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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直是瞎了眼才看上了这个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玩意儿。

“林立人,你给老娘说话!”

“我初开始本就不是想要娶你的。”

“混蛋!”

……

事情全部梳理完毕,在这一片鸡飞狗叫中,易夏摇头朝门外走去。

她就说爱情不可靠,真是再没有比人心更难测的东西了。

第066章

雨后天晴。

炙热的阳光像是卯足了劲般释放着自身的热量。

易夏没有走远, 绕了个弯拐到村中坟地后,她就堪堪停止了脚步, 又行了大概五六米远的距离,随手扯了一把枯草,找了个空地垫上, 她栖身坐了上去。

摇动三清铃, 没多久, 面前逐渐凝现一道青黑实影, 这时若有人走到正面观察它的样貌, 必然会惊恐的尖叫一声——“僵尸啊!”, 易夏却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开始朝它身上丢置东西。

糯米……黑驴蹄子……黑狗血……

飞僵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这些它最为厌恶的东西夯了个满实。

痛苦之下, 它嗷嗷的开始吼叫, 然而不知是阳光太过毒辣,还是这些‘法宝’的力量太过强大,不肖片刻, 它的精力就仿若被抽干,寥寥荒野中, 徒留下一片寂寥的呜咽之声。

易夏心内有些复杂。

繁华落尽一场空,那老道炼制飞天僵尸的目的,黄顺天已经全然交代, 他本是希望曾对他有大恩的老太爷再次复活,却不知被哪里淘来的古籍给欺骗了一场, 不仅没能达成初定的计划,反而叨扰了死者的安宁,使其尸变为僵、祸害人间。

其实无论自己有没有出现,正道都不会对僵尸旱魃束手不管,也因此,这飞僵的结局一早便被注定,不是被灼阳焚毁于天地之间,就是被众人合力围剿,尸骨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易夏站直了身,抬腿上前两步,她在刚刚飞僵待过的地方滞了半响,直到一片阴影出现于眼前,才缓缓扬起了头。

武士刀?

刀身线条流畅,与秦寻芳曾提供的图案只有微小的差别,持手握过漂浮在半空中的刀柄,一股肃杀之气自刀身中传来。

这竟也是一个法器。

良久,易夏的面色归于平静,将刀身紧贴腿侧,终于转身折返回去。

*

重回秦家之时,屋内的人已经全部散尽。

一看到易夏,秦寻芳就赶忙迎了上来,“大师,屋里那飞僵忽然不见了,你知道这事吗?”

说话之时,额间自然的渗出了一圈细密的汗珠。

她不过是打发完家里那些人,上楼以后,就再也看不到飞僵的影子了,若是换作旁的物什丢了,她自然不会如此紧张,可那是僵尸啊,能够食人血肉的僵尸啊!

脑中已经演练出一场生灵涂炭的景象,却见对面之人听了她的话后,半点都不显慌张。

“嗯,是我带走了。”

秦寻芳讶然,“可我没见您上楼啊,您是什么时候把僵尸牵走的?”

易夏笑笑。

夜夜打坐修习门派的功法心咒,使得她的精力提高了许多,连带着的,对法器以及术法的操纵本事也随之增长了许多,她不过是在离开秦家前,控制着三清铃将那飞僵收了进去,动作做的隐秘,所以旁人才没有发现罢了。

但这种事却是不能说出来的。

瞧了一眼秦寻芳,她打岔道:“那把武士刀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你是想要将它收在身旁,还是任我自己处理?”

话音刚落,秦寻芳就迅速摇头,“我不要那东西。”

那把刀曾出现于梦境中多次,但次次于她都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除非她是疯了,可能才会把那‘杀了自己多次’的刀留在身边。

“您要是喜欢,自己收起来就好。”

易夏的眼底出现深思,“那好吧,谢谢。”

秦寻芳彻底安了心。

大师心善,刀在她的手上,一定不会再出去为害旁人。

见大师说完就打算朝楼上而去,思索两秒,秦寻芳忽然出声道:“易大师,黄顺天想要再见您一面。他被村人围打的极惨,所以我……”

所以她有些于心不忍,不忍拒绝这个请求。

瞧见秦寻芳眼底的尴尬,易夏‘嗯’了一声,“他在哪?”

“啊?”秦寻芳愣愣,忙指了指二楼右拐角位置,“我爹娘把他安置在二层的小客房了。”

不再回头,易夏直截了当的进了她说的那一间房。

许是长久并未住人,房间内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霉潮气息。

黄顺天平趴在贴有瓷片的土炕之上,身形一动不动,从远处看去,直挺挺的仿佛一具尸体。

“你要见我?”

这四个字仿佛一个突破口,终于使他起了反应。

使力翻动了一下身体,黄顺天朝门口之人看去,“你……您来了?”

易夏神色蔫蔫,“嗯,有什么事?”

黄顺天张了张嘴。

他有许多话要说,可真要说出口时,却又不知应该从哪里先开始。

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人都是存有私心的。我的私心是想让师傅更器重我一点,而师傅的私心,则是希望老太爷能重新来到这人世间看看……,刚开始时,谁能知道会害这么多人,我们只不过是寻得的方法错了些,您为何……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呢?”

背部与坚硬的土炕相挨,未有任何愈合迹象的伤口使他疼的冒出了细汗,头脑昏昏沉沉,他却接着讷讷:“若非生活紧逼,我也想……我也想……当个天真不知事的好人啊。”

深吸了两口气,易夏砰的将房门紧闭,快步走下楼去,直至站到了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秦寻芳面前,才将刚刚吸进的浊气吐了出来。

“咱们走吧。”

秦寻芳苦笑,“好。”

也怪她多嘴发善心,看来大师真是气得不轻。

行李收拾的风风火火,秦父秦母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晚了,想要留人吃饭,可因着二人再三拒绝,只能塞了不少干果土产到她们的背包。

临行之前,秦母忽然被闺女拉到一边。

“你待会去警局报案,将这份资料交给警方。”说着,秦寻芳将刚刚装订好的两页纸递上前去,“但在警察来抓人之前,记得买点药膏给黄顺天带上。”

秦母静止不动,脸上挂着深深的不解,“为啥啊?咱这究竟算是对他好,还是在害他呢?”

若是对他好,为什么要把人送到牢里?

若是在害他,又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

秦寻芳朝前靠了靠,使自己离母亲的距离能够更近一些,“哪有那么多是非曲直,总之咱问心无愧,其余的交给法律裁决就对了。”顿了顿,声音又缩小了些,“事情是大师吩咐我交代您的,您一定要记得办好了。”

秦母了然,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大师吩咐,她自然会用心办事的。

——

S市,新湖宫苑。

环抱着一柄被报纸包裹的唐横刀,易夏一手推开了屋门,见易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打鼾,她原想绕过对方进入卧室,却没想到刚从她面前走过,易妈妈就转眼清醒。

“囡囡,回来了啊?”

易夏于原地站定,“嗯,您怎么等到这么晚?”

因着受不了那磨人的飞机,归程之时,她与秦寻芳搭乘的交通工具是较为便捷的高铁,算好了到家时间后,她在车上便通知了易妈妈早些睡觉,不想到家之时,她竟仍在客厅中央等着自己。

从女儿背上接过背包,易玲笑了笑,“你不安全到家妈睡不着。”

天色已经不早,阻止了易妈妈想要热菜的动作,易夏随意拿了些冰箱内的副食来吃,又陪其聊了会天,见易妈妈终于犯困的要去睡觉,她的心头缓缓松了一口气。

将自己关至厕所,易夏不再压抑周身的气力。

肉眼所见,只见阵阵紫光逐渐漂浮于半空,本是星星点点的姿态,可连接在一起后,却呈现出炫目的耀耀光辉。

对这种情况已经熟悉,易夏神色不变,本打算照平时那样开始炼化,没想到刚一闭眼,脑中便是一片恍惚。

未几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至她的耳畔。

“夏夏。”

第067章

易夏怔住, 半响,咽了口唾沫道:“师父?”

自记事起, 这个声音陪伴了她有二十年左右,她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认错, 然而不知对方是恼了她回复的太慢, 还是没有听见她的回复, 等了许久, 都再未有声音传出。

“师父?”

“师父?”

……

又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易夏心头的热切渐渐散去。

她果真是魔怔了……跨度千年, 师父怎么可能联系的上她。

明日还有课要上,易夏将此事压入心底。

临入睡前,她把背包中的各类符篆器具掏出——预备换上所需要的课本书籍, 掏到最后, 包内就只剩下了那用黑色塑料袋包裹起来的曲裾华裙。

想到前日顾子衿的叮嘱,抿了抿唇,她抬手将成衣抖开。

初见之时就觉这衣服的做工精美, 此刻在灯光下细看,更是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配色好, 款式佳。

楚新颖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拿去客厅将这身衣服换上,易夏再次移步去了洗手间,于镜前站定, 她的视线先朝面颊看去。不知是否因为日日可见的缘故,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长相变了多少, 只可能是在潜移默化之下,先前下拉的嘴角变的上扬,许是吃的饱些又好些,略显扁窄的下颚也有了些许的肉感。

改变虽少,可细看之下,精神与气质却已全然不同。

一步步将视线从脸转移到了衣身。

只见明黄色的浴霸灯照射之下,淡紫色的锦缎似乎被蒙上了一道天然滤镜,使得色泽逐渐转变为了暗紫,而本应起连接作用的月色束缚,也因光色而显得偏黄偏暗。本以为自己稚嫩的脸撑不起这身衣服,却没想到整体扫视一遍,看起来竟有一种典雅的美感。

正打量着,厕所的门在此刻被人拍响。

“夏夏,你好了吗?快一点……”

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想到换下这身着实麻烦,踌躇两秒,易夏直接将门打开。

捂着肚子闷头前进,与女儿擦身而过的瞬间,易玲的脚步忽然停住,抬眼一看,她的目光中闪现一道讶异,“这……”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溢美的形容词,她由衷道:“好看,比我陪你挑的那些衣服都好看。”

肚子抽痛的实在难受,话毕,她朝前挥了挥手:“妈妈要上厕所,夏夏先别急着换,等妈妈待会出去再好好看上几眼。”

易夏点头。索性一个人也无法拍摄全身照片,有易妈妈帮忙,这任务的完成也能更简单一些。

五分钟后。

擦干手上的水迹,易玲开门朝客厅而去,见沙发中央女儿正规规整整的端坐于其上,笑了笑,她抿唇开口道:“这是汉服吧。”

知道这个词汇不是偶然,原先雇主家中的女主人就对这类东西非常感兴趣,不仅时有查阅相关资料,还买了几乎一整个衣柜的汉服衣褂,她曾疑惑为何这不实用的服饰会成为对方的心头好,可在此刻看女儿的穿着打扮,理由似乎变的简单明了。

因为好看啊!

上前摸了几把面料,她认同赞赏道:“夏夏眼光不错,这衣服的质量也是挺好的。”

易夏摇头,将手机递上前去,“这衣服是新颖做的,只是希望我能帮忙拍套照片而已,您帮我拍上几张,我现在就给她们传过去。”

易玲哑然,“新颖?”

新颖那孩子她了解的不多,可近些日子从旁得知的信息,都显示了她是个聪明能干的。

易红那蠢妇脑子拎不太清,只守着个被他们夫妻惯坏的楚毅当一个宝,即使得知新颖要与她脱离关系,也只是每日在看守所内怨怼怒骂,却不想要是曾经好好对待孩子,谁又会愿意将事情做到这一步?

点开相机,认真拍了几张照片后,易玲忽然不解问道:“她们要你照片干什么?开网店吗?”

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与这事挨得上边。

易夏眨眼,“大概吧,不过您最近懂的东西很多啊。”

本是随意的调侃,却不想易妈妈听了这话,竟直接嗔了她一眼。

“妈的网店都开了一礼拜了,你难道都没发现吗?”

易夏:……?

易妈妈辞职也有两三个星期的时间了,她只知对方一直在找工作,却也一直都没有工作消息传来,至于对方口中所说的网店,她真是半分踪迹都没有寻到。

“卖什么的?”

“道家典籍以及符篆法器。”

易夏:…… !!! ???

*

易妈妈在网上做玄门生意实属让易夏意外,然而看过她的店铺后,易夏却彻底放下心来。

一周内没成交过一笔生意,至少不用担心她卖的东西使人用之出错。

在将其于批发市场批来成包的平安符、镇鬼符等符篆集中销毁后,易夏把网店内标的注价格全部翻了百倍。

平安符——5000/张。

镇鬼符——20000/张。

引灵符——8000/张。

……

看着这些高昂到匪夷所思的价格,易玲忍不住提出了疑异:“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在她看来,一张小小的黄纸,不过是画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卖上百十来块一张,这价格绝对已经是顶天了。

易夏笑眯眯的看她,“一分价钱一分货,您仔细想想,您要是被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缠上,或是频频倒了大霉,是愿意相信一百块钱就能救您性命,还是相信及近万块的东西能让您摆脱困境?”

“我……”

凭心而论,易玲其实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

可——“你的东西确定对人人都有用吗?你又确定他们愿意出这么多钱来买?”

易夏脸庞笑意不变,“症状要是对的话,至少百分之九十五有用。”

剩余的百分之五倒不是没有效果,只是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是外力怎样也阻止不了的。

“至于愿不愿意买,妈,您看着就知道了。”说完这话,她直接将电脑界面关闭,“快睡觉吧,明天我还要上学,您还要忙店里的事。”

忙什么忙?

叹了口气,易玲上床阖眼不语,本来就卖不出去几个东西,被闺女这么一搞,怕是永远都别想开张了。

哎!

余光瞥见易妈妈的表情变换不停,易夏将枕边的床头灯按灭,把刚刚筛选出的照片发到顾子衿微信后,双眸闭合,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还是那句话,钱哪有人重要?这世上多的是疾病乱投医之人。

——

用照片将顾子衿打发之后,易夏连着三两天都不见她来缠着自己,只不过日日清早,都有在桌上发现与她同款的牛奶与面包,偶有闲时朝她看去,只见其总是趴在桌上认真的涂涂画画。

周四放学,顾子衿正想朝外赶去,就被易夏给叫住了。

“你这些天在忙些什么?”

愣怔片刻,顾子衿呢呢道:“新颖教我针线与缝裁,我们俩这些天又得赶工又得赶图纸,所以时间实在是不够用。抱歉了,夏夏,我得赶紧走了。”

说着,迅速的快跑离开。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于眼前,易夏眸子里的凝重都没有散去。

她虽许久没见到楚新颖,可只看顾子衿眼下的青黑与眼袋,也能知晓楚新颖的状况没有好到哪去。

钱是个好东西,人人都爱它。

她虽兼顾写文与课业,但那是在精力充足的前提下给自己找了个填充时间的趣事,如这二人一般为了钱不顾身体,不顾前途与学业,她却是怎样也无法想通的。

依旧在校门口的小摊前解决了一顿宵夜,打包一份易妈妈最爱的素炒河粉后,易夏不带停滞的朝家的方向赶去。

时值九点左右,闹市区内霓虹弥漫,街上行人神色匆匆。

或是归家,或是预备开始夜间的绚丽生活。

又行了三两个岔口,易夏才转到需要依靠路灯照耀的居民住宅区,本再有个五分钟的路程就能归家,变故却在瞬间发生,只见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于她的侧旁,从中迅速蹿出三五个身着西装的青年,这些人一下车就开始分头行动,边拖边捂的想要将她带到车内。

易夏佯装惊慌,“你们想干什么?”

说着,直接将手中的河粉抛到其中一人头顶。

西装男互相对视,其后加足马力齐齐朝她冲来。

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了几颗早先发现不对劲时装到身上的石子,易夏手指轻动,石子就纷纷弹到了几人的身上。

酥酥麻麻的触感席卷全身,先是一个,接着两个,最后所有西装男都歪倒在原地无法动弹,然而他们都没有丧失希望,只因——

“哎呀!”

易夏转身,一手拍在了预备用棒子偷袭自己之人的脑袋之上。

众西装男:……希望彻底没了!

易夏似笑非笑的看向众人:“又是青帮的?”

第068章

前些日子解决完那诱她出行的黄毛男后, 康博彦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说的是那伙人背后的力量——S市青帮分堂。

之所以叮嘱她要小心这些人,只因青帮在现代虽已没落, 可作为华夏历史最悠久的帮会,百年来积聚的力量仍旧不容小觑。先前他们就派出些喽啰想将自己绑去,只是目的不但没有达到, 反而还使得那些人被警方逮住扣押, 基于这件事, 不管是他们对自己有所仇视, 还是仍想请自己前去帮忙, 只要这件事没有了结, 就一定会再次行动。

也因此,在刚刚看到这群着装整齐的西装男后,易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青帮。

众西装男面面厮觑。

能说出青帮这个名字, 就应该是对他们帮派有所了解的, 可对面的小姑娘为何一点不怕?

良久,终于有人忍痛开口:“既然知道我们是青帮的,就快些跟我们走吧, 若是下次来人,就不可能再对你这么客气了。”

原想着吓她一下, 不料对方听见这话,竟真的配合般点了点头。

“可以的,走吧。”

众西装男:……既然这么容易就同意走你刚刚为何还要反抗?

这些话只在心里嚎叫了几遍, 听她答应,众人忙想起身上前, 可整个身体像是灌了铅似的,任他们怎样使力,都无法自原地动弹,反而在扭动的过程中,身上被暗算的部位开始疼痛加剧。

仿若被千根针紧握在一起用力倾扎。

将希翼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小姑娘,却见她只笑了笑,便径直走向了他们中老大的位置,其后一把抓过老大的衣领,如同拎小鸡般将重达一百八十斤的老大拖上车去。

车门闭合,众西装男皆目瞪口呆,从没有一刻庆幸自己混的不如别人好,否则不得如老大一般独自面临这不知底细的女怪胎?

忽略他们的想法不提,此刻的易夏正笑眯眯看着侧旁那顶着几根青菜叶子的男人。

“开车吧。”

马东东心中打鼓,连额头有油滴落下都不曾察觉。他不知自己是倒了什么霉,竟在生日当天接到了这样的任务。

本以为上头派他们这么多人来捉一个女高中生是在小题大做,却没想到这女生还真的是有些邪门,不仅在初遇他们这群人时就准确的将一份炒粉扣于他的头顶,还在他尽力缩小自己存在感时一把将他拽过。

莫非他长了一张引人注目的脸?

“愣着干嘛,快开车啊。”

听到耳畔再次响起催促的声音,马东东不再耽误,直接打火向前行去。

半个钟头后,车辆行过高架,径直拐入一道深巷。

一路都好好的,但不知为何,临到目的地前,他忽然感应到了一束认真打量的视线,凛了凛神,他出声解释道:“我们堂口确实是在这里,我没有走错路。”

察觉这视线仍然没有移开,马东东忽然扁了扁嘴,“你能别看我了不?”

话一出口,就想抬手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虽然没被石子砸住,可却眼睁睁的看到了手下面上的痛苦,若不是脚边绊了一跤,恐怕拎着棍子上前的就是他了,那拎棍手下轰然倒地的惨样被他记在了心里,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竟敢脑残的出声提条件,果真是被晚上的事给刺激傻了。

易夏嗯了一声,直至车停在一处闪烁着招牌的酒吧面前时,她才再次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人的一生有很多选择,许多时候选择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走的是错路,却仍是一头黑的闷头前进,殊不知换一条道路,往往会比先前要走得更为顺畅,也更容易到达目的地。”

“回家过生日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初听第一句话时,马东东还在心中感叹自己这么大年龄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灌输鸡汤,虽然这小姑娘是个怪胎,但归咎身份,她也不过只是个正在上学的高中生罢了。可听到第二句话时,他的面色终于忍不住变了。

进了帮派这么多年,他的生日众所周知,只是那个众所周知的日子,其实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

那年从村里离开,他发誓要闯荡一番事业,但进了城才知道,没有学历和本事,只可能在餐馆工地找到合适的工作机会,机缘巧合下,他经人介绍进了帮派,不想使自己的真名记载于帮派名册之上,于是便办了个假的身份证。

名字是假的,生日也是假的。

本想赚些钱就去做个小生意,可入了这个漩涡,想要再出去却着实困难,再加上路子远了,他也知晓他们这行的危险程度,因此这身份证上的错误,也就一直不打算改了。

可这事只有他自己一人门清,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发问时,那小姑娘的身影已经赫然到了门内,却见两个守门小弟拦住了她,嘴里嘟哝个不停,似乎在盘问索要她的身份证件。

开门下车,马东东迅速走上前去,“朵朵,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易夏疑惑转头,还没来得及询问他这话什么意思,就听刚才拦她的一人迅速开口道:“原来是小嫂子,抱歉抱歉,刚才拦了您那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了,您早说认识东哥,我也不会……”

马东东蹙眉,“不想干就滚,哪来的那么多话?”

本想拍马,结果却没搞清楚状况,开口说话的守门小弟脸色有些难看,直到注意起东哥头顶着几片青菜时,这股难堪才稍稍有些退却。

原来是被家暴了,也难怪……啧啧,真看不出来!

虚揽着小姑娘的肩膀进入内部,一行到没有监控的办公区域,马东东就赶忙放下了手臂,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办公室,他暗暗比了个嘘的手势。易夏倒也配合,点了点头并不做什么言语。

进门、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分拖沓。

酒吧嘈杂,办公室内都装有隔音板。

进了门,马东东的动作终于不再悄悄摸摸,将头上的杂物一把撸下,他面容急切道:“您是如何得知我今天过生日的?”

虽在询问,可心中其实已有定论。

大当家的最近霉运缠身,做什么事情皆感到不顺利,甚至在有一次例常接货时,差点被对方暗算,若不是牺牲了一个身旁之人,恐怕只能走着出去抬着回来。

如何解决气运问题?必然是要请大师的。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师哪那么好请?不说看不看得上他们,只说对方身上牵连的关系网络,就不是现在几近没落的青帮能惹得起的。而眼前的小姑娘就不一样,她有本事却年纪轻,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也难怪大当家不顾得罪对方,直接遣人将她绑来。

易夏瞟了对面一眼,“红云压顶,不是好事将近,就是寿星攒动,然而做你们这一行,又能有什么好事?所以今日必是你的寿辰。”

做你们这一行,又能有什么好事?

脑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马东东面色越发难看,“大师,我该怎么办?”

易夏扬了扬头:“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不是吗?”

一条黑的路指的是继续在这道上混日子,而明路自然是另谋他职,脱离这游离在黑暗与法律边缘的无尽漩涡。

马东东久久不动,半响,苦笑道:“我怎么可能走得了啊。”

他连给家人寄钱都是用的邮局信件,就怕仇家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从而找到了他的家人亲友。

旁人尚且如此,他这个当事人若是洗白不干,不说大当家会不会放过自己,外面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仇敌都有可能会要他的命。

见对面不搭话,低声叹了口气,又再次道:“还是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易夏动了动嘴角,“嗯,你们老大的办公室怎么走?”

虽一早就猜出了她的来意,可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作风仍是让马东东惊讶不已。

踌躇片刻,决定如实道:“出门左转尽头的那一间,不过房内可能有挺多兄……有挺多人的,您小心些。”

——

亮如白昼的三室套间。

一白胖男子正搂着个较软的躯体翻云覆雨,十秒之后,他气喘吁吁的将人松开,拿起枕边的手机,拨了个内线电话道:“重换一个来,这个提不起我的兴致。”

话毕,电话挂断后,一把将枕靠在自己胸前的女人拨开,“滚!”

随手将连衣窄裙套在身上,女人边走边无声嘟囔:“呵,没兴致还那么快,十秒男,垃圾!”

房门响动,林老虎虚靠在柔软的枕榻上假寐,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门边。

脑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揉杂在一起,有自己一步步当上大当家的过程,有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时的热血生涯,还有自己近日来衰运不止的经历故事。

良久,门边传来轻轻的敲动声音。

喊了一声进,他抬眸看向来人,眼前顿时一亮,“快过来。”

第069章

与那些打扮妖娆的艳丽女郎来比, 林老虎最喜的其实是温温柔柔的清粥小菜,可奈何愿意做那一行的, 多是会以浓妆来引人注目,再寡淡的五官,被那妆品污染一通, 就都让他觉得异常不适, 难得见到如此自然的小美女, 他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波澜。

“你愣着干嘛, 快过来啊。”

语气轻悄婉转, 听的易夏有些恶心。

倚靠在门边, 她双手环胸道:“你就是青帮的老大?”

酒囊饭袋,身体早已被美色掏空,帮派没在他的手上败落, 也真算是行了大运。

林老虎咧了咧嘴, “不是老大,是大当家。”

这两个称呼听起来没什么不同,可S市分堂有多个老大,大当家却只有他一个,在这里, 他的地位可以说是至高无限。

话毕,又连忙再催促道:“放心吧,好好伺候我, 不会亏待你的。快过来。”

易夏嗤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 将房门反锁后,径直朝他走去。

离床边五米远的距离,她站定,对上这位大当家探索的眼神,好整以暇的开口道:“被子里的枪收起来吧,我都看到了。”

林老虎愣怔,他虽这些年沉迷酒色,可曾经风里雨里闯社会时练就的警觉却从未消失。

这小美女不太对劲,他在初看到对方反应时就察觉到了,也因此,枕边藏着的手枪早已被他悄悄转移到了被中,原打算等这小美女再离近些就将她制服,没想到对方居然发现了他的打算。

电光火石间,他的心思连转了十八个弯。

掏枪、拉栓……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迅速,却不料保险栓刚刚拉开,手背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冲击过来,疼痛之下,他的手掌不自觉放松,随即枪把便掉落于地面。

“你……”他明明没见对方动一下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话还没问出,更诡异的一幕于眼前呈现。

只见刚刚掉落于床边的手枪如同长了腿一般,一步步朝那小美女的方向移动,行进的速度均匀又缓慢,直让他以为自己是见到了鬼。

揉搓了一下眼睛,林老虎咽了口唾沫道:“你……您是易大师?”

易夏瞅他一眼,“你着人请了我那么多次,竟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这话一出,林老虎浑身直冒冷汗。

他倒不是不知道那易大师的长什么样,只是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小美女与照片中瘦小佝背的女学生联系在一起,其实细看之下,样貌变化并不算大,最大的变化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质。

抬手用被子将自己上半身包裹严实,林老虎尴尬道:“您能否先出去一会?”

坦胸露乳的情况下与大师见面,这场面实在不雅。

易夏也不想看这辣眼睛的画面,闻言,并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好。”

*

五分钟后,林老虎穿戴整的齐步入了正厅,一身正式的西装使他立刻变得人模人样起来。

冲身后挥了挥手,直到室内只剩两名自己的心腹时,他才坐下开口道:“易大师,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只要您能帮我解决麻烦,我手下的房产随您挑一栋过户。”

易夏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糕点,听到这话,暂时停下了手边的动作,“你先说一下自身的情况。”

林老虎哎了两声,丝毫没有因年龄小瞧对面之人。

毕竟手下打听来的信息已经充分表明,任何看不起这位的人,最后都是被打脸打到脸肿的地步。

清了清嗓,他认真道:“大概从一个月前吧,我就觉得自己是被灾星缠上了,日日都非常倒霉。那么宽的马路牙子,我和一堆小弟走在路上,掉下来的花盆谁都没砸到,偏偏就砸到了我的头上,您看看,您看看,这个豁口子现在还在我脑袋上。”

“丢钱包、踩狗屎、股票下跌……这些个小事我也就不说了,前些日子我去接货,差点被人给暗算而死,本以为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符就好,没想到求了之后,反而更加倒霉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难以启齿,“我的身体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出了毛病,去男科医院检查,那些大夫都说我身体虚弱,养养就好了。可老子…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一步步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哪可能身体虚弱啊!”

易夏点了点头,“是不可能。”

听到了对面的附和,林老虎长叹一口气,“所以啊大师,您赶紧帮我看看我是不是遭了什么阴私。”

将果盘中最后剩余的一块西瓜扎起,易夏仔细看了眼他的面相。

阴气绕顶,面门青黑。

这哪里是被什么灾星缠上,分明是被讨债鬼给缠上了啊。

见对面低头,林老虎赶忙问道,“怎么样。”

无法掌握个人命运的感受着实可怕,他真担心自己将有一日死于非命。

易夏摇头,目光不经意的朝面前的橙汁瞥了一眼,其后笑道:“没有人算计你。”

只有鬼算计你。

瞧见对面之人明显不信,她用自己曾在微博上看过的知识解释道:“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水逆,水星逆行,会使某些人感到诸事不顺,度过了这个时期就好了。”

林老虎讶然,他倒还真听过这个说法。

只是——“我都倒霉成这样了,真的只是水逆?没有方法使我避开这个区间吗?”

易夏站起身,“事事发展皆有规律,越是小小的灾祸越是不可随意打破,只因天道全部看在眼里,难道你想以后遭报应吗?”

一句话问的林老虎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懂什么天道不天道的,但除非脑子坏了,否则谁会想要遭报应?

认真盯了对面许久,见她面色坦荡,不似说谎,才轻轻嗯了一声,“谢大师指点。”

易夏扬了扬唇,“那没事我就走了。”

话毕,不待对方应答,直接转身朝门口而去。

盯着易夏的背影,林老虎没提先前答应过的房子,也没有出声叫住她。

室内久久无声,直至摆钟报响了十点的时间,才听身后的一人站出来打破沉默:“老大,那丫头没动果汁,还不识抬举的没给您允诺,咱要不要……?”

林老虎心神一动:“什么果汁?”

“加了药的。”

林老虎一个大嘴巴抽了上去,“你他妈简直要害死老子!”

刚刚的那番谈话,他一直在观察着对面的表情动作,本在那女大师扫了一眼玻璃杯时,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却不想自己真拾了一群长着猪脑子的手下。

那是大师!是能随便就下药的人吗!

——

夜半三更。

领着一堆人从酒吧而出,林老虎刚搓了搓手,就觉身上被批了一件衣衫。

回头一看,正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马东东,等待车开过来的过程,他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其聊着天。

“那女大师是你带过来的?监控上显示你有揽着她的肩,门口的两个守门小弟还说你们是情侣关系,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东东苦笑,“您已经听说了?我那是中了邪了!”

“哦?”

心中再过一遍早已演练好的说辞,马东东无奈道:“您不知道,刚一去到那里,我们的人还没拖她走上两三米,就全部被放倒了,其后她挟持我替她开车,我不肯,她就拿出了个铃铛在我面前瞎晃,之后发生的事,我虽有意识,但是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林老虎点头,这说法倒也能与那些归来小弟的说辞对的上号,那十来人都说:他们被小石子打后,就不由自主的跌倒在地,随即浑身抽痛、无法动弹。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直至此时他们都仍在休息室内哀嚎不止,直言这痛苦简直是能要人命!然而撸起他们疼痛的部位却什么伤痕都看不到,不由让人怀疑他们全都在装腔作势。

连这样的怪事都能发生,那马东东身上的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三辆轿车接连从街道内驶出,看到远处车灯明亮,林老虎将衣服还给马东东,“你自己穿……”

话未说完,口中便只剩尖叫。

“啊啊啊!!!”

浓浓的灼烧之感自面颊传来,那滚烫的液体顺着下巴滑入脖颈,使他无法睁眼,也不敢揉搓。

“老大!”

“大哥。”

“虎哥,东哥!”

“快抓人啊。”

“打急救电话。”

马东东伫立在一旁,头皮以及手背皆有刺痛之感,所幸的是他反应较快,从远处喷射来的水枪没有呲射到他的脸颊。

后退一步,他的目光朝行远的车辆看去。

这一行,果真是不能做的。

第070章

“咚咚咚。”

夜深, 顾子衿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了房门敲响的声音。

搓了搓眼, 她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声,“谁啊?”

“是妈啊!快开开门啊。”

顾子衿的睡意瞬间消失。

她虽听了易夏的话将那句叮嘱转达给了母亲,但凭心而论, 内心还是没有原谅对方的, 也因此, 这些天仍旧与楚新颖合住在一起。

却不知母亲这么晚前来是想做什么。

犹豫了两秒, 只听外间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乖, 给妈开开门好不好?”

李翠莲双目红肿,声音嘶哑,“子衿!子衿……子衿!”

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顾子衿终究无法捂耳装作未闻。

略有歉意的看了眼双眸撑大的楚新颖, 她认命下床道:“你被吵醒了啊,对不起……哎,我出去见她一面, 你继续睡吧。”

“好。”

原以为母亲的声音实在装腔作势,没想到将门打开, 她的面颊竟然会遍布泪痕。

愣了两秒,顾子衿忙道:“您这是怎么了?”

李翠莲抬头,“乖!”说着, 就想上前与女儿相拥。

顾子衿蹙眉,抬手阻住了对方想要前进的步伐。

她已明确表示需要时间消化那件事带给自己的冲击, 却没想到母亲信口答应的好,临到头来,没几天就打破了这样的约定。

她担心对方,愿意给对方一个解释来意的机会,却不愿意就这样简单的冰释前嫌。

后退几步,直至二人距离明显拉开时,顾子衿才再次开口:“您究竟怎么了?”

李翠莲的一颗心上下摇摆。

她迫切的想要寻找些温暖与安慰,但也明白今晚这件事其实错在自己,若非她先起了歹念,也不会……

“您不说我就关门了!”顾子衿哞色冷凝。

大晚上的,谁都没时间陪她耗在这里,且看母亲那不断变换的面色以及踌躇不言的行为,这事说出来必然会扰自己烦心。

李翠莲却不知她心中所想。

这句话仿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她今晚的恐惧、不解、惊慌、压抑…全部得到宣泄释放,她先是小声啜泣,后便是跪地嘶嚎了。

“我……我……乖,妈完蛋了,完蛋了啊。

妈只是想要去探听一下那青帮老大有没有弱点,谁知道身体就被人控制住,做了许多我身不由己的事,妈记得你告诉我的那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我也不想的啊,也不想的啊我!。”

话语不仅颠三倒四,还压根没将主要的事说出来,饶是如此,顾子衿也大略猜测到发生了些什么。

心内咯噔一下,她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她早先明明叮嘱过母亲,不要去青帮麻烦,不要去找那棋牌室的麻烦,不是她懦弱,只是以卵击石,卵何存之?她与母亲一没钱,二没势,怎么斗得别人!斗不过又不甘能怎么办?自然是以命相博了,可为了群社会渣滓,或将自己送到监牢,或使自己殒命在对方手下,这真的值得吗?

更何况那份协议明明是母亲自己签的,赌瘾也是她自己沾上的,她怎么能……不思悔改,只一心以为是别人害的她呢!

“你……将事情说的具体些。”

良久,顾子衿终于疲惫开口。

李翠莲点头道:“事情是这样的。妈前些日子托人打听,得知青帮老大常出没于19℃酒吧后,今晚就去蹲点了,结果我在那里等啊等,都没见到与照片上之人相符的面貌。后来我就有点犯困,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我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身体了啊。”

“我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做出各种举动,但是却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控制它,那占了我身体的野鬼先是去买了袋石灰,然后买了把小孩玩的水枪,我原先没想这两样东西在一起能做什么,直到它在水枪里灌满了水,又在里面加了生石灰后,我才明白了过来。”

“这东西不比硫酸威力小呀。”

楼道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深呼吸口气,顾子衿面色惨白道:“那水枪,喷射到青帮老大身上了?”

瞥了眼女儿神色,李翠莲有些心虚,“不止身上,还有脸上,我……我不确定碰到眼睛了没。”

顾子衿一瞬间如坠冰窖,片刻后,又如同泡入了柠檬汽水,整颗心又慌又酸。

她真的好累啊。

“我管不了您,您逃吧。”

若是不逃,不仅警察不会放过母亲,青帮从众也绝对不会放过母亲,若是落到那群人手里,她想象不到母亲会得到个什么下场。

李翠莲嘴唇嗫喏:“乖,你跟你那大师同学说说情,让她帮帮我啊。”

她已弄明白了前因后果,那青帮之所以会找自己下套,全因子衿同学中有一玄学大师。

“既然你那同学才是事情的开始的源头,那她就应该将此事负责到底,安抚青帮,将我身上关于那野鬼带来的祸患……”

顾子衿打断她的话,“您太想当然了,她不欠我什么,更不欠您什么,所以没必要为您犯下的错误买单。”

说话途中,渐渐红了眼眶。

“别让我再瞧不起您了,快走吧。”

——

医院。

半夜的急诊科因两名轻度烧伤患者的到来而变得兵荒马乱。

“姓名?”

“林老虎、马东东。”

“年龄”

“48、50”

“是被什么烧伤的”

“含有强碱的浓石灰水。”

……

几道简单地询问过后,两名患者迅速被送往急诊室,单架车被推上前的途中,林老虎忍痛开口道:“去帮我给大师道歉,请她一定来救我,一定!”

十来个身着黑色西装的汉子整齐答道:“是,大当家。”

诊室门关,众人一时面面厮觑。

道歉他们会,绑人他们也会,可将道歉于绑人相结合在一起,会不会有点不太厚道?更何况酒吧里还躺着那么多前车之鉴,他们真的……做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