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梦、梦……”

他震惊地看向外面,直接抱着骨头穿过窗户,落在光秃秃的蒿草前。

那些丑丑的花一朵都没剩下,活像是有谁半夜潜入将其洗劫一空。

谁会洗劫这种丑东西!

池琅如遭雷击。

……

他家肯定是进了脏东西了。

池琅对着结界来回穿了两遍,最终也没判断出来结界坏没坏。

但他家肯定进了脏东西!

池琅心有余悸地抱紧他的骨头,拉着糖片,在家里转来转去。

一夜之间,骨头被人恶意拿走放在架上,桌上的那只银镯则不见了,还好那个东西没碰糖片,至于蒿草那些花的去处,池琅选择不要细想。

家本来是安全的地方,但他现在感觉如临大敌,整个心揪成一团,好像随时会有团黑乎乎的脏东西从角落里冒出来。

那些少年谈话时说,脏东西叫做心餍,是一种天外之物,会寄身于人的神魂,被负面情绪吸引。

他现在的情绪,就很负面!

池琅觉得这些可能是脏东西的阴谋,故意弄一些微小的细节来吓唬他,而且书上说,犯罪者会在犯罪后返回现场,他感觉那个东西没走,就在某个地方看他。

池琅低头,和骨头的视线对上。

真奇怪,他总觉得骨头有灵似的,要是有灵智会说话的不是手镯是骨头就好了,那他一定会回去把脏东西打死,救回骨头,带着它和糖片一起逃出这个古怪的秘境。

骨头虽然没昨天那么亮了,但晶润的光泽沉寂孤绝,仍带着一种使人平静的力量,他每次看见都会很安心。

“骨头,还好有你在。”

池琅紧紧缠住骨头,一下一下地抚摸,乱糟糟的思绪渐渐打开。

不管是那个脏东西还是别的,家里暂时都不安全了,早上他感应到分身已经停下来,那群少年应该是换了地方安营扎寨。

他可以给本体和本身互换一次位置,让分身代替自己在家里看着,顺便交代它继续找银镯。

如果闯入的真的是那心餍,基本能确定是缠上他了。

这样他待着少年们身边,还可以借机偷听心餍的弱点,他们是修仙者,来这秘境又是历练,说不定知道怎么对付。

反正那个仙尊还不知道在哪呢。

池琅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说不定他还能威风凛凛地打回山洞,把全副骨头抢回来呢!

池琅高兴得抱起骨头,从头到尾盘了个遍。

一会就打包行李!

.

山洞里,黑暗中的骨架动了动。

神识从浑噩的记忆里抽离,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就好像有谁在偷偷觊觎他。

还能有谁。

谢沉渊垂眸看向右手,那里缺失一截的指骨处,传来幻觉般暖融融的抚摸感。

昨夜说讨厌他的声音,今天又摸他。

真是善变的小生魂。

他还不至于小气到为一点小事就把外放的神识收回来,不过是昨夜大量使用灵力去压制鬼头花,到了后半夜心念一动,感觉记忆好像松动了一点。

他记起来自己受命清剿心餍,却不记得前因,记得为困住化神期心餍设下结界,却觉得不该如此,也不记得化神从何而来,他还记得自己累极倦极,想要找个地方长长久久地睡下,在寂静中等心餍消磨。

他记得……

谢沉渊扶了扶额,他记不清了,但总归封印就在右眼中,不到离开的时候。

他醒得太早,至少还需要一个月,心餍才能彻底平息。

至于把他唤醒的罪魁祸首,哼……谢沉渊低头看着缺失的那截空指,上面暖融融的热情和把他偷回家来的时候别无二致。

怎么能有人一边喜欢身体,一边讨厌声音。

便是他那个总被人揍得五颜六色还巴巴贴上去的朋友,谢沉渊从前评价他有病,现在也觉得有些可取之处。

能从一张揍人的冷脸上看出好看,怎么不算从一而终。

声音,不过是外在皮囊的一部分罢了。

他便是没了皮囊,也依旧被人追捧,只不过从前远远背着偷议他俊美的那些人,换成拼命在眼前蹦跶说他漂亮的小生魂。

谢沉渊毫不在意地垂眸。

只有小生魂这样的凡魂才会如此肤浅,肤浅到昨夜才说过他的声音难听,今日见了他的手指,还是忍不住上来亲近。

这样过几天,怕是就会忍不住回来找他了。

到时候,他要把他扔出去,把他的手指也收回来,看他哭得涕泪涟涟。

山洞里陷入良久的沉寂。

过了一会,谢沉渊重又睁开眼。

视线扫过那些被池琅毫无顾及扔在脑后的架子花盆,想起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收拾好家,那么珍惜地把床放在自己旁边,然后——

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跑了。

即使带上了一根手指。

谢沉渊的指尖忍不住落到喉咙处。

睡得太久,失去肉身,声音必然不像从前一般。

但……

他皱着眉张开嘴,真的有那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