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拿出那颗香槟钻,装模作样的闻来闻去,末了还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像确实没有诶。”
站在不远处的夏油杰,听到家入硝子的话,故意夸张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声音慢悠悠地传来:“真的吗?我不信。”
月见:“……”
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木然。
对不起,好像误会五条悟了,他这俩同学明明和他一样,都是卧龙凤雏啊!
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呢。
当尸骨消失之后,地上只留下一摊发黑的干涸血迹。
几人换了个方向,五条悟继续打头开路,将这附近的建筑轰得破破烂烂,砖石瓦砾四处飞溅,扬起一片浓厚的灰尘。
【作者有话说】
两千五收藏加更章
第66章
咒灵似乎是被这种肆意的破坏行为彻底激怒了, 危险的气息愈发浓烈,最终忍不住对来者不善的一行人发起攻击。
“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发现咒灵的身影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瞬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时间咒力乱飞。
月见站在稍远的地方, 看到这激烈且混乱的场面, 忍不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对面前这一幕实在是不忍直视,“夏油同学能操控的咒灵……还蛮多的。”
咒灵本来就很丑, 夏油杰召唤了一堆千奇百怪的咒灵出来,这打架的场面便显得更辣眼睛, 以后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
已经见过许多次这种场面的家入硝子反应没有月见这么大,她环顾四周, ,找了块看起来相对干净点的地方,慢悠悠地走过去坐下。
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淡淡地说道:“毕竟是咒灵操使嘛。”
这次的咒灵只算特级里实力偏下的水平,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不过片刻便轻轻松松解决了,最后夏油杰发动术式,将咒灵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凝聚成一个黑色圆球。
没有丑八怪咒灵在满天飞舞之后,月见征求家入硝子同意后,用空间托着对方的身体从高楼的边缘纵身跳下,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战场的中心已经面目全非, 变成了一片废墟,露出的地平面都快被战斗的余波打凹进去了。
月见的目光落在那个颜色诡异的黑球上,他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直觉告诉他,那绝对是是什么在某方面特别可怕的东西, “这个是……”
夏油杰刚打算将其放到自己口袋里,便听见月见的问话,他很大方地展示给月见看,“是咒灵玉,这样我就可以将咒灵收为己用。”
这样就算收服成功了?那这个球还得找个地方存放啊。
月见没有接着追问,谁没有个不想告诉其他人的秘密呢,不详细说明也自有他的理由。
在回学校的路上。
高中生们打游戏的时候非常有默契,不管是谁在游戏中出局之后,都会开始在另外两个人之间拱火,但是只有五条悟的拱火会惹火烧身。
看着几人的打打闹闹,旁若无人地玩得那么开心,月见有些不开心了,他一脸正经地开口:“既然任务全程都是你们负责的,那任务报告也交给你们来写吧。”
原本热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五条悟率先使用推卸战术,故意拖长了音调,“杰,我记得你检讨已经写好了对吧?那你写任务报告肯定也不在话下,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你这次的检讨别想抄我的!”夏油杰咬牙切齿,虽然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却没有继续和五条悟纠缠,眼珠子一转,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家入硝子。
“硝子啊,你也跟着看了一路,心里肯定对这份报告该怎么写已经有数了吧?这件事交给你,我们都很放心。”
家入硝子冷笑一声,这两个同学没压根把她当女人看,也没把她当人看,“悟不是经常炫耀他的脑子转的快吗?反应那么敏捷,思维那么灵活,想必写个报告也是轻轻松松的吧。”
看见和谐有爱的小团体瞬间破裂,月见在心里满意地笑了。
果然是还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天真高中生啊,遇到这种他们不该做的事情都没有表示拒绝,只是嘴上互相开几句玩笑罢了。
要是学生们都是这样单纯的话,那就难怪总监部能那样尽情压榨他们,连月见看了都忍不住想逗两下,更何况是比那些资本家更有挂路灯资格的总监部了。
这几年里,荒原樱已经和那个额头上顶着缝合线的怪人混熟了,也得知了对方现在使用的名字:竹内凉介。
自从很久以前的那一届交流会结束之后,荒原樱发现,自己经常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竹内凉介,而竹内凉介声称这是他们之间特别的缘分,两人的来往愈发频繁。
一开始,竹内凉介在荒原樱面前表现得十分体贴,他以普通咒术师的身份,开始和荒原樱谈论咒术界的种种,控诉高层的黑暗,实则拐弯抹角地说御三家,尤其是禅院的坏话。
不过好像也不能叫坏话,毕竟那些行为都是真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边看不起其他的咒术师,一边又将危险的任务推给对方;拉拢人才不成,就会转变态度,开始进行打压;搅乱局势还有挑拨离间……
这类事情御三家都干过,没一件是冤枉的,禅院家的报告大都还过了一遍月见的手呢。
不过荒原樱还是觉得,比起自己家里的这些操作,总监部才是更让人恶心的存在。
那一群尸位素餐的老不死们,占据着重要的职位,却一天到晚正事不干,捅了娄子之后只知道为他们自己找借口,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后面相处得久了,竹内凉介更是演都不演了,明里暗里都在表达着,他期望能够改变当下这种不尽如人意的现状,让更多的人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每次说起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都会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那美好的未来已经在不远处清晰可见。
要是荒原樱不知道对方实际上只是一团拥有特殊能力的大脑,或许还会被他这番真诚的言辞轻易打动,选择相信他一下,难怪连脑子上都长了一张嘴,这可真能说啊。
咖啡店内。
荒原樱拉开椅子,在竹内凉介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些许歉意,“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 。 ”
竹内凉介也不多客气,他很自然地将摆在桌上的精致甜点推向荒原樱,笑着调侃道:“那今天这单可得是你请客了哦?”
午后的阳光分外温柔,荒原樱低头一看,甜点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他都快习惯对方的贴心了,他语气轻快,“当然没问题。”
在随意地聊了几句日常琐事之后,竹内凉介蹙起眉头,犹豫了片刻后,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听说……最近禅院月见的任务都是你在帮他完成?”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
“我不是说他不能这样,只是你最近比以前忙了好多,而且他的任务也会危险很多的吧?作为朋友我多少有些担心……”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吗?
这么说起来,他在咒术界好像还真的没有朋友呢。
禅院的大家是有血缘羁绊的亲人;夜蛾正道是老师;五条悟与加茂宪纪是未来的同盟亦或者是对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不……夏油杰要不还是算了吧,就当是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
每一个人都有着与之对应的清晰定位,但这其中唯独没有朋友。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荒原樱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笑着回应道:“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听见这样的回答,竹内凉介,也就是羂索当他听见那样的回答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满意。
即时荒原樱对他前面的那些话避而不谈也无所谓,因为他从荒原樱那微微低垂的头、偶尔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便知道对方已经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荒原樱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以为只要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和想法深埋心底,就能够骗过自己,让自己不去面对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与纠结。
就像之前交流会的时候,羂索便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失落,而现在那个禅院月见自己去高专上学,不管他是为了接近谁,总归是把荒原樱落下了,这可真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啊!
羂索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看啊,现在他当面这样上眼药,荒原樱都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急切地为自己的未婚夫辩驳两句,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只要一直这样下去,荒原樱心里被压抑的情绪总有崩溃的一天,这颗棋子也就到了该发挥他的用处的时候。
荒原樱不是不想辩驳,但每次自己为禅院说话的时候,竹内凉介的目光总会显得很奇怪,好像自己是一个没救了的恋爱脑似的。
他也是在和竹内凉介逐渐熟悉起来之后,才慢慢地发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
荒原樱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伤心事逐一回想了一遍,才堪堪压住嘴角的笑容,他不会主动把真相告诉对方,就打算让竹内凉介一直坚持他自己的想法好了。
就让这份误解继续存在,说不定能引出更多有意思的事情。
用这具身体居然真能钓上某些心怀不轨的“朋友”,荒原樱很想知道对方主动找上自己,究竟是有什么阴谋。
荒原樱和竹内凉介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在一起,紧接着两人相视一笑,对彼此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都很满意。
两人都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啊……今天真是辛苦自己这几个可爱又懂事的学生们了,又帮自己做任务又帮自己写报告的。
正好荒原樱就在外面商业街,等会儿和竹内凉介分开这个去买点东西犒劳一下他们好了,反正用空间传送过来也很方便。
高专是住宿制,月见同样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宿舍,当初选择宿舍的时候,经过一番仔细考量,选的离医务室最近的方向,有时家入硝子有病人要治疗就会留在这边。
他在卧室里也放了一颗传送宝石,这样真有什么要紧事也可以随时回来。
第67章
回到高专时, 校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货车,旁边站在几名禅院族人,他们见了月见之后连忙恭敬行礼。
月见让他们打开车厢,将那几具尸体放了进去,并吩咐他们先去找相熟的警方确认一下死者身份,联系家属之后再将这些尸骨好生安葬。
黑发少年下达完命令之后,发现学生们都还没走远,他快步跟了上去, 提议道:“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现在去食堂吗?也行,正好有点饿了。”五条悟揉了揉肚子。
“不去食堂,我们个地方一起吃火锅怎么样?”月见吃过一次食堂的饭菜,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去了, “我刚刚已经叫人去买东西了,要是不够的话,咱们随时再加就行。”
大家都来了些许兴趣,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最后一致决定选择他们平时上课的教室作为聚餐地点。
也不知道夜蛾正道发现之后会是个什么心情,学生们在教室聚餐就算了,还不带他。
虽然他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忙,人也不在高专, 等他们收拾好案发现场之后, 可能都还回不来呢。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还有些疑惑月见该怎么开始做火锅,也没看见食材和工具啊。
五条悟倒是猜到了一点,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开始点餐, “我不吃辣锅,实在不行鸳鸯锅也能将就。”
“有菜单吗?”他理所当然地伸手,还转头问自己的同学们,“你们有什么喜欢吃的吗?别客气哦,今天逮着机会可要好好宰大户。”
月见还真的从空间拿出来了一份菜单,顺手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随意翻看了两下,又“啪”的一声将菜单合上,“来一本。”
月见:“……”
也不是不行。
正在商业街的荒原樱用空间幻象将自己伪装成几个人一起出来吃饭的样子,进火锅店开了个包间,又按五条悟说的让服务员上一本的菜。
等菜陆陆续续上齐,荒原樱将食材连锅底一起传送到了月见那边,再配上他刚买的一些厨房用具,到也算是圆满。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起搬来几张课桌,拼凑在一起,五条悟也没闲着,在接收荒原樱传送过来的食材同时,他甚至还玩起来了。
虽然两边的空间都是互通的,但传送过来的东西也会产生一点额外的空间波动,五条悟眼镜都不带了,让月见随机传送,他就在那里猜下一份菜大概会从哪个位置出现,然后如同耍杂技一般去将盘子接到手里。
餐盘陆陆续续铺满桌子之后,空间另一头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月见已经取消了空间互通。
鸳鸯锅里的香辣气息是十分霸道的,即使五条悟被这浓烈的辣味呛得咳嗽了一下,但他还是坚持着尝了一口红锅里的肥牛卷。
火辣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白毛猫猫被辣得吱哇乱叫,随后得到了在场其他人毫不留情的嘲笑。
五条悟猛喝了一盒酸奶,好歹是将嘴里火辣辣的感觉压下去了,即使不太能吃辣,但不能否认的是味道确实不错。
家人硝子和夏油杰因为有五条悟这个前车之鉴,没有贸然尝试,而是一点一点地慢慢来,也吃得很开心,虽然两人都不太挑食,食堂也是能接受的,不过有好吃的为什么要放过。
吃饱喝足后,月见将火锅店的餐具尽数归还,其他的东西收进空间里,说不定下次还能继续派上用场呢。
天色渐晚,几人绕过还在修缮的操场,往住宿楼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将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没想到你这样的胆小鬼,居然也敢将连通你空间术式的东西交给其他人?”
“连通术式?”家入硝子将那颗香槟钻拿在手里抛了两下,她歪着头,疑惑地问道,“这个难道不是吗?”
“不一样的,你那个是一次性被动触发的啦,生效一次之后就没用了,而且平时不会有什么其他效果,例如定位之类的,”五条悟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不然我也不想你收下的。”
夏油杰倒是想起来月见出身大族,“是你的家里人吗?”
“是我的未婚妻哦,”月见抬起手,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戴着的樱花戒指,“叫荒原樱,很好听的名字,对吧?”
“除了荒原樱,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让我甘愿托付性命的存在。”
这一句话里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他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
众人大惊,居然还是纯爱吗!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既然你这么喜欢对方,为什么不他带来一起上学呢?荒原樱和我们都同龄吧?”家入硝子提议到,“下次叫他过来一起吃饭啊。”
高专的生源状况一直都不容乐观,三年级甚至一个学生都没有,直接空置了,二年级的前辈们则总是奔波在外执行任务,学校里很少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教职人员也不多,整个学校里面老是显得空空荡荡的。
月见视线缓缓从头顶的星空移到了身旁的五条悟身上,沉默了片刻后,语气坚定又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五条悟:“???”
他瞪大了眼睛,瞬间炸毛,“这怎么还和我扯上关系了!我连你那个未婚妻长啥样都没见过呢!”
“就是不想让你见。”月见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白发少年更不服气了,他一身反骨都长了出来,“为什么不让我见,我就要见!”
夏油杰幽幽地探出头来,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悟,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对别人的未婚妻感兴趣?”
家入硝子也没放过他,趁机补了一刀,“传下去,五条悟喜欢人妻。”
宿舍楼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由于月见将珍贵的反转术式频繁地带出高专的行为,总监部高层在怂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后,终于决定支棱起来了,派出了下属前往高专问询具体情况。
身为一年级班主任的夜蛾正道有些忧愁,总监部来者不善,他担心自己的学生们遭受不必要的惩罚。
“不用担心啦,”月见安慰他,“来者不善,那就不和总监部的人碰面不就行了?让学生们出去做任务吧,剩下的我来解决。”
夜蛾正道大为感动,他也相信月见的能力,于是放心地带学生们出门了。
真好啊,又甩出去一个路程遥远的任务。
月见做任务也是有自己的喜好的,先把偏难的特级任务一口气做完,本体有事的时候,就可以让荒原樱出门去四处奔波,剩下非常非常远的就留到最后。
现在这个正好路途遥远,来回会花很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月见刚好就把总监部的问话给处理了,反正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看,现在不还可以甩给别人了吗?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这可是咒术界唯一一个重量级奶妈的含金量啊!
总监部根本不懂好吧,月见真想把家入硝子招进自己家,不过他这样做妥妥的是结仇,真是可惜。
最近的生活变得有意思了不少,普通人出身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身上有很重的活人感,连带着自己也受到了感染,都变得有些活跃起来了呢。
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月见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自然而然地带出来了几分笑意,他对着来人伸手示意:“请坐。”
端坐着的黑发少年态度友好,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然而总监部派来的下属却顿时冷汗直流,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禅院月见凶名在外,对付敌人的手段极其血腥残忍,总监部也为其善后过几次,那些接了悬赏试图去刺杀禅院月见的诅咒师,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大多都是尸骨无存,死状凄惨。
传言里禅院月见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所以现在对来找麻烦的自己露出笑脸,绝对是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嗯……情况我大体上已经明白了。”月见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你来跑这一趟,我很高兴,但是总监部传达的意思,我不喜欢。”
他斟了一杯茶,然后手腕轻转,将茶盏推向对面的总监部下属,“请。”
总监部下属坐在对面,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努力稳住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可是作用微乎其微,“多……多谢。”
这杯茶里面会不会被下了诅咒啊,可是,他又感觉如果不喝下去的话,现在就会当场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端起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口闷了下去,鼓起勇气问道:“那么……禅院君有什么需要我回去转告给各位大人的吗?”
“还真有,”月见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告诉他们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就行了,平时我还是很忙的。”
到底是谁在打扰谁啊?明明是他们先来的!
下属不敢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只是诺诺称是。
事件平息之后,学生们问起月见是怎样解决总监部的,其实办法很简单,只需要自身够强,并且不会被道德绑架就行了。
横扫道德,做回自己!
总监部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反转术式离开高专会遇到危险,而且有病人的时候会来不及展开救援,可是在月见看来,这些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完全无法与家入硝子的个人意愿相提并论。
【作者有话说】
一千营养液加更章
第68章
说自己平时很忙的月见漫无目的地在低空上四处乱飞,目光始终紧紧地锁定着下方那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众生百态。
他一点点地看过去,街道上一对小情侣甜甜蜜蜜的,不远处,一家四口正兴高采烈地出来游玩,路边的贝斯手弹奏着悦耳的歌曲,小巷里有不法分子在盯梢,而街道另一头停着琴酒的车……
嗯?琴酒的车?所以那个盯梢的也是他们的人吗?
月见一下子来劲儿了,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了身子,仗着下面的人根本看不见自己,开始在半空中到处乱晃,仔细地在建筑间寻找着琴酒的身影。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寻,最终他在不远处的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发现了琴酒,琴酒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他身边除了伏特加之外,还有一个月见没见过的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人。
不知道这次琴酒的任务是什么,但是从他们的神情和动作来看,月见觉得这次任务好像进行得挺顺利的,没一会儿,琴酒便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月见这才发现, 琴酒身边多了好几个人, 除了那个一直在盯梢的人之外, 就连刚才那个在路边弹奏贝斯的人也是他的手下。
在这条昏暗的小巷子里,除了伏特加, 一行人各有各的帅, 仅仅是站在那里, 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 更别说他们气势也都不弱,甚至彼此之间还不时地交锋了几句。
就是看起来危险了一点,毕竟是个杀人放火的违法组织嘛。
思考了片刻,月见拿起手机,给琴酒发了个邮件过去,几乎就在琴酒看完邮件的瞬间,他立刻拨通了月见的电话。
琴酒将口中抽到一半的香烟掐灭,语气低沉地问道:“你在哪个方向?”
月见先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件黑色长袍,给自己披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在你右边那栋小楼上。”
琴酒的目光随着月见的话语扫向右边,他周围的其他几人也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个方向,这个距离其实并不算远,月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没有丝毫的掩饰。
面对突然出现的可疑人物,其他几人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纷纷将枪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月见所在的方向,接着又被琴酒出声制止。
刚刚没有仔细看,月见只是随便一扫便略过去了,他现在才发现不认识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是贝尔摩德之前和他说过的组织打算招揽的。
听说此人是这边里世界新崭露头角的情报贩子,能力相当不错,颇受组织高层的关注。
月见嘴角上扬,轻轻笑了一声,从三楼翻身坠了下来,身上的黑袍随着气流翻飞飘动,猎猎作响,眨眼间便稳稳地落在了琴酒面前不远处的地方。
不需要对方问,月见便主动开口说明了自己找上他的缘由,带着几分慵懒的腔调,“唉,在家里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你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说完,根本不等琴酒回应,月见便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看去,明显对那几张不熟悉的帅气面孔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他一边张望,一边指着其中一人说道:“这个我在资料里见过,是叫安室透对吧?看着比资料上的照片还要好看一点。那另外两个呢,都是最近招揽来的新人吗?”
琴酒闭了闭眼,被吵得有些头疼。
旁边的伏特加非常上道地替月见介绍起来,指着那个负责盯梢的说:“这个是诸星大,”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点了点下巴,“那个背着琴盒的是绿川光。”
“真的是新人啊……都没有酒名诶,谢谢你啦,伏特加。”月见想了想,悄悄的把手上的樱花戒指摘下来,放进了空间里,打算后面穿条绳子再挂脖子上。
他抬起头,朝面前的几人招了招手表示友好,“你们好啊,叫我荒原就可以了。”
这几个人怎么都长得这么高。
月见暂时还没打算让这些人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戒指自然得收好,不过这个名字得选一个自己能快速反应过来的,不然一叫就露馅。
这个名字还惹得琴酒看了月见一眼,移开视线之后突然嗤笑了一声。
拿未婚妻的姓氏当假名,这小鬼还真是有些意思,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听见琴酒的声音,月见开始转移目标,对着他控诉道:“琴酒,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看看人家贝尔摩德,她都给我发过一些人的资料呢,你连信息都不怎么回我!”
琴酒忍无可忍,墨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月见,“我怎么没回你了?!”
月见丝毫没有被琴酒的气势吓到,他甚至还突然拉近了距离,“那些一两个字的回复也叫回复吗?”
好快的速度!
三人心里都是一惊,他们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想要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上那么一点,但是三个人都人高马大的,当他们同时做出后退动作的时候,那动作变得异常明显。
月见拢了拢身上的黑袍,大兜帽恰到好处地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个苍白的下巴,“三个大帅哥干点什么不好,非得来混黑。”
要是因为混黑而毁了容貌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三人组:“……”
这是可以说的吗?琴酒还在这看着呢。
“你们要是把脸弄伤了怎么办啊?”月见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语气真诚,透露出的担忧是那么的真切。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琴酒,“你也是,出任务的时候记得注意啊。”
琴酒:“……”
真该让这个小鬼去他以前待过训练营里看看,在那种环境下,真要注意容貌的话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从身高、声音还有露出来的一点皮肤来看,这个形迹可疑的黑袍人分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但是,怀疑心非常重的琴酒对他的态度非同一般。
连这样突然插入他们的行程都能容忍,换成其他人,琴酒手里的枪早就指上来人的脑门了。
而且黑袍少年并没有像组织里其他人那样报出酒名,而是自称“荒原”。
安室透在心里不断思考着这些问题,而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内心的波澜,他完美地表现出符合自己人设的伪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态。
是的,伪装。
因为实际上,他是警方精心派来潜入组织的卧底搜查官,肩负着重要的使命,要在这个危险重重的组织里收集情报,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势力一网打尽。
“多谢关心。”安室透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以他情报人员的身份,对周围的人和事表现出适当的好奇心是被组织所允许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而随意,“荒原君也是组织的新人吗?”
月见摇了摇头,否定道:“你不能因为我也穿黑色衣服,就把我当成你们组织的人,我算是……来找乐子的?”
非常诚实,但重点一句都没说。
找乐子?
在这种全是侩子手的地方能找什么乐子?
听见这话的绿川光对月见升起一点反感,但又觉得可能是对方年纪小,被黑衣组织的人哄骗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的这点情绪出现得极为隐秘,半点也没表现出来。
他也同样是警方的卧底,甚至还与安室透是警校的同期,只是毕业后进入的部门不一样,两人进入这个组织之前,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充满危机与罪恶的地方再次相遇。
诸星大在心里不停地搜索着相关的情报,“年纪不大,找乐子”,从这两个关键词出发,他在脑海中快速地分析着,他推测,对方估计是哪家大势力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日本这边的势力他不是特别熟悉,得等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将这些情报送出去之后,让远在美国的同事们帮他仔细查查。
这里的同事不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而是FBI的同伴,其实他也是来黑衣组织卧底的。
卧底三人组心思各异,但他们能够被选派来执行如此危险的卧底任务,无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在表情管理方面都十分到位,仿佛他们真的就是这个罪恶组织中的一员。
任务完成之后不能在现场久留,众人都清楚,此地不宜久留,迟则生变,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月见坐上了琴酒的爱车保时捷356A ,安室透他们有自己的车,车队一路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中左转右转着。
路上,琴酒突然侧过脸,看了月见一眼,然后用那一贯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记住,不要太相信那些新人。”
“嗯嗯,”月见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接着非常好奇地问道:“我还没怎么见过卧底呢,你们组织真的有吗?”
之后琴酒突然又不理人了,真是遗憾啊。
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场景,琴酒在心里哼了一声,贝尔摩德早就安排过,绝对不能让月见看到他们处决卧底的样子。就连平时带月见出去玩,顺便执行的那些任务,也大多都是黑吃黑的行动。
就算月见再怎么不插手黑衣组织的事,他在咒术界里也算是正派的一方。
如今能友好地与他们相处,也只是因为他们每次下手都干净利落,从开始到结束,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很少有人会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自然就不会因为他们的行为滋生出咒灵,也不会增加月见工作量的缘故。
第69章
一行人经过一番行驶, 一起在组织的一处秘密基地停了下来,基地周围一片寂静,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车辆仿佛被吞噬一般, 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卧底三人组对月见的身份都有些想法,只可惜他们现在绝对不会敞开心扉互通有无,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车门打开,三人依次下车,没有多余的交流,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琴酒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后,明显放松了一些,但还是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带着伏特加将住处里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之后,这才转头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月见说, “可以取下兜帽了。”
月见看着都觉得好麻烦,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干你们这行的……真是不容易啊。”
虽然那些被琴酒干掉的人更不容易, 但谁让他们之间的交情不一样呢。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墨绿色的碧玺石, “这个送给你,是危急时刻可以保护你的性命的东西,能支撑到我来救你。”
伏特加刚才出门了, 现在正是说这个事的好机会。
黑泽阵估计每天都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中,普通人的身体又那么脆弱,月见真怕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他悄无声息地就死了,绿碧玺代表健康,正好合适。
琴酒擦枪的手一顿,抬眼便往月见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月见正拿着那块碧玺,饶有兴致地和他的眼睛颜色做对比,“虽然有一些差别,但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嘛,我就说我没记错。”
见琴酒迟迟没有伸手接过,月见歪着头,有些疑惑:“你是不喜欢宝石吗?那也可以将载体换成你喜欢的其他东西,我再做一个也行。”
琴酒喉咙有些发紧,但大脑依旧很冷静,那宝石散发的光芒仿佛直直刺进他的眼里,他拿出手机,对着月见示意道:“我需要先请示一下那位先生。”
“哦,那你说呗。”月见完全没有意见,在组织里身不由己嘛,他懂。
琴酒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且有序地按动着,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按键声,一字一句地将事情经过发了过去,又顺手给伏特加派了更多的事情,好让他现在回不来。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目光随意地看向一旁,“贝尔摩德有吗?”
“有啊,”月见点了点头,又拿出来一颗水绿色的橄榄石,正好是贝尔摩德的瞳色,“她最近不在国内,等她回来了我再送给她。”
他怎么可能厚此薄彼,这种东西要送肯定是两个人都有份啊。
琴酒沉默了一下,又给那位先生发了一封邮件,他心里清楚,估计贝尔摩德明天就会回来了。
月见拍了一张橄榄石的图片,给贝尔摩德发了过去,“要是她也不喜欢,我就一起再做两个,不过这个制作周期还挺长的,万一你们在中途就死了怎么办?”
被质疑实力的琴酒并没有生气,相反,他那冷峻的脸上什至隐隐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一直以来,组织里负责与月见联系的一直是贝尔摩德与他自己,但比起长袖善舞的贝尔摩德,他并不擅长与人拉进关系。
与月见认识了这么久,琴酒早已从中得到了许多无形的好处,而现在,这份长久积累的交情化作了实物,就摆在他的面前。
琴酒嘴角微微勾起,“不用麻烦你再换了,这个就很好。”
月见却突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一个激灵,目光扫向周围,却发现是琴酒在飙杀气。
你一高兴,就喜欢放杀气的吗?
好怪。
得到boss的回复后,琴酒轻笑一声,接过了那颗碧玺石,白皙的肌肤与墨绿色的宝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强烈的色彩反差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将碧玺石放在掌心,轻轻转动着,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这个怎么用?”
月见之前送出去的两颗宝石,接收者都是禅院家拥有咒力的人,对于他们而言,咒具拿到手之后凭借自身的能力就能知晓该如何使用,因此现在给琴酒做的这个有些不一样。
“让它沾点你的气息就算绑定了,血液就行,其他的……”月见刚想说唾液眼泪这些也都是可以的,但话还未说完,目光便被琴酒的动作吸引住了。
琴酒微微低下头,用牙齿咬下手套,露出了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 豫地掏出匕首,给自己指尖划出一个小口子,下一刻便直接将带着鲜血的伤口按到了碧玺石上。
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之后,琴酒放下手套,将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颜色极淡的嘴唇上沾染了一点殷红,更显得鲜艳夺目。
然而,这抹殷红很快便消失在了同样鲜红的舌尖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月见张了张嘴,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之后也不要把宝石放得太远,最好是能时常接触到的地方,离你越近效果就越好,普通的磕碰都没事,不会对它造成实质性的损伤,但是记得不能二次加工,破坏咒力流动的轨迹之后,它就会失效的。”
“知道了,多谢。”琴酒打算碧玺石塞到了大衣里面的口袋里,宝石不算特别大,但也有些份量,存在感极其明显。
远在美国的贝尔摩德接到消息后,把手里重要的事情都处理好,便马上坐飞机飞回了日本。
虽然她觉得活着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义,但她还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种保命的好东西能有她的一份,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贝尔摩德做事向来周全,月见送她如此重要的礼物,她自然也准备了一些回礼。
第二天中午,在基地里住了一晚上的月见刚出门,便看见了光彩照人的贝尔摩德,他开心地上去和金发美人贴贴,“好久不见,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张开双臂,和月见简单地拥抱了一下,这才把手里的箱子递给月见,面上带着笑意,“打开看看。”
箱子入手,还有一些沉,月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箱子各种各样的宝石,还有一些灰扑扑的原石,分门别类地摆放得很整齐,“哇,谢谢你啦。”
月见领着贝尔摩德一起进入房间,他先是把箱子收进空间,然后才把属于贝尔摩德的那颗橄榄石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对比了一下,轻声问道:“琴酒有跟你说注意事项吗?”
贝尔摩德用刀尖轻轻划了一下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橄榄石上,血液迅速被橄榄石吸收。
她又将那些注意事项复述一遍,月见点了点头,很好,没有遗漏的地方。
确认绑定成功之后,贝尔摩德拿出一些彩绳,熟练地将橄榄石缠绕在绳子上,编织成了一条精美的项链。
她将项链挂在脖子上,然后轻轻撩起头发,让项链隐藏在发丝之间,这样一来,除非有人特意去观察,否则很难发现她脖子上还有项链的挂绳。
做好这一切后,贝尔摩德看着穿着一袭漆黑长袍、戴着大兜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月见,又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易容吗?”
“不用,”月见果断拒绝,“我就喜欢现在自己的这张脸。”
至于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真实身份……发现就发现,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不过现在该遮的还是得遮,问就是和另外几个人不熟,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脸。
等安室透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走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那人正全神贯注地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电子设备,正在和人机对局。
兜帽把脸遮的那么严实,他是怎么看见屏幕的?
安室透走上前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主动开口说道:“打游戏呢,带我一个呗?”
说罢,也不等人回答,他就自己坐下,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局结束,好加入到这场游戏当中。
月见稍稍偏了偏头,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声音从黑袍下闷闷地传出来:“我打得很菜的,和真人对战打不过啦,你等会儿能让让我吗?”
安室透满口答应,真正开始游戏之后,安室透才真切地体会到月见所言非虚,好几次安室透故意露出明显的破绽,给他创造乘胜追击的绝佳机会,可月见就像没看见一样,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打着。
最后,还是在安室透刻意放海的情况下,月见才成功赢下了这一局。
“哎呀,我好久都没玩这么开心了,之前和那些棒槌一起玩,他们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压着我打,一点意思都没有,下次再一起打怎么样?”月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从旁边拿了一瓶冰可乐,插上吸管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棒槌特指五条悟、加茂宪纪以及伏特加。
“当然没问题。”安室透从一旁的吧台酒柜里选了一些出来,动作熟练而流畅地开始调酒,“荒原君,你要来一点吗?”
“我喝酒?真的假的?”
哪怕是隔着大兜帽也能看出月见的震惊,他吐了吐舌头,酒的苦味仿佛已经蔓延上舌尖了,“琴酒都不在未成年面前抽烟的,你居然问我喝不喝酒,看来你不仅脸黑,心也挺黑的哦。”
第70章
安室透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用调酒勺搅弄着杯里的液体。
“不心黑一点……怎么能在组织里生存下来呢?”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仿佛在回忆着那些在组织里摸爬滚打的日子。
月见点了点头, 调侃道:“也是, 毕竟你们都是不法分子嘛。”
“你不是吗?”安室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举起手里调制好的酒,轻轻抿了一口,咽下酒液的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团火从喉头落下,一路烧进了心脏里。
那股热意越来越强烈,就好像要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情感都点燃似的。
贝尔摩德推开休息室的门,刚一踏入就听见这么一句,不免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的?”
月见回头,很自然地回答道:“在说你们都是不法分子,但是我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露出的嘴角还带着轻松笑意。
安室透适当地降低了一点自己的存在感,没有说话,但休息室再怎么宽敞,此刻里面也没几个人。
很快,他就被贝尔摩德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给锁定了, 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不能提到的话题吗?
而另一边,月见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着:“虽然我也曾经杀过人,但那可不算违反法律哦。”
普通人所遵循的法律根本管不到咒术界里来,那么多咒术师都知道他的丰功伟绩,可从来没一个人说他的行为是违法的。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但咒术界是。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贝尔摩德走到吧台前坐下, 向安室透示意道, “给我来一杯马丁尼。”
月见坐在沙发上,又随手拿了一包薯片拆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着,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还行,和他一起打游戏很好玩。不过另外两个人去哪里了?今天都没看见他们,我还以为他们三个新人是一组的呢。”
“你猜的没错,组织确实是安排他们三人一起组队行动的。”贝尔摩德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她一只手优雅地托着脸,另一只手在吧台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除了安室透,其他两个都是狙击手,被琴酒带出去做任务了。”
虽然对方看不见,但月见还是向安室透投去了怜悯的眼神,“所以安室先生是被排挤了吗?好可怜。”
正在调酒的安室透手上动作一顿:“……”这话让他怎么接?
贝尔摩德忍不住被逗乐了,笑了一会才解释道:“他是情报人员,和另外两人定位不一样,所以现在还是我在带他呢。”
月见也走到吧台前找了个位置坐下,还将手里的零食递出去分享,由于吧台椅足够高,他微微探身,伸手很轻松地就拍到了安室透的肩膀。
他认真鼓励道:“那你加油好好干,贝尔摩德超厉害的!跟着她你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贝尔摩德总是能在不经意间,通过三言两语就巧妙地套出情报,并且还能迅速准确地辨明真伪,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连只学会了一小部分的月见都感觉自己受益良多呢。
安室透微微欠身,回了月见一个礼貌的微笑。
眼前这个自称荒原的人,身份地位确实太不同寻常了,他并非组织的正式成员,但是却仿佛知晓组织内部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甚至还能随意询问其他成员的行程安排,而贝尔摩德居然也真的回答了。
安室透暗自思索,不管怎样,都必须与这个人打好关系才行,但这件事不能做得太明显,毕竟组织里耳目众多,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事实上,安室透根本不用想方设法地去接近月见,就凭他那张具有异域风情的出色面容,就足够月见主动来接近他了。
三人随意地打发着时间,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移动,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琴酒带着两个狙击手回了基地。
几人身上带着的硝烟味还未散去,几人走进休息区,在吧台附近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站定,开始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诸星大和绿川光两人背着的琴盒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琴盒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摆放乐器,而下层里装的就是狙击枪和其他的一些小工具。
狙击枪线条流畅,枪身泛着寒光,几乎没有人能拒绝这样拉风的热武器,至少月见不能,他枪法实在是太烂了,完全做不到心中想要实现的几百米外一枪毙命的帅气场面。
之前聊天的时候,月见问贝尔摩德要来了一份两人的简单资料,发现他们的狙击成绩很是亮眼,现在都是组织内部的新秀。
月见向来喜欢与长相出众的人打交道,知晓这一点的贝尔摩德十分善解人意,没一会儿就带着琴酒一起走出了休息室,将空间留给了剩下的几人。
反正要拦也是拦不住的,还不如给月见卖个好。
虽然目前那三人还不是组织的正式成员,但未来可期,总归算是组织的人,让他们与月见交好,对组织来说总体上也不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够衷心于组织。如果他们有了异心,贝尔摩德和琴酒处理起来也不会手软就是了。
月见的目光不时在几人手中的枪上徘徊,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兴趣。
安室透主动打破了略显安静的氛围,用温和的语气开口问道:“荒原君是很喜欢枪吗?”
月见正趴在桌子上,那宽大的兜帽严严实实地将整个头部都盖住了,只隐隐露出些许轮廓,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喜欢啊,看起来很帅嘛,可惜我枪法不太好。”
诸星大一直静静地观察着月见,听到他的话后,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月见露在外面的手指,手指上干干净净的,分明连一个枪茧都没有。
“我们都可以教你枪法的。”绿川光将保养完毕的枪支放回了原处,看着摇头拒绝的月见,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那荒原君喜欢用什么类型的武器呢?”
月见想了一下,“刀,还有剑,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两种了。”
虽然用的次数也很少,不过在他接触过的武器里,这两样相对用得频繁一些,矮子里面拔高个嘛。
居然是擅长使用冷兵器的类型吗?还是说只是在故弄玄虚呢?
要是月见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估计会说一句:不,是擅长直接拳打脚踢的类型。
月见打开响了一声的手机看了看,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感谢贝尔摩德!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代号考核就在两三个月后哦,顺利通过的话,以后在组织里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怎么样怎么样,快要升职加薪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三人心里都是一惊。
他们加入组织后,已经处于考察期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了晋升的消息!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里,我可能也会时不时地和你们一起行动哦。”月见歪了歪头,兜帽随着这个动作滑下来了一点,隐隐约约地露出来了部分黑发。
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在外面有安全屋吗,还是说下次我也在这个基地找你们?对了,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月见从空间里拿出之前贝尔摩德送他的手机,直接递了过去,示意他们挨个存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三人组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依次接过手机,认真地输入自己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诸星大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默默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查看,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却发现另外两人的动作与他出奇地同步,打开邮件,里面是一条群发的消息:
[在有资格进行代号考核之前,务必把荒原看做你们的上级对待,不得过问他的行踪。 ——贝尔摩德]
仅仅过了十秒,邮件便自动粉碎,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安室透缓缓放下手机,看向月见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这么说以后得叫荒原大人了?”
“怎么叫都随便你啦。”月见在心里默默决定,准备之后再做几个御守送给贝尔摩德还有琴酒,这两人真是够意思。
他的语调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我有一个问题。”
三人组严阵以待,身体微微紧绷,准备迎接即将可能到来的试探。
“今天晚上吃什么。”
三人组:“……”
“以及,你们明天好像也有任务吧,任务地点离这里还挺远的,今天晚上去住安全屋吗?”
遇上新鲜事儿的月见整个人都显得兴致勃勃,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修整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吧!”
绿川光和诸星大听到月见的提议,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将东西一件一件地仔细放回琴盒里,一行人很快坐上了车。
组织统一分配的车子外观看起来非常不起眼,车窗的玻璃已经被换成了更坚硬的防弹材料。
绿川双手握住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便稳稳地混进了车流里。
看着车窗外被他记得再熟悉不过的路线,安室透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原状。
此时的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黑衣组织里冷酷无情的新秀,反而更像是普通的邻家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