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哦,好晚了。池琅迷茫眨巴眼,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少年们都在原地打坐,一个睡觉的都没有。
或者……这对他们来说就是睡觉了。
但池琅不管作为人还是作为鬼火,还没有过坐着睡觉的习惯。
怎么办?他困得不行,一个哈欠打出眼泪来,抬手打算揉一揉。
不抬手不要紧,这一抬手,直接把池琅的瞌睡给吓醒了。
完了,忘了!脏东西一直没出声,把它搞忘了!
池琅硬着头皮一低头,发现自己手里居然一直摸着骨头,刚刚想事情,骨头都被他盘亮了许多。亮了许多的骨头里,脏东西正幽幽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池琅:“!!!”
少年困得泪眼汪汪,卷翘的睫毛上挂着一滴眼泪,一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把下意识缠在手指上的手缩回去。
谢沉渊手指微动。
指骨飘起来,在小生魂的眼下揩了一下。
池琅傻愣愣地看他。
谢沉渊装作无事发生,转了转手指将那滴眼泪藏起来,不经意问:
“云家那个后辈与你也是同龄人,你方才好像很怕他,怎么又不怕了?”
池琅:“……”
原来是防备他结党营私。
就多说了几句话,你又看出来怕不怕了。
池琅犯困的当口被人打断,说话就比平时冲了几分,幽幽地带着点埋怨:“反正我怕不怕,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谢沉渊闻言一愣。
他又想起那个每每被人揍得死去活来的朋友。
原来小生魂也是一样,即便敬畏他,还是忍不住靠近他?
谢沉渊不由得唇角微勾。
可以,但没必要。敬畏他的人太多了。
他再看向小生魂的眼神矜持了许多,声音却特意放得柔和:“困了?”
池琅:“???”
他肯定是困了,困得出现幻觉了,才会听见脏东西问他困不困。
傻愣愣的,都困迷糊了。
谢沉渊轻抬手,下一瞬身边场景变化。
池琅瞪着眼睛来不及反应,就看见自己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山洞里。
——他只住了一夜的度假别墅,骨头剩下的一副架子还靠坐在石台边。
池琅:“!!!”
.
池琅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脏东西怎么突然把他带回来了。
卧室只有一个石台,他现在化了人就不太合适,骨头随便招招手,老家的床褥和软和的枕头居然都凭空出现,铺在石台上。
池琅:“……”
他欲言又止,想说脏东西都能带他来这了,为什么不能回去了。
但指骨只是轻飘飘落回手上,骨头的下颌咔哒咔哒,对他说:“睡吧。”
哈、哈哈。
前提是能睡着!
上一次看着骨头在床边,想的是怎么给它摆个姿势,方便陪睡。
现在看着骨头在床边,池琅两眼发直地看向那漂亮的颅骨、肋骨、肱骨、尺桡骨……
池琅猛地甩甩头,不对不对,他现在看着骨头,只会不寒而栗,想着那个脏东西又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他想背过身去,又不舍阔别已久的漂亮骨头。
少年侧身闭着眼,眼缝里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瞬不瞬偷看谢沉渊。
谢沉渊:“……”
一点也不错,先前偷他一根手指就满足了,一回来,又恢复了原先那有贼心没贼胆的模样。
池琅盯着骨头,心里开始倒腾他的知识储备。
他不只听仙侠小说,也听古代权谋。
一方面为了催眠,一方面为了把注意力从骨头上拔出来,好好思考,池琅干脆开始回忆自己听过的小说剧情。
权谋故事很单调的,左不过就是打皇帝造反,没一会池琅就开始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有声书cv那衰老嘶哑的声线,不知怎么和脏东西最初的声音对起来。一道想法突然炸响在他脑海里——
小说里的昏君很多都是老皇帝,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体衰。
他们监察重臣,提防结党,打压重臣,打压不成就怀柔。
归根结底,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力量衰弱了啊……
池琅两眼一瞪,又清醒了。
他盯着骨头,觉得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