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美一想,就没有再坚持了,她也确实不想出那个钱,“那你得给我小心了,看准路,别给我出事了。”
这小县城小地方,连马路就那么宽,人来人往特别容易出事,周明美想想,还真的很不放心,已经有些后悔给邱栩宁买车了,但看着邱栩宁变脸似的一下子发光的脸蛋,千言万语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还是把话吞到肚子里了。
第一次两个人一块儿去同一个学校,邱栩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他小心地揣着一个鸡蛋,坐在贺知渊后边,慢悠悠地剥鸡蛋,贺知渊回头看了看,说:“你不怕摔下去?”
邱栩宁夹了夹腿,夹住了贺知渊的大腿外侧,冲他笑,小声说:“这样就不怕了。”
贺知渊:“……”
贺知渊转回去,没有再说话。
邱栩宁剥好了鸡蛋,将鸡蛋碎壳都收拾到了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 ,然后将鸡蛋掰成了两半,抬高手臂,往贺知渊嘴边送去,“来吃鸡蛋。”
贺知渊张口接住了鸡蛋,邱栩宁也将剩下半颗鸡蛋吃到了肚子里。
夏天的清晨是很清爽的,连带着空气,都有些清凉,沾染着些许的湿气,吸一口气,整片肺腑都清凉了起来,格外有一种舒坦劲。
邱栩宁吃完鸡蛋,将垃圾袋团了团,塞到了自己口袋里,两只手才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贺知渊腰间的衣服,将半张脸轻轻地贴在了贺知渊宽厚的脊背上。
到了学校,贺知渊熟练地停好了车,看向邱栩宁,“我送你去班上。”
邱栩宁没有拒绝。
贺知渊送他到了教室门口,就听见一个女声熟稔地喊邱栩宁的名字,贺知渊抬眼一看,还是个熟人。
杨思悦看见贺知渊,脸上笑吟吟的笑意一下子就收敛了大半。
贺知渊才知道邱栩宁和杨思悦在一个班上,他低头看了邱栩宁一眼,邱栩宁若无所觉地对杨思悦说:“早上好,你来的好早。”
杨思悦笑了一下,说:“你也早。”
贺知渊对邱栩宁说:“我走了。”
邱栩宁轻轻地“嗯”了一声,说:“你快点去班上吧。”
贺知渊没有立刻走,他静静地看着邱栩宁,也没有说话。
邱栩宁对上了他略有深意的目光,眼里还有些迷茫,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贺知渊笑了,被气笑的,他最后看了邱栩宁一眼,转身就走。
邱栩宁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迟钝的脑子终于灵敏了一回,他追了上去,摸了摸脸,小声说:“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贺知渊瞥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邱栩宁要不是长高了些,腿长了些,就以前那个小短腿,还真的不一定能追上他,“你慢点呀,走这么快干什么?”
邱栩宁有几分埋怨,到这会儿,他要是感觉不到贺知渊的小脾气,他就是傻子了,“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邱栩宁费劲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贺知渊自从杨思悦和他打招呼开始,就不大对了?
邱栩宁伸手去拉他,贺知渊倒也顺从地停了下来,低头看他,即使到了这般境地,他们俩相对上目光,还是得一个低头,一个仰起脸,身高差还差了十几二十厘米。
邱栩宁微微扬起脸,去看贺知渊的脸,小声说:“你是因为杨思悦不高兴啊?”
贺知渊没回答,但他的表情的的确确写着不高兴三个大字,邱栩宁和他相处久了,也不至于不知道他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杨思悦成绩也很好,我们都考进了实验班。”
贺知渊垂眼看他,面无表情地说:“你没和我说。”
邱栩宁抿了抿唇,说:“你也什么都没和我说呀,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名气呢,连新生都知道你,你的照片都上学校论坛了,还被评为了校草。”
“……”贺知渊说:“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邱栩宁其实也知道贺知渊不会关注这些事情,他也有些醋溜溜的,小声说:“你没有看,好多女生都说想要给你生猴子,你真受欢迎。”
贺知渊紧绷的脸松缓了许多,他习惯性地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贺知渊说:“以后凡事要和我说……还有,不准和杨思悦走太近。”
“走太近?”邱栩宁脸颊鼓了鼓,瞪他,说:“她是我朋友,你干嘛要限制我交友?”
贺知渊看着他,说:“我的意思是,不准和她有超出友谊的关系。”
邱栩宁张了张嘴,涨红了脸,“我都说了……她就是我的朋友。”
贺知渊看着他,突然笑了,“我信你。”
邱栩宁气呼呼地瞪他,“你真无聊,我要回去了。”
他扭头就走,贺知渊也没有拦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宁宁:好多女生都说要给你生猴子
小贺习惯性的骚:她们没得生,你生
咱们小贺还是校草来着!
宁宁:一直以为校草这种生物是校园传说,没想到校草就在我身边!
文名可以改成霸道校草爱上我醋坛校草爱上我…
算了,取名废不瞎瘠薄取名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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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亲吻
傍晚放学的时候, 贺知渊先来到了邱栩宁的教室门口等他。
杨思悦本来还想和邱栩宁一块儿回家, 结果看到贺知渊, 心里就不大乐意了, 邱栩宁也知道在贺知渊和杨思悦两人之中得选一个, 毋庸置疑,他选贺知渊, 所以很不好意思地对杨思悦说:“我哥来接我了, 所以……我得跟他一块儿回家。”
杨思悦说:“那你和你哥一块儿走吧。”
邱栩宁感觉她好像没什么不高兴的意思, 嘴角弯了起来, 露出了一个笑来,“那我走了?”
杨思悦看他那小心翼翼的表情, 心里就软了,说:“你回去吧, 我和肖勤勤一块儿回去。”
肖勤勤是班上的一个女生, 杨思悦一个星期就打入了这个班级, 已经有了玩的不错的女孩子了。
邱栩宁心里也清楚, 所以抛下杨思悦的心理负担也少了许多, 他和贺知渊一块迎着夕阳走出教学楼,从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电动车。
贺知渊将车骑出来,邱栩宁上了车, 抓住了贺知渊的衣服。
回家的路上, 贺知渊骑到一半的路, 在大桥停下了。
邱栩宁有些疑惑地扯了扯他的衣服, “你停下来干什么?”
贺知渊回答说:“你看。”
邱栩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夕阳西下的画面。
天边是绚烂的朝霞,金红色交织的云彩,如火烧一样蔓延,连带落下的光芒都是金红色的,洒落在人身上,连人的脸色都被映照出淡淡的金红色光彩。
这无疑是一副很美的景色,宛如最出色的画家画成,叫人挪不开目光。
邱栩宁一门心思都在贺知渊身上,都没有注意到这番美景。
贺知渊停下车,从车上下来,又将车挪到了大桥边缘,依靠在栏杆上,观赏这幅美景。
邱栩宁也站到了他身边,大桥底下江水泛泛,还有船只经过,天边的朝霞在这泛黄江水里只印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夕阳落山,过了好一会儿,夕阳已经只剩下一点尾巴,天色也跟着暗下来,贺知渊才说:“回去吧。”
邱栩宁忽然注意到贺知渊说的是“回去”,而不是“回家”,他搜刮了一下记忆,好像贺知渊一直说的都是“回去”,不是“回家”。
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其实能看出很多端倪的,贺知渊应该从来没有把他家当成自己家过,所以连“回家”都不会说。
他这样也很正常,邱家本来就不是他的家,等到他成年,他就会离开。
邱栩宁心里难免有一种恐慌感,本来只是抓着贺知渊衣服的手,慢慢地缩紧,变成了搂抱贺知渊的腰。
贺知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邱栩宁轻轻地贴在他背后,小声说:“我总怕你骗我。”
他声音很小,但到底是贴着贺知渊说的,风将他细小的声音送了过来,叫贺知渊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说:“我骗你什么”
邱栩宁仰起脸,慢慢地将下巴抵在了贺知渊的肩膀上,才说:“就是,以后你会留在这里,会不会是骗我的?”
贺知渊说:“没必要骗你,骗你我有钱拿?有好处?”
邱栩宁说:“这样骗我……就是能哄我开心啊。”
贺知渊没说话。
邱栩宁咧了咧嘴角,小声说:“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贺知渊还是没有说话,似乎是不想理邱栩宁了。
邱栩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等到到了家,贺知渊下了车,才说:“我让你和我住,才是哄骗你。”
邱栩宁一呆,脸慢慢地红了,“你说什么?”
贺知渊垂着眼,低声说:“我说我想和你一起住,才会哄骗你让你答应我。”
顿了顿,贺知渊接到:“我不会走,我会等你。”
邱栩宁磕巴地问:“等我?”
贺知渊笑了起来,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邱栩宁,说:“对,等你,到你成年。”
邱栩宁关注点却不大一样,“可是你比我高一个年级,等我成年,你都上大学了。”
贺知渊顿了一下,说:“你说的对,所以,我去大学,你也得安安分分的,不准谈恋爱。”
邱栩宁呆住了,反应过来,目光闪烁起来,“你为什么会关心我谈不谈恋爱啊……”
贺知渊看着他白皙柔嫩的脸颊慢慢地浮现出一团可疑的红晕,声音放轻了许多,“你若是谈恋爱,就是早恋,我会告诉你爸妈。”
邱栩宁:“……”
邱栩宁羞恼地瞪他,“我不会早恋,也不会谈恋爱,你怎么变成告状精了?”
贺知渊笑着,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温和起来。
邱栩宁瞪完他,看见他脸上纯粹的笑意,心里软乎乎起来,还有些发烫,他垂下眼,小声问:“为什么要等我到成年啊?”
还有,为什么还不准他谈恋爱?他难道不知道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贺知渊顿了顿,微微收敛了嘴角边的笑意,低声说:“成年后,有些不能做的事情,都能做了。”
邱栩宁追问:“什么是不能做的事情?”
贺知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邱栩宁的眼神略有深意,看的邱栩宁心脏扑通扑通又跳得厉害,不甘心就到此为止,继续追问:“你给我说清楚啊。”
贺知渊说:“进屋吧,再晚你妈要说了。”
邱栩宁忍不住埋怨道:“你总这样敷衍人,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贺知渊垂眼看了他一眼,说:“你想知道?”
邱栩宁点了点头,有些沮丧地说:“但是我想又有什么用,你又不肯说。”
贺知渊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说:“以后我再告诉你。”
邱栩宁拍开他的手,不大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
今天是假期日,邱栩宁从外头抱了一个西瓜,手腕上还提着一个甜瓜回来,正纠结吃哪个,邱昭昭蹲在地上,拍了拍西瓜,说:“先吃西瓜吧。”
邱栩宁耳根子软,一听就应了,拿冰凉的新鲜的水将西瓜养在了水里。
邱栩宁想起来他前几天已经月考过了,便问邱昭昭:“你成绩出来了吗?多少分啊?”
邱昭昭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没多少分。”
邱栩宁听了,忍不住看向了邱昭昭,“姐,你没考好?”
邱昭昭轻声说:“我脑子没你那么好的。”
邱栩宁伸手拍打了一下她的脊背,说:“干嘛总说这种丧气话,就算你脑子不好使,不是说笨鸟先飞吗?你就更努力一点,总会追上别人的。”
邱昭昭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邱栩宁看她不想说,想了想,问:“不然让贺知渊辅导你?”
邱昭昭跳了起来,“我才不要!”
邱栩宁看她反应那么大,不禁抿紧了嘴唇。
邱昭昭说:“他成绩又不是很好,我才不要他辅导我。”
邱栩宁说:“他都全年级前一百名了,还不好啊?”
邱昭昭没说话,一中的前一百名含金量比她那个中学前十名都要高,况且她都还没有前十名呢,扪心自问,贺知渊当然有资格教她,但她就是拉不下这个脸。
邱栩宁隐约也明白她的心理,摇了摇头,说:“姐,你这样,会吃亏的。”
邱昭昭倔强地说:“我找谁都比找他好,你喜欢他,我可一点都不喜欢他。”
邱栩宁低头看了看西瓜,说:“应该可以吃西瓜了,来吃西瓜吧。”
邱昭昭见他岔开了话题,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蹲下、身,问邱栩宁:“他到底哪里好了,你总围着他转?”
邱栩宁小声说:“一开始,只是觉得我们家亏待他不好,所以想补偿他……现在我就是觉得他哪里都好。”
邱昭昭觉得牙酸,没说话了。
邱栩宁说:“切西瓜吧。”
邱昭昭拿来了刀,将西瓜放在石桌上,切了几块西瓜,看着邱栩宁自己不吃,又是头一个给贺知渊送过去,有些无语,她还没见过邱栩宁这样讨好地对一个人。
邱栩宁给贺知渊送去了西瓜,贺知渊说:“我吃不下,你吃吧。”
邱栩宁便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没胃口”
贺知渊摇头,说:“你吃吧。”
邱栩宁看见他桌上还有一份字帖,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迹,邱栩宁瞥了一眼,小声说:“你练字啊?”
贺知渊轻轻地“嗯”了一声。
邱栩宁见他的确是不想吃,只好将西瓜拿了出去,只是很快,他又回来了。
“你要不要吃甜瓜?”邱栩宁问。
贺知渊还是婉拒,邱栩宁只好跑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洗干净手,像粘人的猫咪一样挨了过来,“我看你写字好了。”
邱栩宁一边说,一边拿出湿纸巾,擦了擦他面前的桌子,
贺知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邱栩宁擦完桌子,才敢把手放上去,他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抱着脸,去看贺知渊写字。
贺知渊写的字很好看,很有力道,笔锋也锐利,又带着几分克制,并不会潦草,很有个人风格,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有时候字真的能看出一个人是怎样的性格,邱栩宁的字就很规矩,很秀气,十分清爽干净,总被说字迹像是女生。
邱栩宁看着看着,目光慢慢地就落到了贺知渊的手上,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虽然浑身的皮肤都被晒黑了,但手掌的肤色要淡一些,因而能看清他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邱栩宁还记得,他的手握着自己的那种触感,温热的、带着发痒的感觉,很厚重,也很有力量,被那种手握着,意外的,很有一种安全感。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连贺知渊扭头看他,都没有发现。
贺知渊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也没有说话,扭回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夏日总能让人心思浮躁,写字能静心,他写字练字,几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
等他写完了整整五页字,扭头再去看邱栩宁,他这会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贺知渊顿住了,他将字帖和笔都轻轻地推到了一旁,手抵在桌面上,慢慢地凑近邱栩宁。
邱栩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呼吸,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贺知渊伸出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邱栩宁弧线圆润的脸颊上滑动,不轻不重地扫视邱栩宁的眼睛,他睡得似乎很沉,呼吸很平稳,也没有被贺知渊弄醒的迹象。
贺知渊静静地看着他白皙圆润的脸蛋,目光慢慢地落到了邱栩宁色泽红润的嘴唇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慢慢地垂下了脑袋,就在即将碰上邱栩宁嘴唇的时候,又堪堪停住,顿了一下,在邱栩宁柔软白嫩的脸颊上落下了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吻。
第58章 祸害
邱栩宁睁开眼睛的时候, 贺知渊已经收起了字帖, 脊背挺得笔直, 在看书。
邱栩宁感觉嘴边湿湿的,连忙伸手擦了擦, 又看见了桌面上有些水迹, 顿时涨红了脸,慌张地看了一眼贺知渊, 见他没有注意到他这边,急急地摸出了一张纸巾,开始擦桌子。
“这么大的人了,还流口水。”贺知渊冷不丁地说。
邱栩宁擦桌子的手一停,有点尴尬,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将纸巾揉成一团,丢到了桌子下的纸篓里。
“你在看什么书?”邱栩宁缓解了尴尬,注意到贺知渊看书看得入神, 忍不住凑了过去,轻声问。
贺知渊盖了一下书页,让他看到了书名, “茶花女?你还看名著啊?”
这话惹得贺知渊看了他一眼。
邱栩宁若无所觉,他探头去看贺知渊的书, 看着看着, 突然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他没敢看贺知渊, 故作镇静地问:“说起来,你肯定看过那些吧?”
贺知渊头也不抬起问:“什么?”
邱栩宁脸颊发烫,小声问:“就……就那种啊,男孩子都会看的那种。”
贺知渊一顿,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哪种?”
邱栩宁说:“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呀?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贺知渊说:“你不说,我怎么懂?”
邱栩宁没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就……就色色的那种。”
他声音小极了,还带着些许的颤音,显然有些紧张。
贺知渊反问:“你看过?”
邱栩宁恼道:“我、我先问你的。”
贺知渊没说话。
邱栩宁也尴尬了起来,他嘴唇抿了抿,小声说:“算啦,我就是瞎好奇。”
他话音刚落,贺知渊开口说:“我看过。”
邱栩宁呼吸一滞,随即退开,离贺知渊远了些,“你真的看过啊?”
贺知渊轻轻地瞥他,邱栩宁对上他的眼神,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脸颊上的温度好像更烫了。
“真的看过,只要是男生,都看过,你难道没看?”贺知渊嘴角突然带上了些许的笑,有种特别的意味。
“我、我当然看过。”邱栩宁说。
他这么说,贺知渊反倒来了兴趣,“你看过哪种的?”
“我、我……”邱栩宁说不出来,他能看什么,那些男同学在后边围成一团,然后外放,他只听见了甜腻的女人声音,看却是没看过,而且就算看,他也不想看这种。
贺知渊看他这个样子,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有点坏,他放下书,凑近邱栩宁,低声说:“怎么看过还说不出来?”
邱栩宁脸红了,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贺知渊,“我、我都忘了,你才是,你看得肯定很多,你真色。”
“……”贺知渊说:“我色?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邱栩宁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声说:“你看了很多,难道不色吗?”
贺知渊语气平静地说:“我要是色,早就祸害祖国花朵了。”
说着,还要瞥邱栩宁一眼。
邱栩宁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什么意思?”
贺知渊说:“没什么意思。”
邱栩宁现在严重怀疑,特别严重的怀疑,贺知渊对他就像他对贺知渊一样有想法,他总爱撩拨他,但是又装作没事人一样。
邱栩宁脸蛋红红的,眼睛都不敢看贺知渊。他憋了一通,其实很想问他看的是哪种的,他想确认一下贺知渊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但话到了嘴里,又实在问不出来,要是都是他的错觉怎么办?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
邱栩宁忸怩了一会儿,打消了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念头。
“而且我看的不多,倒是你,没准看的比我还多。”贺知渊不咸不淡地说。
邱栩宁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贺知渊将水杯推过来,邱栩宁匆忙接过,喝了几口。
贺知渊又说:“哪天我们一起看?”
“噗!”邱栩宁一口水喷出来,将贺知渊喷了个正着。
贺知渊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说:“你问这么多,不是想和我一起看?”
邱栩宁还在咳嗽,脸颊都涨红了,等咳嗽平歇,便急忙回答:“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谁想和你一起看。”
他看见贺知渊脸上脖子上还有胸口都是他造成的水迹,有些尴尬,连忙掏出纸巾,给他擦脸。
贺知渊微微仰起脸,半阖眼任邱栩宁给他擦脸。
邱栩宁擦完他的脸,又匆匆给他擦了几下脖子,擦完能擦干的水后,邱栩宁退回去,脸颊还红红的,“不然你去洗澡吧?”
贺知渊看了他一眼,说:“不洗了。”
邱栩宁假咳一声,红着脸四处张望了一下,说:“我说怎么这么热,你怎么把风扇给关了?”
贺知渊没说话,邱栩宁抓着椅背,扭着身子,将离他有几步距离的风扇给打开了。
凉风很快就吹了过来,邱栩宁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热度好像也微微地降了下去。
贺知渊忽然说:“那些东西,不能多看。”
邱栩宁以为那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贺知渊又提了起来。
贺知渊瞥他,“看多了,伤身,容易长不高。”
“……”邱栩宁感觉他的眼神别有意味,微微羞恼起来,“我没有看!我一次都没有看!”
而且他这个个子已经很高了!他还能再长!
贺知渊看向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邱栩宁吸了一口气,感觉在贺知渊房间里,身心都燥热了起来,实在坐不下去了,急急地站起来,说:“我衣服还没洗,我先去洗衣服了。”
他说完,拔腿就跑,差点还把椅子给撞翻了。
贺知渊看着他跑出了房门,轻轻地“啧”了一声。
不经逗。
*
邱栩宁红着脸洗完了衣服,又拿着衣服去二楼阳台上晒好。
做完这些,他也没有再去找贺知渊,他回到自己房间,扑倒在床上,捂着还有些发烫的脸,不说话。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拿出手机,眯起眼睛,欲盖弥彰地在搜索栏里打下了几个字,又慌忙地删掉。
他现在也不敢看小说了,要是又穿怎么办?他好不容易习惯这里的生活,也不敢冒这个险。
邱栩宁也是男生,被贺知渊几句,就挑起火来,又羞于表达,很快就丢掉了手机,将脸埋到了枕头里。
他的手往下,又很快缩了回来,他什么都不敢做,明明这种事情,别的男生都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如,他却不敢。
邱栩宁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床,最后还是坐起来,回到桌边开始写作业,但心气浮躁,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最后还是烦躁地打开了风扇,上床睡了一觉。
*
再之后的一段时间,邱栩宁发现贺知渊安静了许多,也不怎么说些让他误会的话,老老实实地和他一起上学,又接他一块儿放学。
班上许多人都知道他们俩是兄弟,邱栩宁的座位一下子就成了许多女生最常来的地方。
“邱栩宁啊,你那个堂哥和你住一块儿吗?”有个女生问。
邱栩宁被她们围成一团,拘谨得不行,脸都不敢抬,“算、算是住一块儿,不过是暂住,他很快就会搬走的。”
“那你那个堂哥有女朋友不?你看我给你当堂嫂怎么样?”女生打趣道。
邱栩宁还没说话,就有人挤兑道:“你想的美,高二学姐那么多漂亮的,轮的上你。”
“轮不上我,也轮不上你啊,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连想都不敢想,还凑什么热闹。”女生说。
杨思悦从厕所回来,看见这幅场景,连忙过来赶人,“你们这是干什么?他怕生,不要都挤过来,鸡笼都关不住你们了?”
“有帅哥还要鸡笼干什么?”为首的女生豪放地说。
周围有男生哄笑起来。
邱栩宁呆了,杨思悦将她们赶跑了,“肖想人家哥哥,当面要微信要联系方式呗,缠着邱栩宁干什么?”
她这幅护崽子的样子,让女生们都笑了起来,“你这样很可疑哦,你们俩不会是一对吧?”
杨思悦笑了起来,说:“没有的事,你们别胡说。”
都是开玩笑,也没有人当真,几个女生打趣完就回去了,杨思悦坐到邱栩宁身边,压低声音说:“没吓到你吧?”
邱栩宁摇摇头,他还不至于这么胆小,他只是有些诧异,感觉这个班的班级气氛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杨思悦说:“刚刚那个女生叫胡馨怡,她很爱开玩笑,大大咧咧的。”
邱栩宁知道她,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很难得,竟然会选一个女生当体育委员。
杨思悦说:“不过我还真的没想到,你哥这么受欢迎。”
邱栩宁抿了抿唇,有些不大开心,胡馨怡长得也不差,高挑,皮肤也白,不止胡馨怡,他发现这个学校漂亮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光是他这个班,就十来个相貌清秀好看的,更别说贺知渊班上的。
邱栩宁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有些想笑。
他竟然害怕起贺知渊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第59章 扎嘴
回去的路上, 邱栩宁还是忍不住问贺知渊了, “你班上好看的女孩子多不多啊?”
贺知渊听了, 不咸不淡地说:“还行。”
邱栩宁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还行, 是什么意思啊?多吗?还是不多?”
贺知渊说:“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追学姐?”
“没有!”邱栩宁微恼, “我就是……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我班上漂亮的女生很多, 我想你班上应该也有不少吧?”
贺知渊顿了一下,才说:“是有那么几个,长得不错。”
邱栩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风吹在脸上,很清爽,傍晚就是这样,等太阳都下山,空气便慢慢的清凉起来,越到晚上, 就越清凉,做在车后头吹风的感觉很好,仿佛每个毛孔都被吹得舒张开, 一派沁人心脾。
邱栩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地将下巴抵在贺知渊的肩膀上, 附在他耳边微微提高了音量, “那你有……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邱栩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紧张、不安、害怕, 他心都提了起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凝神等待贺知渊回答。
贺知渊没有回答,邱栩宁心慢慢地凉了,“……你怎么不说话啊?”
贺知渊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邱栩宁对这个回答表示怀疑,不过他能感觉到这个问题有点敏感,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了。
到了家门口,贺知渊将车推到院子里,邱栩宁放好了书包,就急匆匆地想去洗澡。
周明美按例要问他:“晚上你想吃什么?”
邱栩宁心不在焉地说:“炒鸡蛋?”
周明美笑眯眯地说:“好咧。”
周明美现在的心情每天都是肉眼可见的不错,眉眼的刻薄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不见了,也是邱栩宁考上一中实验班,让她在街坊领居亲朋好友里也倍有面子,不知不觉便减少了那几分刻薄相,眉眼都带笑,越发显得和蔼可亲了。
一中其实设施还是太旧了,邱栩宁读的那个初中都有空调,偏偏一中没有,只在诺大的教室里挂俩悬挂式电风扇,重点照顾中间学生,周围边边角角的就没什么份了,邱栩宁这个个子,在班上竟然也排上了中上,被安排坐到了倒数第二排,每次都要趴在桌子上,极力地伸展手臂,才能吹到点悬挂电风扇的微风。
一天课下来,浑身黏糊糊的汗,尤其还要和贺知渊一块坐车回家,叫邱栩宁头皮发麻,一回来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先洗澡。
他拿了衣服,就开始调热水,热水调好后,他就开始脱衣服洗澡。
邱栩宁到现在都还是偏瘦,腰肢细瘦,四肢也瘦,他饭量也算大了,都不见长胖,也不知道吃的那些东西都去了哪里。
邱栩宁终究还是不太喜欢自己这种瘦不拉几的样子,涂着沐浴露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往下看,他连毛都没长几根,更叫他有些说不出来的自卑,在初中生物课本的时候就学了,男生和女生的第二性特征的变化,他除了遗、精其他什么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变过声了,连脖子上的喉结不明显,连毛发都不曾长过,光不溜秋,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也许连发育都还没开始。
这样的他,还心气浮躁的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了,都还太早了,邱栩宁想。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周明美已经做好了饭菜,喊邱栩宁来吃。
邱栩宁也是按例先给贺知渊送饭,周明美看见他夹了一大筷子的韭菜炒鸡蛋,忍不住说:“你不是爱吃吗?给他夹那么多干什么?”
邱栩宁随口说:“他也喜欢吃。”
“……”周明美怏怏地垂了一下眉,行,大家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好了,跟亲兄弟似的。
周明美这时候想到了邱硕海,心里怪不是滋味,忍不住问:“宁宁啊,要是你哥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邱栩宁听了,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周明美和他说的是邱硕海。
邱栩宁垂下眼,小声说:“回来吧,这也是他的家。”
周明美眉头松缓,说:“我也是看他太久没回家了,上次打电话跟我说他也很辛苦,想回家,我就想着你已经上了实验班,他也不会再耽误你,不如就让他回来好了。”
邱栩宁嗯嗯了几声,夹好了饭菜就跑了。
他不喜欢邱硕海,但这是他的家,他也不可能说什么任性的话,如果邱硕海回来,他得想个办法,尽量减少和他见面。
……如果贺知渊早些搬出去的话,他也许真的可以和他住。
一旦想到这一点,邱栩宁的心情就悄然发生了变化,心底深处还暗自欣喜起来,竟觉得邱硕海回来,是一件好事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还有四个月,贺知渊才满十八岁。
邱栩宁将饭送到贺知渊房间里,清了清嗓子,故作苦恼地说:“我妈说,要让我哥回来。”
贺知渊听了,没什么反应。
邱栩宁窥着他的表情,想说点什么,又忍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贺知渊才说:“什么时候回来?”
邱栩宁说:“应该就是最近了。”
贺知渊轻轻地“嗯”了一声。
邱栩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展双腿,无意间和贺知渊的腿碰到了一块儿,邱栩宁立即缩回了腿,脸颊微微泛红,刚刚那一下,他感觉到好像被刮了一下,发麻发痒的。
贺知渊微微侧脸,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他回来也没关系。”
邱栩宁没有说话,他忍不住瞥贺知渊的脖颈,那块儿地带果然有一个凸起,随着贺知渊说话的时候,上下滑动。
再看贺知渊的脸,五官立体硬朗,且轮廓分明,眼窝深,鼻梁也高挺笔直,再加上喉结,都是第二性特征发挥的作用。
贺知渊发觉了他专注且长久的注视,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留意到邱栩宁视线的尽头是自己的脖子,他顿了一下,伸手端起一杯水,喝了几口,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他那漂亮的喉结又上下攒动了几下。
邱栩宁的眼神果然随着他这个动作,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他在看他的喉结?
贺知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若无其事一般,移开了目光,过了一会儿,邱栩宁果然开了口,小声问:“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变声的啊?”
贺知渊低声回答:“十四岁的时候。”
邱栩宁微妙的羡慕,“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长喉结的?”
贺知渊说:“十四岁之后。”
邱栩宁由衷地感慨道:“真好。”
贺知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邱栩宁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屁、股,又小声问:“那你会长胡子吗?”
贺知渊说:“会。”
“但、但是我都没看见你有胡子?”邱栩宁困惑地问。
贺知渊沉默了一下,伸手打开了抽屉,那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字帖,右下角是一个刮胡刀。
邱栩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自己剃掉了。”
贺知渊关上抽屉,瞥他,“为什么问这些?”
邱栩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应该就像女孩子问什么时候来初潮一样,显得很普通才对。
贺知渊仔细地看他的脸,很白很柔嫩,因为脸颊太白,从侧面看,其实能看到一点细软的绒毛,但除了这淡淡的看不出颜色的绒毛,便没有其他东西了,更别说胡子,“你没长胡子?”
邱栩宁摇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这会儿是真的有些苦恼了,“也没有长喉结。”
贺知渊移开目光,说:“正常,你这样就很好。”
邱栩宁摇了摇头,说:“不好。”
贺知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邱栩宁看见他嘴角的笑意,不禁有些窘迫,小声问:“你笑什么?”
贺知渊说:“你这样很好,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邱栩宁问。
贺知渊低笑着说:“不会扎嘴。”
邱栩宁:“??”
第60章 小傻子
贺知渊说的那句话, 邱栩宁显然没有get到点, 眼里泛着点迷茫,看着贺知渊, “长胡子会扎嘴啊?”
贺知渊嘴角的笑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沙的哑, “扎,很扎嘴,不舒服, 你不长挺好的。”
邱栩宁想想也是,他也想不出来自己长胡子是什么样子,感觉有点不太好, 不长其实也挺好的。
但是长胡子是一个男人基本特征,他不长……就怀疑是不是激素有点问题。
不过这种担忧, 邱栩宁没有说出来。
晚饭后, 邱栩宁帮周明美擦桌子, 把菜端回厨房, 周明美说:“你金明叔叔开了果园,这周末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邱栩宁正洗着手, 听着周明美这么说, 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说话。
周明美说:“你金明叔叔还记得吗?以前经常到咱们家吃饭的。”
邱栩宁搜刮了一下记忆, 慢吞吞地说:“记得。”
周明美说:“他现在开了个果园, 付三十块钱, 可以采一大篮子的草莓,咱们要是去,能十五块钱一大篮子,你去不去?”
邱栩宁听周明美这次付钱,还松了一口气,说:“好啊。”
周明美顿了顿,说:“对了,你哥……你哥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也这周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你金明叔叔的果园。”
“……”邱栩宁小声问:“这么快就回来啊?”
周明美停顿了一下,说:“现在大热天的,你哥一大早就要起来去干活,其实也没什么工资,就是当徒弟,我那老同学也说他学的不错,可以回来混口饭吃,所以我就让他这周就回来。”
邱栩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几天,邱硕海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有小半年没见了,邱硕海黑了许多,精神气都有些萎靡。
他以前就爱躺沙发,到回来了,就像小孩醒来头一个寻奶吃一样寻到了沙发,一下子就瘫了下去,像一只咸鱼。
邱栩宁和贺知渊放学回来,就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邱栩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扭头回卧室,然而邱硕海眼尖,一下子看见了他们,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邱栩宁咧嘴笑,“邱栩宁,你给我过来。”
邱栩宁哪肯过去,站着原地抿着唇角看他,“干嘛?”
邱硕海说:“你怎么回事?我回来了,你连声哥哥都不叫?”
邱栩宁不说话,邱硕海拿过旁边的背包,放在膝盖上,对邱栩宁说:“你过来,叫声哥哥,我给你一样东西。”
这声音几乎有种哄骗的味道在里头了。
邱栩宁觉得古怪,他也不是没有受过邱硕海热情的招呼,一开始穿过来,邱硕海对他就是亲亲热热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排斥邱硕海对他过头的亲昵,在说过自己不喜欢他触碰后,邱硕海还要强行搂他,那个时候,邱栩宁就已经不大喜欢他了,他们的关系也是,到那会儿,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好了,几乎相看两厌。
现在邱硕海对他又亲亲热热起来了,怎么看都不太对。
邱栩宁还是不肯过去,邱硕海耐心又不多,叫道:“你怎么回事?不打算认我是你哥了?我叫你过来又不会吃了你,妈的,磨磨唧唧!”
贺知渊伸手扶住邱栩宁的肩膀,低声说:“上去。”
邱栩宁朝他靠近了些,含糊地“嗯”了一声,有贺知渊在,邱栩宁也敢将邱硕海的话当耳旁风,真的和贺知渊一块儿上楼去了。
邱硕海:“……”
邱硕海气得眼睛都红了,等周明美回来,就阴阳怪气地说起了这件事。
周明美皱了一下眉,说:“你老欺负你弟,你还想你弟跟你亲,你想得还挺美。”
邱硕海狡辩道:“我哪儿欺负他了?妈,你要讲道理,我回来我还给他带了礼物,他还不理我,我都走半年了,他这样还有没有把我当哥?”
周明美问:“你给你弟买什么了?”
她一问,邱硕海反倒心虚起来,说:“他一定喜欢,你就别管了,我工资就那么点,我还花大半给他买,他对我还这个样子,我看跟那个贺知渊走得近了,跟他一块儿变得没良心了。”
周明美在洗菜,也没有注意邱硕海的表情,道:“瞎说,你才没良心,家里没几个钱,你也敢去赌博,我告诉你,你要再赌,我把你手都给砍了,再给你娶个残疾老婆,正好配你。”
邱硕海:“……”
邱硕海气恼地想,半年过去,妈也不是亲妈了!
*
邱栩宁心情不大好,写了几个字就发起呆来。
贺知渊看了他一眼,“发什么呆?”
邱栩宁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不知道。”
“想你哥?”
邱栩宁没说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邱硕海回来的缘故,他眼皮一直跳,有些不大舒服。
贺知渊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说:“别想,做你自己的事情。”
邱栩宁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埋怨道:“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还总摸我头。”
贺知渊笑了起来,“你和小孩还真的没什么区别。”
邱栩宁理了理被他摸乱了的头发,说:“你才小孩,我还没听过别人会说我像小孩,就你,总爱说。”
贺知渊还笑着,嘴角的那抹笑容散发着一种无谓、慵懒、又随性的味道,只是盯着邱栩宁看的眼神,又带上了点幽暗深沉,“小傻子。”
这两个字,他像是含在舌尖上说出来的,带着微末的笑意。
邱栩宁正理着头发,听到贺知渊的话,愣了,“你干嘛骂我?”
虽然这么说,也不觉得委屈,他品味了一下贺知渊的话,竟品出了点温柔缱绻,像是情话一样,心里不由得酥酥麻麻的,有些发烫发软。
贺知渊说:“我是夸你。”
邱栩宁故作羞恼地瞪他,“又在胡说八道。”
贺知渊笑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用担心你哥,不想见他,就不见,不用勉强自己。”
邱栩宁顿了顿,轻轻地“嗯”了一声。
晚饭时间,邱昭昭伸出手臂,给邱栩宁看,“你看,哥给我买的。”
邱昭昭手腕上是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晶手链,还有两个小铃铛点缀,晃动手的时候,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响声。
“好看。”邱栩宁由衷的说。
邱昭昭喜滋滋的,她其实很容易被讨好,一点小恩小惠就让她喜笑颜开,她看向邱硕海,问:“你给宁宁买了礼物没?”
邱硕海冷哼了一声,“买了,可惜他不要,那就算了,我丢了也不给他了。”
邱昭昭问:“你买了啥?”
邱硕海神神秘秘地说:“不告诉你。”
邱昭昭望向邱栩宁,压低声音说:“你去跟他要嘛,看看他给你买了什么。”
邱栩宁抿了抿唇,看了邱硕海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他物质需求并不大,又是邱硕海买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不想拿邱硕海给他的东西。
邱硕海阴阳怪气地说:“算了,人家现在出人头地,也看不上我这个哥哥了。”
周明美说:“你少说几句!”
邱硕海悻悻地闭上了嘴。
邱顺明说:“你明天就给我去找工作,你这手艺随便找个装修公司干着,也能往家里拿个几千块了。”
邱硕海这次倒没有顶嘴,他手头里没钱,周明美还有邱顺明那里都掏不出钱花,邱海燕倒是会给一点,但都不够花,去工作好歹手里能有个现钱。
邱顺明说着,又警告道:“你别再给我赌,你要再敢赌,这个家你就别回了。”
邱硕海没说话,他现在回过味来,总觉得那时候那些人出了老千,他被完完全全坑了一把。
邱顺明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邱硕海面上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
心里确实不大舒服,自从那次事情后,他们对他态度都变了,让他更烦躁。
邱顺明看着他这幅样子就生气,筷子一下子就砸了过去,“看你这个鬼样子,再赌你就别给我回来了,妈的,老子一年到头赚几个钱,被你赌一次就没了,我欠你的?!”
邱硕海说:“贺知渊不是给了家里十五万吗?又没花你的钱。”
邱栩宁脊背不由得挺直,是了,还是这熟悉的味道,他这个哥哥还是没变,原汁原味的老样子。
邱硕海没提十五万还好,一提邱顺明就有一口气上不来,要不是邱硕海这破事,那些钱都是他的私房钱!
邱栩宁饭也吃不下去了,赶紧找了个理由上了楼,快走到卧室门口,下面吵起来的声音传了过来,外加乒乒乓乓的声音,格外聒噪。
邱栩宁回到卧室,给贺知渊发信息,“等你搬出去了,我就和你一起住吧。”
很快,那边回信息,“嗯。”
还附带了一个小熊探出脑袋的表情包,看起来憨憨的,脸颊红红的,仿佛在羞涩。
邱栩宁无法将这个表情包和贺知渊联系在一起,不由得抿唇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