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1 / 2)

脏东西,坏东西,脾气莫测。

一会让他去做卧底,一会把他当成坐骑。

说话又不好好说,派个卧底还要自己监工!

池琅在脑子里拳打脚踢,同时使劲伸伸蹬蹬自己的胳膊腿——骨头被他揣在怀里,他连借口都想好了,如果脏东西问他,就说趁着还没看见人熟悉一下,作为一朵刚刚化人的鬼火,想把腿脚都像触手一样甩出去很正常吧。

但脏东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池琅眼神悄悄往下,层层叠叠的古装没有口袋,揣袖子里感觉也不合适,他先前接过骨头,原本犹犹豫豫在手上拿了半天,想趁机试试唤出火苗,说不定还能装作切换不熟练烧它一下,被脏东西一句“摸够了没”,吓得直接把骨头丢前襟里了。

外袍拢紧,这个角度很难看到什么。

唉。

池琅满心虔诚地祈愿,脏东西要是莫名其妙不见就好了,最好和出现时一样莫名其妙。

饱含期盼的目光投在谢沉渊身上。

谢沉渊:“……”

所谓得陇望蜀,人心欲壑难填,得寸进尺是天性,天性难以克服,没修炼过的小生魂尤甚。

只是定力太差了些。

轻轻问他一句就不理人,还以为他能坚持得久一点。

谢沉渊莫名有些愉悦,又觉得才纵着小生魂摸了半天,怎么能撒撒娇又随他去。

他装作没看见。

过了一会,池琅祈愿的目光里渐渐露出几分疑惑来。

他往下看的目光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不加遮掩,明显到已经不能算悄悄了。按理说心餍这种修仙世界的东西,对注视应该格外敏感吧,但他一点没得到回应,刚不是还凶他凶得起劲。

于是看着看着,他的脚步也开始慢下来,之前想过脏东西外强中干的念头又冒出来。

难不成……它刚刚神气完,现在变虚弱了?

鸦黑发的少年裹在灵气里慢吞吞走着,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大声叹了口气:“唉!”

动静闹得不小,池琅叹完,马上停下来注意脏东西的反应。

前襟的骨头纹丝不动。没反应?

池琅有些蠢蠢欲动,抬眼四下张望了一下,偷偷摸摸地抬起手。伸到一半,他想到什么,又顿住了。

怎么这么刚好,会不会是脏东西故意引他上当呢?

要确认脏东西的状态又不是没有别的机会,但如果把前襟拉开,正巧和它大眼瞪小眼,那岂不是很尴尬?

想着想着,池琅的手又缩回去。

他继续慢慢往前走,目光都端正了,但耐不住过一会,那念头又冒出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外袍,有贼心没贼胆的手犹犹豫豫,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被小生魂一句叹息噎住的谢沉渊:“……”

这句哀叹中,一分真心九分表演,小生魂那干净灵动的脸在谢沉渊脑海里一闪而过。

黑白分明的眼睛肯定狠狠地眨了一下,配合着将嘴角撇下,露出一副我好愁啊但我不说非要等人来问的神情。

实则脑子里装的全是对他的觊觎。

算了,还是不要了!

池琅猛地甩甩脑袋,清空表情,缩回了手。

他决定还是不要作死了,那枚戒指被添改了几道咒文扔还给他,池琅不太能看懂,但能感觉到,自己不能随随便便变回鬼火了,要是脏东西生气,把他变成鬼火再也变不成人,那就完蛋了。

池琅目不斜视,脚步都变快了几分,充当合格的坐骑卧底。

中间他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踉跄得感觉骨头在怀里都一晃荡,给前襟带松了几分,他都忍着没再趁机偷看。

一开始还后悔可惜,后来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因为他渐渐感觉脏东西又在看着他了,而且情绪有些不满似的。

可恶,阴险狡诈,脾气还坏!

池琅视而不见,走得飞快,眼看快要到少年们能看见他的范围了。

领头的那两个还没离开坟场,但一群人杀心餍的频率很明显变低了,渐渐围到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

走快点,说不定还能偷听一下。

池琅成功转移注意,终于克制住偷看脏东西的想法。突然,他却身前一轻,感觉胸口的骨头离开了他。脚步来不及停,池琅差点撞上去,停下来懵懵地眨眨眼,就看见骨头飘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地看他。

纤细的指骨与他视野平齐,情绪带着点不虞,压在眼前有点让人害怕,但神色变化时,骨头原本的光泽润亮,微微流动,又很好看。

池琅小幅度吞咽了一下,一时又是害怕又是惦记好看,眼睛愣得忙不过来。

这些情绪一股脑写在少年脸上,简直像白纸上的颜色明明白白。

谢沉渊:“……”

顿了一下,他还是稍微退开一些,将身上的气息敛去。化神期修者,即便不刻意释放威压,情绪轻微变化,放在小生魂这样毫无修为的凡魂面前,也是会吓到他。

但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之前胆大包天,怎么真和他说上话,一下变得有贼心没贼胆了,私下里偷偷摸摸小动作许多,看着他时,眼里那“漂亮”还遮不住呢,就吓得不行了。

在意这样的小事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谢沉渊忘记了许多事,记起来的也都模糊,但他记得自己年少成名,虽然舅舅是天下第一宗宗主,但他仙尊的名号是在灭杀心餍的历练里一点点挣出来的。

还从没什么后辈能入他的眼,眼前这个胆量……嗯算不错吧,资质也上佳,除了胆大包天犯了个其他人也很容易犯的错,倒也算是不错。

于是谢沉渊酝酿了一会,学着宗门里长老关照弟子的语气:

“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

脏东西的语气干巴巴,恹恹的冷意不见,反倒显出几分刻意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