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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量着这充满金属质感的空间,忽听对方问道:“您去几楼?”

“十二楼,十二楼。”葛文芳嘿嘿答道。

电梯门关,剧烈的眩晕感自脚底升起,紧抓着电梯间内的横杠,半响,就在葛文芳差点忍不住蹲地呕吐时,叮咚一声响,大门自眼前而开。

“到了。”说罢,廖宗元当先走出电梯。

他未做踌躇,直接走到了易家门前,按响门铃后,只片刻的功夫,房门就随即打开。

“老廖。”易玲温温柔柔的叫他。

从未见她如此冲自己笑,廖宗元被这笑容冲击的有些愣神,“嗯。”

声音刚落,侧旁传来一道怒骂。

“易玲你这个小娼妇。”

葛文芳原在左右两侧的门边进行纠结,她只听易红电话里提及易玲是住在南户,却忘记了自己并不识得东西南北,临到地方,才发现两眼一黑分不出左右。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回身一看,眼眸倏的瞪起老大。

这不就是她那消失了十来年的儿媳妇嘛!

情绪激动下,她忍不住朝前扑去,“油里蜜里的那样叫一个男人,你他娘的对的起……唔唔。”嘴唇被人捂住,葛文芳正想张嘴朝下咬去,力气刚刚提起,只觉脊背被人一推。

随即踉踉跄跄的踏入了房门。

迅速的将两道门锁拉紧,易玲甫一回头,目光便恰然与葛文芳对上。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老腰,葛文芳怒吼对面,“谋杀吗!打人吗!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倒还是第一次见儿媳妇被逮住偷汉子后这么理所当然。搁几十年前,你这样的小娼妇是要被宗族里浸猪笼的!夫仔尸骨未寒,你家娃娃才不过刚刚十几岁,你要脸吗?怎么就这么想男人!”

易玲:……

廖宗元:……

“说话请放尊重些。”

廖宗元出声,成功使葛文芳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还有你,我本以为你是个人五人六的好人,没想到却是个不要脸的奸夫!一对狗男女!”

自进门后,二人一句话没说,骂声却是挨了一个遍。

背对向葛文芳,易玲歉意的冲廖宗元递了个眼神,再转身时,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骂完了吗?”扬了扬下巴,易玲一把扯过廖宗元的胳膊,“骂完了该我说说了。周亚夫死于十八年前,且不说我有没有与他扯过结婚证,自那以后,无论是从常理还是从法律层面讲,我都是一个独身寡妇,即使是我重新找了男人,你又凭什么将偷汉子这个词强加在我身上?”

“你……你……你不要脸!”葛文芳气红了脸。

“你才不要脸。”深吸口气,易玲缓缓步入她的身前,“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你都没有权利以及义务从我这里拿走半毛钱,亚夫走的那年,你直接去矿上领走了他的赔偿金,若非我大闹后分得了一半,我和夏夏的尸骨恐怕早已经埋到了后山。”

“我当年没有与你闹着要那另一半财产,是不是让你以为我好欺负了?好欺负到不远万里跑到S市向我讨要生活费?你那儿子闺女全都死光了!”

“你……”手掌抬起,葛文芳咬牙切齿的向前挥落巴掌,手伸到一半,胳膊被人钳住。

廖宗元眯眼:“君子动口不动手。”

“好呀,好,你们俩人连起手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葛文芳目龇欲裂的盯向对面,“如果我儿还活在这世上,打不死你这个不孝不洁、满嘴放炮的小娼妇!”

“如果他真会像你所说的那么做。”易玲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早在他动手之前我就能够将他打的满地找牙。”

北地的某些村落深埋于山沟之中,交通落后,人心复杂,为凸显那可笑的男子汉气概,打女人之事更是层出不穷,正是因为周亚夫对她并非如此,她才会甘心为他洗手作羹汤,甚至在他亡故之后强忍着心酸侍奉二老数年。

若非婆婆实在过分,她怕是会认命的呆在村里一辈子。

瞧这对面满脸不信,易玲接着道:“你自己被糟践了一辈子,便指望着儿子也会那样对待媳妇;你自己小时候深受父母重男轻女的苦楚,熬成婆后却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孙女,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她不知该如何评价这样的行为,只觉得自己很是心寒,又很是庆幸。

庆幸她并没有陷入这样的囫囵之中,而她的女儿,更不会!

葛文芳愣愣,想说出不觉得这个三个字,可话一刚到嘴边,曾经的发生在自身上的事件却开始逐个浮现于眼前。她其实早已忘记那些痛苦,此刻再一一观看,只觉得满腔心酸无处可诉,半响,突然掩面蹲地哭嚎。

易玲疑惑的看向身后之人,“她怎么了?”

廖宗元比划了个动作,“使了一点点小法术,让她回忆一下过去的痛苦时光。”

深谙婆婆的本性,易玲不信她能因此而变好,之所以说刚刚那一番话,也只是希望能凭这话刺痛一下对方。

时间已经迈过五点。

瞅了一眼钟表,易玲无奈道,“夏夏快回来了,叫你来的初衷还没完成,但她不能再在家里呆了,你跟我一起把她扶到小区门口,行吗?”

廖宗元讷讷点头,“当然。”

第097章

高考时间为期两天。

虽在第一晚到家就察觉到了易妈妈情绪不对, 可见她并没有话要对自己说,易夏便什么都没有问。

八日下午, 最后一项英语考试结束,易夏刚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迎面就与顾子衿打上了照面。

“夏夏。”

听对方叫自己名字, 出于礼貌, 易夏随意点了点头。

正要迈过她的身边, 胳膊肘却忽然被她给拉住。

“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这些日子以来, 明着暗着, 顾子衿冲易夏示过无数次的好, 可不管她怎么做,对方都不欲出声搭理于她,偶尔心情好时, 也只是如此这般轻轻点几下头。

易夏轻轻甩手, 蹙眉朝她看去,“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做朋友。”

顾子衿眼底迅速淌出一抹湿润。

被这样泪意涟涟的望着,易夏叹了口气,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最多只会让人对你升起同情之感, 这样的感情你不觉得拿起来别扭吗?”

话毕,直接抬腿朝校外走去。

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顾子衿抬袖擦了擦泪水。

她不需要同情。

只是这个朋友, 她也着实不想失去……

*

六月的天,已是能让人衣着短袖也出汗的天气了。

校外全是撑伞而站的家长, 出到门口,易夏的视线左右搜寻,最终与树荫下举着手机的易妈妈对上了眼。

走到易妈妈的身旁,只听对方匆匆道:“挂了挂了,夏夏过来了。”

在她将手机收起后,易夏才疑惑道:“妈,是谁啊?”

“啊?”易玲笑容讪讪,“没谁,一个朋友。”

别扭的神色浮于眼底,使得易夏瞬间将她的谎言识破,不过她并没有限制易妈妈交往的权利,所以只将这个疑惑压入心间,复又重新找话题道:“晚上吃什么?”

说到吃,易玲神情自然了些许,“好不容易考完了,妈请你去吃大餐。”

易玲允诺是大餐,那自然是做不得假,一路行至离此最近的百货大楼,二人最终选择了一家日式自助店铺,落座于转台,点单过后,易玲随手从前方拿过两杯饮料,递到女儿手上后,状若无异的问道:“夏夏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但凡父母,就没有不操心子女未来的,而在此时此刻,与子女未来息息相关一事,便只有高考的成绩情况了。

考试期间为了不给孩子压力,易玲足足憋了两天没有询问,说实话,这滋味实在很不好受!

易夏沉吟片刻,“应该还不错。”

还不错?

面上乍现喜意,易玲接着问道:“那你想要报什么专业?”

咬吸管的动作顿了顿,易夏抬头道:“农学专业。”

易玲一愣,在女儿娇俏的脸上扫了扫,并同时在脑中将她的大头照安在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身上,片刻后,忙甩了甩脑袋,“为什么要选农学?好不容易学了这么多年习摆脱农门,结果大学跟人学种地,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近些日子闲来无聊,易玲曾在网络上搜寻了许多报考信息,对于理科生来说,理、工、农、医这四个门类皆是理科生的天下,若按她的想法,夏夏报考医学院是最好不过了,将来毕业后做个医生,既体面,工资又高,再不济学个教育专业,将来当老师也是极好的。

何故跟种地扯上关系?

虽说早就料到易妈妈会不同意,可易夏没想到她纠结的是这个,听她说完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妈,不是种地。不对,不单纯是种地。”

来到这个时代纯属意外,近些日子以来,易夏也没想过该选什么专业,只想着完成原主的目标——考上一个好大学,考出一个好成绩。但两星期前的那一场意外,却使她有了明确的想法。

梦里,师父将九州大陆现今的情况一一告知于她,大到各国势力的割据,小到周遭百姓面临的困境,在这生灵涂炭的战争之中,无一人过得安生,无一人吃得到饱饭。

她改变不了太多,只希望能将农学技术传回大陆,使得战争结束之时,能有更多人挺过身来,而在粮食充足之后,大陆能够保持长久一些的安宁。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说到底不过是生存空间不够,才妄图以征战的手段维护自身利益罢了!

这些想法易夏自然不可能告诉易妈妈,只将农学包括什么具体讲出,并在千度搜索过后,将手机递向侧旁,“您即使不信我,总得信任搜索引擎吧。”

“去去去。”易玲甩了甩手。

刺身恰在这时切好,边向前抻筷子,易玲边道:“我怎么就不信你了?杂交水稻妈当然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东西,咱国家的人百分之八十都还饿着肚子呢,哪能吃的饱?更别提自助餐了。”

易夏笑笑,也不点出易妈妈话中的错误。

杂交水稻口感不好,现代社会多将其作为工业用粮,可若是没有这样的粮食支撑工业,必然会陷入工业与人争好粮的情况。而对于九州大陆那些连饭都吃不好的流民来说,难吃算什么?只要人不饿死,已可以说是天大的幸事。

一顿饭吃了个肚滚圆,到家之时不过刚刚七点。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家居服,易夏插上了许久不用的电话卡,刚将卡槽合上没多久,手机页面就弹出了一溜的短信。

———应淑媛———

祝大师高考大吉,金榜题名!

———江汉卿———

鲤鱼不跃,岂可成龙?大鹏驻足,焉能腾空?

——高考顺利,愿你成功!

———秦寻芳———

易大师高考加油,成绩喜人的话我给你发红包。

———康耀华———

正在办案中,许久未见,我在这里代田溪县内被解救出的八十名被拐妇女及儿童向你致谢,听闻你即将高考,祝好。

……

短信足足有十来余条,逐个看完,易夏眸中沾满笑意。

有些人只是随手相帮,甚至于在忙碌的日程中她早已将一些过程忘却,可她虽忘了,但她曾帮助过的这些人却还记得。

真好。

将那些祝福短信一一进行回复,易夏打开企鹅,向编辑打了一声招呼说自己已经回归后,接着便点入微博,主页依旧与前一阵并没有什么区别,打头阵的是日常置顶的那句心诚则灵,有缘则算。

只不同以往的是,先前的评论条数日日都有千条,而此刻,却仅剩了五百余条。

随手点入,没一会易夏就弄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与你与山与水:严重怀疑这是个僵尸号,每天只发这一条,却从来没有人翻牌,真是无语。

神蒜大师:大大呀,再不回来我这个高仿也粉不起你了,明明之前在评论区互动那么频繁,怎么现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名认真生活的少女:讲道理,这个号除了刚注册的那几天活跃频繁外,此后还有什么动向吗?韩萌的事自始至终有头无尾,谁知道她究竟感谢这个账号什么呢?网友们一个个傻不唧唧的整天在这里求神拜佛,人博主却从来不搭理,呵呵!

喵呜喵喵娜:emmmm,我心很诚的呀,整天都在主页留言,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大师有缘,哎。

……

头五页的评论中,除了那些卖片、卖药、卖假鞋的外,其余全是在哀叹此号无人翻牌,本不打算再向下翻阅评论,可手滑之下,易夏却又将屏滑动了几页。

定睛一看,一条与旁的稍有不同的信息映入了她的眼睑。

小白就爱穿秋裤:要我来说,咱们这些人都是在凑热闹,大师自然不会出现。前天热搜有一条#终点编辑无解之症#,停留时间太短可能大师没有注意到,我觉得这类问题才是大师真正该解决的,顶我上去让大师看到。

打开搜索栏,易夏将刚刚看到的那条关键词输入上去,确定键一按,首条蕉视频的播报便弹了出来。

【蕉视频:编辑离职为哪般?原是恶疾缠身间】

华夏两大站之一的终点文学城前阵有一编辑无故离职,走访查探,才知是被无解病症缠于身间。网友:不是说好建国之后不能成精?

这文案写的是云里雾里,点开下方视频,看了一会,易夏才真正了解完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编辑不是被精怪缠住了,而是被一道虚影给缠住了啊。

正思索着这编辑可能遇到的情况,便见视频还未播放完毕,手机顶端忽然蹦出了一道企鹅信息。

——

终点二组-木莲:四月在线吗,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第098章

问题?

细数起来, 木莲是第二次用这种句式同自己说话,索性两人间交流的媒介只有企鹅, 若是遇上她难以回答的问题,隔着一道荧幕,也不会显得有多么尴尬。

因此, 只稍作踌躇, 易夏便回复道——好啊, 你说。

终点二组-木莲:我有一个朋友, 他的眼前总是时不时出现各种虚影, 而他的工作又需要高度集中, 所以这样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

终点二组-木莲:前些日子,他请假去看了病, 可情况非但没有好转, 反而使得虚影出现次数越加频繁,我昨天去医院看他,他的整张脸显得憔悴的不成人样。

终点二组-木莲:我记得自己上次问过你一个问题, 你回答如果遇到与你文中类似的情况,建议去找有名望的大师, 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或者熟识的大师?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字,木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如此作为, 可以说是疾病乱投医的典型代表,可老狼前辈的情况实在不能再扛了, 她没有路子帮忙,只能到处都瞎使点力。

易夏逐字逐句的将木莲发来的消息通读一遍,想了想后,转入微博界面截了张图发送过去。

四月一夏:是替这位编辑问的吗?

终点二组-木莲:你看到微博了?是的是的,那视频说得要比我详细一点。

四月一夏:你昨天去看望他,有没有拍一些照片呢?视频里的人脸马赛克处理了,我看不太清楚。

木莲愣愣,急忙点开相册翻找。

还别说,她昨天确实拍了一张合影,不过在过程的路途查看相册时,看着合影中老狼前辈那张憔悴的脸实在难受,所以才将那照片进行了删除。幸好苹果手机内保存着最近删除三十天内的影像,未费多少功夫,她就将照片恢复到了原相册。

将图片发送过去,静待四月给自己的回复。

半分钟后,只见荧幕中央蹦出一条新的消息。

四月一夏:编编给一个具体地址吧,我寄过去一道符篆,你将其烧灰给那位编辑喝下后,接着拿浸泡一夜黑狗血的麻绳将其捆绑起来,三个时辰之内他就可以全好。记得,在为给他灌至符水之前,麻绳不可以靠近他十米远的距离。

符水?麻绳?黑狗血?

木莲面上满满的复杂。

这东西真的有效果吗?

可一时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更何况依医院老狼前辈的那副模样,不知道还能撑下去多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紧了紧拳头。

终点二组-木莲:知道了,四月可以帮忙发顺丰加急件吗?

四月一夏:当然。

——

夕阳西下,又到了一天下班的时刻。

拖着沉重的步伐,木莲先是去五金杂货店买了截三米长的麻绳,其后又去菜市场买了一盆热腾腾的黑狗血。

拎着这两样重物到家,刚刚开门,合租的一毕业没多久的小男生便开口道:“花姐带外卖回家啦?这么大一盒,不会是大盘鸡吧?”

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唇。

木莲淡淡瞥他,“黑狗血,你喝吗?”

“……”

沉默了好一会,男生复又开口:“您好这一口?”

正在拆饭盒的手顿住,木莲叹了口气,“不,这东西是为别人准备的。”

准确来说,是为别的鬼准备的,只她害怕这位小朋友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所以才将事情化繁为简,简要来说。

“谁啊?”男生不死心问道。

“你怎么那么想知道?!”

“哎呦我去,你越不说我就越好奇,究竟是谁啊?”

一日后。

抱着一盆覆盖着保鲜膜与纱布的黑狗血麻绳,某中国好室友蹲坐在医院拐角掩面哭泣。

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才会嘴欠的答应帮这么个忙啊!

另一边,手心内攥着黄符的木莲情绪并没有比他好多少。

迈入病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老狼那张已经不剩多少骨肉的脸颊,再看他的眉眼,更是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那丝赫赫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木讷、无助、空灵与死寂。

“前辈,我来看你了。”

将果篮放置于桌面,木莲喊了这么一声,半响,才见房内这唯一一人转头朝她看来,“小萌新?”

木莲眼睛湿润了些,“嗳,是我。”

独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城市,她一直担心自己无法融入新单位,无法交到好朋友,无法与那些前辈和平共处……,幸而有老狼前辈一直帮着她,她才能坚持下来。

他们的关系亦师亦友,她是最希望他能好起来,继而重返工作岗位的那一个人。

叫完那三个字,老狼重新将脖颈转直,他能准确的辨别来人身份,可由于稍一有动作,眼前就会有虚影乍现,所以只会在来人与他搭话时,将目光对向对方,病拖的时间久了,同事老友大都知道了他的症状,一般无事的话,他们自己坐坐也就走了。

只今天他似乎估算错误。

十分钟过去,这小丫头跟自己搭了不下十来句话,话说到最后,他已完全不打算扭头。

只闻声不闻面,却见对方忽然端过来一杯臭味十足的明黄色饮料。

“这是什么?”

木莲笑笑,“我记得您爱吃榴莲,但我来的匆忙,那家水果摊并没有榴莲售卖,这是我最近挺喜欢喝的榴莲味泡腾片,您尝尝呗。”

榴莲味……泡腾片?

木莲说的皆与事实符合,因此老狼并未起什么怀疑。

随手接过,他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臭味与甜味结合,其间掺杂了些许并未化开的颗粒,是他此生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的味道。

放下杯子,正要继续目空前方,一股自脚底心开始的硬化之感忽然席卷而来。

“你……”他瞪大了眼,可由于舌尖发麻,已吐不出第二个字。

虽说早在四月附送过来的便签上了解过了这符纸的功效,但木莲万万没想到,符纸生效的速度居然有这么快!

为了保险起见,又停顿了三五分钟,她才打电话给室友道:“快抱着脸盆进来,速度速度。”

老狼手脚动不了,但他的耳朵却是能听到,只是摆放在面前的线索太过稀少,他无法猜出这丫头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倏然推开。

“花姐,我来了。”

从对方手中接过脸盆,木莲与男生对视一眼,在其出门后,腾的一下将房门拉紧,从内将房门反锁,这才一层一层的揭开覆盖于脸盆上的保鲜膜与黄纱布。

待那沾着鲜血与腥臭味的麻绳缠于身间,老狼终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盖印一股血气上涌的感受自身上传来,直使他难受的紧。

“唔唔唔唔,嗯嗯嗯嗯……”

几道短音一起组成的急切反抗,使得正在忙碌的木莲抬头看了他一眼,“前辈,我绑的有些太紧了吗?待会全完成我替你再松一松。”

老狼:你怕不是个傻子!我是这个意思吗!

想要再次发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可时间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圈一圈的麻绳缠入自己身上。

在麻绳即将打结完成的那一刹,木莲正要松一口气,忽听耳边传来一声怒吼,“滚,你给我滚开啊!”

随之而来的,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算是应付起来够呛的奋力挣扎。

木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然她并未抬头,只一心想将绳结打的死死的,索性她勉强可以被称之为个女汉子,在第四个疙瘩系完后,仰面拍拍手道:“前辈,今天一过,您要是变得清清醒醒的话,不管你让我滚到哪去,我都按照你说的话照做不误。”

回答她的只有一个抖动起来不停的狰狞身躯。

半点不怵的与其对视,木莲滴上三五滴快递内附赠而来的蓝屏药水,眨眼过后,面前全然变了一番景象。

目光上移,她笑眯眯的出声道:“果然。”

果然前辈是被只脏东西缠上了!

果然这脏东西扒着前辈的脑袋不愿松手!

“你不得好死!”脏东西借着老狼的面孔嘶吼道。

木莲冷哼一声,“怎样也比你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鬼物强多了。”

六个小时戛然而过。

在经历了对骂、求饶、恐吓、诅咒等等周而复始的手段后,那只长得奇奇怪怪的脏东西终于从老狼身上消失。

木莲请了一整天的假,再加上青天白日以及黑狗血麻绳的镇压使她少了惧怕之感,索性搬一把椅子、切一盘瓜,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鬼物的表演。

硕大的西瓜挖到了底,桶里的瓜皮堆了满溢。

许久,头顶的声音终于恢复正常,“木莲,你绑着我干嘛?这红黑红黑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病号服不用要钱的嘛?啊!”

“你……”

“你什么你,我记得那盆果篮是你给我带的,你自己全给吃了?”

木莲眼眸渐渐瞪大,“前辈你好了?我……果篮……我,我重给你买。”

话毕,忙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企鹅界面,激动的按下语音道:“好了,他已经全好了,谢谢你,谢谢!”

*

接到木莲企鹅消息时,易夏正在一家咖啡厅内。

听罢语音内容,面上展露一抹微笑,“不用谢。”

放下手机,对向面前的楚新颖时,面容重归冷淡,“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099章

楚新颖正在打量着对面的易夏。

一段时日不见, 她的脸颊渐渐被胶原蛋白填满,不再是从前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反而肤白貌美,骨肉被分配的恰到均匀。

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又太过消瘦。

从侧面看能看到她那纤细浓密的睫毛, 说话时一眨一眨, 直像两把扑闪扑闪的小扇子, 鼻子还是那个鼻子, 眼睛还是那个眼睛, 可不知为何组合在一起后, 带给人的感受却和原来完全不同。

真好看!

看到了真人,楚新颖终于确信先前顾子衿拿给她的照片并不是经过重度ps的了。

沉浸于对方美貌中好一会,直到易夏开口问话, 她才渐渐缓过神来, “啊?这不是高考完了闲的无聊,我打算跟几个朋友一起去泰国玩一趟,正巧许久没有见你, 所以才想叫你出来问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团购价,七天六晚包机票2998。”

易夏在她面上扫了一眼, 缓缓出问声道:“都有谁啊?”

“唔,说了你都不太认识的。”

瞧见对面听完这话后变了脸色,楚新颖真想抬手糊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快!叫你不会说话!

停顿数秒, 她才接着道:“有王子强,胡菲菲, 延陵瑞宏……加上咱俩一共六七个人呢,你要是有玩的好的同学也可以一起叫上,旅行社说凑够十个人的话,能给个更优惠的团购价。”

话毕,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等待易夏的回答。

泰国易夏没有去过,但偶尔去超市时被塞到手的宣传单上却给了她明确的介绍。

沙滩美女大皇宫、美食夜市ladyboy!

若是楚新颖此举真的只是为了找熟人陪同游玩,她自然不介意出国见识一下,可问题是——

僵硬的牵了牵嘴角,易夏吸了一口杯壁凝结着水雾的冰咖啡,“顾子衿也会去吧。”

楚新颖恰也在抿着饮料,听到这用陈述句式说出来的话,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寒噤。

半响,她点了点头,“嗯。”

“就是她提出的这个建议吧。”易夏似笑非笑接着道。

“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抽手离开,易夏眼眸微阖,“表姐,你应该知道我不善与人交往。”

从前的原主不善,生于乱世,长于天衍派男人堆的她亦是如此。

“所以在顾子衿缠上来时,我不懂该怎么拒绝她的热切,甚至想着有这样一个朋友也是不错。”

“可接触来看,我却并不适合和她做朋友。”

楚新颖面容尴尬,她从来没当过和事佬,也知道交友一事若有第三人插入,必定会使得这第三人里外不好做人。

成了,可能会被讲多管闲事。

不成,可能会被人背后说没什么本事。

若不是顾子衿近期日日在她耳边念叨,甚至出了个一起去旅游的主意,她也不会傻不拉几的冲出来办这种事。

嘴唇嗫诺,楚新颖将玻璃杯放下,“行,我懂了。”

未料她会不问缘由就放下这事,愣了愣,易夏面上终于挂起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话中途,刚刚点的面包诱惑被端上桌来,二人就着甜点闲聊了一会,话题又扯到了高考头上。

“理综卷最后两道大题我压根没时间做,数学考的应该还行,起码把会的公式都写上去了,咱们这分低,运道来了我指不定也能上个一本。”

正额之中的方位是官禄宫所在,易夏在楚新颖的天中至印堂处好好瞄了几眼,才出声道:“填志愿的时候当心着点,你会得偿所愿的。”

“借你吉言。”

切下一小块面包塞入口中,楚新颖边咀嚼,边盯着易夏的那张脸看,许久后,她支着脑袋问:“暑假有三个月的时间,你都打算做什么?”

泡图书馆、码字、更多的时间可能是被某些求上门帮助的人而缠住。

没打算将计划说的那么详尽,易夏只笑笑道:“应该挺忙的吧,我觉得时间总是不够用,毕竟在家里躺一天也过的很快啊。”

这话楚新颖深表赞同,若是不需要以己之力负担房租电费、生活学费,她也喜欢在家里咸鱼躺的过上一天,只是现在的她如果也这样做,迎接而来的只会是辍学以及被饿死的境地。

毕竟易红已经完全不打算管她了。

看着对面那张精致的脸,良久,楚新颖终是忍不住提议道:“你愿不愿意来我店里当模特?拍一套衣服我给你五百。”

在来这里之前,楚新颖心里未尝没有冒出过这个想法,只上一次见面时的印象还印在脑中,她没有想过易夏居然变化这么大,因此只打听的是淘宝低级模特的价码。

可这次见面后,她却连提都不好意思提那个价格了,甚至就连一套五百这个数字,她都有些担心易夏会不会不答应,毕竟凭穿着来看,她的那位大姨从来都不曾亏待过易夏。

易夏并不缺钱,不是不缺这五百块钱,而是即使这个数字扩大于百倍、千倍,她都并不缺少。

她前一阵刚刚卖给道教协会一批符篆,虽然对方没有能力吃完她的库存,可凭借着那一次交易,她的银行卡数字瞬间就突破到了七位数,与八位数相比也仅仅只是临门一脚。

然而听了这话,她却饶有兴致的身子向前倾了倾,“做模特难吗?”

楚新颖歪着脑袋看她,“啊?”

这话她怎么回答?没有镜头感的人自然是觉得难的,更甚至有些人眼睛畏光,也是难以从事模特这一工作,可归根究底,这个工作就是打扮的美美的将自己的影像留存于胶卷之上,只要是个人就能做,没什么难不难的。

因此楚新颖说,“不难不难。”

“那我试试?”

她想尝试些不一样的,毕竟若有一天未做准备,她却不小心回到了那个一无所有,女人在其中出头难于上天的乱世之中,再后悔没在这个时代尝试些新兴事物,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对面答应的太过顺利,直至离开咖啡厅,楚新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上一次顾子衿说请夏夏拍照实属困难,她软磨硬泡,也只是得到几张角度一般的买家秀,怎么这次就这么好说话?

抬手摸了摸脸颊,楚新颖暗自嘟囔道:“莫非我亲和力太强?”

话毕,又迅速的抿嘴摇头。

可能她的脸太大!

吐槽完毕,掏出手机给关系较好的影楼摄像打了一通电话,“sun姐,最近有没有空闲的时间?”

——

这边的楚新颖正着急联系着拍摄地点与摄影师,另一边的易夏,却在离开咖啡厅后又拐入了一家快餐店。

点了一份成人套餐,边等待叫号,边在企鹅上敲某一好友。

四月一夏:???为什么要给我转账?

就在刚刚,与楚新颖聊天的过程中,她的企鹅界面收到了两万的转账额度,发出对向不是旁人,而是与她有数月没有聊天过的读者狼爱吃羊。

不是没听过有些读者会包养自己极喜爱的作者,可一来那些人多是通过网站平台进行大赏,二来那些人投资下去的数额也极少一下子会给这么多。

更遑论她跟这位狼爱吃羊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了。

突然给钱,她很方啊!

隔了几分钟,在易夏取餐结束坐入座位后,手机终于嗡嗡响了。

狼爱吃羊:emmmmm,你同意一下好友申请就知道了。

易夏暗暗蹙眉,点开消息界面下方的那一个小红圈,只见其内出现了一个略有眼熟的昵称。

——

终点一组-老狼

我是狼爱吃羊的大号,求加好友。 【同意】

易夏脑中寰转了几个圈,差不多弄明白了事情的因果。

果不其然,点下同意按钮后,对面瞬间也发过来一道转账信息。

备注:谢谢救命

同狼爱吃羊那个账号一样,数额也是两万元整。

终点一组-老狼:抱歉,之前不是故意隐瞒你我的身份,只是工作账号与私人账号向来分明,我没习惯将不属于旗下的作者加到作者账号,现在加过来是为了方便转账,Qwq,企鹅限制每天每号只能转账两万元,所以……

刚将这道消息读完,又一道转账从自家责编号码发来。

终点二组-木莲:不知道符篆值多少钱,但我卡里现在就剩这么多了,先发过来你拿去给大师清符篆的款,剩下不够的我再想想办法。 ps:我是老狼。

易夏看了眼转账数字,见其上标记的有零有整,且早已够到她五万元的标准,微动手指,将多余的钱返还发送回去。

四月一夏:大师标准向来统一,救人一命五万元整,钱够了,剩下的你收好。

顿了顿,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四月一夏:我编在旁边吗?能否问一下,你滴完牛眼泪后看到的那道鬼影长什么样。

木莲自然是在旁边的,视线瞄到这条信息,一把从老狼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

打开语音,出声道:“记得记得,和我玩游戏时的那只式神气镰鼬长得特别像,脸长的像猫,爪子跟个镰刀一样。”

第100章

镰鼬?

这世上的生物太多, 单是些肉眼能见到的都辨别不过来,更遑论这些只生活在神话抑或传说中的特殊物种了。

易夏没听说过这东西, 但不妨碍千度百科能给予她答案。

五分钟后,她从网页中退出,重新调出企鹅开始打字。

四月一夏:知道了, 这些天尽可能让那个爱吃羊的编辑不要吹风, 这样会帮助身体恢复的更快一些。

木莲正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 看到手机上方消息栏中弹出这样的一行字, 愣了愣, 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许是因为笑的太狂, 果肉不小心卡入了喉咙,直使她咳嗽个不停。

缓和过来后,她边搓涨红的脸蛋, 边揉着泛泪的眼角说道:“前辈, 四月叫你少吹吹风,这样能好的更快些。

正在帮她拍背的手顿住,老狼狐疑道:“这话没什么毛病啊, 你怎么笑成这样?”

“因为……咳咳咳……”

因着再次而来的咳嗽,木莲明白了做人不能太过猖狂这个道理, 再次平顺下来后,她将手机递上前去,“因为四月叫你为爱吃羊的编辑。”

老狼脸黑了黑, 随意瞄了一眼后,将手机还了回去, “今年的年会别让我碰到他,否则我一定找几个人合力把他给杠了!就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绝对不会手软。”

木莲:……

“这恐怕不行。”

老狼歪头看她,“为什么?”

目光中透露着满满的不解。

木莲面上浮现些许无奈。

因为杠人这项运动只对男人有效啊!她家四月一月软塌塌的萌妹子,他们那群糟汉子下的了手吗?

“年会你就知道了。”

虽被木莲这哑谜式说法搞得略懵,但老狼向来不是那种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

没一会就将这事抛到脑后。

待通知完亲友自己的病况已经得到解决后,想了想,他打开企鹅发送过去一条消息。

狼爱吃羊:老铁,我姓吴名朗,人称老狼,外号不叫什么爱吃羊!

狼爱吃羊: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五万的报酬太少了,那位大师不可能收费就这么一点钱,你可能是看我最近没多少钱所以才说的那话,但若是真让你为我垫付酬劳的话,我又实在过意不去!!!这样,你把你家地址发送给我,我过一阵给你寄点东西过去。

未隔多久,对面发来回复。

四月一夏:东西就免了,你……帮大师去微博宣传一下吧,就是那个ID名为【神算大师】的账号。

平心而论,易夏从始至终也就付出一张定身符、半瓶牛眼泪、以及二十二元的顺丰加急件钱。五万块钱是她为自己定下的规矩,多收少收全凭她自己,但这单委托所付出精力以及时间并不算太多,因此她才没有随便溢价。

至于为何不降些价格?只因这五万元中她还有一半需要捐给慈善机构。

而剩下的钱,emmmmmm……她想攒起来买一套房。

买房这个想法并不是一时产生,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有落地安家的思想伴生于左右,更何况租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想生活得舒服,还是得有一个自己的窝啊。

手上的存款不及千万,而她大学想去的地方又是首都,为了能实现买房这个目标,自然得尽可能的多接些单,如此一来,只有神算大师这个账号能使她借力了。

虽然不知对面的想法如何,但甫一看到荧幕上发来的信息,老狼心中就有了成算。

他当初生病本没想着宣扬,可架不住一传十、十传百……编辑部里总有一些嘴不严实的小伙伴将他的病况悄悄扩散,后来,那些曾在他手下,更甚至于他从头带出来的几位当红大神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其中一个名叫洛川的大神,在微博主页发了帮他祈福平安的长博,经数人转载,这事居然渐渐闹大了。

那一阵终点旗下只要是有微博号的作者,几乎都掺进去了一脚,也因此才引来了那什么劳什子蕉视频的暗地拍摄,在巨大的流量推动之下,从而导致他上到了微博热搜。

老狼作为终点的开站元老级员工,自然也有自己的黄v认证账号。

登陆微博码好一条博文并发送完毕后,点开企鹅上编辑账号内带有的大神群。

终点一组-老狼:微博置顶消息,求转发,求点赞,求评论,爱你们么么哒!

群内本在讨论近期数据崛起的极为迅速的小说排名,看到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ID,先是沉寂了半分钟,继而迅速爆发出了溢满屏幕的回复。

五毛悬顶: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刚看编辑企鹅显示在线我还以为是有人代挂,没想到这会儿居然直接出声说话了,编编大人伦家好想乃!╭∩╮

小猫爱吃鱼:楼上gay里gay气的,举报了!编辑也gay里gay气,一看就不是本人,同举报了!

K神:擦了把脸上被糊满的口水,问一句我们浪编身体好点了没有?代挂小姐姐/小哥哥?当然,如果是盗号狗,滚粗没商量。

惑乱江山:讲道理,蕉视频的那个报道我仔细看了几遍。

惑乱江山:视频虽然给老狼打了马赛克处理,但那双手看起来都不像是

惑乱江山:不像是年会时看到的那么丰盈了,保守估计编辑的身体已经……

文化部副部长:江山你TM下次再不一句话发到结尾,我就组织群内投票,让群主将你T出去,另:乌鸦嘴别到处胡BB,本来人好好的,让你一说没事都给说出有事来了。

惑乱江山:你管我?你家住海边的?脸真大!

洛川:微博看了,已转,恭喜狼哥身体好转。

本以为【惑乱江山】与【文化部副部长】将要展开一场撕逼,未料洛川忽然出来打岔,使得这群压根不相信编辑本人登号的大神终于愿意高抬贵手,点开微博刷新个人主页。

一匹远方的狼

三分钟前来自照亮你的美,前后1200w柔光自拍的土豪神机客户端

本人已经身体无恙,谢谢@神算大师出手相助。

真诚感谢,谢谢您救我一命!

图片·jpg

……

WTF?

真的假的?编辑是被那什么神算子给救回来的?

可要是他的身体没有大好,又怎么会有精力拍出这样一张自拍相片?恐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吧!

群内开始出现集体艾特的情况。

黑猫点点:编编你发的话是什么意思呢?@终点一组-老狼,是在说自己是被那个博主给治好的吗?

小猫爱吃鱼: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如果你的身体真的已经全好,那岂不是证明刚刚那条gay里gay气的消息就是你发的?@终点一组-老狼,oh my gosh!快来回答。

黄粱一梦:讲道理,狼总你真的没有收广告费吗?@终点一组-老狼。

烟灰缸子:恕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浪编真的已经大好,能否把那大师介绍给我,我二姑的闺女的表叔的儿子病情也是十分复杂,他们家九代单传,这传承不能断在这一辈啊,@终点一组-老狼,浪编快快看我!

……

大神群内皆是老狼手下成绩出众的作者,在连载期间,因着榜单的排列,在那一来二往之中,他们与老狼的关系处得大都不错,而加入群后,又因着老狼常常爱水群,所以众人说起话来越发没大没小。

老狼也因此得了三五个号外昵称——狼总、浪编、浪哥、狼哥。

此刻看群内那活跃的气氛,老狼非但没生气,还好心情的将众人的问题逐一回复。

@黑猫点点,没错,我确实是被那博主治好的。

@小猫爱吃鱼,确实是我发的,老猫子,我可算记住你了!

@黄粱一梦,没收广告费,为了治病还给人家钱了,毕竟哥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烟灰缸子,这……你认真的吗?

回完先头的几条,看群内的提问越来越多,别无他法,老狼只能再次@全体成员。

终点一组-老狼:本人身体刚刚恢复,不宜太过操劳,有问题的小伙伴根据刚刚回答自行脑补,谢谢合作,我遁了~大家记得转发点赞评论,复工时再见!

将状态改为隐身,老狼从群内离开,等了十分钟发现并无人私敲他,这才真正将这个账号下线。

重返微博,见转发与评论皆已破百,而操作者大都是刚刚在水群的群成员时,唇边缓缓掬出一抹笑意。

事情办妥了!

——

易夏接到应淑媛的来电时,天色已晚,而她则是刚刚躺床上不久。

“喂——”

刚说出这一个字,对面就着急问道:“易大师,你看自己微博下的评论了吗?”

“还没有。”

自回到家后,她一直坐在电脑前方码字,并兼当淘宝店客服替易妈妈卖货,因此至今还没有登微博看过一眼。

应淑媛:!!!总感觉每次微博发生什么事都需要她来当那个传话筒啊!!!

“那你认识那个终点文学网患了重病的编辑吗?人家在微博平台主动艾特你表示感谢,经过许多作者以及围观群众的转发八卦,这条话题又上热搜了。”

这事是易夏嘱咐着办的,虽料到老狼不会阳奉阴违,却也没想到他办起事来居然这么利索。

不过她有些关心的是——“热搜怎么那么好上?”

热搜哪里好上了啊!

若是两人此刻在用聊天软件打字交谈,应淑媛真想发送一个笑哭的表情来表明自己的心情。

君不见多少想出名的大师顶着些奇奇怪怪的昵称给明星网红测字算姻缘,可结果呢?迎接而来的无非是网友们的冷嘲热讽。

手下功夫见真章。

没有一点真本事、真能力,在网络传递迅速无比的今天,谁会搭理你?你会测字算什么?随手在图书馆买两本《易经》、《八卦》,谁还不会糊弄糊弄人了?

正是因为应淑媛知晓易夏有着真本事,才会想着让她以这种方式来出名,毕竟什么都会做假,本领却是怎样也不会做假的,真金子总是不怕火炼,这句话适用古今!

将自己的想法讲出,应淑媛接着道:“你如果现在没事的话,自己登陆账号肯定一下网友的猜测,如果还有事要忙的话,我待会儿帮你登号搞定。”

“我现在没事。”

刚将这句话说完,只听听筒对面传来一道旁余的声音,“媛媛,你好了吗?”

应淑媛回头,伸出根手指比在唇上,示意她此刻不要讲话,然而刚刚那样明显的声音,易夏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那声音隶属中性,易夏也分不清是男是女,“你还在忙吗?那不然先挂了吧。”

“不忙。”无奈的瞥了一眼裹着浴巾的齐青,应淑媛抿唇道,“是咱们的大老板榜姐,你上次来公司签约的时候她刚好去参加红人节,算来好像还没跟她打过招呼,我今天到首都出差,借住在了她这,你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得到对面的应允,她将免提按开,并出声招呼道:“好了,可以说话了。”

一番问候过后,齐青边擦头发边询问,“听说你刚刚结束高考,预备报考哪个学校?”

“农科大。”

听罢这三个字,齐青脑补出一个脸蛋红红,扎着双丫辫的形象。

晃晃脑袋,将那《九妹》mv女主的形象从脑中驱走后,她接着说:“工作室设置在首都,如果你不介意地域的话,希望你尽可能在填报志愿时多考虑考虑首都的院校,当然,为了方便工作,公司愿意为你租一套小户型作为暂时落脚点,一切费用全由公司承担。”

首都五环外的一个二十平标间都能租到两三千块,她说的小户型则是最少两室一厅,且地理位置在四环以内房子。

有这么个附加条件,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感到心动。

易夏笑了笑,“不用考虑,我会去首都的,只是不需要公司帮我租房,我会自己解决住宿问题的,在此先谢过你的好意。”

又闲聊了两句,电话由对面那方率先挂断。

将手机放下,齐青低声嘟囔道:“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面子太薄了啊!”

话音落毕,却见自家好友神色古怪的盯着自己,“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记她玄学大师这个身份了?”

“啊?”

“人家可比你有钱多了啊,姐姐。你开公司这一番花费,再加上招揽大V用去了那么多钱,现在手里最多也不过就用以周转的几十万。”

“人家呢?解决一单问题至少五万,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卖符、卖法器、卖开过光的圣物……总之赚钱的路子可比你要多得多了,你真以为大师是面子薄才不用你提供住宿?我估摸着人家这是要在京城买房了。”

齐青眉心跳跳,“不能够吧?”

首都房价动辄千万,有几个人能买得起啊?

更何况她听应淑媛说这位神算大师才不过十八岁,买房?在首都买房?开什么玩笑!

一切都只是猜测,应淑媛并不打算就此多谈,万一她猜的全都错误,岂不是落了大师的面子?

低头在微博点赞界面翻翻找找,片刻后,她重新将手机递上前去,“还有我看你之前听她打算报考的学校后面色古怪,你是不是以为人家长的特村儿?”

“不村儿吗?”

说着,齐青将手机拿过,垂首瞄了一眼后,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说话。

“这长相上农科大?”

“这长相去给人算命?”

“这长相为什么不直接进娱乐圈?就算进不去也能当个网红啊。”

应淑媛幽幽看她,“不是在当着吗?我觉得我建的那号现在已经挺红的了。”

“那能一样吗?”齐青吹胡子瞪眼,“一种靠脸,一种靠才华。脸她都已经有了,为什么还要与咱们这些人争才华?”

应淑媛:……

“别扯上我,这句话只适用你自己。”

齐青:“友尽吧!”

——

竖日。

易夏起了一个大早,只因昨晚收到了楚新颖说要在今天进行拍摄的短信。

洗漱完毕、吃罢早餐,时间不过刚刚八点。

正打算换一身运动装下楼晨跑几圈,手臂就被易妈妈拉住,“夏夏,你最近有没有跟小陆联系?”

易夏搜遍脑中认识的人,才反应过来易妈妈说得小陆其实是指陆司澈。

“没有,怎么了?”

她想不通易妈妈怎么会关心这事。

易玲面上划过一道纠结,随即咬咬牙,状若无异的问道:“那你有没有跟老廖联系?”

“这就更没有了。”

自从她在医院醒了后,仅仅在留院观察的那几天与廖大师日日打照面,自从出了院后,就再也没跟他碰到过一次。

易夏疑惑看向易妈妈:“您找他有事吗?”

易玲摇头。

倒也不是有事,只是那日两人架婆婆去小区口的途中,婆婆突然从幻境中清醒,其后使大力一把将老廖推向了侧边,而小区内的下水井盖不知是何原因缺了一口,被推了个踉跄,老廖一脚踏空,最终废了许久的功夫才被路过的好心人合力拉出。

人是没出什么大问题,但右腿却不小心被破碎的井盖喇伤。

由于女儿即将归家,易玲无法送他去医院,等隔了一小时想打电话询问伤情,电话那头却怎么也接不通畅。

将自己的担忧讲了讲,易玲抿嘴道:“确认不了他的安全,我始终安不下心啊。”