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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上有零 大江流 24328 字 3个月前

穆尊居然一直没回他消息。

气得沈千鹤都懒得干活了,在屋子里自己待着看电视。结果这天,沈千鹤回了邯城五天才有了消息,穆尊突然发信息说,“我刚到邯城,来看你吧。”

那会儿是中午,沈千鹤刚刚准备睡午觉,这会儿气得都不困了。

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才按下想跟穆尊吵一架的想法,冷淡的回复了他一句,“我在外面办事,你别过来了。”

穆尊回复的挺快,“办什么事?”

沈千鹤本不想理他,可又觉得说谎也要说圆满,省的穆尊还跑过来,自己跟他要吵架,做祖宗的,太难看了。

所以就回他,“有家闹鬼,我来捉鬼。”

穆尊很快又回,“捉鬼会一天就一共走二十步吗?这是从你的床到厕所的距离两遍吧。”

沈千鹤都愣了,连忙来回看看,帘子拉着呢,樱花草看不见自己在屋子里,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他想了半天,才回了信息,“你说什么呢。”

穆尊回他,“你看你的微信步数。”

沈千鹤都不知道这东西,上网查了查才找到在哪里,果不其然瞧见自己的步数——二十步。

沈千鹤的脸顿时就红了,这撒谎让人识破可太丢人了。

他立刻关了手机,准备当不知道,这会儿门响了。大概瞧他不吭声,沈浩在外面说,“师父,您开开门,太爷爷让我给您送水果上来,说您一天老吃垃圾食品,怕您便秘,要多吃水果。”

这臭小子!

太口无遮拦了!

沈千鹤立刻站起来去开门准备说他两句,别什么都跟小侄子学!结果一开门就愣了,哪里有沈浩的影子,穆尊站在门口呢。

沈千鹤下意识就想关门,被穆尊一手挡住了。沈千鹤质问他,“你干什么呀。”

穆尊没回答,而是直接上前,一低头一把沈千鹤扛在了肩上,带着他就进了门,腿一扫,门就砰地一声关了。

沈千鹤吓了一跳,连忙吼他,“你干什么?!”

然后就被扔在了床上。

外面。

沈浩瞧见门被踹死了,忍不住问沈柏,“师兄,你说会长会怎么样师父?师父会被办了吧。那师父会不会罚我啊,我怎么知道,会长这次这么猛啊,我以为就是小惊喜呢。”

沈柏跟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送他四个字:自求多福。

是个男人都知道,都抗肩膀上了,肯定要被办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有个bug,林妙妙去世是十年,所以做好事救人也是十年,不是二十年,改过来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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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尊的经历

男人对男人的想法, 总是很了解的。

穆尊荷尔蒙爆发的出现在沈千鹤面前,沈千鹤就知道今天要发生点什么。

只是从没想过, 这一次是被扛着直接扔到了床上。

他记得上次是喝晕乎了, 公主抱进的酒店呢。

这一次和第二次待遇差距可真大。

不过,你问他喜欢哪一次,他喜欢这次。

当然, 那点小气愤也就不见了——这个时候谁想得起生气啊, 等睡完再生气吧。

他向来喜欢睡软床,而且穆尊显然收着力气呢, 所以扔下来也没多疼,沈千鹤随意在床上移动了一下, 就找了个挺舒服的姿势,穆尊就俯下身来了。

两个人亲了一口,按着既定的路数,下面就应该步入正题了。沈千鹤还偷偷看了看自己, 穿了件奶白色的睡衣,还挺好看的。

结果就这时候, 穆尊却停了下来, 甚至往后错了错身。

为了睡得舒服,沈千鹤空调开的二十二度, 这会儿又没有被子的包裹,这么一个大暖炉突然离开,沈千鹤感觉立刻被寒冷包围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猛然都起来了。

要是别人, 这会儿八成得生气,沈千鹤还好,毕竟他俩第一次挺惨烈,还因此导致了分手和再次和好的困难,所以挺理解这种不敢下手的犹豫的,其实他也挺打鼓的,他挺怕历史重现的。这次都隔了一百年了,两个人终于又在一起了,总不能因此又翻脸吧。

再说,百年前是在外地酒店,他回到家都养好了,没人看出来。可这次却在沈家呢,他一个当老祖的,难不成在小辈面前丢脸吗?

可他又有点想,又不是不喜欢,干嘛不想啊。

所以沈千鹤就没出声,而是自己靠了上去。穆尊伸手就把他背对着自己圈进了怀里,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个动作当然很亲密了,可却有点怪。

要困觉了,不是应该热情洋溢吗?这个动作倒像是不想跟自己面对面一样。沈千鹤心里一荡,就知道,穆尊八成是带着心事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穆尊的脸,“怎么了?”

穆尊低低地叹口气,“真想办了你。”

这话说的有点太直白,沈千鹤脸微微有点红,挺不满意的哼了一声,“那怎么停下来了,发现几天没理我,不好意思了,”他嘴巴一向不饶人,“不会你岁数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买点枸杞?再买个保温杯,给你泡泡?”

穆尊简直被他张着嘴给气笑了,“这么大怨气啊。”

沈千鹤立刻不承认了,“你才呢。我合理推测。”

穆尊又忍不住笑了两声,叹了一声,“真是个宝贝。”沈千鹤想回两句,却听见穆尊又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长生的秘密吗?”

沈千鹤顿时就不动了,他的确想知道,很好奇。但其实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穆尊不肯跟他分享。他在气这个。

他以为,还需要很久穆尊才能坦言相告,没想到,穆尊居然自己提起来了。

因此,他刚刚那些被压下去的小气愤,这会儿就消散了一些。

其实感情就是这样,要的不是你全盘托出,而是你不隐瞒并正视的态度。这会儿反倒是沈千鹤替他顾虑了,“很难开口吗?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挺难的,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也不知道你是否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为什么不?我……”沈千鹤扭头就想说点什么,却被穆尊给按住了,穆尊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其实我这次过来,是真想办了就走的。上次压根没够,可惜你跑了。我等了一百年,实在是不忍心错过。”

沈千鹤都没想到,穆尊居然是这样想的,又想扭头说他,“你敢!别想,否则追到天边我也得找你算账。”

穆尊于是又笑了,胸腔颤动着,带着沈千鹤的身体也在微微颤动。

沈千鹤却没了刚刚旖旎的想法,穆尊可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办了就走那就是不留后路了,他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查到仇人了。”

他这话一落,沈千鹤就闭嘴了。非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怨恨,不能生成阴物。这句话又在他心里浮了起来,他虽然一直猜测,穆尊跟阴物有关,可当靠近事实的时候,他还是不敢去想。

穆尊却仿若无事,接着说下去,“我是阴物,你早猜出来了是不是?”

沈千鹤回答,“猜出一些,可觉得又不像。你有本体,跟陆婷婷的阴物不一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穆尊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很不好。”

很简单的字,却让人心疼。

沈千鹤就说,“那都过去了,你是什么我都不在意。”

“不,是我想错了,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你我都不能分享,那我能跟谁说呢。其实事情要从咱俩分手后说起,那天我从邯城回了家,家里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岛国人有图谋要斩断龙脉,问穆家参与吗?”穆尊肯定地说,“国之大难,我们家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的,可临走前的当晚,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沈千鹤的耳朵顿时就竖了起来。

“那位客人是当时的字画大家周小雨先生,他跟我父亲是多年的好友,他突然拜访,我父亲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他要求我父亲退去左右,两个人密谈,我父亲才察觉到,这位天天诗酒画的故人,可能有第二重身份。”

“父亲很快让家人退去,不久后,他就面色沉重的出来,让我跟着进去了。到了密室,周小雨先生才给我说了他的真实身份,一名爱国进步人士。他说得到了消息,岛国正在筹划某些行动,有位重要人物来了上海,如果能杀死他,对整个局势是很有帮助的。他说那个人十分胆小谨慎,身边留着不少的高手,而且从不外出,他们准备了许久,都找不到机会。最近听说这个人手里有件了不得的东西,在四处打探天师,所以他们想找到一位天师前去刺杀他。”

沈千鹤问,“看中了你吗?”

穆尊摇摇头,“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了我。周小雨是看中了我父亲。父亲不仅仅对天师一道理解出众,最重要的是他见多识广,是圈内有名的博学。周小雨猜测,对方如果要请人的话,父亲是第一人选,很容易就能接近对方,有刺杀的机会。让我进去,是父亲答应了,已经有了必死的准备,但家中必须有人知道真相,并且带领家族避难,所以叫了我。”

沈千鹤听到了这里,不由坐直了,赞道,“穆伯父高义。”

穆尊苦笑了一声, “父亲说,我们算苦吗?吃着米面油粮,穿着绸缎绫罗,有的是比我们苦的人。享受过了,难道不该出力吗。”

沈千鹤没想到穆家……也是这样的情形。想当年,消息传到沈家,他父亲连磕巴都没打,更没有商量,直接表明了态度,“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沈家一门愿全力以赴。”

与国难相比,个人的性命又算什么呢。

只是,这中间显然有了变故,“怎么最后是你去的?”

“后来岛国人的确来请,父亲却突然生了病,卧床不起了。可周先生请求的事情我们已经答应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于是,我就应了。岛国人的确谨慎异常,查了很久才给了回复,请我去了上海。”

“我在上海等了半个月,换了七八个住处,被拷问了很久,才达到了他的要求,终于见到了对方。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是个天师不说,身边还跟着不少保镖,我几乎没有胜算。”

“他大概对我很满意,聊了几句后,就让人拿出了一个千年寒冰所制造的玉盒,盒子里装着一块东西,问我见过没有。那东西火红色一块,如玉如水,温度极高,手不能碰。他说乃是偶然所得。”

“我也算是有点见识,却是第一次见那东西。他跟我说,这东西只有在这寒冰盒子里能够存放,若是拿到了外面,顷刻间便会赤地三里。他觉得这是后羿射日时,落下的金乌碎片,问我觉得如何?”

“我并不觉得如此,可为了有机会接近他,于是顺着他引经据典说了不少,不过告诉他,自己得亲眼看看才能确定。他大概是高兴了,而且来之前已经搜查过我了,身上并没有任何能够伤他的物品,终于允许我上前。我早有准备,到了那里就拿出了祖传的一块玉摔碎了。”

沈千鹤听得心提到老高,穆尊却塌下了肩膀,将他紧紧抱住,“他们只当那是块平淡无奇的玉佩,却不知道那是我祖父的毕生杰作——他年轻时曾和十数个兄弟趁着对方受了重伤,镇压了一个为非作歹的河妖,将它封印在玉佩中。那河妖凶残无比,又早已养好了伤,非一般人能够对付。我父亲也是因为有这块玉佩,方答应来刺杀。”

沈千鹤不由心疼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想让河妖除去现场所有人,也包括自己。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刺杀。

他握紧了穆尊的手,穆尊也握紧了他的手,“河妖的确厉害。一出现就大杀四方,岛国人虽然想要抵抗,可实力差的太多了,很快我就瞧见他们死在了河妖手下。我确定他死了,连忙拿着那个寒冰盒子想逃,可河妖如何会放弃我?它很快追了上来,我随后就昏死过去。”

“我以为我会死在河妖手中,没想到,我却活过来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地牢里,面前是几个汉奸。我这才知道,我倒下将盒子摔碎了,河妖瞧见了那块东西,居然放弃了杀死我,而是吞了那样东西。等着外面的人赶进来的时候,河妖已经爆体而亡,活着的只有我。”

“原本的岛国人已经死了,他的副手太田接替了他的职务。他认为,是我刺杀了自己的上司,本来我应该被立刻处死的,可他们又发现无论怎么伤害我,我的身体都会自动复原。换句话说,我成了不死人。”

“我猜想,河妖吞食了那块碎片,却因为能量太大爆体而亡,碎片随机到了我身上,因为河妖的第一次过滤,所以此时碎片的能量并没有太强了,它选择了和我融合。于是我活了下来,成了不死人。”

“你知道吗?这个发现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惊喜。一片碎片就算是金乌,也不过是个人的爱好,可如果一个人可以不死,谁不想长生呢?更何况,他们还试图侵占我们,这简直就是大杀器,所以,太田下命令开始用各种方法来研究我,提取我身上的各种数据,试图复制出一个个不死人,甚至,他们还翻遍了我的身体每个角落,想要找到那块碎片。”

他说到这里,明明越发痛苦,口气却越发平淡。

沈千鹤却心疼死了。

他能想想,寥寥几个字后面,穆尊是受了多少罪。他是不死身,可不是不知道疼,不知道痛,取走身体部位,将身体内全部翻一遍是什么罪,没人可以忍受!

他扭头想抱抱穆尊,却又被穆尊拦住了,穆尊轻轻滴拥着他,声音缥缈极了,沈千鹤觉得他的神情一定不太好看,所以才不愿意自己看见,所以他听话的没动。

穆尊说, “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只知道太痛苦了,我恨他们,想要报复他们,想的都快疯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怨气居然结成了实体,它甚至脱离了我,我就知道,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于是,我看着它杀死了所有对我动过手的汉奸,岛国人。只有太田因为有高人护着,跑掉了。我的阴物追了他很久,他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那会儿中国乱的很,最终只能放弃了。因为没有报完仇,所以我的阴物并没有散去,而是回到了关我的地方,和我融为了一体。因为这次融合,我又昏迷了许久,等我醒来,已经是十年前了。”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所以我现在的身体,连阴物都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沈千鹤不愿意他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连忙扭头阻止他,“别乱说,你是人,我的人,和我一样的人,如果你是怪物,那我也是,我陪着你。”

穆尊就笑了,“我以为我以后只能一个人孤独生活了,所以回来后就把所有的身心放在了天师行业上。没想到,你也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发现你也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的不敢心疼,生怕你跟我经历了一样的事情,还好,不是的。真好。”

他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泛着说不出的心疼,可沈千鹤也跟着笑了,“我也觉得挺好的。哎,你还想不想?我挺想的。”

他想和穆尊快速的合二为一,仿佛这样才能确定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永远不会消失的,跟他在一起的。当然,他也想通过这个,让穆尊确定,无论他是什么样,自己都会跟他在一起。

穆尊如何不知,遮掩着情绪玩笑说,“我以为你有心理阴影,不怎么盼望这事儿呢。去北京住,都躲着我。”

沈千鹤戳了戳穆尊,“那你说实话你看了那么多碟片,到底有没有练习?”

穆尊回答他,“没有,都觉得会孤独一个人了,为什么要练习这个。”

沈千鹤一听,顿时就脸色变了,扭头就往一边爬,“要不我们再聊聊别的吧,你的阴物到现在都没消失,你还说仇人找到了,是不是说明太田还活着,他当年从你身上取得东西,试验成功了?”

穆尊捉住了他的脚踝,“应该是,我最近得到了他的消息。”沈千鹤立刻一边缩脚脖子,一边做出想要听的模样,穆尊一把将人扯了过来,压在了身下,“我这才知道,他回国换了个身份,又重新活跃在了岛国天师界,前一阵子一直蠢蠢欲动的那些日本天师,就是他鼓动的。”

沈千鹤推了推没推开,只能说话吸引穆尊注意力,“那赶快找他算账吧,我帮你。”

“嗯。”穆尊一边答应着,一边去动沈千鹤的衣服。

沈千鹤这会儿都欲哭无泪了,做出了最后的妥协,“其实我也挺想的,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就是怕疼,上次太疼了,你这次注意点。”说着,他脸色都难看起来,显然上次印象实在太差,是真害怕了。

穆尊就忍不住笑了,低头咬了他一口,“好,另外我告诉你,原先没看过,发现你也活过来了,就努力在看了。所以……放心吧,应该还可以。”

沈千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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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千鹤才醒来。

穆尊比他醒得早, 不过也没有起身去洗漱,而是躺在一边看手机等着他。

虽然昨晚很疯,可这会儿沈千鹤还有点不好意思呢。他本来以为穆尊肯定回去洗漱, 自己偷偷起来就行了,这下, 他看了一眼穆尊, 就悄悄往上拉了拉被子,准备盖住脸。

结果让穆尊发现了。

挡住了他的动作。

两个人自然就面对面了, 沈千鹤也没这种经验, 上次他偷偷跑了,于是这次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早啊,这不是废话吗?说睡了一夜你也很好看, 那不是找草吗?说你怎么不去洗漱,那不是三十年老夫老夫生活吗?

所以他那么嘴毒的一个人, 都打磕巴了。

还是穆尊先开的口, “你没事吧?”

这意思就太丰富了,但总起来说就一句话,“你满意不?”

沈千鹤脸有点红,恐怕这么关心用户体验的, 也就他俩了吧。不过他倒不是那种不敢承认的性子,哼了一声说,“还成。”

穆尊就乐了。

这会儿都日上三竿了,沈千鹤也不敢太耽误,毕竟家里还有其他人呢, 他好歹是做老祖宗的,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怕一起下去让他们打趣,就自己先洗漱的,下了楼,然后叮嘱穆尊等会儿再下去。

不过一到楼下,他就松了口气,整个家里居然也一个人都没有,而且餐桌上还摆着做好的早餐,上面还有个小卡片。

沈千鹤拿起来一看,一手毛笔字,这个家里,也就沈木春还用毛笔了。

沈木春写道,“幺叔,阿奇上学去了,沈柏沈浩去工作室了,保姆们去买菜了,我让司机带着我出去逛逛了,你起来记得吃饭。”

小侄子岁数大了,除了那两次去接他,几乎活动范围都在家里,今天居然跑去祠堂了,沈千鹤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是怕他不好意思。

虽然他看着年轻,但毕竟是家里的长辈,总不能让人打趣吧。

沈千鹤心里暖暖的,然后看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菜犯了愁。

他从小生活优渥,那会儿厨房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别说做饭,看别人做饭都没见过。至于醒来后,虽然接受的很快,可都是看电视和电脑,其实他如今发微信全靠语音呢,打字根本不可能,煤气炉这种东西,他更不可能搞定了。

于是,穆尊收到了两个人彻底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条微信:“你会热饭吗?”

这简直太明显了,穆尊都要笑了,回复他,“会,放那儿我来。”

沈千鹤在楼下等了两分钟,穆尊就下来了,然后沈千鹤就看他一顿在厨房里忙活,很快,热粥的清香味就传了出来,沈千鹤趴在餐桌上跟他商量,“以后都你做饭好不好?”

穆尊回他,“那你负责什么?”

“为你保驾护航啊,你不知道,我现在名声可大呢。”沈千鹤说起废话来丝毫不带脸红的。

穆尊就笑了,一边点头一边说,“嗯嗯嗯,沈大师现在可出名呢,我知道。听说工作室的工作都排到了明年了。”

这倒是真的,沈千鹤皱眉,“感觉好多人太追风了,原先沈家在天师界都臭大街了,沈浩压根没活,沈柏偶尔有点活吧,也不咋样。结果从我出名后,沈家倒成了香饽饽了。”

穆尊就说,“听说你又招了十个沈家子弟?”

沈千鹤点点头,“总要将祖上留下的牌子立起来,我虽然不会死了,可子孙们会。我可不想他们下去,对着我爸说,你幺儿子不咋样,多睡了一百年也没振兴家业,现在沈家不成了。我觉得他们能上来打我。”

穆尊被他逗笑了,把粥碗递给他说,“不会的。”

沈千鹤闻了闻就挺夸张的赞了句,“果然是我们家的厨艺担当,好香啊。”这显然已经给穆尊定位了。

穆尊也不在意,虽然他也会的也不太多,可沈千鹤要是喜欢的话,做做也无妨。他说的是其他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我们家人吧。”

不像是沈千鹤醒来就住回了沈家,穆尊其实一直是住在外面的。大家的传言是他爸爸是私生子,在穆家并不怎么受欢迎,所以从来不去穆家,也很少提携穆家,一直在保持距离。

只有沈千鹤知道,穆尊就是穆君,压根不是什么私生子,他猜测出来住八成是有别的原因的。

果不其然,穆尊跟他解释,“我醒来后发现已经过了几十年,世界早就变了。于是就去找穆家,发现我的父兄都不在了,如今我认识的活着的,就剩下一个侄女。她倒是帮我跟穆家如今的家主联系上了,那应该是我哥哥的孙子,对方倒是很友好,帮我阐明了身份,恰好当年周小雨先生为我留下了证据,算是恢复了我的身份,我就变成了穆君。不过我跟他们都没有交情,所以一直不住在穆家,让你去见的穆家人,只有我那个侄女。”

怪不得!

沈千鹤就点点头,“好啊。”

他俩吃了饭,因为还是觉得不方便,就跑去了穆尊家里去了,在那里一边亲密一边看电视。总之放假一般。

当然沈千鹤也有担心的地方,“那个仇人,太田,你怎么发现他的?什么时候去找他?”

穆尊就说,“你记得上次带着张樱去庆市找宗诺修魂,遇上的那几个岛国人吗?我们通过他们知道了,原来在他们在中国有个组织,叫做斩龙,还招募了许多天师。我们找了人混了进去,最近才弄清楚这个组织的头目是谁?要干什么。”

沈千鹤自然联想到了太田,“头目是太田?”

穆尊点点头,“其实在岛国的现在,虽然还有很多对我们有偏见的人,但这么狂热的已经很少了。而他因为是从那个年代活下来的,所以一直很激进,当年从中国逃回岛国去后,就创立了这个组织,为的就是继续当年的任务,斩断中国龙脉,为岛国复兴效力。”

“当然,开始他这个论调倒是有人赞同,但那时候他没有机会进入中国,随之一年年过去,很多支持他的狂热分子也都死亡了,他很长时间里,都只能自己一个人畅想这件事。拐点是中国经济腾飞,而日本经济发展陷入停滞状态,他大肆鼓吹中国的存在影响了岛国的风水,如果不斩断龙脉,等中国真正腾飞起来,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再翻身了。这次就有不少人信了他,不但提供资金,还提供了人力。”

后面的事儿就很简单了,不少日本人混了进来,又准备重启一百年前的斩龙计划。

沈千鹤忍不住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我见了他非要灭了他!”

穆尊收走了那个可怜的杯子,给他塞了个桃子,“快了,他最近似乎要谋划一项大事,已经在动身往中国来了。”

沈千鹤倒是挺放心的,一来穆尊办事向来靠谱,既然监控了,那就说明胸有成竹,二来他们这群天师也不是好惹的,百年前就斗过一次,这次谁怕谁呀。

他咬了一口桃子,叮嘱穆尊,“这事儿必须得叫我,否则的话……”

穆尊从他手中咬了一口桃子,就咬在了沈千鹤吃过的地方,问他,“否则什么?再战一场吗?”

沈千鹤脸就有点红,百年前那一夜后,谁要跟他说**美味异常,他得寻思这八成是个傻子。可昨天过后,他彻底明白这事儿真挺舒服的。

他又不是那种很客气的性子,所以就顺水推舟了,“那得多久啊,要不现在吧。”

穆尊就笑了,忍不住点点他鼻子,“你呀!”

沈千鹤还问呢,“你不会体力不支了吧。”

穆尊没回话,直接将人一个打横抱起,就往二楼主卧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沈千鹤也没吓一跳了,还挪了挪,将自己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当然,上楼的空隙他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确定没找人练习过,为什么进步那么快?”

穆尊回应他的是,砰地一声,踹开了门。

他俩在屋子里没羞没臊过了几天,好在小侄子很是知趣,别说沈柏沈浩阿奇,连送饭的都没让过来,算是度过了个特别舒服的二人世界。

不过好景不长,第四天沈千鹤半夜就被穆尊叫醒了。

沈千鹤睡得迷迷糊糊,热气腾腾,睁眼都是万难的,哑着嗓子问他,“怎么了?还没天亮吧。”

穆尊就说,“太田入境了。转了几趟车,从别的国家进来的。”

沈千鹤一下子就精神了,他其实是那种很护短的人,他还自认不是那种传统的良善人——他讲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穆尊受了那么多苦,生剐了太田他都觉得不过分,怎么可能放过他?他这几天除了跟穆尊亲亲我我,就琢磨太田这事儿呢。

一听他来了,沈千鹤就说,“你要去吗?带上我吧。”

穆尊倒没拒绝,毕竟沈千鹤也帮着做了好几次事儿了,而且这次行动,太田那边势必会将二十来年的布置全面启动,动作很大,他们也需要征用一些靠谱的天师作为帮手,沈千鹤合适的很。

穆尊就点了头。

他俩直接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开车去了一个军用机场,这回并没有回北京,而是去的临夏。沈千鹤一瞧这个地点就知道,太田这会儿准备干什么。

传说中国有九大龙脉,按着算法,从百年起,太仓一脉主国运。所以百年前岛国人就想摧毁这一脉龙脉。

而临夏则是太仓一脉的起点,也就是龙头位置,这显然是重中之重的,他显然想一劳永逸。

飞机飞了几个小时才到,下了飞机是老刘来接的,穆尊见了他就问,“太田到了吗?来了多少人了?”

老刘说,“太田走的公路,比你们慢一些,不过也到了附近了。我们记录下,已经来了七十五个了,有的是日本人,辗转从世界各地入境的,还有一部分是咱们国家的人,都是天师,从各地赶过来的。”

沈千鹤忍不住骂了一声:什么时候,汉奸都不少啊。

然后就听见老刘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他们很奇怪,并没有凑在一起聚会,而是散落到了这个城市的所有角落。”

老刘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色圆珠笔密密麻麻标注了几十个点,应该就是这几十个人。沈千鹤不由皱起了眉头,就连特别偏远的挨着森林的小村落,居然都有人去。这看着倒不像是聚集起来斩断龙脉,他们似乎要对这个城市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车,最近真的不行,昨天只是一句话交代了一下,就锁了,所以抱歉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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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

天师协会的指挥部建在了临夏的西城区, 那里靠近太仓一脉,并且交通发达。

沈千鹤一路上看着这个城市, 感觉虽然没来过,却有种熟悉的气质。

其实这里跟终南市很像,虽然两个城市离着上千公里, 而且风土人情皆不同,沈千鹤想了想,大概是气质。

都是普通的小城, 都是在别人看起来不那么新潮的城市, 但却一样的干净整洁安静祥和,建筑虽然不那么新,可却恰到好处, 而且四处都是高大的树木, 看起来就清凉。而且两个城市的居民也颇为相似, 不快不慢,淡定从容,有着一股子气定神闲的感觉。

都说龙脉兴旺事关国运,看样子果然如此。

等着到了地方, 就可以看得更清楚了——每一个“斩龙”的人员,都通过各种方法在他们身上安装了定位, 如今天眼系统如此发达, 他们每个人的情况就能被监视到。

沈千鹤这才看到了这群人的真面目。

虽然已经告知了有岛国人有中国人,可其实沈千鹤并没有看出区别来,他们显然也做了许多打算, 起码这群岛国人显然已经汉化许久了,甚至说话都听不出口音来,看样子他们这次计划周详。

至于那群汉奸,沈千鹤冷眼看着,只觉得面目可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长得这么丑,一看就是短命鬼!”

本来大家还挺严肃的,一群人这回都乐了。

天师吗?谁不会看相啊,只是水平有高低而已。说真的,这群人的确不是什么长命的样儿,主要是背叛自己的国家,能有好?再说,你一个人连国家都能背叛,对方怎么可能完全信任你,等着用完了,肯定就扔了。

但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显得他们多猖狂似的。

只有沈千鹤毫不忌讳。

嗯,很得人心啊。

这群人如今在监控下,看着似乎无所事事,只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来回闲逛。有专门的人来监视他们,目前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挺正常的,就像是普通的居民,吃个饭,逛个街而已。

穆尊就说,“监控着吧。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另外将天师派下去,两人控制一人,尽快到位。”

这一次,不但要收拾了太田,还要将斩龙所有的成员连根拔除,所以需要等待他们聚齐,才能最终动作。

沈千鹤他们又监视了一天,陆续进入临夏小城的斩龙天师已经增加到了120个人。沈千鹤瞧了瞧地图上的人员覆盖,几乎占满了整个小城。

这会儿,那头才有人报告,“太田到了。”

一听这个,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最大的那个屏幕。那里面是对太田的实时监控,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并没有入住这里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而是住在了靠近山脉的一家普通民宿。

太田这次一共三辆车,他坐在中间一辆。画面里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大众车,停在了某小区门口,因为没有通行证,司机很快摇下了车窗,同保安说了什么。

随后,保安开了门,三辆车陆续开了进去,画面切换后,他们停在了一栋楼房下的地下车库。每辆车的司机和副驾驶都迅速的下了来,打开后车门,请后座的人下来。第一辆车是一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男子,这人与那些提前混入的天师不一样,穿着神态一瞧就是典型的岛国人,傲慢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组里的负责背景调查的小白小声说,“这人叫邰一郎,是日本如今最负盛名的天师,也是最臭名昭著的。因为他号称要研究长生之术,曾经以做实验为由,杀害了最少四个少女。不过他家族庞大,最终都有人顶替他入狱了。”

最后一辆车下来的,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穿着修身的西装,肩宽腰细腿长,仅从背影看,就十分吸引人了。当他回过了头,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真是夺人眼目。

小白哼了一声说,“当然好看了,这人叫山本,是个明星,以参加演出为由签证入的境,结果呢,挣着我们的钱,还要毁了我们的龙脉,可恶!”

一听这个,众人目光都难看起来。

这两人下来后,不过略微一站,就立刻走到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位置,恭敬的等待了。

很快,司机和助理慢慢地搀扶下了一个人来。

穆尊说,太田得到了他长生的秘密,所以也活了这么多年。

沈千鹤以为,太田也会跟他们一样,是年轻的模样。可等他一下来,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已经是暑期,可太田还是裹得严实,只露出了一个脑袋来。他下了车后,可能因为坐的太久了,略微站了站,下意识的扭过头来,观察环境。

即便光线很暗,沈千鹤也看见了他全白的头发,还有满是沟壑的脸,如果算起来,他如今怎么也有一百三四十岁了,他的皮肉仿佛没有了约束力,肆意的垂在了脸上,连眼睛都遮了起来,只露出了一点缝隙,疲惫的睁着。

像是一只癞皮狗。

这会儿,他已经适应了,将手搭在了旁边一个人的胳膊上,向着电梯间走去。

沈千鹤这才看到,他的腿大概是不行了,如今蹒跚着,步伐特别的慢,好像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他就像是个已经活了多年的妖怪。压根没有长生的从容,只剩下了难看。

沈千鹤不由扭头看向了穆尊,穆尊看起来面色平静,可只有沈千鹤知道,他在隐忍。几十年的剥皮抽筋之苦,都因为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不恨?沈千鹤注意到,他的手在攥着,青筋都暴起了。

可他如今却有了另一重身份,自然要以大局为重,否则沈千鹤觉得,穆尊会直接上前,跟太田决一死战的。

太田的模样显然也吓坏了很多人,老刘见惯了大风大浪了,都忍不住说一声,“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长成了这样?”

很快,太田就进入了电梯间,一路视角切换,很快他就进入了准备好的房间。到了这里,监控才算结束。老刘说,“那个房间他们排查了几十遍,我们实在不方便安装监控设施。”

这都是正常的,如果没这点反侦察手段,太田也不敢进入这里。

这三人自此待在屋子里一直没出来,倒是食物和水源源不断的送了进去,沈千鹤猜着,他们八成在养精蓄锐,也在等待其他人到位。

只是沈千鹤有点皱眉,这会儿就一百二十多个人了,而且还有陆续增加的意思,两人一位,人手够吗?但显然,他多虑了。

到了晚上,就瞧见老刘走了过来说,“会长,不少天师已经到位了,等您过去。”

穆尊就点点头,然后对沈千鹤说,“你也过去吧。算是沈家也出一份力。”

沈千鹤一头雾水,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向着大厅走过去,等着进去,他才发现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他虽然没见过几个,可却都十分熟悉。

因为他们都是如今在国内十分活跃的天师们。沈千鹤看见了穆家的家主穆成栋,看到了陆家的家主陆佳峰,还看到了肖冶那个小胖子的爸爸肖三浪。当然,还有许许多多天师,淡定的站在那里。

他们瞧见穆尊到了,立刻站直了,冲着穆尊统一的尊称了一声,“会长。”

沈千鹤早就听说,十年前,穆尊整理了整个天师界,让天师界焕然一新,从而有了今日的繁荣。可他平时所见,只有沈家人和天师协会的一些人。

沈木春年纪大了,对穆尊一个晚辈自然不会太过礼貌。而天师协会的人八成是混在一起时间长了,穆尊虽然严肃可并不摆架子,也没了那种恭敬。所以,沈千鹤一直不知道,穆尊在天师界是什么待遇,而今天,他知道了。

到场的天师们,应该说都是天师界的中流砥柱,并非沈柏沈浩那种入行没几年的毛头小子。他们即便不是一个家族的家主,也是长老,有着极高的话语权不说,平日里也格外受人尊重。而论起来,穆尊的年纪可要小很多,这些人那声会长却叫的如此统一利落,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沈千鹤惊讶,穆尊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淡定的看了一圈,才道,“我没想到,你们都来了。”

这话一落,就听见底下的天师们开始说起话来,“这话怎么说的,社长,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咱们天师一行,虽然单打独斗惯了,可什么是大义还是知道的。”

“就是,这次听了指令,我将家里合格的天师都带来了,若是不够用,我那几个兔崽子也能来!”

“对啊,对啊,我们家也能再顶上几个。”

当然还有人说,“哎呀,你们都想什么呢。咱们这么多人,还灭不了他小xx,我告诉你们,甭想躲懒,必须尽力,难不成真想儿子孙子顶上去啊,丢死人啦!”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群人平日里为了摆架子抬身价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如今聚在一起,说起话来,则是随意很多。

可却真情实意了很多。

沈千鹤突然想到了百年前的那一夜。

也是这样的一个大大的厅里,国内但凡数得上的天师全部聚集在了一起,因为要誓师,他们推了岁数最长的,他的父亲沈千山说两句。

父亲站在那里说,“今日召集大家,是因为三日前,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岛国的天师意图炸毁龙脉,断我中华之根源。你我皆是中华子孙,生于此长于此,如今国家有难,需我辈献身,若有不愿者,现在就可退出!”

当时厅内上百位天师,不曾有一人退出,大家也是这样纷纷攘攘的喊,“这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我抛了这颗头,也不能让他们炸了咱家龙脉!”

他记得父亲站在台上,眼含着热泪,冲着众人说,“好!果然是我中华好男儿!那我沈千山在此发誓,头可抛血可流护我龙脉永不断!”

几乎瞬间,所有人都喊出了口,“头可抛血可流护我龙脉永不断!”

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在他的耳边炸响,即便如今他已知道,那些天师们,那是叔伯兄弟们,都死在了那里,可他仍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跟今天的这些话一样。

可又不一样,他相信,这一次,他们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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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

这场誓师大会应该说是特别成功的, 虽然穆尊不过说了几句话,可每个人都热血沸腾的。

沈千鹤醒来百年了, 过去他入目所及,祖国一片苍夷,人们食不果腹, 连个安稳的家园都没有。而如今祖国强大,四处兴旺发达,人们的生活也多姿多彩, 早不是果腹两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乐于祖国成为如今兴旺发达的模样, 但却觉得,没有了亡国的阴影,大家吃吃喝喝买房子追爱豆, 爱国到底还剩下多少?

可今天一切告诉他了。

一样的。

百年前和百年后, 都是一样的。

只是过去大厦将倾, 人人自危,大家说在嘴里表露在面上。而如今生活富裕,毫无紧迫感,大家记在心里而已。

他这感动的表情, 穆尊自然看到了,等着誓师大会结束, 就递给他一块手帕, “擦擦吧,你很少这么失态的。”

沈千鹤就偷偷把心里话说了。

穆尊觉得真是拿这人没办法,这家伙平日里看着云淡风轻, 嘴巴还毒,其实因为经历过百年前的动荡不安,内心里很是爱国的,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真是可爱的很。

他瞧着没人,忍不住揉了揉沈千鹤的脑袋,被沈千鹤恼怒的给甩开了。

穆尊哑然失笑,给沈千鹤指了条路,“你想想看,你天天看这么多电视剧,什么样的电视剧最多?收视率最高?”

沈千鹤这个太清楚了,毫不犹豫地就说,“打鬼子啊。”

各种各样的都有,刚醒来那段日子,他为了补习一下这百年发生了什么,就挑这方面的看,结果发现,怎么那么多啊,他速度很快了,三天一部剧,怎么也看不完。

不过随即,沈千鹤就反应过来了,如果不记得国仇家恨,谁没事看打鬼子啊。拍那么多,是因为有市场啊。

沈千鹤就笑了,“是我没注意。”

穆尊还跟他说,“你再去看看什么《那年那兔那些事》之类的,再看看评价,就知道了。”

沈千鹤连忙哦哦了。

他俩聊了两句,那头太田的小动作还是不断。他们的人源源不断的涌入了这个小城,一直到三天后,足有一百八十名,才不再增加。而天师协会这边的天师,也在源源不断的派出去跟踪。

损坏龙脉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炸毁太仓山,地势损坏了后,龙脉自然不复存在。

问题是,龙脉自古以来就是保护的重地,上面不知道覆盖了多少层前人的阵法符箓,若想损坏,并非拿个□□上去炸了这般简单。需要一层层的解开封印,最终才能行动。

若非如此,百年前他们仓促应战,怎么可能最终保住龙脉?

不过是前人栽树他们乘凉而已。

当然,也有人说,你既然知道,他这种行动是为了打开封印,你们怎么现在不动手阻止实在是他们发现“斩龙”组织的时候,这个行动已经布置了大半了。后手他们知道,可前面布下的东西,他们却不知道。

太田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可以捉过来拷问魂魄,就算死了也不怕问不出来,可太田本身就是个天师,又是颇爱自杀的岛国人,他还是个疯子,万一他拼死一搏,你知道他在龙脉上做过什么吗?留下了什么人和阵法吗?你敢就这么下手,你能确定万无一失吗?

都不能,所以只能一步步来。

于是,穆尊让人将这一百八十个人在临夏地图上标了出来,挂在了大厅里。没出去的天师都可以看到这幅地图。

上面的确是密密麻麻,太田仿佛没有任何轻重缓急,将一百八十个人几乎均等的分布在了整个临夏,除非他要化学攻击,否则压根没什么用。

可化学攻击是最不可能的,这方面管控严格的很,这群人进来的时候就搜遍了,身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不少人都皱起了眉,老刘不由叹气,“这恐怕是个阵法,只是如今天师也就是研究一下招福招财的风水,几乎没人研究阵法了,谁能看得懂啊?”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点头。

天师是断代过的,这几十年发展起来,不少人只注重实用,一些过去的传承有的是因为老人去世失传了,有的是觉得没用就没学,到了这年头,如沈木春一样活下来的老古董少之又少,其实就没几个人懂了。

至于妖兽,他们靠的是天生传承,压根不会懂阵法,所以即便活的岁数够大,也没用。

大家愁眉不展,倒是沈千鹤看了一眼穆尊。

他们都是经过玄学世家培养出来的,从三岁认字起就开始广泛这方面的书籍,可谓是见多识广,老刘他们不知道,沈千鹤却是一眼看出来了,他相信穆尊也看出来了 。

果不其然,穆尊淡淡说道,“这是个困龙局的变种。相传当年,有龙行恶,偏偏实力悬殊,无人可挡,于是,张天师便创了这困龙局,借用当时二十八位天师的力量,将恶龙斩杀。用来毁坏龙脉倒是也合适。”

众人一听,脸色难看起来,自家老祖宗的东西让别人学了去,还要毁了自家的东西,是个人都憋屈?

老刘立时问,“会长,怎么破局?”

穆尊就说,“需要找到阵眼,他既然要破龙脉,还是要上山的,我猜这阵眼不在城内。等他行动。”

因此,这群不爽的天师,一边盯着太田死死的,恨不得立刻可以将他捉回来;一边又想方设法,将监控放在了太田的助理身上。

不过太田似乎在等什么人,一直迟迟不动——沈千鹤却知道,启动如此大的法阵,太田又如此老态龙钟,恐怕他一人之力不够,需要借助人力。这也是他带着两个人的原因,恐怕还有人未到。

好在,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一百八十人都布置完毕后的第二天,一直龟缩在民宿里不曾出来的太田终于有了新动作。

他出门了。

还是乘坐的那辆车,车子开出去后径直向着山脉开去,同终南市一样,处于各种原因,太仓山也不曾开发过,所以他先到了郊区,然后换了越野,最终开到了山边。

在这里,他终于等到了等的人。

这人来的更加神秘,没有任何征兆的冒了出来,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一样,突然出现在了临夏的土地上。他的打扮也更神秘,大热天穿着黑袍带着口罩墨镜帽子,即便是天眼的监察那么恐怖,愣是没有拍到他的任何正面。

他们只能看到,这人个子不高,身形中等,他们连他是男是女,其实都不敢十分确定。

大概太田对他很是上心,对其他两个人从不理会的他,见了这人,居然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千鹤和穆尊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瞧着监控里的人,不由跟穆尊吐槽,“这谁呀!”

穆尊也慎重的摇头,“不知道。”

这会儿,不知道三个字就是最恐怖的存在,天眼那么厉害,这家伙是怎么逃过的呢?

更何况,这人是实实在在的实体,根本不是鬼。

可这会儿来不及多想了,太田与黑衣人汇合后,很快开始了登山。

太仓一脉在临夏市,被叫做天苍山,但这里跟终南市的地势完全不一样,终南山处于龙身,所以山脉平稳,而这里因为是龙头,则地势奇骏,难爬的很。

尤其是太田,显然腿脚不好,被两个助理搀扶着,爬的更是艰苦。

穆尊等人,如今就慢慢地坠在后面,跟着他,看他到底要往哪里去。开始还是有山道的,这一块虽然没开发,但只是立了牌子,告知山上危险,禁止上山。但实际上,是关不住人的。

如今虽然不讲究靠山吃山了,但爬山锻炼身体的,探险的,甚至是打野味的层出不穷,所以开始是有一条山道的。

但很快,随着山势越来越陡峭,甚至有的地方只能靠着双手双脚一起爬行才能上去,山道已然不见了。

可行动迟缓的太田,到了这里,却猛然松了口气。

他看了助理一眼,很快,助理就拿了出了个哨子来,吹了一口,随着一声嘹亮的哨声响起,沈千鹤就瞧见,远远的山顶方向,有几个黑点迅速的飞来。

说是飞,其实是在树顶移动。类似于沈千鹤看过的武侠里的水上飞,但那都是杜撰,听闻上古大修士能飞天遁地,但起码百年前,他们的本事也就是捉鬼降妖了,没见过会飞的人,何况如今?

“那是妖?”有人小声说。

又有人回答,“不可能。海关那么严,日本的妖一个也进不来。至于咱们国内的,普查了多少次,都在记录中,没记录的,则是不出世的那些老妖怪,他们怎么可能听岛国人的。”

可等着黑点近了,看到那几个东西,就有人发出了原来如此的感叹。

是活死人。

足足七个活死人站在原地,排成了一排,因为并没有思想,所以没有任何的言语,太田瞧见它们,终于点了点头,吐槽了一句,“幸好有它们,否则这山太难上了。”

说着,几个人就爬上了活死人的背,那个叫山本的年轻人,居然扭头冲着黑衣人说了句,“这多亏了您的帮助啊。”

黑衣人没有任何回答,仿佛没听见一样。他们也不在意,随着所有人趴好,有人吹了一声哨子。

七个活死人立时又飞跑起来。

顿时,眼前的镜头晃动起来。

活死人其实已经不算是人了,它们的速度可日行千里,这一段路,对它们而言,显然很简单。不过半个小时,就瞧见它们带着山田等人,上了天苍山的主峰天苍峰,只是,它们去的方向并不是天苍峰最高处,而是绕了一圈后,停在了半山腰。

等着他们停下的时候,所有天师协会的人才看到了太田这二十余年来,所准备的情况。

那里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挖出了巨大的山洞,四处都布满了阵法,用以躲避监控和偶尔上山的游人。若非这几天想尽办法在太田的助理身上放置了监控,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只是,太让人惊恐了。

里面光亮如白昼,大的不可想象,有上百个活死人在里面来来回回如机器一般工作着,而他们的面前地上,展开的是一副巨大的未曾见过的阵法。

那阵法繁琐至极,不停地闪着光芒。

这就是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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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龙

瞧见了阵眼,就该有所行动了。

可让所有天师万万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个时候, 太田突然向着镜头走了过来, 只见画面中的他越来越大, 最终整张脸都出现在了监控中。

那张老迈的,下垂的脸, 看起来是那么的得意, “穆尊, 都看见了吧。”

他这一出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早就知道他们按了监控在自己身上?那他为什么还要给他看?

而且,不少人看向了穆尊,他们会长明明叫穆君啊,穆尊是他爷爷才对, 为什么, 太田要叫他穆尊呢?

太田显然知道,他此时说话,给这群天师带来的惊讶和震撼, 他眼睛里都是得意和不屑,“哦对, 你们还不知道吧, 你们的会长压根不是穆尊的孙子,而是穆尊本人,他其实已经活了一百年了。”

穆尊的身份从未暴露过, 所以沈千鹤压根不知道,这群人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太田这话一落,沈千鹤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旁边,果不其然,不少人开始偷偷看向了穆尊,好在,穆尊微信很高,他们并没有出声。

可太田显然是要动摇军心的,接着说道,“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长生不老吗?那是因为……”

到这里,沈千鹤突然说,“戴上耳机吧。”

阴物这种事情,他不想让人听到,不是见不得人,穆尊是为了国家才会遭受这些的,即便阴物乃是集怨恨所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无人可以指责穆尊。他是心疼,他不想让穆尊所有的秘密袒露在别人面前,供这些人质疑打量甚至八卦。

可穆尊看了看身旁的人,却摆了摆手,并没有任何动作。

太田的声音接着传了出来,“他是阴物。这个天天带着你们除妖降魔捉鬼的家伙,自己却是个阴物。阴物乃怨恨所生,乃是世间最邪恶的东西,不报仇不罢休,你们居然让他掌控整个天师协会,哈哈哈哈,疯了吧。”

阴物是什么,如果说之前不知道,那么陆婷婷案子后,大家都知道了。

有多可怖,所有人都见过,精神病院一个未留,伤害过她的人也都死光了。可以说,阴物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压根不会顾念无辜者的生命,的确担得起时间最邪恶的东西这个称号。

太田这招直白简单而有效。

他在试图让天师协会内部瓦解,只要他们不信任穆尊,那么群龙无首,自然是一盘散沙。

沈千鹤的心猛然就提起来了,可很快,就让他又放下了。

老刘笑着说了句,“这老鬼子挺好玩的,他以为就他聪明啊,这个时候还挑拨咱们,岁数白活了吧。会长活了百年,还是阴物,为了报仇整顿天师行业,这是报仇还是积德呢。”

这话一落,顿时有人笑了出来。

不是他们不信,实在是穆尊和陆婷婷差的太远。更何况,穆尊有血有肉,更跟阴物不一样。再说,就算他们心里有怀疑,在这个时候,也没人会去追问穆尊的身份。

这点是太田意料之外的。

因为,这会儿龙脉最终,家国最大。

太田说到了这里,大概是要等他们混乱一番,所以停顿了一下。就这个时候,穆尊吩咐黄章, “带人过去,悄悄绕上去。”

黄章立刻点头,立时点了人,呼啦啦走了。

太田那头毫无察觉,大概觉得足够让他们诧异消化了,接着说道,“哦,你看我见了故人就多说了两句,该说说正题了。你在找阵眼是不是?”

镜头突然间抖动起来,显然他拿起了镜头,向他们展现了整个山洞,这个视觉比刚才更震撼,几乎可以看到整个阵法。

沈千鹤一边用手机拍下了这一段,一边听着太田说,“我的确设置了阵眼,只要一启动,上千万年来在龙脉上的封印就会被打开,到时候,龙脉被毁不过是瞬息之事。可穆尊,你以为跟踪我就能找到阵眼吗?真是天真的跟你的岁数不符合呢。”

他说着,就桀桀的笑了起来。

穆尊却没有任何表情,等着看他的表演。

他对骗到了穆尊,显然是很得意的,笑了很久才停下来,然后说,“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我给你指条明路,真正的阵眼就在这座山峰上,我设了九个疑阵,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找我吧,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再见。”

说完,就瞧见屏幕黑了下来,显然,他掐断了。

太田显然恶意满满,又是阴物又是老朋友,沈千鹤害怕大家怀疑,于是先开了口,“他要是能启动阵眼肯定启动了,为什么要给我们机会?岛国人这么绅士吗?”

这个思路其实很简单,反向思维而已。

可这会儿大家虽然理智上信任会长,可心里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起码想想会长怎么活了一百岁,为什么是阴物,跟太田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就是人之常情。

毕竟,这里不仅仅是穆尊一手带出来的天师协会的工作人员,还有许多召集而来的天师呢。

只是,沈千鹤一句话将大家的思路引向了其他方向而已。

所有人一想,这事儿的确很可疑,反派话多找死,这是电视剧里渲染剧情用的,可实际情况下,大家办事都是怎么方便怎么快速怎么来?明明布置了二十来年,花费了这么多心血,为什么找个对手来阻止自己呢,上去就把阵眼开了,不就行了,总不是有受虐倾向吧。

那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开不了。

或者是,他需要一个助力才能开启阵眼,而这个助力,他目前没有,只有穆尊到了才有。

那……所有人都看向了穆尊,这会儿大家眼中都是担心了。

穆尊却仿若无事,吩咐他们,“先跟黄章联系,去那里看看吧。”虽然很大可能,太田已经离开这里了。

黄章那边这会儿已经到了,果然传来了消息,“会长,太田不在这里了,不过这里有些东西,你们过来看看吧。”

那地方人迹罕至,压根不是穆尊和沈千鹤这种天师能够达到的,必须有黄章他们来接,等待的时候,沈千鹤趁着没人,小声跟穆尊说,“我总觉得这事儿有异,太田那边好像挖好了陷阱等你。”

跟别人,穆尊自然有些话不会说,可跟沈千鹤,他却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瞧见大家都在等黄章没注意他这里,他才小声说,“大概跟我身上的那东西有关系。”

沈千鹤惊异的看向了穆尊。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其实并没有定论,只是他们说是金乌的碎片。

可力量有多大,却是无可置疑的。

穆尊被人切开翻来覆去几十年愣是没死掉,这是普通东西能够做到的吗?

沈千鹤想了想说,“能量。”

穆尊点点头,“千百年来的封印,想要破除需要多大的阵法,如今灵力匮乏,想要启动,恐怕是需要非同一般之物。而且,百年前,他们研究那块碎片,未尝不是为了启动这些阵法,毕竟,即便给太田二十年时间,他也不可能建造出九个这样的地方。”

那其实就是说,这九个地方,恐怕是当年岛国人留下来的。

只是阴差阳错,没有被毁掉而已。

他们聊了聊,黄章就已经回来了,带着他们很快到了太田刚刚的所在的洞穴,到了那里沈千鹤就看到上百个被放倒的活死人。黄章同他们说,“我们来的时候它们就在外面了,一直阻挡我们进来,这些东西虽然没有思维,可力量大的很,等我们处理完进来,太田已经不见了。”

这是能想到的,太田就算等着他去,也不会太容易了。

穆尊就问,“你说让我现场看的是什么东西?”

黄章一听这个脸色就古怪起来,“在这里。”

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穆尊。

居然是个手机。穆尊狐疑地看了一眼,就打开了,于是就瞧见了里面的画面,似乎是在一个地道中,打的手电筒,前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太田的背影——他让人背着呢。

这居然是实时监控?

穆尊当时知道他们的计划后,的确想办法找人混进斩龙,可对方特别的谨慎,最终他也不过弄清楚了外围的人员名单,至于内部压根没打进去。

譬如这洞穴,他都是第一次知道。

他可没想到,居然有人给他当内应?

那这个人……其实很好猜了,一来太田自然不成,剩下那两个岛国人自然也不会做的,只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二来,这人应该把监控戴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从这个视角上能看到太田和邰一郎,还能听到后面山本说话的声音。怎么推断,都是黑衣人无误了。

“这人是谁呀,为什么要帮咱们?”黄章都有点弄不清楚。

穆尊心中却隐隐有了个猜测,只是不好说出来,将手机递给黄章,“既然是监控肯定有保存的录像文件,调出来看看他们怎么走的?”

这就太简单了。

他们去调录像,穆尊就和沈千鹤将洞穴转了一圈,着重看了那个有着繁复图案的阵法一眼,上面似乎画着一个人跪着在祈求什么,他的脚下图案全部都是红色的。

沈千鹤皱眉想了想,家中藏书众多,他从小又听父亲讲学,可的确没见过这个图案。

这会儿,录像就调了出来,这才发现,他们压根没离开,而是开了一扇小门,直接进入了地道中。

穆尊的脸色微微变了。

就这会儿,不知道是黑衣人算着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监控,黑衣人突然开口问道,“这地方不是刚建的吧,看起来很多年了。”

前面太田邰一郎听了回应道,“这是一百年前先辈建的法阵,当年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惜遇上了那群滞纳猪,最终没启用。我们又用了二十年,这才刚刚修复好。”

黑衣人听了点点头,“我们不是要去阵眼吗?怎么会走这里?难不成是连着的?”

邰一郎一听这个,忍不住啧啧的笑了,“你还真当真啊。”

他这话一落,黑衣人顿时就怒了,停住了脚步,冲着太田怒道,“怎么?太田,你请我来,却瞒着我?”

这次,前面背着太田的助理也住了脚,扭过了头来,露出了太田那种恐怖的脸,他笑着说,“那不过是诓他的,等会儿你就有好戏看了。只要他进了洞,就别再想出来了。”

这话说完,连他都得意了,哈哈笑了起来。

穆尊这头顿时脸色难看起来,上当了!

他立时吩咐,“回撤。”

可这会儿已然晚了,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光,刚刚在监控中看到的流光溢彩的阵法,立时启动起来。

就听见有人惊讶了一声,“洞门被堵住了。”

沈千鹤往那里一看,却发现洞口的确是透明的,他们甚至还可以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叽叽喳喳的鸟儿,但透明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一个繁复的图案,这图案太奇怪了,是一只金乌被射落的样子。

与洞穴中的阵法上的繁复图案如出一辙。

有天师不信邪,伸手就将手中的桃木剑扔了出去,却见桃木剑轻轻松松的穿过了屏障,落在了洞外的地上。

他不由松了口气,说了句,“没什么用处吗?”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穆尊那声别动还未出口,就听见砰地一声,这天师已经被拽入了那道屏障中,有人想要去拽他,却被穆尊猛然喝住了,“别动!”

瞬息之间,只见那屏障仿佛变成了一具大嘴,像是人咀嚼一样,猛然嚼了起来。只见那具尸体,就在所有人的眼前,被无形的利器分成了两半,四半,八半,最后,成为了一坨肉泥,咽入了腹中消失不见了。

有人喊了一声,“看阵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中间的大阵,顿时不少人脸色更难看了起来。比知道自己同僚死了还被吃了更恐怖的是,他们发现吃了这个人后,图案中的那个人脚下的红色,往上略微走了一点,而且整个阵法似乎光芒更胜了一点。

他们都是天师,都不是那种可以欺骗自己的人,虽然不研究了,可对阵法的传说却知道的也不算少。

这代表着,那些红色不是建造的时候画上去的,而是用人血填满的。

这个阵法吃人!

穆尊立时提醒,“不要靠近洞中任何东西,不用触碰任何东西,大家分散开来。”

这显然是此时此刻最好的方法,大家听了立时轻微挪动了起来。可就这个时候,只见眼前一闪,有人惨叫一声,沈千鹤和穆尊猛然扭过头去,却见右后方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和洞口的一样,有着金乌被射落的图案。

这屏障出现的太快太让人意料不及,本来慢慢躲着洞穴内部移动的人,瞬时间就撞了上去,只见迅速之间,人就被吸入了屏障中,照旧是恐怖的蠕动,那个人就在他们面前,被吃掉了。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顿时,整个洞穴仿佛混乱了一样,闪现了十数道屏障,它出现的太快,太让人错不及防,每次出现,必然带走一两个人,三次之后,他们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而图案中的红色只是向上长了一点。

由此可见,那么一大块的红色,本田或者百年前的岛国人,不知道往里面填充了多少人命。

而且更可怕的是,似乎是有了这么死人提供能量,屏障出现的更快了,几乎无可防备,再三次之后,连一位妖兽都中了招,他原本在天上飞着,一道屏障突然出现,直接将他一分为二,然后迅速吞噬了进去。

地面上洒落了一片血滴。

每个人脸上都被滴上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穆尊护着沈千鹤,沈千鹤脸上也沾上了一滴血,甜腥味顿时冲入他的鼻中,让人忍不住想吐。他将那滴血抹掉,小声说,“这屏障必须破除,这样下去,人没死光,心先乱了。”

不怕慷慨赴死,怕的是小刀子割肉,让人发现死亡有多恐惧,渐渐的,胆气就磨没了,就剩下后悔和求生之心了。

那样,就完了!

可就这时候,太田却突然出现在了山洞的洞顶,画面中的他应该已经到达了需要休息的地方,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冲着他们摇着头说,“真是可怜啊,明明一身本事,却被个阴物给拖累了。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想活吗?只要把穆尊扔进去就行了。想想看,你们的家人重要还是穆尊重要,想想看,你们好不容易化形为人,却要为穆尊送命吗?值得吗?”

这话未落,沈千鹤就感觉到,真有人往这边打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本来说晚点更,结果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只能拖到了今天。抱歉。斩龙明天就会结束。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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