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深深地看她一眼,移开了目光:“好。”
*
晨光熹微,如碎金般洒入屋中,透进半垂的床幔,依稀可见锦衾间相拥的轮廓。
萧绪少有睡到这个时辰才苏醒,以至于睁眼时,天光耀眼地刺入眸中,令他一时恍惚,脑海中陷入短暂的空白。
直到他看见躺在他身边的云笙。
她侧着身子面向他,一半脸颊陷入软枕里,一半白里透红,滑落的薄衾露出她脖颈下印着点点红痕的肌肤。
思绪回炉,他也因此而扬帆。
她应是累极了,萧绪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完全贴上自己,她也只是轻微地嘟囔了一声,毫无转醒的迹象。
这无疑是对他的考验。
萧绪未能通过考验,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抬起头来吻她。
昨日原本只弄了三次,但到后来,有关萧凌的话题被带过后,他食髓知味地又弄了一次。
最后一次,他稍微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也学会了如何掌控她。
他摁着她近半个时辰不结束,让她反复被淹没,最后恼怒到挥着手掌打他,他才吻着那作乱的掌心,终于放过她。
与她一起在浴桶沐浴时,她软在他怀里,待他从身后细细替她洗净后,偏头一看,她任由水波在身前晃荡,微眯着眼几乎都快睡着了。
他压下了再来一次的想法,伸手去抱她,反被她惊醒着又挥了一巴掌打在他胸膛,随后脖颈也被咬了一口。
想到这,萧绪亲吻的动作微顿,抬手往自己脖颈上摸了下。
很可惜她那时毫无力气,一夜过去已经摸不出齿痕了,但拥着她的臂膀还能看见几道交错的划痕,肩上最深的月牙印应该也还在。
那些怪异又陌生的感觉,并没有在他彻底拥有她之后而消散,反倒愈发强烈。
萧绪放开她的唇瓣从她身前稍微退开了些。
他抬手轻抚过她的脸庞,替她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最后再吻了吻她头顶的发丝,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床榻。
云笙半梦半醒间听见细微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沐浴。
一些与湢室沐浴相关的记忆窜入脑海,扰在她迷蒙的梦境里,令她本能疲乏,抗拒着醒来,很快就继续沉沉睡了去。
再醒来,周围寂静,天光已是大亮。
云笙睁开眼懵懵地看着明亮的房梁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唤人。
已经在屋外候了许久的翠竹一听见动静,赶忙推门进了屋。
“什么时辰了?”
翠竹来到床边,轻轻撩起垂下的那半床幔:“回世子妃,快午时了。”
“什么,都这个时辰了。”
云笙一惊,当即要坐起身。
拔高的声量拉动喉间干涩得厉害,快速起身的动作也带来一片明显的酸胀感。
云笙紧抿着唇不让自己显露太多异样,但当完全坐起身来时,脸也已经红透了。
不是闷的,是身体给出的每一丝反应都在提醒她昨夜如何荒唐。
不止萧绪。
还有……她自己。
长者教述的,书册话本上看过的,都不及自身真正感受到的。
萧绪才是那个更适合做先生的人。
教她如何接吻,如何舒张,如何包容了他再与他行世间最亲密的事。
不管是让她陷进床榻里,还是后来被他放到了身上。
他时而缓慢引导又时而毫无章法,但皆是要她清醒直白地感受到,那股灭顶的感觉是从而何来。
他让她感受他,也了解他。
云笙的确了解到了,他好像很受不了她触碰他的胸膛。
但所谓的待会,竟然是在他最凶悍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去碰他。
云笙不知那时他是何感觉,只知自己快要碎掉了。
萧绪将她带进了这件原本可以只由他一人掌控的事情中,让她融入,最后与他一起沉溺。
“世子妃,您没事吧?”
云笙呼吸一顿,余光慌乱地扫过自己身前。
她仅着一件了小衣和亵裤,大片的白和零星散落点点绯色。
萧绪真是坏透了,最后竟然连寝衣都没替她穿上。
“……我没事,扶我起身吧。”
云笙没有问萧绪去了何处。
他昨夜说过今日有公务忙碌,眼下都这个时辰了,想必应是早就已经去了书房。
事实上萧绪并没有去得太早,距云笙醒来也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他本也在湢室又耽搁了一阵,出来后见云笙仍在睡。
不舍唤醒她,便在屋里静静等着。
直到文书已是送来前院,他才不得不动身离开,先往书房去了。
这时,暮山敲门入屋:“殿下,东院来消息,世子妃已经起身了。”
萧绪执笔的手微顿,旋即恢复:“嗯,知道了。”
暮山抬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瞬主子的神情。
旁人或许看不出萧绪这般神情淡然的模样是何想法,但暮山跟随他多年,还是能猜到一二。
暮山恭谨询问:“殿下午时可是要传膳到书房,属下派人去东院一趟,请世子妃移步书房。”
果然,萧绪闻言微微颔首,眉眼间舒展开些许满意之色。
暮山领命就欲转身退出,又被萧绪唤住。
“回来,不必去了,待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我回东院用膳。”
一炷香后,萧绪暂放公务动身往东院去。
估摸着时间刚好,云笙此时应是差不多梳妆完毕,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懒散着身子仍在磨蹭。
不过无妨,他可以等她。
东院院门前,两名丫鬟躬着背脊浑身紧绷,气氛一片凝滞。
萧绪负手而立,冷眼看着房门大敞的寝屋,下颌紧绷,脸色越来越沉。
本是念及她昨夜被折腾得狠了,不想劳她走动。
没想到她倒是好得很,已经记不得昨夜他们才刚做成真正的夫妻,只记着要出府。
饭也不吃,招呼也不打,醒来一溜烟跑没了影,就将自己的丈夫完全抛之脑后了。
日头正烈,高悬中天,耀眼的光亮将庭院照得一片澄澈,连石板缝里的青苔都纤毫毕现,四下却静得只闻风吹叶片的微响。
身后的影子渐渐缩成一团浓墨,又悄无声息地自青石地面缓缓淌出,拉长出斜斜的淡痕。
暮山见萧绪站在院门前迟迟没有动作,原本沉下的脸色已经转为冰冷的淡漠,没有进院也没有转身离开,甚至也没有再做任何吩咐。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可方才他们在回东院的路上,暮山已是顺道唤住了几名路过的下人,让他们这便将午膳送往东院来。
再这么继续干站下去,只怕待会就会有一众下人端着丰盛的膳食出现在萧绪面前。
那必然会令他本就阴郁的面色更加沉暗。
暮山动了动唇,正想硬着头皮询问。
萧绪道:“派几个不惹人烦的跟上世子妃,待她玩够了再护送她回来。”
暮山愣了一下,随后应声。
他赶紧动身去办此吩咐,萧绪这头已经转身,是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
马车轻轻颠簸在永嘉坊的石板路上,车外人声马蹄声与叫卖声织就一片繁华景象。
午后明媚的日照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穿过雕花的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云笙今日身着一身藕荷色的云锦裙,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肩头,将衣料上的金线蝴蝶照得流光溢彩。
她微微侧头望向街景,唇角扬着浅淡的笑意,外出总是令人感到欣喜的。
唯有几分后知后觉想起未派人知会萧绪一声的担忧夹在其中,但很快就在马车停靠后被她抛之脑后了。
马车刚在玲珑阁气派的门脸前停稳,不等车夫摆好踏脚凳,一个娇俏的身影便探了出来。
翠竹连忙扶住:“世子妃,您慢着点。”
云笙小脸一红,压低声只让翠竹一人听到:“都说了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
她提着裙摆,利落地跳下车,看着好像真的没什么大碍。
翠竹还在云府时,府上的嬷嬷就将伺候主子的规矩细细地教过她无数遍。
其中便有主子做了新妇,头几日的调理尤为重要这事。
说那新婚燕尔,洞房花烛之后,新娘子的身子就像被车碾过,四肢百骸无一处不酸软,两条腿踩在地上都打晃,恨不得能飘着走,半步路都懒怠动弹。
这事在云笙出嫁前,嬷嬷也再次对翠竹千叮万嘱过。
说这期间伺候洗漱要格外轻手轻脚,备着的膳食得是温补易克化的,走路时更要眼明手快地在一旁牢牢搀扶着。
那架势活像是伺候一个刚用糯米糊糊粘起来的玉瓷美人,生怕动作大些,就把那倦极乏极的人儿给碰碎了。
前些日子东院寝屋夜里未曾叫过水,翠竹也知两位主子暂未圆房,但她可是一直为着这事到来后的悉心伺候做着准备。
如今,翠竹看着眼前虽已梳了妇人发髻,眉眼间却依旧带着未嫁时那般娇憨跳脱的云笙,心里不免有些纳罕。
昨日寝屋中从白日折腾到半夜,外面的下人都羞红了脸,今晨她也羞涩瞧见云笙身上的诸多痕迹。
可除此之外,嬷嬷描述得惊天动地的状况,在她家主子身上就全未应验了。
云笙腰不酸腿不软,活蹦乱跳气色甚好,虽是睡过了头,但梳洗妆扮之后就立刻精神十足地带着她乘马车出了府。
阳光洒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肌肤胜雪,白里透红,美得好似一件精美的瓷器,却丝毫不显脆弱。
翠竹犹疑一瞬,还是担忧着道:“奴婢还是扶着您吧,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云笙被翠竹这缘由明显的举动弄得脸上臊得慌。
她自然也听过新妇圆房后的那些事情,可她切身体会后,真没感觉到那般严重。
腰酸腿软还是有一些的,可这还不及她看见萧绪脱去中衣,赤着上身压在她上方时软得厉害。
昨夜最初被撑开的撕裂感也的确令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被撕碎一般。
可潺潺流水浇灌了花朵。
包容了他之后就只剩令人难以言喻的饱胀感,和令人羞耻又贪恋的舒畅。
萧绪在她耳边哑声低喃他们天生一对时,她险些羞得晕过去,但她也必须承认自己的确从中得了趣。
夜里半梦半醒间,萧绪似乎还替她捏了一阵腰肢,她躺在他怀里,一觉睡到午时才起,还能有什么不舒适的。
总之她现在好得不得了,真不需像个瓷娃娃一样被提心吊胆地保护着。
“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云笙再度重申。
这时,玲珑阁的冯掌柜从门前快步走出,脸上堆满殷切的笑容,深深一揖:“给世子妃请安!您今日得闲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楼上雅间早已备好,清静得很。”
云笙弯起眼眸,笑道:“冯掌柜,你这儿总是这么周到。”
“您过奖了,这都是应当的。”冯掌柜侧身,亲自在前引路。
以往云笙贵位云府的二小姐,就已是不能怠慢的贵客,如今更是世子妃这等身份,他自然要亲自招待,不容半点闪失。
踏入雅间,清雅的兰香扑面而来。
落座后,云笙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今日来是想选两样礼物送人,可有新到的头面拿几套来我瞧瞧。”
“是,请您稍候,小的这就派人去取。”冯掌柜应声退下,很快便带着几名手捧锦盒的侍女回来。
锦盒一一打开,珠光宝气瞬间流泻出来。
云笙饶有兴致地凑上前,随手拿起一支点缀着珍珠流苏的银簪,几串细小的珍珠随之轻轻晃动,漾开温润的光泽。
“翠竹,你看这个可好看?”她将簪子往自己发间比了比。
翠竹眼睛一亮:“这簪子上的珍珠光泽细腻,衬得世子妃的眼眸清亮,就像含着秋水似的。”
云笙被夸得心花怒放,对着镜中左顾右盼,笑盈盈地道:“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我是打算送给阿娴的,你觉得可合适?”
“再合适不过了。”翠竹忙又道,“二少夫人气质温婉,这珍珠流苏既不失雅致,又带着几分灵动,走动时珠串轻摇,定会显得更加出尘。”
云笙想了想,还是将这支簪子放回了锦垫:“阿娴的性子安静,这流苏走动时摇曳生姿,美则美矣,反倒会扰了她的沉静。”——
作者有话说:本章下留评随机掉落30个红包~
第34章 “非常想,我想吻你。”……
她话音才落, 侍立一旁的冯掌柜便含笑上前一步,适时接话:“世子妃真是体察入微,既如此, 小的倒想起另一套头面, 或许更合您的心意。”
说着, 他示意伙计取来一个长匣,匣盖开启, 只见深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簪身通体由羊脂白玉雕成兰花之形,花瓣肥润, 形态舒展,与发簪相配的还有一套白玉串成的耳饰和发梳。
这次云笙一眼相中,挑不出半点毛病, 满意地点头:“收着吧,这套要了。”
选定了柳娴的礼物,云笙心情大好, 目光在剩下的几套首饰间流转,最后落在一套赤金嵌红宝石榴花的头面上。
石榴花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固定, 中间嵌着饱满的红宝石, 显得既华贵又艳丽, 与沈越绾的气质甚是相配。
云笙欣喜道:“冯掌柜,就要这套白玉的和这套石榴花的, 仔细包起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冯掌柜喜笑颜开, 连忙亲自去张罗。
等待的间隙, 云笙坐在窗边的坐榻前喝着茶哼着小调,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翠竹瞧着心里总算安心了不少。
不仅安心云笙看上去好像当真没有身体不适,也安心这桩婚事终于完全落定。
翠竹上前询问:“世子妃, 稍后我们可是再往绫罗坊去?”
“嗯……我还想去一趟五味铺,可这两头并不顺路。”
“不若让随行的侍从去五味铺买世子妃想吃的糕点,世子妃往绫罗坊去亲自挑选布料,这样两头都不耽搁了。”
云笙为难地摇摇头:“我想亲自去五味铺选一下糕点的口味。”
上次她买的那些口味淡的糕点实在是不好吃,可她真的很喜欢五味铺的糕点,很想选一个适合萧绪的口味,让他也能喜欢上五味铺。
翠竹转而提议:“这两头虽是不顺路,但相隔不远,只是要多花些时间,世子妃可愿两边都去?”
云笙想了一瞬,就应了下来:“那便都去,你且去催催冯掌柜,别耽搁时间了。”
翠竹当即动身。
只是她刚走出雅间没多久就又匆匆回来了。
云笙闻声抬头,不仅看见了一脸着急的翠竹,还有一众她并未带着出行的昭王府的侍从。
以及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双眼又红又肿的云芷。
云笙万分讶异,顾不上那群侍从为何而来,忙起身向云芷迎去。
“阿芷,你怎么在这儿,怎哭成这样?”
云芷一被问到,眼泪就又涌了上来,掉着泪珠哭诉道:“笙笙,我不想活了。”
“什么?!”
雅间内一时混乱。
翠竹入屋附耳向云笙简短说明了情况。
那些侍从是萧绪派来供她差遣的,云芷则是一路哭着找来玲珑阁的。
云笙只能先安抚好云芷,又命翠竹再去催促冯掌柜。
拿到了饰品后,云笙带着云芷换了处更安静的地方。
与此同时。
萧绪静坐在书房,手中的册子已是许久未曾翻动过一页了。
直到光影微动,他才回过神来,面无波澜地翻动一页,随后又再次停顿许久。
萧绪心不在焉,目光在文字上来回扫了几眼,最后还是一把合上了册子。
“暮山。”
暮山闻声从屋外走进:“殿下。”
“派去的人回报了吗,世子妃去了何处?”
“回殿下,还未有消息,但估摸着应是差不多快赶回来了,属下去门前等,得了消息便立即向您禀报。”
萧绪淡淡地摆了摆手。
又过一炷香时间暮山才匆匆赶回来。
“殿下,世子妃偶遇了云五爷家的大小姐,眼下一同去了听风阁。”
萧绪眸光微沉,对此似是不悦。
但他表现得并不明显,暮山不敢妄下判断,只能垂着头等待他明确的吩咐。
许久后,萧绪终是开口:“备马车吧,去听风阁。”
*
不出所料,云芷又一次哭着来找她,仍然是因为那探花郎。
起初云笙还以为是五叔使了什么强硬的手段,让云芷即使不愿无法拒绝,这才哭得如此凄惨。
岂料,听完云芷的哭诉后,她愣了好半晌才道:“你是说,你醉酒之后,那探花郎趁人之危,你们就那个了?”
说到趁人之危,云芷脸色变了变,连哭声都停了一瞬。
随后继续哭诉:“他不要脸!”
云笙一愣,默默地学了一句骂人的话,然后道:“他真的强迫你了?可我看他一身正气,不太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什么一身正气啊,根本就是意志力不坚定,一点都抵不住诱惑,他……”
云芷一着急,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止了声。
但云笙已经听见了。
她微眯了下眼:“什么抵不住诱惑,阿芷,你们到底是谁主动的。”
“……”
云芷沉默了许久,眼泪也不掉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终于在云笙审视的目光下坦白。
“还不是因为他死皮赖脸纠缠我,我心下烦闷,就在周小姐的生辰宴上借酒浇愁。”
“原本周小姐压根就没邀请他,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又是如何混进来的,宴席散场时,我昏昏沉沉就看见他出现在我面前。”
云笙一手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还点评道:“他还挺执着的嘛。”
云芷白了她一眼,接着道:“可我醉了酒,本就意识不清,他就这么出现,我、我……”
云笙猜想:“你就因为这一晚上脑子里都在想他,他又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扑到了他身上,又见他姿容如玉,就鬼迷心窍吻了上去,他拒绝,你恼怒,他搀扶你,你就往他身上挂,最后他将你带到厢房,哦不,是你将他带到厢房,把他一把推倒在床榻上……”
“云笙!”云芷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打断她,脸上难得见说起这种事时羞恼涨红,但显然是一副被说中了的模样。
云芷道:“你、你这是被男人祸害不浅,都被带坏了!”
这下轮到云笙脸红了,她的确是真的刚和萧绪做过了那档子事,此时谈及就格外心虚。
她赶紧道:“关、关男人什么事,这、这都是话本里写的啊,话本里的剧情都是这样发展的。”
云芷气恼,但反驳不了。
她和那讨人厌的顾清辞,从一开始就荒唐得像话本里才会发生的事。
良久,云芷重重地叹口气了:“笙笙,这下我可怎么办啊。”
云笙眨眨眼:“真做啦?”
云芷瞪她一眼。
云笙之前总被她调笑,如今终于可以调笑回来了。
“几次?”
云芷到底是比她放肆一些,噎了一下,就道:“三次。”
“他厉不厉害?”
“云笙!”
云芷咽了咽喉咙,声低道:“……还行吧。”
云芷自小性格就比她张扬许多,她还在为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话本而脸红心跳时,云芷早就读过她现今才接触到的刺激话本了。
云笙实在好奇,云芷到底是怎么“强迫”探花郎的。
萧绪找来的时候,两姊妹已经在雅间内聊了许久了。
房门被敲响,屋内羞人的私密话暂止。
一开门,萧绪神色平静,屋内二人却是霎时都变了脸。
云芷是每每瞧见萧绪心里都发慌,云笙则是这才瞬间想起来自己今日出府的正事。
一盏茶后。
云芷匆匆离去,雅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而坐,相继无言。
直到咕噜噜的水声打破短暂的沉默。
萧绪一边替她斟茶一边问:“今日在外要办的事都办完了吗?”
云笙小声地啊了一声,没底气道:“没有,一件都还没办。”
萧绪闻言眉心轻跳了一下。
所以她出府两个多时辰,就只顾着和姊妹在此闲谈了。
若他没有来寻她,只怕待她再去办她要办的事,直到天黑他也等不到她回家。
萧绪冷淡道:“还去办吗?”
“自然要去的。”
云笙也有些懊恼,与云芷聊起来便忘了时辰,也不知这会五味铺是否打烊了。
事不宜迟,她也没了闲慢喝茶的心思,执起茶盏将萧绪刚替她斟的茶一饮而尽。
“现在就去办。”
说罢,她动身站起,萧绪却还坐在原地不动。
这是何意。
云笙不得不又坐下来:“长钰?”
萧绪慢条斯理地放下茶壶:“如果不需要我陪你一同去,我在此等你也可以。”
“……”
云笙并不愚钝,到此怎会还不知男人情绪不对劲。
她直言问:“长钰,你在不高兴吗?”
萧绪被她的直接怔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也停住了。
云笙不解,虽说她是耽误了事,但萧绪怎至于为这生气。
她其实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怎么突然找来了,还生着气。
萧绪目光落到云笙因思索而不自觉指尖摩挲茶盏的动作。
他伸手顶走了茶盏,把她掌心里的位置换成了自己的手指。
“想出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云笙被他不轻不重地按了下指尖,瞬间浑身一麻。
想抽回手,又被他一下子反手紧握。
萧绪似乎总喜欢这样弄她的手。
不论是手指手背还是手心虎口,一只不大的手早就被他来来回回玩了个遍。
之前她还稍稍适应了一些。
可昨夜,他就是这样一边丁页她,一边把玩着她的手。
而后将她的手拉向他。
胸膛,腰腹。
连他们在一起的也……
云笙刚经历这事,来得太过激烈,令她印象深刻,又害怕又新奇,还有一点上头,今日已不是第一次分心想到这些了。
此时被萧绪这么一按,脸上倏然红透。
“我哪有做错事,你别捏我的手指!”
萧绪愣了一下,本是正准备和她算算她醒来就跑没影的账,眸中突然映入一片绯色。
她今日的妆扮纯然又俏丽,再添这抹绯红,实在迷人眼帘。
萧绪险些就这么消气了。
他轻声道:“错事没想出,想到别的什么事了,脸这么红。”
他怎还拆穿她!
若不是他做了那样的事,她如何会想到这些。
云笙找准机会就从他掌心里溜了出来,板着脸问:“我到底做错什么事了?”
萧绪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怨气反倒自己消散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是笑他自己。
但还是开口道:“醒来就没了人影,外出也不曾派人告知我一声,回到院中看见空荡荡的屋子,不派人前去问询,竟不知我的妻子去了何处。”
云笙听他一件件细数着所谓的她做的错事,逐渐惊讶,又逐渐心虚。
惊讶这也能被他当作天大的错事一般,如此一本正经地控诉她,也心虚她好像的确做得不太妥当。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啊。
萧绪看着她澄亮的杏眸,在她怔然之际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昨晚我们那样亲密,刚做了真正的夫妻,天一亮你就冷待我。”
“笙笙,我不高兴你这样对我。”
云笙心尖陡然漏跳了一拍,原本一点心虚竟成好似负心的愧疚。
“你、你别这样说。”
萧绪果真不说了,沉默着,竟还收回了手。
云笙手背一凉,心口也紧了一下。
她想了想,动身绕过桌案往萧绪身边去。
她在他身侧坐下,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先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臂膀。
萧绪没理她,她又小声道:“好吧,此事是我考虑欠妥,我本是想着已经睡过了头,若再耽搁回府就晚了,就急着出府了。”
“嗯,然后到这个时辰还什么都没办。”
“那是因为……”
云笙抿住唇,理亏得没了下文。
她还是那般不会哄人,转而又要去戳戳萧绪的手臂。
萧绪这次连戳也不给她戳了,避开她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一下拉到了身前。
“因为什么,怎么不说了?”
萧绪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云笙耳边震动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本就没组织顺畅的话语顿时更乱了。
她还有些恼怒,一丁点小事竟还怎么都哄不好。
云笙皱着眉头在他怀里挣动起来:“还要说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是故意的,那不然怎么办,你打我一顿好了。”
萧绪闻言气得笑了一声,圈紧了她突然低头凑过去,含住她脖颈上一块光洁的肌肤,压在牙齿上咬了她一口。
云笙赫然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这是外面……”
萧绪没怎么用力,带来的感触除了痒就是麻,短短一瞬就放开了她。
“正因在外面,所以不打你。”
他声音低下去,沉沉的,贴近在耳边。
云笙全身一下就热了起来,怔着眸光从他胸前抬头,像是怒瞪,实则软趴趴的毫无威慑力。
萧绪看着她潋滟的眸子抿了下唇,拇指抚过她脖颈旁轻轻一碰就留下的痕迹:“不过你昨日看起来很喜欢,那个不能算惩罚,回去了也不作数。”
“……”
从听风阁出来,云笙脸上还在阵阵发热。
她站在马车旁侧头看着几步外正和下属交代事情的男人。
面色如玉,清贵逼人,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听下属回话时眉眼间凝着几分冷然的疏离,一副高不可攀也不容亵渎的模样,周围的街景都变得模糊,仅有他一人凸显于视线的焦点。
仿佛私底下那个会面不改色说出令人羞耻的话的男人是她生出的错觉一般。
不,不止会说,他还会做。
云笙脖颈又蔓开了一片若有似无的感觉,即使离开雅间前她特意照看了一番,已经不见痕迹了,此时还是不放心地抬手抚了一下。
正这时,萧绪事毕,转身向她走来。
云笙倏然放下手,站姿有些僵硬。
萧绪没拆穿她,扶着她的手温声道:“上车吧。”
云笙腹诽表里不一,表面微抬着下巴,让他行侍从之事,扶着她端庄地走上了马车。
马车驶动,云笙向马夫吩咐了一声去往五味铺,回头又对萧绪道:“我之前就是打算不顺路地去一趟五味铺给你买糕点,五味铺也有不少口味淡的糕点,我想买给你尝尝。”
萧绪轻抬了下眉梢,倒是头一次听人这样邀功。
他淡声道:“是吗,劳你费心了。”
而后,马车在大门紧闭的五味铺门前停下。
萧绪慢悠悠地撩起车窗帘,也回头对云笙道:“上次来买,暮山与老板闲谈,这里每日申时就打烊了。”
眼下已是酉时过半。
云笙:“你知道打烊方才怎么不说?”
萧绪故意轻笑:“我以为你自有安排。”
云笙抿着唇,闷了好半晌才出声吩咐马夫再去绫罗坊。
路上,云笙道:“绫罗坊到亥时才会打烊,所以晚些去也没关系。”
“还有一事,绫罗坊的掌柜并不知我身份,待会你去了也别将身份道明,就当我们只是民间一对普通的夫妻,下人们就在外面候着即可。”
一对夫妻这个词让萧绪听着有几分舒心。
他问:“为何如此?”
云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身姿也也向萧绪靠近了些。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结实了绣坊掌柜的的事,正是绫罗坊的掌柜,不过这都只是我闲来无事的消遣,那时不太想让人知晓我的身份,后来也就一直维持下去了。”
云笙还有一些隐秘的少女心思并未言明。
那时她看着话本里的女子凭一技之长自立门户,积攒下偌大家业,她也怀着天真的幻想跃跃欲试。
可绣一幅精巧的绣品费时又耗神,到头来到手的银两还不及她每月的份例多。
她吃不下这长久坚持的苦头,至此便歇了这份心思,只偶尔当作闲暇时的消遣了。
萧绪在她说话时就顺势把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应着声道:“嗯,知道了。”
过了一段时间,马车稳稳停在绫罗坊前。
门前羊角灯初上,晕开一片暖光,店里果然还未打烊。
云笙与萧绪先后踏入店内。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理账,闻声抬头,见是云笙,脸上便浮起熟稔的笑意。
“云姑娘,好久不见了。”她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掠过云笙身旁气质清峻的男人。
云笙察觉到那目光,颊边微热,温声介绍道:“李掌柜,这位是我的丈夫,萧长钰。”
萧绪颔首:“李掌柜。”
李掌柜霎时了然,笑着侧身引路:“今日你们夫妻俩一起过来,是想看些什么,新到了几款江南的绡纱,或是想选些时兴的绣线?”
云笙向李掌柜道明自己的需求,李掌柜便热络地引着二人往店内陈列新款式的架子前走了去。
云笙驻足细看,指尖轻轻抚过缎面。
铺内明亮的灯火拢在她身上,吸引萧绪目光停驻。
灯下看美人,愈觉其清。
她挑选专注,他亦凝望出神。
云笙最终选了一匹天青色的素软锦缎,和几绞深浅不一的绿色丝线。
二人拿着选好的物件行至柜台。
李掌柜一面裹包一面笑着道:“上回云姑娘说为未婚夫挑选那几匹制衣的缎料时,我还好奇着能让姑娘如此上心的,不知是位怎样出众的君子,今日见了萧公子,方知云姑娘挑缎料的眼光准,挑良人的眼光更是独到,萧公子龙章凤姿,气度清贵,那日姑娘挑选的缎料正是相配。”
她将裹好的锦缎轻轻推至云笙面前,朗声恭贺道:“这些就当是我的贺礼,恭祝二位永缔良缘,琴瑟和鸣。”
“…………”
萧绪自李掌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起,脸色就沉了下去。
云笙则是呆住了,一时忘了制止,李掌柜就这么滔滔不绝地把话说完了。
从绫罗坊出来,气氛一片死寂。
这事实在是尴尬至极,甚比之前的香囊和图纸,云笙头皮紧绷,垂着眼怯于不慎和萧绪对上目光。
登上马车后,封闭的空间和昏暗的光线令气氛更加凝滞。
空气闷得令人快要喘不上气,无人做吩咐,马车也静静停在原地,无限蔓延这散不去的沉闷。
云笙低着头无声地缓了好几次呼吸,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终是抬头看向他:“长钰,李掌柜不识你我身份,也不知道那些事,她是无心之言。”
事实就是这样,只是在如今这般情形下,当着萧绪的面,将夸赞另一人的话语硬套在他身上,甚至那恭祝的话语都缠上了另一人的影子。
萧绪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双腿岔开手臂垂放,似是一副慵懒闲适的姿态,但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他喉间冷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话语。
他并非青涩无知的毛头小子,他知道过往的事情是不可避免也无可厚非的,那怪不得云笙,他也没有立场与她置气。
然而半晌后,他还是越想越气,突然问:“衣服呢?”
“什么?”
萧绪坐直身,终于睁开眼和云笙对视,声沉道:“你为他做的衣服,在云家吗?”
他很心烦回门那日不知此事,便没能如那张图纸一样,找出来扔掉。
然而扔掉又如何。
两年时间,萧凌不知在云笙心里留下过多少痕迹。
在之后不知何时就会一次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踩中这些痕迹。
这时,身侧柔香靠近,云笙回答:“没有,只有锻料没有衣服,那时只是瞧着锻料好看,买回后却是一直闲置,并未制衣。”
她侧着身子,目光直直望进他眼里,瞳眸颤着微光,眸中能见几分焦急几分为难,正因并非她之过错而满心忧虑。
萧绪心尖突然紧缩了一下,他蓦然伸手,是无意识的动作,回过神来时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云笙怔然地被他按着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但腰上的手臂施力,轻而易举地托着她来到高处。
身下就是萧绪的双腿,她却只能双膝分开跪在软垫上,臀下腾空,一时僵硬着有些慌乱。
云笙撑着他的肩膀推动:“你抱我上来干什么,别胡来。”
萧绪仰着头,眉眼间神情柔和了下来,像是很享受这样自下而上能够望见她的姿势,也享受她小幅度地在他身前挣动,他没怎么用力,她也没有真的推开他。
萧绪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到她挺润的嘴唇上。
云笙在他暗示明显的目光下竟然逐渐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最终还是软了腰身坐在了他腿上。
跨坐的姿势将热意从肌肤相触的地方流散开来,芯处密密麻麻地绽开酥麻。
不知是什么在蛊惑心神,云笙鬼使神差般问:“长钰,你想要接吻吗?”
前一刻她才让他不要胡来,紧接着自己却问出这般问题。
云笙感到羞耻又克制不住地心跳加快,她捏紧了萧绪肩头的衣衫,羞耻的不仅是眼前,还有后知后觉感同身受了他上一次这样问她时的心情。
萧绪眸光微亮,有些意外。
还未吻上,仅是想象她捧着他的脸庞俯身低下头来,心底那股本就不再浓郁的戾气就已是全然消散了。
他薄唇翕动,目光一分一寸地描绘她的面庞,缓慢地开口:“非常想,我想吻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也最好是唯一一个
云笙眼睫一颤, 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一时手足无措。
但萧绪宽厚的手掌已然捧住了她的脸,仰着头去往高处吻上了那双因惊愣而微张的柔软唇瓣。
呼吸交融,蔓开的稠热冲散了刚才所有的沉寂。
萧绪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其傲慢的人。
他的人生不算顺遂, 但几乎没有过失败。
他不觉一切来得容易, 包括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他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向来严于律己, 潜心笃行,但这不代表他心中没有那份孤高自许的傲然。
他曾不屑与自己的弟弟做比较。
除去午夜梦回, 也不愿回头多看那拒绝与他成婚,之后要成为他弟妹的女子。
可心底积攒的越来越的情绪早已侵蚀了他那些孤傲的自尊心, 得知萧凌逃婚时那股卑劣的窃喜又窜上心头。
怀中温香软玉,唇舌相交,极尽缠绵。
他感受着她, 温柔地品尝着她。
躁动的热意四下流窜,心里可耻又矜傲地对比,萧凌是处处不如他。
不过区区两年, 而他们还有无数个两年,他又何需顾虑不能抹去那些过往,重新烙印属于他的痕迹。
萧绪含了含她柔软的下唇, 缓缓从她身前退开, 只有深沉的目光好似仍在继续亲吻她。
他们微乱的呼吸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萧绪并未让她喘息太久, 亲吻很快再次落下,不同于方才的温缓, 引导之后, 他就恢复了以往蛮横的抢掠。
津液被肆意吞吃, 舌根被吸到发麻。
萧绪的吻和他这个人实在大相径庭,偶尔会令云笙在迷离间惊慌睁眼,错觉自己正在和另一个人接吻。
睁眼便会看见一张裹挟在情.欲中的俊脸, 显而易见的欲望扫去他原本清冷的底色,明暗相交的阴影将那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凌厉的轮廓。
腰后的手掌不知何时滑落到臀下,云笙无暇再多看。
萧绪似乎在向上托着她,又好似在向下按压。
五指缩张,带着几分难耐的意味。
仅是这样,竟然就泛滥。
云笙本能地想躲,撑起身只腾空了一瞬,就被萧绪重重地按了回去,顿时羞耻地发出一声古怪的呜咽。
又是这样,没有完全失神,却又不能完全自控,以至于她无比清晰感受到。
他太明显了,很是夸张。
丁页住她,好似隔着布料也能穿透云层。
萧绪仰着头吻过她的下颌,贴上她光洁的脖颈。
粗重的呼吸如热浪般翻涌而过,低哑的声音从她脖颈传入耳中:“笙笙,我今日没有用午膳。”
云笙被刚才激烈的亲吻吻得晕头转向,以及正被剑指感到强烈威胁。
她无暇细想萧绪这句突兀的话语是为何意,只下意识顺他的话关怀:“你今日一直没有用膳?”
她呼吸还乱着,声音有气无力,身体绵软地趴在他身前,好在有已经到来的夜色遮掩此时一切隐秘又大胆的暧昧。
萧绪:“嗯,一直没有。”
陡然的一瞬摩擦,云笙霎时紧捏他的衣衫,脑海中再怎么混沌,也已然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你疯了,这是马车里……”
萧绪握着她的后颈将她压下,吮吻在她唇瓣间:“没疯,是饿了。”
话落,他双腿微动。
那样紧密地触碰她,衣料仿佛成了摆设。
且与昨日的包容不同,一直落在表面,便清晰地描绘了轮廓。
紧接着又闻他问:“今日这里有不舒服吗?”
云笙受不了他在马车里和她说这些,可是不回答,他就自己去碰,好似这样触碰就能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不舒服。
云笙被弄得不上不下,只能败下阵来微不可闻地在他耳边回答:“没有。”
“嗯,我昨晚看,它也很好。”
云笙根本不知他何时看了,又是怎样看的,只知道自己在这样的紧贴和对话中,竟然生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又一次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思绪,密不透风的,让她再腾不出半分余力去想刚才险些被勾出的过往回忆,去想别的任何人,任何碾碎她顺遂人生的变故。
只有此时密闭狭窄的空间中,唯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
不用她自行去分辨方向,找寻前进的道路,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牵引着,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担忧。
只需要她迈步,向前,不再回头。
云笙觉得自己被蛊惑了,马车不知何时驶动起来,她的手也不知怎的落到了他腰间的玉带上。
“会解吗?”
男人低磁的嗓音惊得她手指霎时滑落,又被他很快握住。
萧绪牵着她手放到了腰带前方那块温凉的玉质带扣上。
他的手掌完全覆着她的手背,带着她微颤的指尖勾住那块玉板,低声耳语:“按这里。”
玉带应声松解,原本被紧紧束缚的袍服瞬间松弛。
云笙的手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外袍之下另一层纤薄柔软的丝绸也因失去压制而悄然滑落了几分。
她半掀起眼皮垂眸看去,萧绪就这么靠在椅背上,满身凌乱,让人觉得涩.情。
云笙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还衣衫整着,就这般将他压在身下,先一步弄乱了他。
这无疑令她感到兴奋,某种渴望也随之大胆地强烈起来。
云笙呼吸加重几分,低着头看不见最深暗的光景,但脸上一阵一阵地灼烧着理智。
“笙笙,继续。”萧绪压抑的低声透出难耐,连腿上肌肉都紧绷着,却还在贴心地做她的先生,“像昨晚那样。”
“放进去。”
云笙因他的教导双腿轻颤,想起昨夜自己第一次学会那样做的场面,泄愤般一口咬在他肩上。
然而她的衣衫整着便意味着没有了昨夜那样细密漫长的开始。
吞咽变得艰难,习得的功课也倒退全无。
可偏偏他还兴奋得给她增添了更大的难度。
呜咽转为抽泣,但她来来回回咬了他肩头几处肌肉,就是不松口求他半句。
分明初次时,萧绪还有藏不住的莽撞,无论是亲吻还是触碰。
就连最亲密的那个,与之后相比,都能明显感觉出不同。
明明第一次他还只知闷着头做,浑身肌肉紧绷着,像是极难自控。
只能无比紧密地和她肌肤相贴,好像这样就可以缓解某种难以言喻的焦渴。
那也是他教导得最少的一次,除了一双沉得不见底的黑眸带着饱含欲望的水光紧紧盯着她,便唇角紧绷着少有开口。
那次很重也很快。
结束的时候他伏在上方,肌肉微颤,呼吸声和闷哼声都一起失控了。
之后就是一次比一次得心应手,就连眼下在马车这样样逼仄又羞耻的地方,他都游刃有余得好像在寝屋的床榻上。
此时,云笙尝试了好一阵,直到她腿软得再无力气支撑自己。
那一瞬间,萧绪倒抽一口气,全身血液涌动。
长长地呼出这口气,他掐着她的后颈吻住她,夸赞她:“囡囡,好厉害。”
“……你不要说话。”云笙此时一点也不想被夸赞。
可萧绪另一手扶住她的腰,拇指在她衣料堆起褶皱的腰腹前按了按。
“为什么不说,全都吃掉了,难道不厉害吗。”
云笙在痛苦和愉悦的交织中已经快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她所谓的将他压在身下并没能气势高昂多少。
这一刻她比昨日还要清楚地意识到,什么临时上阵,什么不会,什么需要她来引导,全都不作数了。
她节节败退,又阵阵腾升。
身体渗出细密的汗,稠热的氛围却还在令温度不断攀升。
晚风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蹿入的一瞬,她一个激灵,缩得萧绪呼吸沉了沉。
随后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混乱。
□*□
□*□
……
夜色如洗,月影悄然摇曳在府邸门前的石阶下。
停驻在门前的马车许久都没有动静。
周围的下人早已退下,无人从马车中离开,马车里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马儿还在原地百无聊赖地踏蹄呼气,给寂静的夜色带来一丝细微的声响。
马车内,云笙侧着身子背对萧绪,一言不发。
她依旧是那副衣衫整着的模样,反倒是身后的男人还需在事后一层层理顺自己的衣袍,遮掩水痕,系上系带,再拉拢衣襟,穿戴自己的腰带。
可还残留身体的阵阵热意不断提醒她刚才是如何放纵。
竟然在马车里……
这实在太荒唐了!
云笙又羞又气,很想把所有气恼都归在那坏心引导的男人身上,可她深知虽有引导,但她自己意志力也不坚定。
她甚至在萧绪不知为何停止时无师自通,咬他,催促他,然后……
云笙闭了闭眼,脸上仍是发热,所以她现在只能背着身不打算和他说半句话。
萧绪穿戴完整后,马车内最后的窸窣声也停止。
但他并未让沉默继续蔓延,很快就低着声唤她:“笙笙,现在回去吗?”
听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云笙就更是来气,自然不理他。
萧绪自顾自道:“能走吗,我抱你?”
啪的一声轻响,云笙拍开了萧绪向她伸来的手。
声音很脆,但力道像撒娇。
萧绪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手指,耐着性子继续道:“不饿吗,晚膳时间都过了。”
这话让原本刻意忽略的突然彰显出存在感。
她当然不饿。
很胀。
云笙紧抿唇瓣依旧不语。
萧绪垂眸沉吟片刻,突然动身凑近她。
他动作很轻,只是轻吻了一下她头顶的发丝:“抱歉,是我孟浪了。”
萧绪的态度很诚恳。
的确理应道歉,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她说要吻他的那一刻,理智就开始被侵蚀,当她潋滟的双眸直直望进他眼里时,气恼,阴郁,酸意,还有那股翻涌的欲望彻底将他吞没,遂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但此时心情甚好。
云笙本就乏力,他一靠近,熟悉的气息和体温袭来,令她霎时就软了腰。
萧绪唇角微扬,手臂熟练落在她身旁,轻易接到了她靠来的身躯。
云笙微蹙了下眉,虽然还有点气性没消散,但靠着他实在省力,她也就未再撤离。
萧绪的胸怀宽阔,放松后的肌理靠起来柔韧舒适。
云笙微眯了下眼,有些犯懒,若他此时再说一句抱她,她或许真会就这么答应。
只是事后怕是又要恼回房的这一路让下人都看见了。
萧绪见她不语,动了动唇,正准备继续道:“笙笙,你……”
“等等。”云笙突然脸色微变,反手抓紧他的手腕打断他。
“怎么了?”
夜色令云笙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未能显现出来,只有她愈发古怪的神情耐人寻味。
云笙身体僵了僵:“……”
声音太轻,萧绪没听见。
“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说要流出来了,快点先回去,你不要说话了!”
“……”
一瞬沉寂后。
萧绪唇角含着笑,动身牵着她下了马车。
快到东院时,他还是将已经快恼羞成怒的云笙抱了起来,大步迈开,快速回到了屋里。
回屋后又是一阵忙碌。
云笙红着脸把萧绪赶出湢室,甚至连翠竹也没传唤,独自一人在湢室里清洗了好长一段时间。
待到她出来时,桌上却连晚膳都还没准备,萧绪也只是干坐着,显然是在等她。
听见她的脚步声,他就淡淡地看来一眼,直把云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挪步过去道:“你不是一整日没进食,怎不传膳。”
萧绪幽幽一句:“若要先吃,午时就吃了。”
她敛目欲要避开,忽的又想到了什么,蓦然抬眸:“长钰,我突然想到一个回礼,不知你可否会喜欢。”
云笙说的是昨日那枚白玉平安扣的回礼。
萧绪神情未变,仅有眸光微动。
她似乎并不认为那样一个时常都在进行的亲吻能当作回礼,可她不知道,他想要的,当真就只是这个吻。
但萧绪还是开口道:“喜欢。”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云笙嗔怪。
不等他再问,她很快就道:“我们还未用膳,自然会饿,此次我回家中,我娘教了我一道菜,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萧绪有些意外,道:“好,是什么菜?”
云笙原本是这样提议的,可见萧绪好像真来了兴致,又有些退缩:“其实是葱油面,也不算是一道菜,你吃吗?”
萧绪用行动回答,已是站起了身来。
“怎突然想着向岳母学做菜,以前也做过吗?”
云笙也慢吞吞地站起来:“不算做过,我常对新奇事心血来潮,小时候跟着厨娘往厨房里钻,如今想来,我自认认真学习,实则尽给厨娘添乱了。”
“不过这次没有,葱油面还算简单,娘亲教了我一次我就学会了。”
萧绪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就感觉衣袖被拉扯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云笙又有点为难的样子:“要不还是算了,学会后我还未实践过,你等我再练习一下,眼下时辰还不算晚,吩咐厨房备些膳食送过来吧。”
她这会又觉得时辰不算晚了。
萧绪静默一瞬,云淡风轻道:“都说要作为回礼给我了,转头又反悔,笙笙,你太不真诚了。”
云笙一噎,此前笑话萧绪的话语竟被他还了回来。
他怎这么小气,莫不是还记仇了。
小气的萧绪,却是语气舒朗地道:“走吧,我很荣幸做这碗葱油面的第一个享用者。”
也最好是唯一一个。
打开房门时,一抬眼,就对上候在不远处的翠竹投来的目光。
云笙吩咐:“我要用一下小厨房,你去让小厨房里的人都退下吧。”
东院每日的膳食都是由院中的小厨房单独准备的,小厨房就在主屋后方,地势不小,但云笙还是头一次来。
她走进厨房后回头看了一眼,在萧绪刚要踏进时,开口道:“你怎么还跟来了,在屋里等就好,要不了多长时间。”
萧绪收回迈出的脚就站在了门前。
云笙以为他过会就走了,这便转身开始先打量厨房。
因今日他们一整日未在府上用膳,下人午时备好的膳食被处理掉了,晚上的食材也闲置着没有使用,此时正整齐堆在角落,若晚些时候仍没有吩咐,便会再次进行处理,明日更换新鲜的食材。
云笙走过去,取出她需要的食材,这便要开始动手做了。
她回忆着徐佩兰教她的步骤,卷起袖子到水槽前清洗香葱,然后在菜板上将葱白段与葱叶分别切开。
葱油面之所以简单,正是因为其步骤较少,只需将备好的葱段放入热油中炸至焦香,再煮熟面条浇上葱油即可。
她将切好的葱段放在手边,又伸手拿来灶台上的油壶,下一步便是生火热油。
她弯下身看向灶台下方,只见里面堆着些灰烬,唯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深处隐约闪烁。
云笙愣了愣,她并不知道如何将这一点火星变成可以烹食的旺火。
她有些无措地左右看了看,先拿起一根细柴,觉得不对,又放下去拿扇子,还是不知从何下手。
如此踌躇片刻,她终于放弃地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下意识回头,竟见萧绪还在门前站着,他双臂环胸倚在门框上,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云笙顿时窘迫,张了张嘴正要解释,萧绪便迈了步子,径直走了进来。
云笙只得赶忙小声道:“还没生火,我去唤人来。”
她还嘀咕:“你怎么还没走啊。”
不然就不会被看见这么尴尬的一幕了。
萧绪笑了笑,在云笙要略过他时,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我替你生火。”
云笙讶异:“你会生火?”
“会。”
萧绪用脚勾来角落的小杌子,就此坐下。
云笙看着萧绪蜷坐在那低矮的木凳上,他身形修长,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地屈起,起身时随手拿的外袍面料精贵,却被他随意堆在腿上,即使在眼前亲眼看到,也还是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他会做的事。
萧绪执着火钳,将灶中埋着的火种拨亮,又添入几根细柴。
火光倏然跃起的一瞬,他的面庞被照亮,云笙眸中也映入一簇晃动的火舌。
这时萧绪朝她伸手,手掌摊开向上,从低处抬头看她。
云笙懵然地眨眨眼,反应过来,乖巧地把手中蒲扇递给他,忍不住道:“你真的什么都会呢。”
萧绪失笑,他接过蒲扇手腕沉稳地扇动,控制着风量让灶火燃得更旺,橘色的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他并非什么都会,只是在过往岁月中不容喘息的重重规训与期望中,若遇不解不会,便是有失体统,便是罪过,反倒是会了才是理所应当,如同呼吸饮水般不值一提。
仅有云笙,一次次因这些微不足道之事而惊喜。
灶膛里火苗噼啪作响,已无需外力便燃得正好。
萧绪停下扇火的动作抬起眼来:“笙笙,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我马上就好。”
说罢,云笙便起锅烧油,扔下香葱,人站在一步开外,拿着锅铲伸长了手在锅里搅动。
热油遇上湿润的葱段,顿时一阵滋啦作响,青烟裹挟着油脂的香气在厨房里升腾而起。
云笙闻着这诱人的香气,不禁沾沾自喜。
可还不待她喜上几息,便见锅中青翠的葱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为焦黄,边缘甚至泛起深褐。
她心头一慌,手忙脚乱地想要将葱段捞起,可越是心急,手中的锅铲便越是不听使唤,只在油锅里胡乱搅动,反倒溅起几滴热油,险些烫到她。
“哎呀,都快糊了。”
话音刚落,身旁就递来一只碗。
“拿着。”
云笙下意识接过,手中的锅铲就被萧绪顺势拿走了,她让出的那一大步空隙也被男人高大的身形占据,令她彻底和灶台隔绝开了。
萧绪将锅中已炸至焦黄酥脆的葱段捞起,再另外盛出滚热的葱油。
锅中重新注水,待水滚沸,便将面条散开下入,用长筷轻轻拨散。
云笙在一旁愣愣地看了半晌,反应过来什么,忙转身取来两个干净的碗,依照娘亲所教的配比,在其中放入调料。
可是这少许,和适量,究竟是多少呢?
云笙想了想,又偷瞄了萧绪一眼,这碗面从头到尾都快成他一个人做的了,便打消了再让他帮忙的念头。
她将调好味的碗轻轻推到萧绪手边时,锅中的面条也已煮熟。
萧绪将面条均匀地分入两个碗中,铺上炸好的葱段,最后长勺探入盛起的葱油中舀起一勺浇在葱花与面条上,浓郁的焦香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两碗葱油面已经完成,他们就在小厨房支起了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