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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谢祈也跟着她出门,护士发现了,赶紧说:“你出来干嘛,你去陪病人啊,你得盯着他让他别下床别说话,躺了这么久,身体机能都没恢复呢,回去。”

谢祈:“……”

他没办法,只好转头走进了病房。

他先没跟面对秦易之,而是背对着他给姚文珠发了个信息,“妈,他现在醒了,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

姚文珠很快就回复了:“??你别骗我,这件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谢祈心绪有些复杂地说:“没有,他真的醒了,现在护士去喊医生了。”

姚文珠没再回复,谢祈猜测她应该在往这边赶。

他不想回头,但护士嘱咐他的,他还是要跟秦易之说一下,便慢慢地转过身,把椅子拉开了一段距离,才坐下来,声音都规矩了很多,“护士说你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乱动,身体机能没恢复。”

说完,谢祈抬起眼,看向秦易之,果然,他的脸都转向他这边,盯着他看了。

秦易之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是冷峻的,他现在睁眼了,那张脸就显得更冷漠了,有几分不怒自威。

谢祈心想,确实要完了。

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祈这个人刨根到底,其实还是有些冷漠的,他没那么关心秦易之什么时候能醒,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他需要姚文珠给他的钱去给姜思宁和侯老师交医药费,交了医药费也不是一次就结束的,两个人身体要养,要后续治疗,也都是钱,家里也没有经济来源,只能靠他。

总之,他对秦易之虽然有些怜悯,但也绝对没往心里去,只浮于表面正常人类都会有的共情心理产生的怜悯。

现在秦易之醒了,当然是好事,相信姚文珠会很高兴,但谢祈也确实高兴不起来。

怜悯秦易之跟希望他在床上多躺些时间并不冲突,人本来就如此多面。

秦易之不能说话,谢祈也没有说话的意思,病房便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文珠终于匆匆地赶来,她大概奔跑过,总是一丝不苟用发夹加起来的长发都微微凌乱起来,额头也沁满了汗珠。

她冲到秦易之床边,激动的眼眶一红,声音颤抖地道:“易之,你终于醒了!八个月了啊!八个月!你躺了八个月!”

她想伸手去摸秦易之的脸,秦易之微微偏头,躲避的意思非常明显。

姚文珠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下,眼里满是伤心,但是她很快想到了谢祈,她站起来,冲到谢祈身边,一改往日柔和,有些着急地伸手将谢祈揽着对秦易之说:“我知道你喜欢他,我让你们结婚。”又对谢祈说:“祈祈,快喊老公!”

谢祈:“……”

这是什么过年走亲戚“xx,快喊大姨/舅舅/大舅公”的戏码啊。

人都醒了,还要他喊老公,那不如杀了他吧。

姚文珠着急地摇着他的肩膀,催促道:“宝贝,你快叫老公啊,这个时候不要不说话啊!”

谢祈:“……”

他真是尴尬到神魂震荡,平常说说也就得了,现在还得当着两人的面喊老公。

姚文珠一直催他,谢祈只能硬着头皮嘴唇微动,喊出来了,“……老公。”

之前喊老公的心境都是很平和的,跟喊老师差不多平淡,没有什么特殊意义,这会儿一喊,谢祈真感觉浑身都开始有蚂蚁在爬——也正因为心境转变,他这一声,叫得还怪害臊的。

“对对,就是这样。”姚文珠高兴地拉着他的手,又伸手去拉秦易之的手,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易之,你开心吗?等你好了你们俩就结婚!爷爷那边我会跟他说,他别想再给你塞闫家那女人,妈妈不要你联姻,你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谢祈:“……”

看来这个谎言今天是一定要被戳破了。

他漂亮的脸颊泛起了浓重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眼睛酸涩胀痛,以至于眼眶都微微泛红。

姚文珠似乎察觉到什么,伸手将他的棒球帽给摘了,将谢祈那张柔和精致的脸露了出来,笑着说:“在屋子里戴什么帽子,快摘了,让你老公看看你的脸。”

又有几分讨好地对秦易之说:“你看,你老婆漂亮吧!妈妈一看到就马上抓住他,让他做我儿媳妇,妈妈不会再强迫你跟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了,祈祈就很好,我不会反对的。”

谢祈饶是在羞耻,也能感觉到姚文珠在秦易之面前似乎显得有些卑微了,他心里有些不解,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秦易之依然不理她,他抽出手,将眼睛闭上了,看来是打定主意不会理会姚文珠了。

姚文珠见状,胸脯剧烈起伏,又被她压了下去,因为极力地控制情绪,她浑身都颤抖了一下,扭头对谢祈说:“祈祈,帮妈妈跟易之说说话好吗?他喜欢你,肯定听你的话。”

谢祈:“……”

他不吭声,姚文珠看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哀求,“宝贝,帮妈妈个忙好吗?你快哄哄他。”

谢祈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他刚醒,有什么事情可以等过几天再说吧?”

姚文珠声音立马尖锐了起来,“不行!”但又很快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努力地控制住了情绪,放低了声音,“祈祈宝贝,帮帮妈妈,他很喜欢你,只要你出手,他肯定会高兴的,他就是因为你才醒过来的,你明白吗?宝贝快帮帮妈妈,妈妈拜托你了!”

谢祈:“……”

他也不敢跟秦易之说什么啊,但是姚文珠喊他宝贝诶。

没被叫过宝贝的谢祈都有些晕乎了。

他耳朵更红了,也有些拿姚文珠没办法了,只好低声说:“好吧。”

姚文珠一直就在床边跟他说这些话,秦易之肯定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能这么当面密谋吗?

谢祈靠近秦易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根本不认识秦易之,怎么可能会让他高兴?

至于秦易之醒来,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因为他吧,是因为他本来就快苏醒了,他刚好撞上来罢了。

要是说原先对姚文珠还有些顾虑,现在又真切地觉得她有点单纯了。

谢祈大概沉默太久了,姚文珠等不及了,拍了拍他的脊背,眼神充满了哀求。

谢祈:“……”

秦易之你是特种兵么??对这样的眼神居然还能视而不见?

谢祈也没法沉默了,他抿了抿唇,开口说:“……妈说多亲亲你对刺激你醒过来有帮助。”

姚文珠在旁边戳他,示意他不要说这个啊,哄人。

但谢祈又怎么会哄人,他又不了解秦易之,也不知道怎样能把他哄好,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

就在他犯难的时候,医生和几个护士进来了,要带秦易之出去,姚文珠赶紧上前,给他们拦住了,带他们出去,给谢祈和秦易之留了个空间。

姚文珠不在,谢祈陡然放松了许多,但他依然不知道跟秦易之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姚文珠不在的缘故,秦易之又睁眼了,他能做的动作其实不太多,但比起之前只能动手,他现在能做的要多一些,像现在,他注视着谢祈,似乎在等他开口。

谢祈接收到这个信号,心里有点茫然,他张了张嘴,轻声道:“你的婚事你可以自己做主,要是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拒绝她。”

他这句话说出去后,就有些后悔了,这无疑是自断后路。

他那双金眸里流露出几分懊恼,嘴唇又抿了起来,不说话了。

秦易之对此也没有别的反应,而就在两人沉默之时,姚文珠又回来了,她看向谢祈的眼神带着几分期盼,谢祈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姚文珠表情一下子就暗淡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易之一只手伸向了姚文珠所在的方向,姚文珠眼睛一亮,冲到床边接住了他的手,“易之,你高兴了?”

秦易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姚文珠立即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宝贝,你高兴就好,妈妈太爱你了,不能没有宝贝。”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对谢祈招了招手,“祈祈过来。”

谢祈一脸懵逼地走了过去,很快就被姚文珠抓住了手,“谢谢祈祈,你简直就是妈妈的小福星!谢谢宝贝。”

谢祈:“……”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谢祈心里更茫然了,他的目光抬起,恰好撞进秦易之的眼里,他心里一个咯噔,立即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他们俩母子连心,一个握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么?

谢祈走神地想,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因为姚文珠又有动作了,她将谢祈的手放到了秦易之手里,高高兴兴地说:“等易之好了,你们俩就好好过日子!”

谢祈:“……”

他喉结滑动了几下,视线慢慢下移,看见秦易之那只宽大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

谢祈最后是一脸茫然地出了病房。

他看着护士医生齐齐上阵,将秦易之抬到担架上,一起推出来,要往外边儿走。

姚文珠走出来,捏着纸巾擦脸上的湿痕,看见谢祈,笑着对他说:“易之真的很喜欢你,要不是你过来了,他都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多久。”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他说:“方便的话,还是在近期找个时间,让我跟你爸妈见一面?正好大家都住院,也需要一件喜事来冲冲晦气,你觉得呢?”

说到这个,谢祈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但是……他感到迷惑,秦易之明明不认识他,他居然那么若无其事??

谢祈实在费解,便委婉地问了出来:“他刚刚对您伸手,是什么意思?”

姚文珠高高兴兴地说:“他这是要跟我和好呢,宝贝,这多亏了你啊!”

谢祈:“……”

这就是问题,他何德何能,能让离心母子重归于好。

不过也不用他再问,姚文珠就继续开了口:“你别看易之长得有些面善,其实他很小心眼,很记仇,哎,非常非常记仇。”她说着,微微出了神,声音都轻了几分,“我那么爱他,他却没那么爱我,因为他恨我。”

谢祈:“……”

秦易之哪面善了?一看就有那么几分凶神恶煞。

姚文珠说他记仇,谢祈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不好,谢祈面无表情地想,这就是冲他来的。

因为被当场抓包,所以想用婚姻关系折磨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绝对是这样,谢祈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

77悲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地狱本狱11:= =

本来多写点发上来的但是太困了还是先发一章吧,明天白天多写点(咬牙)

谢谢宝贝们支持,这章发150个红包哦谢谢大家支持

第20章 老公,爱你

谢祈心里忐忑。

但回去的时候也没在表情上显露出来。

他在思考这件事,秦易之那边没抗拒,那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跑……大概是跑不了了,毕竟这会儿要跑,这钱肯定是要还的——说是零花钱,但其实就是薪酬,不能继续做下去了,那当然要把钱还回去。

但是剩下的二十万倒是能还,但前面的二十万已经交医院里,没法还,人还是要抵押在姚文珠那儿。

倒不如卖干净了,他年纪轻,身体……呃虽然身体素质不算很好,但也还行,耐造。

只要秦易之别太过分,他也能忍,要是太过分了,他就……报警。

好吧,那就这样吧。谢祈想。

这件事还是得先跟姜思宁通通气,不然……到时候闹得不好看那就不太好了。

谢祈回到家后,就给姜思宁打了个电话,东扯西扯大半天,才开了个头,“妈,我有件事跟你说,你听了先别生气,我给你说说。”

这事到后面也瞒不住,还是现在说了吧。

姜思宁在那边说:“你说呗,说起来,我又跟老板预支了3个月的工资,又捞了个三万六,你都拿去还谢戴,你说老板都能预支三个月工资给我,你舅舅一毛钱都不出,我说起以前给他的钱,他个贱人居然说我是自愿给的,十足的大贱货!”

“……”谢祈说:“不说舅舅好吧,我跟你说一下,我要结婚了,嗯。”

姜思宁那边猛地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什么?你结婚???你结什么婚??”

谢祈说:“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我要结婚了,跟你说实话吧,我就到谢戴那儿拿了10万,剩下的钱都是婆婆给的,她儿子植物人,说我能让他醒,非要我跟他结婚什么的,今天她儿子真的醒了,我这是要真嫁了,就跟你说说,你不同意也没事,不同意也得结,欠了她家太多钱了。”

姜思宁:“……你这事居然瞒着我?你一个男生怎么结婚?你把她电话给我,我要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你才18岁就提这种要求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你给拒绝掉,不就二十万,我去找你舅舅要,他不给我就在他家上吊,给他转账的记录都还在,他不给我就告他!”

谢祈:“……”

他就知道,也怕姜思宁真闹起来,便认真地说:“好了好了你先听我说,你别闹,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这也是好事,他家有钱,很有钱,也大方,要是跟他结婚,你们俩也能好好养伤,而且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也不吃亏,也不会少块肉是不是?结了婚以后也能离啊,而且我们还是外边结婚的,这儿也不认可对不,那这就相当没结婚,就是在一起生活,想想不就是学校住宿吗?”

姜思宁说:“可是你才18岁啊,怎么能这么早结婚?你甚至还在念高中,他们家有钱就是对的吗?这不就是看我们缺钱来诱拐良家少男吗?我不同意,都植物人了,还好意思找人结婚,这不是害人吗?”

谢祈说:“可是她说一个月给40万生活费……”

他以为这样会让姜思宁动摇,但她想都没想就说:“给100万都不行,在搞什么啊,你别瞎搞,我来想办法,30万总能凑齐的,我还有初高中大学同学,我一个个借过去能借不到30万?”

谢祈说:“算了吧,这事我自己决定,现在就跟你说一下。”

姜思宁声音大了起来,显得很焦虑,“不行!你是男孩子啊,你怎么能嫁人!你别乱搞,我去找谢戴,你那个亲爹光生不养,我真的服了,你别嫁,我找他,他不给钱,我就闹他全家鸡犬不宁!”

姜思宁“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谢祈心说不好,她这次去,谢戴肯定嘴就松了,但问题找谢戴也没用啊,谢戴也要找他嫁人,还是云弋那狗屎玩意儿,小时候就知道虐猫,被他揍了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长大了只会更恶劣,想找他联姻,说是喜欢,恐怕说是报复还来得准确些。

那还不如秦易之呢,谢祈仔细想想,如果自己植物人被人又亲又摸,也不会想着报复他就娶他吧?这逻辑说不通啊,哪有人这么亵渎婚姻的?

他不知道秦易之的目的,但是秦易之肯定比云弋要好得多,至少人家都快三十岁了,起码稍微成熟点,可能根本懒得跟他计较呢?

谢祈暂时也只能这么想了,因为他根本不了解秦易之,所以的了解都来自姚文珠。

他再给姜思宁打电话,姜思宁正在通话中没接,谢祈心里着急起来,一直打一直打,打了十来个,姜思宁才接了电话,火气很大地说:“干嘛啊?有事吗?”

谢祈问:“你打电话给谢戴了?”

姜思宁说:“没有!没他电话,我找人送我去B市找他要钱,要是他不给我就上他公司闹去,再找几个大报社记者跟着,让他没脸见人!”

谢祈心想,计划还是蛮周到的,但是还是别了,他说:“你别找了,这家真的挺好的,植物人,已经醒了,不是植物人了,而且他长得很帅,非常帅。”

姜思宁一下子就迟疑了,“……有多帅啊?”

谢祈:“……”

颜控就是这样的,颜即正义。

谢祈说:“总之就是非常帅,就是植物人躺床上太久了,瘦脱相了,养养还是会很帅的。”

姜思宁:“……但他再帅也是男的啊,我还想着你以后娶老婆生个孩子,你去嫁人,这不都没有了。”

谢祈回答:“不一定啊,以后过不下去了,离婚也很好啊,你看你都离婚了,他们有钱,可以选择的多了去了,不一定死磕在我身上,对不对?还是可以的,以后离婚了跑路很轻松的。”

姜思宁想想也是,但还是不能接受,“你才18岁啊,你这个年纪懂什么啊,他们就是看我们缺钱趁火打劫,你别觉得他们很好,现在这个社会坏人太多了,你根本不懂。我觉得你这个打算真的下下策,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好人能让你个18岁的小孩子嫁人吗?”

没见面呢,姜思宁对姚文珠的恶感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谢祈没办法,找了姚文珠发给他的秦易之青少年时期的照片发给姜思宁了,“他真的蛮帅的。”

姜思宁那边仔仔细细看了看,沉默了一下,还是说:“……确实是个帅哥,但跟他长得多帅没有关系,你才18岁啊!还在读高中,怎么能去嫁人,他要是是个正常人,能让你18岁就嫁人?别特么是个变态,他几岁啊?”

“……”谢祈慢吞吞地回答:“听说比我大八岁,26岁吧。”

姜思宁更恼了:“26???你刚出生的时候他都上一年级了!你上一年级的时候他念高中!你上初中的时候……他都已经毕业上班了!你上大学,他都三十几岁中年老男人了,他怎么敢的啊?”

谢祈:“。反正这事儿定下来了,我就跟你说说,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改变不了结果。”

姜思宁生气地说:“你把他妈电话给我,我要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植物人就算醒了也没那么容易恢复,都奔三的老男人了,还找你一个高中生。”

谢祈终于忍不住了,“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会儿真的没必要了,你要是早点找谢戴,我还能嫁人?我都已经快搞定了,你又出来反对,你不要这样好吗?”

说完又立即后悔了,他说话语气实在是太冲了。

这句话把姜思宁的嘴给堵住了,半天都说不出来话,过了一会儿才怏怏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找的是别人,我怎么可能不去找谢戴?”

“好了,别说了别说了,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谢祈也有些无奈了。

聿○嶍○佂○梨……

谢祈这一晚睡得不是很安稳,做了梦中梦,在梦里被围追堵截,更可怕的是,他梦见秦易之拿着老虎钳伸他嘴里钳住牙齿,然后一颗颗拔下来。

醒来的时候谢祈脸上身上都是汗,都已经冷了,身上满是黏腻,不得不起来洗了个澡,再去上学。

上课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说真的,秦易之躺着当植物人的时候,姚文珠说结婚什么的,他心里都没有实质性的感觉,没有什么真实感,有点玩笑似的,听听就过去了。但秦易之醒过来了,这性质就变了,他是真的要结婚的,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慌,他也不太懂,难道这是婚前焦虑症?

范清越过来找他说话:“昨天找你说话呢,你没看群呢?”

谢祈还愁着呢,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听到他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说:“没有,没时间看。”

他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恍惚,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焦灼,范清越也感觉到了,因为谢祈很少会这样心不在焉不在状态,所以他没忍住,有些纳闷地问他:“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谢祈摘下眼镜,说:“可能太累了。”

范清越说:“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哦。”

谢祈:“……”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他的确心思都有些乱了。

这事儿,越来越麻烦了。

放学后,谢祈也有些抗拒去医院了。但姚文珠一条短信发过来,他也不得不背上书包出教室。

范清越追过来问:“今天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谢祈想了想,“还是送我一下吧,麻烦你了。”

他怕骑车走神出什么事儿,让范清越送一天刚好。

范清越把自己的小电驴开出来,冲他说:“上来吧。”

谢祈上了范清越的车,范清越这人话多,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你这几天其实瘦了很多,你没好好吃饭吗?以前你坐我车上可不是这个重量。”

谢祈坐他车上也走神,听他这么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实瘦了些,但也没办法,高中食堂都差点意思,家里平常都是侯老师做饭,又做得好吃,他吃得也多。现在他们俩都躺医院躺着,他都是自己做点什么将就一下,哪能吃得好。

范清越说:“你这样不行啊,别到高考的时候营养不良给晕倒了,要不你来我家蹭饭呗。”

谢祈说:“那太远了,还是别了。”

范清越说:“这我可以载你啊,又没什么。”

谢祈还是拒绝,“算了,太麻烦了,我自己可以随便做点吃吃,营养不良不至于。”

“行吧,你就跟我客气呗。”

到了医院,范清越停好车,跟谢祈进了电梯。

只是电梯到了,出来后,谢祈又迟疑起来,说:“等会儿吧,我先去见见那个植物人。”

“呃,你今天怎么不叫老公了?”范清越敏锐地发现了端倪。

谢祈:“……”

“怎么从‘老公’变成‘那个植物人’了?”范清越问。

“……”谢祈捂脸叹息,“当然是因为他醒了啊。”

范清越:“……”

他捂住嘴巴,阻止了自己发出了尖叫,“……草,那好特么尴尬啊!那怎么办?”

谢祈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头下滑,露出了自己一双泛着红色的眼睛,“现在问题就是,他醒了还要履行约定,要跟我结婚。”

范清越:“……”

他一拍脸颊,说:“完了,你这骑虎难下了。”

饶是对谢祈抱上大腿十分羡慕,也支持他继续下去,但跟谢祈想的一样,只有躺在床上才是好老公,范清越也是同样如此,只有真的是植物人的时候才是一件好事,植物人醒了……还要继续下去,那就真的让人很尴尬了。

范清越有几分同情地对他说:“没办法,你认了吧,反正你们家也确实缺钱,他们又有钱,呃,弯一下也没什么。”

谢祈没说话了,这事儿也掰扯不清楚,有点疲惫地放下手,对他说:“先这样吧,我去看看他什么情况。”

和范清越分别之后,他往秦易之的病房走,也没几步就到了病房门口,又有点近乡情怯。

……他能不担心不害怕吗?在哪种情况醒过来,有嘴都说不大清楚。

在门口犹豫半天,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谢祈还是推门进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秦易之并不在病房。

谢祈松了一口气,又疑惑人去了哪儿,他拿出手机给姚文珠发信息,然而信息还没发出去,就感觉有人在看他,视线如此不容忽视,他心里也似乎有了些许预感,扭头一看,看见秦易之坐在轮椅上很平静地注视着他,身后是那个哑巴护工。

谢祈:“……”

他收了手机,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哑巴护工把秦易之推到门口,看了看他,谢祈明悟,往旁边挪了几步,把门口让出来,护工将秦易之推进去,又走过来对他招了招手。

谢祈便也走进了病房,走到秦易之两米远的地方就不自觉停下了。

哑巴护工在秦易之旁边瞪着他,伸手比划,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谢祈看着,隐约看懂了他对他的嫌弃。

不过也看懂了护工的比划,这是让他帮忙把秦易之搬回床上去。

谢祈:“……”

他硬着头皮上前,秦易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地伸出了他的手,眼睛也并不看他。

谢祈迟疑了几秒,才伸手握住秦易之的手,然后在原地晃了晃。

秦易之:“……”

他这次终于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说话了:“扶我。”

因为躺了八个月,他的声音都很沙哑,因此显得有些含糊,但因为离得近,谢祈还是听清楚了。

谢祈:“……”

知道自己误会了,谢祈脸颊猛地窜上了一片薄红,抿着唇才松开秦易之的手,整个人上前,扶着他的手臂,跟护工一起将人给扶了床。

看得出来秦易之双腿还没什么力气,站立的时候微微颤抖,坐到床上后,护工也嫌弃地推了推谢祈,让他别在这儿碍事,谢祈也就退开了几步,在旁边看。

护工把被子放到旁边,从包里拿出一排银针,摸着秦易之的腿就给他扎了进去。

谢祈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护工居然还会针灸。

然而看着看着,就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秦易之在看他。

一直在盯着他,一直。

谢祈没敢抬头,他这会儿才真的发现成年人身上确实是有一种气势气场在的,用修仙小说的词语来形容可能更恰当,那就是威压。

谢祈不喜欢这样,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想,要是真跟他结婚了,那天天都得面对教导主任般的眼神压力,想想还怪崩溃的。

谢祈也不知道秦易之是怎么想自己的,要是想报复他,那太简单了,毕竟他现在只是学生,他只要让他辍学,那就能切实地报复到他了。

就在谢祈恶意揣测秦易之的时候,余光里看见护工往旁边的客厅走,不知道他做什么,也没有抬头去看。

过了一会儿,哑巴护工走过来了,一瓶插了吸管的牛奶送到了他眼前。

谢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哑巴护工又将牛奶往他跟前送了送,示意他拿着喝。

谢祈:“……”

他伸手接过了过来,嘴巴动了动,说:“谢谢。”

心里却想,旁边的客厅的确有个冰箱,但里面一直都是空的,没有东西,他怎么拿的牛奶?

他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喝到肚子里有些冷。

谢祈抬起眼看向护工,但这会儿他又回去拿银针给秦易之扎到脚背上去,没工夫理他。

谢祈喝着喝着,又低下头看地板。

他也不知道在这儿干嘛,就很尴尬。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余光里又看见护工走到自己跟前,谢祈抬眼,护工脸上多了一丝不悦的表情,盯着他看,手里还捧着一个竹编的精致小筐子,直接放到了谢祈怀里。

谢祈低头一看,是一筐子零食,甜食偏多,有水果棒棒糖巧克力小蛋糕之类,上边都是外文,显然都是高档货。

谢祈懵了一下,这明显不是护工给他吃的。

他抱着竹筐,慢慢抬头,目光撞进了秦易之眼里,到这会儿,他也一直盯着他。

谢祈:“……”

什么意思?谢祈脑子有些乱了,这是在……跟他示好?

怎么会这样?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在他植物人期间亲他?

而且,他们根本不认识啊,他……

谢祈忽然想到什么,心里一个咯噔,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秦易之确确实实是同性恋,而他……可能对自己一见钟情,所以才……?

破案了。谢祈心想,只能是这样了。

难怪会默不作声,直接默认了他们俩的婚事。

原来如此,谢祈明悟了。

知道自己不会受什么折磨,但谢祈心里更忐忑了。

他是假gay,但秦易之是真gay,他、他后门怕是不保。

谢祈哪都看了,能不知道秦易之的本钱吗,都还没影的事儿,谢祈就已经开始头冒冷汗了。

这不得天天住医院肛肠科?

谢祈是假gay,但现在网络信息那么发达,耳濡目染也多少懂一些,就是懂了,才知道火烧屁股是什么感觉。

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两条匀称笔直的腿都忍不住并起来了。

但是老实说,能拿这么多钱,怎么不可能付出什么,之前一个月20万只是陪秦易之说说话,其实就已经非常不相称了,根本没有这么高的价值。

不过,一旦加上这个要求,那劳动和薪酬似乎就相称了。

好吧好吧,谢祈在心里劝说自己,这才是该的,总不能白嫖吧,跑又跑不了,钱也还不了,这放狗血肥皂剧里,不也得进鸭店还债么?

比当鸭好多了还,毕竟还是正紧名头,结婚嘛,不就得履行夫妻义务。

好吧,谢祈勉强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

自己也要识趣点,有句话不叫那个当那什么什么还立贞洁牌坊。

他不能这样,坦坦荡荡的OK么?OK。

好吧。

谢祈已经给自己打气完了。

等护工出去后,他便猛地站起来,把零食往旁边一放,大步走到秦易之身边,在秦易之波澜不惊的注视之下,闭上眼,对着秦易之的嘴唇就重重地亲了一口,干巴巴地说:“老公,爱你。”

秦易之:“……”

作者有话要说:

11:不高兴?我哄哄吧

77:我亲他,可把他高兴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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