是也可以拴住天哥。”

他突然冒出的这个说法,让上面的许筱蓉真的站不住了,几步就下了楼。

只是徐年,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不过是深深地看着他。

郁君接着说,“因为是偷偷的,所以精子是我趁他不知道,用的避孕套中的精子。我去代孕机构也没跟他提起过,甚至从始至终都用的是我的名字。自然,我那么穷,那么高昂的费用也是负担不起的,为了不让天哥发现,我……我答应了郁家成的资助。”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许筱蓉终于忍不住了,去质问他。

原先桀骜不驯的郁君,此时认错态度特别好,“我知道这么做不对,我本来不想带着牛牛回来了,可没想到天哥出了意外。我后来就想,即便是恨我,可是有个天哥的骨肉,你们也会欣慰吧,毕竟你们那么爱他。只是我又有私心,害怕你们将牛牛从我手中夺走,就这么纠结着,就到了我毕业。这才回来。”

“我必须还要道歉,我害怕你们不愿意接受我,所以将我和天哥的关系夸大了,事实上,我们只是刚刚开始,还没等如何,他就去世了。你们这些都可以怪我,可我必须要说,我爱天哥,我发誓他是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我爱牛牛,他是我养大的,从没有一天离开过我,所以,请你别分开我们。”

说完这些,他便不说话了。

许筱蓉的面色就犹豫起来。似乎……徐年那些疑问在郁君的口中,都得到了答案。她的目光撇过了桌子上的暧昧照片,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终究心软,忍不住就想说什么,结果被徐年直接截断了。

“你先起来吧,跪着没法说话。”徐年淡淡的说。

郁君犹豫了一下,终究站了起来。

“你说的原因我都听到了。这种事情,我承认作为一个父亲,是极不愿意相信的,当然,对你也有诸多顾虑和怀疑。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确在查你,而且查到了很多,所以让你许阿姨去告知你妈妈。但你既然解释了,还拿出了证据,”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照片,“我可以说,我有五分相信,也有五分不信,这要看你如何表现。”

郁君想说什么,徐年摆摆手,直接没让他开口。

只听徐年接着说道,“牛牛的检查结果的确是出来了,牛牛是徐家的孩子。天天走得早,牛牛是他唯一留下的血脉,而且还牵扯到了牛牛以后对徐家财产的继承问题,既然你爱天天,那你想必不愿意看到牛牛因为身份问题,比阳阳的孩子得到的少。所以,他必须要回到徐家,成为徐家的孩子。牛牛是美国国籍,我会让律师尽快办理收养手续,希望你配合。当然,我也会给你补偿。”

郁君还是想说什么,徐年依旧没给他机会,他直白而又霸道的说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带着牛牛回来的目的了,尤其是还有你那个爸爸郁家成的参与下。那我徐年的本事,你就尝尝了。”

“不!”郁君压根不可能拒绝,拒绝就代表着,他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徐年能捏死他。他只能继续走下去,何况,如今看着,结果并不坏,所以他立刻回应说,“我不会拒绝的,我也不需要补偿,”这是他必须有的态度,“牛牛本就是徐家的孩子,他应该姓徐。我唯一的要求是,牛牛在哪儿我在哪儿,他离不开我的。”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却很坚定。

徐年也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他的决心,许久后才说道,“你知道即便你说的都是事实,徐家也不可能承认你,牛牛手续办好后,也不可能再叫你爸爸,你在徐家待着,并不能得到任何的名分,也没有任何保障,更何况会耽误你的一生。”

郁君原本营造的就是痴情的形象,此时如何会退,进了徐家就是第一步成功了。他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在意这些。我带他来这个世界,我爱他的爸爸,我必须看着他长大,如他爸爸一般优秀。别的我顾不了。”

徐年叹了口气,最终说,“今天牛牛跟你回不去了,他不在这里,跟着阳阳住在外面了,这不是小事,正好你也可以安静的想想,跟你妈商量商量吧,明天一早我的律师会找你办手续,你到时候再给我答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郁君已经知道不能太急了,否则徐年就会怀疑,只能点点头,这才站起来,走之前忍不住说,“牛牛晚上睡觉爱尿床,多给他换尿不湿,要不他闹腾,您告诉阳阳一声吧。”

许筱蓉便应了。等着他出了门,听见车开走了,许筱蓉才变了脸色,连忙问徐年,“他说的是真的?真让他住进来,以什么身份啊,这可怎么解释啊。”

“半个字都不信。咱们查出一点他就一套说辞,真当我们是傻瓜?”徐年一脸厌恶,直接吐出了一句话,“不过是为了利益编出来的东西罢了。”他拿着那沓子照片说,“这些东西,别说随随便便都能合成,就算真的又怎样?他住在天天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拍下来了,能证明什么。”

“那……那你是骗他办手续?”许筱蓉当了这么多年徐太太,总是不傻的。“那他住进来?”

“咱们家的身份,有鉴定要孩子有的是办法,郁君算个什么?可这事儿不适合闹大,天天的名声要顾忌,我可不想孩子去了还让人指指点点。再说,牛牛以后也要在圈子里生活呢,能安安静静把手续办好是最好的,省的以后听闲话。更何况,我咨询过了,孩子也懂事了,有记忆了,硬生生让他跟养了一年的爸爸分开,对他不好。让郁君住进来,也是为了给牛牛一个缓冲的时间,让他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恶心归恶心,就当为孩子吧。”

不过徐年接着安慰老婆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会长久留在徐家,他这样做是为了借牛牛要徐家的权利,你当他是来看孩子的,等手续办好了,工作上随便外派个好听没权利的职位,他就会想尽办法去,他去了,就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了。有我呢,放心吧。”

许筱蓉这才松了口气,可不担心自家了,却又觉得人情凉薄,忍不住说了句,“我帮了这么多,怎么就落得这样下场?”徐京阳不在,老夫老妻难得温存,徐年将老婆抱在怀里,劝她道,“人心隔肚皮,做好自己就是了。”

温泉别墅。

徐京阳睡着睡着就觉得自己怎么仿佛畅游在海水中,然后就听见沈密无奈地说了句,“这小子,还没等抱就尿了。阳阳,起来吧,发大水了,床都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的精,郁君是自作聪明啊。

晚安好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